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几次弄箫明月夜，何人倚剑白云天？弄箫只因为寂寞，那舞剑呢？是否只因为你的心一直空虚，还是因为你一直未曾忘记这个江湖？海明月静静的倚着鹊桥的石栏，遥望着满天的星星，秋风吹着她的衣衫，拂着她的秀发，她的心是否也如秋风一样冰凉呢？她的思绪是否也如秋风一样不可捕捉？海明月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银白色的箫在她的手里已与月光溶为一色，而她的人也如一个出世的仙子，出尘脱俗，没有一点点的烟火气。
“为什么你不说话？今夜你一直无语。”海明月轻声的问身边的秦流霜。他的脸消瘦而枯黄，双目已深深的陷了下去，只留下两个凹窝，但他的眼睛却是深邃而炯炯有神的，他无语。
“我们之间的话好像越来越少了？这么多年了你却依然在慢慢的改变，变的让我已无法琢磨了。”海明月道。
“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秦流霜叹口气道。
海明月无语，良久才道：“你知道么秦家堡的人已经找到了你，这十年来你虽然一直未踏出明月岛半步，但他们还是得到了你的消息。”
“该来得终究会来，我一直都未曾躲避。他们要的东西我一定会交出来，谁让我是秦家堡的人呢。”秦流霜有太多无奈的道：“你又何必去关心太多？”
“你的事情我又怎么能够不去关心？”海明月的声音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有一点哀怨的道：“当年你伤了多少人，结了多少仇，即使你交出‘平乱决’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再说只要你存在这个世上，你弟弟他又怎么能安心的做他的少堡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苦苦的追寻你的下落，甚至不惜以‘磨心境’相换，你难道真的认为他是顾及兄弟之情才这么做的么？他那么聪明绝顶的人总会知道你只要一现身江湖就会杀祸不断，但他还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要将你找出来。”
秦流霜道：“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十年前的辉煌给他带来的阴影，想必这些年来他也练就了好的剑法，他也想成为平乱决的主人。等我的伤好了，也许我就该走了。”
“难道这里就没有值得你留念的东西？”海明月道。
“美好的东西永远都只可以放在心里，又怎么可以朝夕想伴？”秦流霜道。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留下来，没有人可以踏入明月岛一步，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一点点。”海明月道。
“曾经的过错必须由我一人承担，我不可逃避。”秦流霜道。
“流霜，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离去？”海明月忧伤的道。
“也许我还会回来，我很喜欢这里，我的心只有在这里才会得到平静。”秦流霜道。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等深秋一过你就将像流霜一样永远的从我的眼前消失，也将永远的留在我的记忆里了。夜微寒，冰冷的秋露沾湿了罗衫，秦流霜的肺由于寒气的侵入而剧烈咳嗽着，他那干枯的手也因痛苦而颤抖。试问这双干枯的手是否能够再次握紧那柄曾经让天下人都见之失色闻之惊魂的绝世好剑‘芙蓉’呢？
“你该休息了，我陪你回去。”海明月关心的道。
“不用了，我还想多呆一会儿。”秦流霜道。
“可是你的身子？”海明月道。
“不要紧的，这十年来我一直这样都快习惯了。”秦流霜道。
在漆黑的夜里，海明月的身子显的那样单薄而柔弱。早上苏小镜送来了那封信，有些事情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发生的，然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力阻止。生命中为何总会有一些无可奈何的事情？与流霜的谈话就是这样的简单明了，十年了，她与秦流霜朝朝相处夕夕相伴，却依然无法透彻的了解这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而言这又是怎样的一个悲哀啊！
往事如烟，却不会彻底的从心里流逝，在这样一个悲秋的夜晚，海明月的心是多么的孤独而冰冷。
她依然清晰的记得十年前那一个深秋的傍晚，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躺在一叶扁舟上随波飘零，直到鹊桥。姨娘让她救起了他，这是一个例外，以前姨娘从不让陌生人踏上明月岛半步。
“等他的伤好了，就让他离开明月岛，让他忘记曾经在岛上发生的一切。”姨娘道。海明月不敢违抗姨娘的命令，她只有用心的治疗这个快要死的人。看着他的身子一天天的康复，渐渐的容光焕发，她的心里竟是那样的快乐。
