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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残缺·镜湖波澜惊(上)

    明月残缺·镜湖波澜惊(上)

1

海明月的心是空虚的,没有了秦流霜的相伴,她不知道自己还拥有什么?在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时候她也想到也许某一天他还会回来的。然而,断毁的鹊桥,无情的决裂已在彼此的心底都划下了永不磨灭的伤痕。伤害太深,他们已没有再次相处的可能。

一个人的生活海明月是经历过的,可是今天她却无法面对秦流霜的离去给她带来的改变。一个人就这样走了,简简单单的,十年了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留念的,而却给海明月留下了无尽的思念和苦楚。

苏小镜已经回到了镜湖宫,她说姨娘还有事情要自己去办,也许要在江湖中多呆一些时间了。还有小令,那个可爱而聪慧的小丫头也随着苏小镜走了。

海明月又想到了那个很少在江湖中出现的李末,她与葬花仙子只有数面之缘,却已被她那尊贵而高雅的气质所倾倒。她不知道李葬花与镜湖宫是什么样的关系。镜湖宫在江湖中永远都是一个无人能解的秘密。许多事情是她不会了解的,可是苏小镜却知道的比她多的多。

还是那个西湖,美景依旧醉人,还是那艘画舫,只是此次的客人却已不再是范轻言一个人。苏小镜就站在船头上,看着如镜的湖面没有一句话,她静静的,仿佛明月岛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什么。而她的心里却在惦记着海明月,原来离别是真的会让人伤心欲绝。只是骄傲而自负的海明月早已将这一切埋在了心底,不愿让他人看见罢了。可是依旧不能避开苏小镜那颗敏锐而细腻的心。

小令在沏茶,还是西湖的龙井,她沏的很用心,每一道工序都是准确无误的。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模样,仿似世上并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扰乱她的心思的。她是一个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人,也许她还没有到有烦恼的年纪。

范轻言就坐在桌边,他的手中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窄只过寸的刀,腰修长,尖如勾,略弯,似弦月,锋锋利。范轻言正在用它修着手上的指甲,他修的很仔细,很用心,一刀一刀的灵巧而准确,好似一个妙手巧匠在雕刻一件称心如意的艺术品。他的手指被修剪的整齐而干净,他已经用去了一个时辰了,他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秦流霜就坐在范轻言的对面,他的面前放着那本《芙蓉雪韵》,在离开明月岛的时候他放弃了一切,却惟独带来了这本书。但他的眼睛却并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盯着范轻言手中的刀。他可以确定面前的年轻人是一个聪明,冷静,城府极深,极具心计,及其可怕的人。

小令送茶水的时候就看见了范轻言手中的小刀,无论是谁看见这柄刀都会过目不忘的。小令笑道:“公子你已经修了一个时辰的指甲了。难道你不急么?”

范轻言抬起头看看小令,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的笑道:“我的心永远都是静的。”他的手轻轻的一抖,刀已没入了衣袖中不见了踪影,他伸手取过茶水,大步的走了出去。

苏小镜从脚步声中知道是范轻言来了,头也不回,只是冷冷的道:“这次你该满意了,你终于见到了他。”她的声音很低,似乎不想让舱内的秦流霜听见。

范轻言不言语,只是低着头。

苏小镜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来,他们都一直平静的生活着,你为什么要来打破这份宁静?”

范轻言道:“如果他不是我要找的人,谁也不能伤害他。”

苏小镜道:“这十年来他一直未踏出明月岛半步。”

范轻言道:“没有?怎么会没有,他曾经那样的辉煌过,又怎么可以轻易的放弃呢!”

苏小镜不再说话。

秦流霜并不是偷盗魔刀凤阕的人,为什么范轻言还是紧紧跟随着他?

苏小镜道:“当年大哥就是伤在翡翠山庄的无心剑下,虽然江湖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但你是有名的长安神捕,你一定知道的。如果你要调查翠眉,你可以直接去找她,又何必要将秦大哥牵涉在内?”

范轻言道:“凤阕出现江湖,秦家堡的人也在恃机而动,他们也在寻找流霜的下落,即使我不来明月岛,他也别想平静太久?”

