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中秋之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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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上课前,班中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已经从马老师口中知道了海涛这一周发生的事情,很多学生都对此表示一阵叹息,却又觉得不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孟春光作为班长,正在与马老师酝酿着为海涛捐款的活动,已经有一部分同学得知此事,就在班中低声议论着什么。海涛不知底细,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做着作业。同桌左键也知道了这些事,就轻轻地问海涛:“涛子,你家中没有其他人了吗?”海涛知道他很天真,并不知道人心悲伤是何物的,就只是点一下头代表回答,就又做起作业来了。

一个下午,很多学生都在窃窃私语,仿佛在背着海涛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海涛不想理会,只认为是自己过于敏感,也许他们都在做着极为正常的事罢了。他只管处理着近一个周以来所落下的作业,对于身边的同学,他没有过多的心情与他们谈天说地。

因为是中秋节,学校决定自习课不再上了。大家就纷纷散了,县城有亲戚的,就去人家那儿做客;没亲戚的,也都约上几个要好的到街上看录相或是电影去了。同寝室的几个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海涛回到寝室,不见有人,自己就一个人又回到班中处理作业。教室内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可以打扰他的心。他已经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完全溶解到作业之中去了。

这时候,有一个人悄悄地蒙住了他的眼睛。他不知道是谁,心里在暗自猜测,却又的确不知道应该猜谁。因为他自上师范以来,说不上与谁处得更好,或者说更铁,他似乎与大家都是一种相处的方式,若即若离,既不算不好,也不算亲近。他试着用手指把蒙着的双手掰开,可是没有可能,因为那双手不知是故意还是有力,紧紧地蒙着他的双眼。

没有办法,他只得说道:“哪位?有话好讲吗!”

来人放开了双手,走到他面前。原来是左键,他一脸的笑意,对海涛说:“走吧!我特地来请你,到我家去过中秋节吧!”

海涛一下子给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左键还会从家中专门来请他去家中过中秋节。他不知所措,是答应,还是拒绝?

左键忙着解释:“快点!我以前不是告诉你我妈要给你介绍个媳妇吗?今晚,我妈想见见你,就让我来找你。想不到你不在寝室中,在这儿用功呢!”

海涛更不知是去还是不去了。他眼望着这样一个天真善良的朋友,想不出要说的话,只是胡乱挡塞道:“不用说的,我就在学校里过吧!”

“说什么话?咱俩谁跟谁呀?今晚你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说着,左键已经开始拉海涛了。海涛见不好拒绝,也就怏怏地跟着去了。

街上人流很是繁忙,天还没有到开黑下来,大家都在忙着购买中秋用品,到处都充满了一种节日的气氛。海涛感到了一丝眷恋和伤感,同时又有一种暖流从心底慢慢地袭上了全身。他想找个机会去买些礼物。头一次去同学家,总不能空着两手吧!可是左键也自始至终地拉着他的手,不让他一刻地离开。最后,到了他家门前,他才算松了手。海涛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左家的门。

左家的父母都是教师,住在一套三居室的平房中。据左键说,学校正在盖家属楼,他家可能也买了一套更好一些的房子,只是目前还必须住在这样不像样的平房中。

左键的爸爸看来很好客,一进院门,就指着海涛问他儿子:“这就是你说的涛子吗?”左键点点头,问:“怎么样?长得帅吧?”爸爸笑着说:“好,好,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今年多大了?”海涛不好意思地回答:“二十了。”

左父兴奋地说:“好吗!比键儿大三岁,以后你可要好好教教他,天天没个正经,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

这时左键的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问道:“来了吗?键儿,你的同学来了吗?”海涛这时候就主动回转头,向着左母回答说:“来了。伯母你好!真是太麻烦你了!”

左母长相喜俏,面容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见海涛如此懂事,高兴地说:“来了好!来了好!你与键儿是好朋友,就应该来家中坐坐吗!快,快,快进屋去!”说着,左键爸爸在前,几个人就进了正屋中。

左家的正屋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放着两瓶娟花,为室内带来了一丝典雅的氛围。旁边一个电视柜,放着一台二十九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室内随便摆着几张矮凳子,便于来客就坐。与正室相连的是东西各有一间套房,大概是他们休息的房间。整个房间中,看不出这一家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与海涛所看到的农村的双职工教师的居室中的摆设没有多大区别,只是房间大了一些罢了。

几个人坐了下来,大家谈着家常。海涛不时的插上一两句话。左母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听到厨房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叫声,就又匆匆地上厨房忙去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月亮,这个中秋之夜的主角仿佛故意姗姗来迟,在空中露出了它光洁明亮的的面容,大地顿时在它的光艳中呈现出一片宁静而和谐的境界。

左键一家人与海涛坐在院子里,吃着月饼,观赏着正在东天的月亮。海涛注意到左家还有一个女儿,看长相年龄,他判断可能是左键的姐姐。由于是月光之下,海涛只能看出她是一个十分清瘦的女孩,面容与左键相差不大,但很是青春靓丽,说话很客气。她称海涛为“涛子”,海涛却不知怎么称呼她,随着左键叫姐姐,还不知她有多大,于是就只好“    你我”相称。

左键爸爸开了几瓶啤酒,为大家斟上。左母拿来了两瓶酸奶,给了女儿一瓶,自己留了一瓶。左键就在母亲和爸爸的劝说下,亲自为海涛端起一杯酒,对他说:“来,到我家都不要拘束,喝一杯吧!”海涛口中称谢,接过这杯酒,心头不由得一阵悲悯,但立刻忍住这种表现,而是大方地站起来,面对左键的爸妈,说道:“伯父、父母,我不善长饮酒,就借这杯酒敬你们两位。以后在这里生活,还少得要多多麻烦你们的!”说完,一仰脖子,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左键父母显然已经通过键儿知道海涛的家事,才让他把海涛请来做客的。左父也举起杯来,与海涛同饮。左母端起手中的酸奶,说:“我不喝酒,就用这来代表吧!”

喝了酸奶,左母又说道:“我听键儿说,你母亲刚刚去世。你不要难过,以后要多来我家,也好有个照应的!”

海涛点点头,心里面热热的,眼泪硬是没有流下来。

左键也举起杯来,要与海涛对饮。海涛很客气地又喝了一杯。

最后,海涛姐姐也端起手的酸奶,对海涛说:“来,涛子,你来俺家是第一次,可我听你的名字已经好久了。我们也碰一杯!”

海涛就站起来,端着酒杯,说:“论左键,我要叫你一声姐姐。但可能你未必有我大,不管怎样,我就叫你姐姐吧!我家就我自己,真想有个姐姐的!”话没有说完,左家父母都笑了。二人对端了一杯,就又会了下来。

海涛回去的时候,左键把他送到了学校大门口。二人告辞后,海涛急急地向寝室赶去,已经九点多了,他生怕寝室的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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