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这样的么？”王琰似信非信地问，她多希望阿杰就是这样纯粹的傻子，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跟她吹了。她问了，可是并不等关小东回答。他当然会说是真的。他说是真的又能怎么样？“那你怎么不那样？”她又问。她好想弄懂男人的心理，也不管这样质问关小东合适与否。
关小东往沙发背儿上靠了靠，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但随即就被淡淡的笑掩盖住了，“这你应该清楚。”
王琰的确知道她那个问题的答案。关小东之所以今天还在硅谷，至少有一半的原因在他老妈。
唐山大地震之后，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如今老人家到了晚年，没什么奢求，只图个安逸清静。当初关小东要接她来美，她说什么也不要，担心生活上适应不了，急得满嘴生疮不肯来。现在好不容易她习惯了这里，也交了些老年朋友，就懒得再折腾回国。这儿气候好，老人很少感冒发烧，就些人老了没办法的慢性病，日常打理已劲简单不少。关小东也就死了回国创业的心，在湾区陪老妈安渡晚年，只偶尔
短期回北京照看一下公司而已。
“嗯，”王琰好像悟出了些道理，频频点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确不错啊。我要是知道什么对我最重要就好了。。。”
两个人就又都没有说话，各自品味着王琰的感触，再引出自己更复杂的滋味。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回国的，他？”王琰等了等，终于开口问，她鼓足了勇气没有躲关小东的眼睛。
关小东害怕伤到她，可是这事从开始他就欠她个实话，他只好避开她的目光，坦白道：“我二月份回国那趟，他一起过去了两天。”
“哈！”王琰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心想，他竟然还赶在情人节回来了，找她。她记得关小东情人节时不在这边儿，从国内寄了电子卡片给她。她那天除了收了好几个卡片，还收了同事送的巧克力，很是让她感叹了一番在美国爱的意义的广泛。
然而，现在她才明白，唯独她最需要的那种爱，却脆弱得不堪一击。她不想再问什么了，阿杰留在她心里的，除了恨，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我也许应该早点儿告诉你，”关小东不肯定地向她道歉，其实他知道，即使这事重新来过，大概还会是同样的过程。他毕竟是个守信的男人，不会卖了阿杰。
王琰无所谓地摇摇头。该去的自然不会留下。
阿杰不在的这些日子，她越来越清醒地看到，自己对阿杰，迟早会白白付出更多的感情。她对于他，始终是次要的，次于他的工作。她早点解脱未尝不是好事。这样想着，她竟有些暗自庆幸阿杰结束他们这段感情做得干净利索。再想想阿杰现在海归的机会的确不错，无论事业上，还是其他，可谓一举多得，他也不愁那里没有美眉相伴。只是，自己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甩了，王琰恨恨地琢磨着什么时候她才会甘心。
关小东用手抹了抹嘴唇，又有点儿想出去抽根烟。今天的气氛让他心里实在不好过。他想劝王琰几句，又怕反而再勾起她的伤心事。她今天看起来还算说得过去，渐渐地就会好了。他于是有些赞赏地搂了搂她的肩膀，他就知道她很坚强。忽然手机响起来，他放开了她。
“喂，庆雄啊！”关小东兴奋地接了电话，“哦，就在这里啊？那过来吧！正好王琰在。”
“噢，我先走了，”王琰等关小东收了电话，站起来告辞，她不想被曾庆雄撞见。前天晚上那档子事，还让她挺不舒服的。
关小东也站了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啦？校友会时你们不是挺谈得来的？他刚可说让你一定等着他，说有事儿。”
曾庆雄能有什么事儿？昨天早晨才从她那儿走的。王琰不想见他，可更不想让关小东疑神疑鬼她为什么要躲着曾庆雄。再说，曾庆雄来了，她要是不在，他不定说她什么坏话呢，她还是盯着点儿好，就问：“他到这边儿来干啥？”
“看open house呢，”关小东很高兴今天有曾庆雄过来打岔儿，帮他们调节一下气氛，“这小子头脑可不简单，先看行情，然后想拣fore-closure的便宜货！” (译: 先看开放参观的房子，看房价行情，等着买被银行强行收购的房子)
说话儿的工夫，曾庆雄就到了。他闪过关小东进了门，径直奔着王琰上下打量了几秒钟，笑嘻嘻地说：“今天气色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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