苏小镜道:“这么多年了大哥早已将这生命中最痛苦的一战忘记了,他是无辜的,你这么做太自私了。”

范轻言道:“魔刀凤阕失落江湖只有一载,然而在这短短的一年里已有数十名江湖高手死在了它的锋芒之下。天下能驾弩凤阕的人并不多,为了查处真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而且流霜已经答应帮助我找出真凶的身份。”

苏小镜扭转头盯着范轻言,道:“大哥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入了你的手中,不然他不会答应你的。”

范轻言苦笑了一下。道:“我答应过为他守着一个秘密。”

既然是秘密,苏小镜就不再去问。她道:“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范轻言道:“什么事?”

苏小镜道:“不要伤害他,他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当年的血腥杀戮他是受人操控,他已经诚心悔过了。”

范轻言道:“我只是一个官府中人,江湖是不属于我的。”

小令出来的时候,范轻言与苏小镜停止了交谈,三个人就在船头上,没有一句话。

2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始觉月光寒。几日来海明月已经拒绝了所有属下的求见,一个人锁在闺房之中,对镜愁思,看着镜中映出的单薄而孤寂的俏影,心中深深的悲切。苍白的脸,无神采的眼睛和凌乱的秀发,这一刻她发觉自己是那样的可怜而无助。“我不该这样的。我是一个万人景仰的明月岛主。我不能因为一个男人的离去而绝望失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可以坚强的生活着,我不能因为这个小小的打击而倒下。”海明月想着,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残酷的感觉。

镜子在她的手中断裂,破碎,锋利的薄片刺入了她的手掌,她看到了流出的鲜血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她的眼中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之色,这一刻她发觉自己的心竟莫名其妙的舒畅起来。

“如果我更加的折磨自己,会否减少对流霜的思念呢?”海明月紧握着双手,将掌心的碎片研成了粉末。

海明月走出房间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改变。唯一的感觉就是外面的空气冷冷清清的,而收入视野却都是一些没有一丝内容的残败景象,空白的荒凉,勾不起她的一点心绪。青草已经枯萎,绿叶已经凋零,又是一个悲秋时节,那曾经的朋友已经远走,那曾经的恋人是否已经忘记?海明月决定不再去想关于秦流霜的一切,这一刻她发觉自己的心冰冷如冰,坚硬如铁,没有一丝温度。海明月缓步走到鹊桥头,断毁的桥身依旧低低的悬挂在水面上,任由无情的流水流淌千年却也不会给它带来一丝一毫的改变。

海明月望着它,即景生情,情不自禁的取下腰畔的玉箫轻轻的吹奏起来,箫音低沉而悠长,箫声凄婉而哀怨,这一曲诉尽了海明月心中那隐藏了太久的悲伤与哀愁。一曲终罢,海明月已经泪流满面,沾湿了衣巾。秋风吹来,冰冰冷冷的,然而海明月却没有一点感觉。不知道从何处飞来一只不知趣的小鸟,在大树的枝稍上‘啾啾’而鸣,扰乱了海明月的心绪,海明月将手轻轻的一挥,可怜的鸟儿受到了杀气的袭击,扑簌在跌落在地上,挣扎着死去。海明月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在自己的手中毁灭,却并没有什么触动。

海明月回岛后,收到了一封来信,落款是枫林渡葬花阁的李末。信的内容大致是说她将到镜湖宫一行,若明月有空当可到镜湖宫与之相见。握着信笺海明月难以决断,她不知道李末的出现是否与秦流霜有关系。海明月虽然很少出岛但依然知道江湖中最近有一股暗流在涌动,江湖中又将会有一次雷霆惊变,只是她不知道这次的矛头会指向谁,哪一个帮派会首当其冲的成为第一个牺牲者。

“也许该找姨娘商讨一下。”海明月心中想着,毕竟她肩负着明月岛的沉浮和数百岛众的身家生命,万事都要谨慎行事,不可卤莽。“只是流霜,他也许就在镜湖宫。要我如何再与他相见呀!”海明月叹息着,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好。

3

秋日暖阳,天高气爽。一叶扁舟在湖面上起伏着向着画舫的位置漂来。小令的眼睛是很尖的,她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叶扁舟,她跑到苏小镜的身边,惊喜的道:“小姐,我家公子来了。”

范轻言奇怪的看着小令,不明白她此语的意思。

苏小镜也看见了快速漂来的扁舟,脸上也露出多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道:“想不道李葬花竟然会来镜湖宫?”

小令道:“不知道凤舞姐姐可在上面,若她在该有多好。”

苏小镜笑道:“李末一来,看你就欢喜成这个样子,莫不是这些日子里你在我的身边不开心么?”