一个幽居孤岛的绝代佳人，一个身世神秘的沧桑男人，有些事情就这么静静的发生着，虽然故事的主题已老掉了牙。海明月是孤独的，在世人的眼中她只是一个被人尊敬的仙子。但她也是普通的一个人，也需要别人的相伴，一个男人就这样的走进了她的心里，一个男人就这样被她留在了身边，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永远都不要痊愈。
“在这里当然很好，我早已厌倦了江湖生活。”秦流霜道。
“那你就留在这里陪我一辈子。”海明月第一次向一个喜欢的人倾诉了那一腔情愫。秦流霜无语，这是他们之间十年前的对话，这句话让他们彼此相守了十年。
“如果你走了，那我该怎么办呢？”海明月轻轻的叹息着。
2
秦流霜对苏小镜是很了解的，他来到明月岛的时候苏小镜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活泼而可爱。想不到转眼间她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而且当上了镜湖宫的新宫主。只是做了宫主的苏小镜依然脱不了她那顽皮好动的个性。
秦流霜的房间搭建在山脚处的一个幽静的角落里，周边树木茂密，野草丛生，野花遍野。远离了江湖喧嚣的秦流霜就住在这一个不起眼的小屋里，过着与世无争平淡如水的日子。苏小镜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这里，她不敲门就闯了进去。秦流霜显然是知道苏小镜来了，头也不抬的道：“镜丫头，你来了。”
“恩”苏小镜环视了一下秦流霜的屋子，发现比以前更破旧了，只可以勉强遮挡风雨了。
苏小镜奴了奴嘴，道：“流霜大哥，我师姐呢？她不住在这里么？”看着一张单人床，小镜明知故问。
秦流霜抬起脸，看着这个已经长大的丫头，道：“明月为了岛上的事情一直住在宫里。”
苏小镜缓步走到秦流霜的面前，惊奇的道：“咦，这是师姐所藏的《芙蓉雪韵》，你怎么看这样的书？师姐从来都不让别人动的。”
“这十年来我一直与伤痛做斗争，已经病久成疾。这是明月特意放在这里的，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也可以翻翻的，解解闷。”秦流霜说着话，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苏小镜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不禁叹息道：“想不到都这么多年了，你的病却还没有好。”
秦流霜微微的笑了一下，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许我天生就是这个命，要比别人多受一点苦。”
苏小镜道：“我才不这样认为呢，当年你受了那样重的伤师姐都可以救活你，她一定能治好你的咳嗽。”苏小镜偏着头，神秘的一笑，道：“也许她只是不愿意为你治疗，因为你的病一好你就会离开明月岛，而我知道师姐是喜欢你的，她舍不得你走。”
秦流霜叹道：“镜丫头，你是真的长大了，也会揣摸别人的心思了。只可惜这个江湖中还有许多事情是你未曾经历，未曾感受过的，也是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不会了解的。”
“也许吧。”苏小镜点了点头，道：“但我知道师姐她是真的喜欢你的，她知道你要走了，一个人伤心极了。昨夜她就站在鹊桥上，衣服都被露水湿透了也不愿意回来。”
秦流霜不会忘记，鹊桥是他与海明月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秋露浓重，一片朦胧，秦流霜望着窗外，看不清远处的景色。他不知道在那座鹊桥上现在是否有一个女子矗立着，为了一个自己所爱的人而执着的等候着。
秦流霜的心渐渐的不能平静，这十年来他一直尝试着去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但那过往的点点滴滴早已侵入了他的心底，抹不掉了。有时候，他也想过自己是否就该这样陪着一个爱自己的人默默无闻的度过一生。对于身受重创，心灰意冷，百念俱恢的他来说，活着也许只是一种存在的方式，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活着没有意义，那是否就代表着不需要去选择或改变呢？
他活着也许只因为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爱着他，因为爱他而用尽方法让他活着。忽然之间秦流霜很想去见一下那个在鹊桥上守侯了他一夜的人：“小镜，把我的配剑拿来，我想去见见明月。”秦流霜道。
“为什么要带配剑？这柄剑你已经有很久没有动它了。”苏小镜奇怪的看着秦流霜，但她依然很快的取下了挂着墙壁上已沉寂了十年的名剑‘芙蓉’。
秦流霜在离开小屋的时候锁上了门，显然在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回来了，这是否暗示着在他的心里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呢？对于秦流霜，苏小镜是不会了解的，对于不属于同一类型的两个人的心又怎么可以相连到一起，融为一体呢，虽然他们亲如姐妹。
