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童与雨露来到海涛家门口时,把摩托停靠好,就看见那些“杠子队”正在风水先生的带领下前往墓地打墓。这些人看到一位帅哥与一位漂亮的女孩走进了过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俊男靓女,有几位年青的回头看了几眼,其中一个口中咕叽道:“陈家哪来这两位客人?长得都挺牛的!”有一位长者回头警告道:“不要胡说,这是在什么时候?小心打烂你的嘴!”风水先生也回头看了说话的小伙子,只是摇了摇头。那小伙子感到好羞愧,就低着头随一群人勿勿走了出去。
海涛听舅舅说又来客人了,就急忙走出屋来迎接。他又是一夜未眠,走路都是昏昏沉沉的了,也没有看看来人是谁,就急忙下跪,却被周童一把扶起,说:“算了,你看看我是谁?”海涛抬眼仔细一睢,才发现是周童与雨露两人,心中不禁一阵悲喜交集。他嘴中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无法说得出来,只是把周童的两手握得紧紧的,上下顿了两顿,就拉着二人坐在了院子里的板凳上。雨露把周童的呢子外套脱下来,放在身边的板登上,只着一身裙子,为这个充满窒息与荒凉的小院带来了一片清新和亮丽,惹得周围前来帮忙的妇女们一陈不小的观望。有几个妇女问海涛妗子这来的女娃娃是谁,海涛妗子也是不知所以然的看着,猜不出来人是哪位。
海涛有些激动地问:“你们俩怎知道的?”周童告诉他是听别人讲的,正好想他,于是就来看看。雨露从旁边也是点点头,表示是这样的。
舅舅已经看出是海涛的同学来了,但并不知道是谁,只见那女孩子长得窈窕动人,猜想可能是那个男孩的女朋友,就准备上前表示关注。
这时陈天九从外面咳嗽了两声。他昨晚在周家喝酒,刚刚酒酲过来,就忙着前来海涛家看看丧事办得如何。作为一村之书记,村子里的什么事都得他过问,才能够顺利进行。他感到这是一种责任,但更是一种荣幸。他双手背在身后,走进过道,却一眼看到周童与那位薜乡长的千金在院子里坐着,就大声说道:“乖乖,你俩个来得怪早呀!”周童回头看见是他,就站了起来,说:“陈叔叔好!我们一早起来就来的!”雨露和海涛也只好站了起来。陈书记就说:“那好,你们俩来了就和海涛叙叙吧,劝他不要太过于难受。要节哀顺便,好好把事办完,还要上学呢!”周童与雨露郑重地点点头,周童口中还应道:“那自然是的!叔叔你可要多帮助海涛呀!”陈书记也乐呵呵地说:“这个还能用你说吗?我是他二爷,谁不帮忙我也得帮忙呀!”
李校长此时就断定这两位年青人不一般,又见与陈书记在套近乎,就知道这两位应该是官家子弟,于是就把香烟拿过来,为陈书记抽了一支,又掏出一支递向周童。周童连连摆手,说:“我不会的,谢谢!”舅舅就笑嬉嬉地说:“不会好呀!像你们这样应该专心于学习,不能抽烟的!”陈书记道:“童儿这孩子就是好,你可是周书记的骄傲呀!”又回过头来对雨露说:“你爸爸和我也很好!我们喝过好几次酒。他这人真是好酒量,都差点儿把我喝得找不到北了!”雨露只是笑,没有回答。她心里清楚,爸爸是很少喝酒的,即使喝也没有什么酒量,这人是有奉承她爸呢!
几个人就这样叙着闲话,却不提海涛的难处。海涛只是静静地听着,舅舅也坐在一边应承着。到开早饭的时候,那些打墓的人都回来了,坐满了两张桌子。周童见无人开帐,就把口袋中的钱塞给海涛,对他说:“我们也没有买纸,这就交给你吧!”海涛说什么也不要,争执道:“你们来看看我就好了,我心里好受些。这钱我怎么收呢?”陈书记在一旁答道:“涛子,你就收下吧!这也是你同学的心意吗!”海涛没有办法,就收下周童手中的钱,一看是四百元钱,就看了看周童,那意思是太多了。周童笑笑说:“我俩的,我俩的!”雨露也在一旁说:“对,是我俩的!”海涛就不再表示谦让,装进了衣袋中。原来周童在路上与雨露商量,把刚才母亲给雨露的一千元钱再拿出二百元来,给海涛母亲上祭礼。虽然这在大人们看来既不合情理,也不是很吉利,但在周童与雨露二人看来,是既合乎情理,又没有任何不吉之处。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同学之谊,完全抛弃了经济利益和个人观念的同学之谊。
在周童和雨露的劝说下,海涛吃了些早饭。饭后,两人就来到堂屋中,其时,死者已经换上了新装,仰面躺在灵箔上,屋内烟雾缭绕,纸灰乱飞。周童与与雨露站在一起,对着灵箔鞠了三躬。旁边的人眼看着这一对年青人的举动,都在屏着呼吸。李如是把一顶孝帽和孝巾递给周童和雨露。周童把帽子戴在头上,雨露也把孝巾围在脖子上。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雨露那一身洁白的裙子配上这一条孝巾,显得越发清纯美丽。旁边还有人有指点着议论说:“这女孩是谁家的?长得真是绝了!”有人传过来陈书记的话,说是薜乡长的千金,让大家不要乱说的什么。
拜完了死者,周童与雨露就要走了。周童拉着海涛的手说:“涛子,你不要难过!你有什么为难的,可一定要对我和小露讲。我俩这就要走了,她上午还要回家去的。”海涛只是看着这两位朋友,没有表示任何困难,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他这时觉得唯有困难之时才真正体现出同学之间的友情,也许他在想着他的海玲何时才能够与他一起走向现实的生活。周童知道他是一个坚强的人,也就不再说话,与雨露一起走到外面,向海涛告别后,两人就骑上摩托离开了陈家庄。后面就有几个小孩子指指点点的说:“乖乖,这摩托就是厉害,屁股一冒烟就他妈的跑了好远!”旁边一位爱开玩笑的男子拍了拍男孩子的头说:“有你妈放屁跑得远没有?”那男孩子立刻就眼瞪着那男子不再说话了。
海涛送走两位朋友,回到院子中,听见风水先生说十二点一定要出棺,就问舅舅:“舅舅,棺材做得怎么样了?”舅舅说:“正在上油漆呢!”舅舅忽然想起一件事,就过来问风水先生:“海涛要打的幡扎得怎么样了?”风水先生细声慢语地说:“这个你就不用问了,我这就动手做!另外,涛子摔的那个老盆买回来了吗?”李校长回答说:“已经让他妗子在钻孔呢!”风水先生嗯了一声,就拿起买来的白纸,开始专注地扎起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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