小令忙道:“不是不是,令儿只不过是想念公子罢了。”

苏小镜看着小令兴高采烈的样子,佯装不高兴的道:“看来我还是将你送还给他算了,免的局时他又责我不善待与你。”

两人说话之间小船已经靠近了画舫,只见上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年约廿十,一袭白衫,洁净如雪,一尘不染。他的气质高雅之极,神情平静自然,面皮白皙,脸蛋俊俏。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扇叶是闭着的,此时他正在用扇骨轻轻的拍打着左手。

他的身边是一个着一身红衣的女子,年龄与小令相若,娥眉粉黛,清秀可人。她的双手捧着一柄长约一尺的短剑,剑鞘古朴,上镂篆文“问情”二字,剑柄奇短,尾有丝绫,显是柄女子配剑。剑身上隐隐的发出丝丝的杀气,隐在鞘中却依然无法藏其锋芒。

范轻言已经认出这两人正是枫林渡葬花阁的李末和他的丫鬟凤舞。

小令身子轻轻一跃,已上了李末的小船,双手整个将凤舞抱住,道:“凤舞姐姐你好久不来看我,都想死小令了。”

凤舞嫣然一笑,道:“公子已经将你送给了苏宫主,镜湖宫与枫林渡相隔千里,我又怎可与你天天相见,其实我也是想念你很呢。”

小令道:“那我让小姐将我还给公子,与姐姐你多一些日子在一起。”

李末举起手中的折扇在小令的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笑道:“只怕镜姑娘会舍不得你,不愿意将你还给我吧。”

苏小镜接口道:“令儿可爱宜人,我那舍得,不过她想念枫林渡着实紧了,我就是想挽留恐怕也不行了。”

李末对着小令笑道:“这一次看来又便宜你这小丫头了。”

小令忙向着苏小镜道:“小令多谢小姐的成全。”

苏小镜虽然对小令心中喜爱,大有不舍,但话既已出口,不便收回,当下道:“不知道李公子此次来镜湖宫所为甚事?”

李末道:“其实此次来到镜湖宫只因为叶阿姨传信相招,不知道叶阿姨可在宫中,待在下遏见后才可明了。”

苏小镜在心中思咐:“原来李末此来镜湖宫也是姨娘的意思,却不知道为何?”便道:“这几年来,姨娘一直深居宫中,未曾出门,我们还是先回宫再说吧。”

李末上了画舫,向着范轻言道:“想不到范公子竟然也在此处,不知道李将军可好?”

范轻言道:“托李公子的福,李将军的身体健康,一向安好。”

李末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秦流霜看着李末,心中想道:“明月曾经向我数次提起过李末其人,想不到近年来名动江湖的葬花公子竟然是这么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后生。”不禁感叹在这短短的几年里,江湖的变化之巨大已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4

叶清秋已经得到苏小镜一干人等回宫的消息,然而她并没有亲自出去接见,而是要下人传信让苏小镜和秦流霜到她的房间里问话。

叶清秋看着秦流霜,眼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表情,道:“想不到这几年你瘦了这么多,看来当年我决定将你留在明月岛是苦了你了。”

秦流霜在叶清秋的面前是一副必恭必敬的样子,道:“叶阿姨对流霜的救命之恩,流霜无以言报,在此谨向阿姨叩首三下。”说罢就跪在了地上向着叶清秋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叶清秋慌忙扶起秦流霜,一种怜悯的,略带责备的道:“你这孩子又何必行如此大礼。”说罢叹息了一下,接着道:“我本认为江湖平静了这么久不会再起波澜了,我也可以省下一份心了。想不到‘凤阕’出现,整个江湖风雨欲来,而秦家堡又决定插手起中。假若白帝对你罢手也就算了,想不到他这做爹的蛮也狠心,都十年了,他还是要将你找寻出来,甚至不惜与我翻脸。”

秦流霜在听到‘白帝’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深深的刺了一下,有一点黯淡的道:“廿年前他是江湖中万人景仰的剑客白帝,而十年前他又隐身一变,成了一个称雄天下的一代霸者秦韶山,而我也快忘了自己曾经是姓白的。当年我就是他手中一枚谋夺权势和名利的棋子,到了今日他还是不愿放过我。”

叶清秋道:“他一生为权势名利所困,不知道伤害了多少人。哎,当年二娘如果可以狠下心废了他的武功,今日江湖也许就不会是这个局面了。”

秦流霜道:“不知阿姨可知道李十二娘的下落?”