苏小镜看着秦流霜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仿佛被刺痛了一下，她不可预测秦流霜的这一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的心却无理由的恐惧起来，如果秦流霜这一次真的不再回来，那海明月该怎么办？对于海明月苏小镜是深深了解的，她的心头不禁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经过鹊桥的时候，苏小镜没有看到那个骄傲，自负，聪慧，冷艳的海明月。偶尔的停留一会儿，她就站在海明月昨夜驻足的地方，她是否也想感觉一下海明月那不愿意为旁人所知的心思呢？
秋风吹落了树叶，凌乱的飘落在地上，石隙间冒出的青草也渐渐的变黄。秋去秋来，年复一年，原来生命就是在这流逝的时间里慢慢的枯萎，凋谢，慢慢的变老，终究死去。我们的生命如此多情，却又如此的脆弱，短暂，让我们连珍惜的机会都没有。苏小镜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然而看着这萧瑟的秋景，她的心竟然也不由的惆怅起来。
回到住处，已经傍晚，这是苏小镜在明月岛的固定住所。姨娘的信函她是让小令送出去的，她不会在海明月心情不好的时候去见她，不然只会自讨没趣。见到了秦流霜又如何呢？一年没有见，她心目中这位可亲可爱的大哥也变了很多，都已经不再熟悉了。苏小镜的心情开始烦乱起来，一点也不快乐。小令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她一向都是乖乖的听话，在屋里静静的，想不到现在竟然连影子都见不到。“出去了也不留个便条。”苏小镜不高兴的想着。
3
范轻言已几乎走遍了半个明月岛，却依然没有停步的样子。小令就跟随在他的身后，亏了她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可受足了苦。虽然范轻言并不是有意的要试探小令的武功，但他的奔行速度依然很快。原来他的轻功也并非就如苏小镜所说的那样只是二三流，不堪入目。小令虽然显得有一点气喘徐徐，面色红润，一副很劳累的样子，却依然能跟的上范轻言的步伐。范轻言都不禁开始奇怪，一个小丫头竟然也有如此的身手，倒不得不佩服。
天已经昏暗，小令看见范轻言依然没有回去的迹象，也开始着急起来，提醒道：“范公子，天都晚了，我家小姐还在等我门呢。”
范轻言微微笑道：“有小令姑娘陪着我，镜丫头是不会担心的。”
“是呀，是呀，”小令着急道：“可是范公子走了一天也不累么？我们也该休息一下，吃晚饭了。”
“你累了么？那你先回去吧，我还想走一走。”范轻言竟然没有一点回去的意思。
“那怎么可以，”小令道：“小姐若知道我跟丢了公子，一定不会饶恕我的。更何况公子对岛上路途不熟悉，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这倒不需要姑娘担心，在下虽然生性懒惰，但记性还是好的，绝不会迷路的。更何况江湖传闻明月岛的‘玉兔东升’是天下十大美景之一，今日范某有幸到此，又怎么可以错过呢。还请姑娘先行回去转告镜丫头，我明晨一定早早赶回去。”范轻言道。
小令从范轻言的话语中已知道他是绝不会回去的，道：“那小令就不打扰公子的雅兴，先行回去了，只是夜里岛上毒蛇，蠹虫很多，还望公子小心才是。”
“多谢姑娘关心。”范轻言道。
“那小令告辞了。”小令道。
范轻言直到小令走远了，才站起身子，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分辨清楚了方向，便拔身而起，人如一阵清风一样向着鹊桥的方向掠去。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支开小令，而这样鬼鬼祟祟的独自行动。
小令回去的时候，苏小镜已因为困了睡着了，但小令轻盈的步伐依然惊醒了她。苏小镜看见只有小令一个人心中仿佛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事情，道：“他果真一个人留在了岛上没有回来？”
“是，他一定要一个人留下来，我也没有办法。”小令轻声的道。
“他果真是别有用心，”苏小镜冷笑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一个十分忙碌的人，我就奇怪这次他怎么会陪我回镜湖宫，又不辞辛苦的来到明月岛，原来他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才这么做的。”此刻的苏小镜早已脱了平时顽皮活泼的神情，而换上了一副冰冷而无法琢磨的面孔，瞬间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大人，一个可以呼风唤雨，主宰江湖的一代宫主。
她问小令，道：“他有没有问你什么问题，譬如流霜大哥的。”
“问了一些，不过不是很仔细，”小令努力的回忆着下午与范轻言的对话，道：“他好像不是冲着海岛主和流霜少爷的。”小令思索着，不敢轻易下结论。
“不是最好，”苏小镜道：“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师姐与流霜大哥的，即使是名动天下的长安神捕也不行。”
