老杨正在教洪亮如何与人相处，就见月娥与父亲一起收生意回家了。老杨急忙把桌上的剩菜收拾一番，把厨房熬好的弼端上来。月娥和父亲就坐在桌边吃饭。父亲望望洪亮，明知已经吃过了，但还是问道：“子华他舅舅再喝些稀饭吧！”
洪亮虽然不是很到底，但对这客气话还是很会圆的，忙接着说：“我吃过了，大爹你就吃吧！”老杨父亲才不再迁就，与儿媳妇慢慢吃起来。
饭罢，老杨已经趁空把家中喂的几头猪喂过了，正在水井边洗手。妻子月娥就说：“你下午还要去学校吗？”
老杨点点头，说：“去了，有两节课，可能还要开什么会的。”
月娥就很果断的说：“那我们就去湖边掰玉米了！”
老杨又点头表示赞同，还是说了句：“等一会吧，才两点半，太阳挺热的！”
月娥看看太阳，说：“不用再等了，我们这就去！”说完，收拾起架车和所用的尼龙袋，独自一人拉了出去，这边洪亮和老杨爹就跟着出去了。老杨也不敢在家久留，推出自行车，就向学校驶来。
学校里已经有很多学生在疯疯颠颠跑呀玩呀，教室里很少有学生学习。老杨心里就犯嘀咕，这一代学生怎么得了，哪里有学习刻苦的？办公室的门还没有开，因为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就打开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批改上午刚交上来的作业。才批改没有几本，牛子武就风尘仆仆地到了。他见老杨已经在批改作业了，用手擦擦腮边的汗，说：“老杨，你真不愧是蔡湖中学的一头老黄牛，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咋不怕累坏了？”老杨抬头看看他，只是报之一笑了事，就又低头做自己的事起来。
牛子武见老杨没有搭腔，又故意抬高声音说：“讲个稀奇听咋样？”平时，他都是这样调老杨的胃口，今天不知道又要卖弄什么口舌了。
老杨果然上钩，抬起脸看着他，放下手中的笔，不知道牛子武胡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牛子武极为神秘的小声说：“听说没有，咱学校里可有个奇怪的班级，叫什么‘人头马’班？”
老杨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牛子武也摇摇头，表示不可理解。
老杨就问：“谁的班？”
牛子武又神秘兮兮地说：“谁的班？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那位刚来咱校的姓崔的班级！”
老杨也纳闷了，为什么他的班会叫作‘人头马’班呢？
之后，老杨又低头批改一本作业，问一旁正在看书的牛子武：“你听谁讲的？”
牛子武放下书，一本正经的说：“谁讲的？告诉你都不敢往外说，是许治春说的，他说从会计那儿知道，崔峰的班级本来有七八十个学生，真正与会计结帐才算了五十八人的学费。余下的都是因为这原因那事故的，一一全被校长签免了！”
老杨听了这话也甚觉惊讶。虽然他知道历年来每个班级都会有几个学生的学费被免除，但对学生还是照收不误，这些钱权且留作“班费”，名曰“班费”，实则是班主任的辛苦费用，但从来没听说一下子免了这一二十人的，那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除去书本费，还净剩三四千元的。校长不会就这么轻易免那么多的学费吧！于是他还是摇摇头，说：“校长精明一世，不至于能昏头昏脑到那种程度吗？”
牛子武笑笑说：“我也不信呀！可我上午值日时一查人数，崔峰班中果然坐着七十七人。我又推说自己班中算错了帐，找会计去核实，果然发现会计那儿仅仅收了崔峰五十八人的学费。这一点都假不了的。”
看来这不信都不行了。那为什么会叫做“人头马”班呢？“人头马”是什么东西？四不象吗？老杨思忖着，弄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牛子武嘴里关不住风，附在老杨的耳边说：“听许治春讲，那姓崔的一瓶‘人头马’买住了何校长的心！”
老杨顿惊，就问：“一瓶‘人头马’能值几个钱？最多不过百十块罢了！”
“这你可是外行了不是？”牛子武点着老杨的脑袋说，“一瓶‘人头马’可不简单，咱见都没有见过。听说需要一两千元的，还听说喝了那玩艺能够大补，对你那玩艺儿尤其起作用，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何校长爱的就是那一口，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牛子武愣了，以为他不相信，就又强调说：“这事千真万确！一点都假不了的。至于是不是大补，咱也不知道！”老杨笑的也正是此事，一听他解释也就不笑了，但此时再不相信也不可能了。他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何校长多聪明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犯这么大的错误呢？也许这都是造谣，是许治春他们在一起造谣，为他们以后上台制造声势得了。他早就看透了许治春等人的阴谋诡计，只是因为都是同事，不好意思拆穿得了。
想到这，他就不再说话，仍低头沉浸在批改作业的乐趣之中。连上课铃响起来都没有听到。还是牛子武拎着书本走时喊他一声：“进班了，老杨！”他才知道要上课，忙着收拾一桌的作业本，匆匆忙忙地上课去了。
课外活动时，老杨听到喇叭里传来的王副校长的喊声：“全体教师，全体教师，请到校长办公室开会！请到校长办公室开会！”他每句话都要喊两遍，不知道是生怕有些教师耳聋听不到而不参加会议，还是生怕他的声音不能在校园里来回震荡而不被他人知道那是他王副校长的喊声。
今晚的会议议题是讨论分班问题。何校长见大家都到齐了，就清清嗓子眼，咳嗽了两三声，然后吐出一口很浓的痰，向大家说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到外界对我校的评价。有人讲我们蔡湖中学不好好干，好学生都跑光了，学校也不办什么实验班。这实验班我知道是什么，也就是加强班，或者叫重点班。听说附近的杨新中学，还有其它的几个乡镇的中学，都办什么实验班，搞得还都不错。昨个趁个时间我和王副校长，还有许主任一起去他们几个学校转悠了一番，回来就构思我们也要办实验班。这实验班咋办，今天还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挨个发发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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