叶清秋道:“只从金帝退隐江湖后,二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一个人深居宫中,又到那里去寻找她的消息。”

苏小镜问道:“那金伯伯呢?天下只有他的剑法可以与白伯伯的剑法一争长短,相提并论。”

叶清秋道:“只从廿年前他败在了二娘的‘剑器行’下,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他也是不愿意再见剑器世家的人了。”

苏小镜道:“难道天下就没有人可以阻拦白伯伯了?”

叶清秋默默无语,而秦流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清秋安排秦流霜下去休息后才问苏小镜,道:“明月可好?”

苏小镜依在叶清秋的身边,道:“她是很伤心的。”

叶清秋叹了口气道:“真是苦了她了,只希望此次流霜平安就好了。”

苏小镜道:“姨娘,你可知道范轻言这个人?”

叶清秋道:“他是李将军手下的人,我自然是知道一点的,只是李将军虽然与剑器行颇有渊源,但这件事最好还是少让他知道一些,毕竟他是官府中人。”

苏小镜道:“我知道的。”

叶清秋用手轻轻的摸着苏小镜的头,道:“你二娘和金伯伯都没有了消息,如果白帝这次真的要与镜湖宫闹翻,我也只有请你红颜姐姐帮忙了。”

苏小镜吃了一惊,道:“姨娘你是说要李末公子去对付白伯伯?”

叶清秋道:“你怎么还称呼她为李末公子,她就是你二娘的弟子,也是剑器行第三代传人李红颜呀!”

苏小镜阁的一声笑道:“不过红颜姐姐女办男装的样子倒蛮俊俏的。”

叶清秋也不禁微微一笑,责怪道:“你这孩子也就玩耍,如果你好好练习剑器行,我又何必要求红颜出山,如果你二娘知道了,又该与我不和了。”

苏小镜道:“二娘可不会那么小气。”

5

初七夜,月如勾,夜色朦胧,树影婆娑,秋风徐徐,清清冷冷,四周安谧。只有不远处的西湖浪潮在轻轻的吻着岸边的礁石,送来潮水的气息。

树丛间,一张木桌,几把竹椅有次序的陈设着。桌上摆着一壶陈年美酒,几碟精致爽口的下酒小菜,秦流霜和范轻言正在月下对饮。

脚下有一条一尺多宽的碎石小径蜿蜒曲折的伸向树丛的深处,小道的两边种满了野菊,时值深秋,霜寒露重,正是菊花绽苞之时,只见一株株雏菊争相斗艳,姹紫嫣红,一片绚丽,随着清风吹来淡淡的幽香。

李末缓步走在小道上,一心一意的观赏着路边的花草,她的神情悠闲而怡然。凤舞双手捧着‘问情’之剑,一步不离的跟随在她的身后。

只见花丛中有一株娇艳的墨菊映入了她的眼帘,它通体乌黑,在花海中独树一帜,引人注目。李末的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她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弯下身,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的将它折了下来,递给凤舞,道:“凤儿,将它插在我房间的花瓶中。”

凤舞接过墨菊,道了一声:“是。”

今夜李末的心情仿佛很好,她随手采摘了几片花瓣放在手心中紧紧的握着,等到手再伸开时,花瓣已没有了踪影。凤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现出惊异之色。

这个时候苏小镜和小令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两个小女子说说笑笑的好不欢喜,苏小镜冷不防抓主李末的手在鼻子下嗅了一下,道:“红颜姐姐,你的手好香。”

李末挣脱苏小镜的手,娇叱道:“镜丫头你可又要和我胡闹?看我禀明阿姨,止你三个月不准出镜湖宫。”

苏小镜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走。就在这个时候只见树丛中跃出两个人快速的向远处掠去。凤舞和小令这两个小丫鬟对这突然的惊变竟然平静如常,两个人大呼小叫的追了过去。

苏小镜冷笑道:“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胆敢夜闯镜湖宫,我倒要看看是何等角色?”当下吩呼属下封锁镜湖宫的所有出口。李末看着凤舞和小令已经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道:“这两个丫头倚着有我在这里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还是去看一下,切莫让她二人受到伤害才好。”当下她的脚尖轻轻一点,人也追了过去。

范轻言和秦流霜已经知道这里的动静,两人也赶了过来。秦流霜看着李末那轻盈而飘逸的身法,也不禁叹道:“想不到李公子的轻功竟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范轻言道:“也许他的剑法比他的轻功有更深的造诣。”

秦流霜道:“难道连你也没有看见过他出手?”