“什么？”小令惊惊讶的道：“难道范公子就是江湖闻名的长安神捕？”这个消息显然超出了她的意料，故才有这么大的反应。
苏小镜冷笑，道：“你认为他会是谁？天下除了长安神捕范轻言，还有哪几个人配做我苏小镜的朋友。”
苏小镜在屋里缓缓的渡着步子，良久良久，突然之间好象想起了什么，道：“小令，你把我的兵器拿来，我要到鹊桥去。”
“什么？这么晚了，小姐你还要出去。”小令也不明白苏小镜在心里想着什么。
“是，”苏小镜道：“我现在就去。”
夜漆黑，天上没有一颗星星，照不亮这黑暗的山林。范轻言好似已熟悉了这里的路径，直接的走上了鹊桥，四周很静。范轻言依着鹊桥的石栏，手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壶酒，口对口的喝着。河里的水缓缓的流淌着，不知道已有几百年，也不知道它带走了多少恩怨情愁，悲欢离合。
范轻言的目光如天上的星星明亮而有神，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这里就是明月岛？如果他的行踪被发现随时都会有杀身之祸。然而范轻言仿佛很轻松的样子，口中喃喃自语：“我今夜该等到他才好，切莫让我这一年的心血白费。”他到底在等谁？江湖中又有什么样的人值得他浪费一年的时间。
好像有什么声音？范轻言警觉的发觉，他的人已如纸鸢一样轻轻的飞上十仗开外的一颗大树上。枝叶茂密，完全的掩盖了范轻言的身子，看不到一丝痕迹。
不久，只看见一个女子缓缓的走上了鹊桥：海明月。范轻言虽然从未有见过她，但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他还是能够猜出她的身份。
海明月的心仿佛不在一处，一个人在桥上静静的站着，任凭秋风无情的吹着。长发飘舞，遮盖了她那苍白而无色的脸。海明月用手梳理一下额前的乱发，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才缓缓的道：“你既然来了，为什么还不出来？你我相处了十年，难道今夜你连见我一面的心情都没有？”
范轻言知道海明月所指的人不是自己，依然静静的躲在树上。
只见桥下走来一个男人，一袭青衫，两袖清风，腰畔悬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他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模糊而不可捉摸，脸上有着浓浓的病态，有着一缕不为人知的忧伤。
海明月看着走来的男人，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所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候，既然我们在这里相遇，也就该在这里别离。”海明月的人有一点悲伤，“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这样幸福的相处，虽然我知道你终究会有一天离开这里，但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我知道这一次我无法再挽留你，也不会再勉强你了，但你在离开的时候难道也没有什么话对我说么？”
海明月看着配剑的男人，那种眼神有让人心碎的感觉。
“明月，我，”配剑的男人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海明月看着眼前的人，心有一种被撕裂的痛楚，她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悲伤的眼泪，扭转头，让冰凉的秋风吹落她脸庞滚烫的泪水。她的心已经冰冻，麻木，嘶声道：“既然我用了十年的时间都无法留下你，那么你走吧，我只希望你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回来，我永远也不愿意见到你。”
配剑的男人无语。
那无言的沉默把海明月的心一寸寸的撕的破碎，她猛然回首，拔出鞘中的利剑挥手向鹊桥狠狠的劈下，只见剑光如虹，势如雷霆闪电，轰的一声，鹊桥已被剑齐中斩断，坠入了河里，而她的人也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过鹊桥，用衣袖掩着泪流满面的脸狂奔而去。
4
秦流霜看着海明月离开的身影，没有去追，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解释的。虽然最后的结局通常是相知相识的人彼此猜测，积怨益深，天天怀恨，以至于反目成仇。
黑夜里看不见秦流霜的脸庞，一丝清清的热泪滑过他消瘦的脸。他哭了，只是再没有人会知道。男儿并非无情泪，只是未到心碎时。良久，秦流霜才平稳了自己的情绪，他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冷漠。一个如此冰冷的面孔之下，竟也有一颗如此炽热的赤子之心，只可惜海明月一生都将不会看的到了。
秦流霜握着剑柄，一步一步的向着范轻言藏身的树下走来，道：“你既然来了，为什么还不现身？”他的声音中含有一丝情感受重创后的疲惫，却依旧有摄人心魂的力量。
