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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醉眼看花(一)

    夕阳斜照在湖面上,宁静的湖水映照着蓝天白云,安详得尤如一个熟睡的美人。湖边上倒垂的杨柳把自己婆娑的影子投放在湖水中,为湖水带来着一丝丝的柔情蜜意。虽然已是初秋天气,可那杨柳的枝叶依然是青翠宜人,随着阵阵秋风吹来,颇有春风弄杨柳之意。此刻在周童的心里,就有着一种春风拂杨柳的荡漾之情。他来到湖边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东面公路上来来往往的公共汽车,就是不见有人下车,更不见他的小露的身影从远处向他飘来。他随手从地上拾起一个石子,使劲向湖中投去,石子随着一声“叮咚”的声音坠处湖中,击起一圈圈的波浪,向周围荡漾开来。他一屁股坐在湖畔上,眼盯着湖边的杨柳,眼着浮现出小露那娇小的身影,耳边却响起了贺知章的《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小时候学这首诗时并不知道这“碧玉”是描写女子的,只知道这首诗好在后面两句,形象地写出了杨柳枝叶清新动人的嫩绿本色,今天虽不是春风中的柳枝,他却从那拂来绕去的柳枝身上领会到把杨柳比作“小家碧玉”的女子的可爱与生动之处。是呀,古代的文人墨客哪一个不是多情的种子,见到的美女多如牛毛,自然一看到这袅袅春风、纤纤杨柳就想起了那曾在闺房中与他们缠绵绯测的美女来,这纤细的柳枝就如那美女的翩翩起舞的身段,那条条柳丝多像美女的一头乌黑的秀发。再想想古代美女的身段,果然就是那杨柳细腰一般柔弱纤肠。怪不得那些诗人和文学家都是喜欢把自然景物比作美女,这才叫感同身受,情如已出吗!想必那贺老先生一生也是阅女无数,否则就不会有如此佳句。那“二月春风”也未必就是实景,也许是他贺老先生春风二度,才“裁出”了这“碧玉”般的“细叶”也未可知。周童如此这般地想像,不觉感到这就是对《垂柳》一诗的新解,猛然间一阵兴奋,是啊,这如果自己没有与小露的这一段相恋,自己也不会坐在这湖边对着这杨柳发呆,就自然不会产生对贺老先生的诗如此“深刻”而“新颖”的体会了。想到这,周童眼前仿佛出现了身着古装的小露,正在与这秋风杨柳一般翩翩起舞,时而在水上凌波微步,时而又移步上岸,向周童频频暗送媚眼。周童情不自禁,几乎要站起身来,向着意念中的小露挥起手来。

正当周童在湖边想入非非之时,公路上开来的一辆大巴,从大巴上走下来一位青春少女。她身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手提一个黑色的女包,脚上穿着漂亮的高跟鞋,身段优美而且文雅,不失一位大学生的风范。这就是刚刚进入颍水市师范不到一个月的薜小姐。看来环境是可以改变人的,以前最不爱于打扮自己的薜小姐,今天看来已经俨然是个城市里的青春少女了。她虽未饰脂粉,可是由于皮肤洁白,在夕阳的映照下,她的脸上总是呈现着两片淡淡的红韵,显示出一股青春的朝气。薜小姐站在路边,把手遮住夕阳,向西面望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男子坐在湖畔的拐角上,就知道那是她的周大才子了。她不由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就越发地动人,一口白晰的米牙透露出她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也许青春所赋予我们每个人的就是这样一份欣喜和兴奋,唯有那些在初恋中体会到的欣喜才是最令人难忘而且一生都要回味的。

雨露迈开步子,一步步向着西面的湖畔走来。她发现周童一直是向着湖面看的,始终都没有朝自己看一眼。也许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只是装着没有看见罢了。雨露心里这样想着,就故意也不去看他,想着等走到时再吓唬一下他,那才叫有趣呢!于是,她便一直是轻手轻脚地走去,虽然湖畔很难走,可是由于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她一直走得是那样轻快而且便捷。她心里就如揣着一只活脱脱的小兔,砰砰地不停地跳动着,面色在这一时也就越发的红润,如同春天正在迎着东风盛开的一朵桃花那样艳丽宜人。就要相见的恋人呀,有什么可以阻挡住她前进的脚步的困难呢?有什么可以让她想起生活的艰难而不去把自己打扮的更加美丽一些呢?又有什么可以让她忘却激动的心而表现的那么冷静如水呢?

终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只有两三丈了。而那周童还沉迷在刚才的幻想之中,眼光一直停留在对面那株有秋风中翩翩起舞的杨柳,他哪里会想着他的心上人已经来到了面前,他还在埋怨小露的失言弃信呢?此时就听“啊”的一声,把周童吓了一跳,立刻站了起来,抬头一看,一位翩翩少女已经站立在自己的眼前。他一时惊得张大了嘴巴,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心上人已经是这样一位城市的公主,美艳绝伦,惊鸿照影,让他简直难以置信,他还以为自己是存在刚才的幻想里,所以没有敢说话,只是这样呆呆地看着,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紧张,脸色也显得不是那么自然了。

还是雨露打破了这样尴尬的局面:“怎么啦?我的周大才子,不认识我了吗?”没想到薜小姐这近一个月的城里生活,语言也变得如此大方而泼辣,令周童也为之一惊,她怎么能这样称呼我呢?

周童在一时的惊讶之后,还是恢复了本色,忙接应道:“哪里哪里?你不就是我的薜小姐吗?怎么,你进城里住了几天,就把我这个老同学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说到这里,周童就想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可是回头看看天色还早,周围地里还有许多收玉米的人们,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对小露说:“你回来得这么晚,我都在这里两个多小时了!”

小露笑了起来,上前用手指按了一下周童的鼻子,说:“你呀!尽说假话,我都不知道你有多油滑!你肯定是才来没多久,说是来两个小时了。谁信?”

周童一听就急了,忙打赌道:“我对你还能说假话?你不信,可以问问那个收玉米的人。不然,咱打个赌吧!”

薜小姐听说要打赌,忙着收场说:“算了,不要这样吧。我信你了行不行?”周童这才笑了一声:“那个自然!我怎么敢对我的薜小姐如此三心二意呢?”

小露看见周童有自行车,忙说:“对了,你还不如用车子把我送回家去呢?”周童这才想起两人相见的要事,就问她:“你让我来就这事吗?那你还不如雇个毛驴算了!”

小露一听就禁不住又笑了,说:“看你,是骂谁呀!我也没有说你是个驴呀!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以后你就当下去吧!”周童这下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为自己安排了个职位,而且与驴同行。生活中就有那么多的男子在美女面前甘愿充当脚夫,而且还要愚蠢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就给做上的。周童此时的表现又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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