范轻言道:“江湖中有幸看见他出手的恐怕不会超过三个人,其他的都已经死在了他的剑下。”秦流霜不再说话。

范轻言道:“有人夜闯镜湖宫,我们虽是客人但也不能袖手旁观,视而不见,也许我该出去走一走。”

秦流霜道:“你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

范轻言道:“他们从那条路上来到的,我就在那条路上等,他们不会在岛上呆太长时间的。”说完话,他的人已走了出去。

秦流霜没有走,因为他知道也许他不需要去寻找,也会有人来找他的。

范轻言走的很慢,他的目标很明确,很快的他就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那里有一条很隐秘的小路,杂草丛生,乱石堆砌,凸凹不平。确切的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一条路,但这里却有人刚刚走过的痕迹。范轻言就笔直的站在那里。四周很静,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短暂而有力。在这里他可以听到很远的地方发出的声响,所以当来人还在一百米以外的地方他就听见了那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音。他的眼中有一丝无情的冰冷,他转过身就看见两个人向着自己快速的奔来。

“你是谁?”他们发现了范轻言,其中一人厉声道。

“范轻言。”范轻言道。

“原来是范公子,”那人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长安神捕也会偷偷摸摸的来到镜湖宫。”他的语气中有着深深的讥诮。

“我想也许阁下弄错了,”范轻言不紧不慢的道:“我是镜湖宫苏宫主请来的座上客,是光明正大的来,并非如阁下所言的偷偷摸摸。”

两个人的脸色已变了,同时向范轻言扑去。他们的动作凶猛而快捷,招式狠毒而无情,只可惜他们的对手是范轻言。在几个简单的对招过后,范轻言的左拳击在了其中一人的下巴上,打的他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刀光一闪之后,另一个人的咽喉处就出现了一道棉线一样的红痕,他的人在奔出十几步后就倒在了地上,那细细的刀口处开始流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范轻言收起刀。他对自己的动作还是比较满意的,没有浪费一个招式,没有多出一点力气。他只要一个活口,多一个也没有用。

李末和苏小镜带着众人很快就赶到了这里,范轻言指着地上的人,道:“把他带回宫里,也许我还有话要问。”

两个下人用力的抬起了那个人,突然一人惊讶的道:“范大侠,这个人已经死了。”

范轻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走上前去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服毒自杀了,不禁叹道:“你又何必如此?难道你死了我就不知道是谁指派你来的么?”

秦流霜猜的不错,要找他的人很快就出现了,秦流霜盯着这个一身黑衣的人,有一种是曾相识的感觉,道:“你是谁?你是在找我?”

黑衣人道:“你是流霜少爷?”

秦流霜点了点头,道:“是。”

黑衣人惊喜的道:“我是秦家堡的费总管,我是奉老堡主的命令来找大少爷你的。”

秦流霜的人好像被电击了一样,有一股热流流过胸膛,声音有一点颤抖的道:“他找我有何事?”

黑衣人道:“老堡主有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秦流霜着急的道:“信在那里?”

黑衣人道:“信就在我的身上。”说着两只手伸入了怀里。此时范轻言,苏小镜,李末等一干人已回来了,范轻言大声的道:“秦公子小心。”

黑衣人就在这个时候发动了闪电般的进攻,两手暗器如暴雨一样笼罩了秦流霜全身。秦流霜后退,还击,芙蓉剑矫若游龙,斩落了漫天飞舞的暗器。

黑衣人偷袭未果,身子暴退,避开了秦流霜的雷霆一剑,只可惜苏小镜早已经阻断了他的后路,她反手一剑,就刺入了他的后背心。黑衣人踉跄着后退,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倒。

秦流霜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挣扎着道:“老堡主知道大少爷你已经到了镜湖宫,就派我来到这里,小人奉老堡主的命令负责查探大少爷你的武功是否已经完全恢复。小人别无它法,只有出此下策,大少爷请你原谅……”黑衣人因失血过多,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秦流霜的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脸没有一点血色,人也跌坐在椅子上,坚硬的竹制椅背‘喀嚓’一声被他的手握断。

苏小镜慌忙扶住他的身子,道:“秦大哥,你没有事吧?”

秦流霜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小镜,我没事,我只想一个人好好的休息一下。”

苏小镜道:“那我扶你到屋里。”

秦流霜挣开了苏小镜的手,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不用打扰我了。”

苏小镜道:“我知道的。”看着秦流霜忽然之间苍老了许多的身影,苏小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人慢慢的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