“原来你早已知道我在这里。”范轻言笑着道，人已站在了离秦流霜七丈开外的地上。虽然他远离秦流霜，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身上发出的杀气。
“长安神捕？”秦流霜忽然开口道。
“是，”范轻言道：“你竟然认识我？”他的神情显得很惊讶。
“秦流霜？”范轻言问：“十余年前试剑江湖的流霜剑客？”
“是，想不到我十年未出江湖，还有人认识我。”秦流霜道。
“这不奇怪。”范轻言道：“但你不应该认识我的，我们没有见过面，而我的名气也远没有你那么大。”
“身为一个江湖人，江湖中的人和事又怎么可以不知道。”秦流霜道。
“原来你还未曾将江湖遗忘。”范轻言道。
“有些东西是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秦流霜感叹道。
“你说的对，这个江湖中的确有许多事情不可遗忘，也不可回避。”范轻言道。
“那你呢？”秦流霜反问，道：“这一年来你一直在追寻我的下落，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范轻言道。
“明知故问？”秦流霜的心里不禁奇怪，道：“我自言与你无任何牵涉或瓜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范轻言道：“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秦流霜道：“结果呢？”
范轻言道：“你不是，虽然你没有在我面前出手，但我知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因为我要找一个用刀的人。”对于自身就用刀的范轻言来讲，要辨别一个人是使用什么样的兵器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用刀的人？”秦流霜道：“天下间又有谁的刀可以比的上你的‘小意龙吟’。”
“有，也许你还不知道。”范轻言道。
“真的有？”秦流霜有一点不相信的道。
“我要找的就是魔刀‘凤阕’。”范轻言道。
“‘凤阕’，莫不是李大将军攻破吐番时得到的那把刀？不是据说它已被李大将军封存了么，世间竟真的有这样一把刀？”秦流霜道。
“是，它的确是真实的，并不是江湖传说，只是不久前这把刀已神秘失踪了。”范轻言道。
“所以你就奉李大将军的命令，负责查询这件案子，只是你又为何会怀疑到我的身上？江湖中的人知道我的已不是太多，但你却知道，到底是谁将你指引到这里来的？”秦流霜问。
“没有人，”范轻言道。怎么会没有人，只是他不愿意说，又有谁可以勉强。
“也许我们该去喝点酒了。”秦流霜道：“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在岛上没有朋友很寂寞的。”
“当然，是的。”范轻言找不到理由来拒绝他的邀请。
苏小镜来的迟了，她只见到被毁去的鹊桥。而海明月，秦流霜和范轻言都已不在了。
“不可能，”苏小镜失声道：“师姐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她真的要逼走流霜大哥？为什么相爱的人总是要伤害到支零破碎才肯罢休？”
苏小镜赶到海明月身边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夜奔波的她很是劳累。
海明月只是轻轻的道了一句：“小镜，你还知道来见我？”
“我怎么会不来见你，谁让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呢。”苏小镜又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丫头，仿佛这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流霜大哥呢？他为什么不陪你？”
“流霜？”海明月的心被刺痛了，道：“他走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永远都不会回来，这是什么意思。”苏小镜用心思索着。难道流霜大哥已离开了明月岛？他为什么走的如此的匆忙，连我都不打声招呼。
“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小镜在心中想着，却并不询问，只是轻轻的握着海明月冰冷的手，道：“也许他还会回来的，他是舍不得师姐你的。”她用心的安慰着。
“回来么？也许不会了，这里本就没有值得他留念的东西，江湖才是他心中最向往的地方。”海明月的心中有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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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镜湖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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