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灯如豆,光线昏暗,门和窗户都紧紧的关着,看不见屋里的景象。范轻言坐在桌边,‘小意龙吟’就放在桌面上,在朦胧的灯光下冰冷而无情。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来人是苏小镜,只听见她道;“范公子,你休息了么?”
范轻言道:“小镜,有事么?”
苏小镜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范轻言取来一条毛巾,将龙吟遮了起来,伸手拉开了门。门才打开一条缝,苏小镜就侧着身子钻了进去。她的衣服上沾满了露水,湿湿的。显然这一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外面,还没有休息。
范轻言道:“小镜你还没有休息么?”
苏小镜道:“今夜有人来闯镜湖宫,我又怎么可以安心,幸好他们没有惊动姨娘。”说罢松了口气的样子。
范轻言道:“流霜还好么?”
苏小镜叹道:“他一个人躲在屋里,连我都不见。”
范轻言道:“这次也真是难为他了,这样的打击毕竟是谁都难以承受的。”
苏小镜停顿了一下,道:“范公子可知道今夜来的人是什么来历?”
范轻言沉吟了一会儿道:“死在你剑下的黑衣人已经可以确定是来自秦家堡,至于死在我手中的那两个人的身份目前还难以确认,从他们的武功招数和装扮还不知道是哪一个帮派的人。”
苏小镜的眼中现出惊异之色,道:“范公子的意思是说今夜闯岛的人并不是同一批人?”
范轻言微微一笑,道:“这难道不是你来此的原因?”
苏小镜也不否认,只是道:“我也是有些疑惑,既然连你也不明白,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说罢走出了范轻言的屋子,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范轻言轻轻的关上门,轻轻的叹了口气,其实对于夜里发生的事情他也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就是那两个人竟然认识他,而且还对他很熟悉的样子,可是在他的记忆里他根本就不认识他们,甚至可以说从未与他们谋过面。
屋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停滞,有一种刺骨的寒意和让人窒息的压抑。‘龙吟’的杀意正在渐渐的扩散,已弥漫了整个房间。
范轻言的脸色变了,他取下刀上的毛巾,只见此时的龙吟通体已呈湛碧色,妖冶而诡异。刀身上布满了一道道蜘蛛丝粗细的褐色血线,纵横交错,密织成一张完美无缺的血网将之紧紧的裹住。那些血线似乎都有了生命在有规律的蠕动着,向着筋脉的位置靠拢汇聚,一会儿刀身上就出现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范轻言伸出拇指与食指将血痕的颈部紧紧的捏住,不久只见刀的表面已冻上了一层薄薄的冷霜,掩盖了那一道心惊的血艳。他的神情已经放松,小心的收起龙吟,息了灯,就寝。
屋外不远处的竹林内矗立着一条淡淡的白影,只到范轻言屋内的灯光灭了,他才转过身悄无声息的离去,借着模糊的月色可以看清他正是枫林渡葬花阁的李末。
夜已深,小令却依然赖在李末的房间里不愿意离去。
李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推开门就看见小令和凤舞还爬在桌边,便道:“令儿你怎么还不回去,镜姑娘该担心了。”
小令道:“令儿自会照顾自己,苏小姐不会担心的。”
李末看了看凤舞那困倦欲睡的样子,道:“你倒好,可是凤舞都已经困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小令撅着嘴,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道:“那好吧,令儿就不影响小姐和凤舞姐姐休息了。”
李末道:“令儿,以后在他人面前切莫称呼我为小姐,免的拆穿我的女儿身份,日后你我姐妹三人行走江湖多有不便。”
小令道:“是,小姐,我会记住的。”
李末佯怒道:“令儿,你看你还是不知道改口。”
小令笑道:“是,红颜姐姐。”话一说完,人就溜了出去。
凤舞掩上门,道:“红颜姐,你见到范公子了么?”
李末道:“轻言,他一直在屋里,小镜在那里,我没有进去。”
凤舞有一点奇怪,道:“苏姑娘也在找范公子么?这么晚了会有何事?”
李末道:“今夜镜湖宫一片混乱,她的心总不会太平静的。”
凤舞停了一下,道:“红颜姐,这些年来你对范公子真的蛮好的。”
李末幽幽的,轻声道:“谁让他是我爹身边的人,爹的安危都要依赖他,他的事情我又怎么可以不关心?”
凤舞道:“红颜姐你也该回京看看将军了,你与将军已经分开五年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李末叹息着,道:“在我拜入剑器行门下的时候曾经答应过二娘(备注:李十二娘,李红颜之师)十年不回长安城,我又怎可背叛誓言。”
凤舞轻轻的卷起幔帘,整理着床上的物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末道:“都五年了,不知道轻言是否还认识我,还记得他这个红颜妹子。”
凤舞道:“范公子都不应该会忘记的,红颜姐你休息吧。”
李末斜斜的依靠在床沿,微微的蹙起两道柳叶弯眉,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凤舞看了看李末,轻轻的退了出去,顺手将门紧紧的关起。
李末因为心中有事,昨夜一宿都没有睡好,天刚破晓,她就起床了,披着一件薄薄的衣衫,推开门,踏着晨露,来到了外面。由于露重,天色朦胧胧的,空气中有一种久违的清新,夹着野花的清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镜湖宫的早晨是宁静的,昨夜的一切仿似都未曾发生过,被践踏的花草和染血的地面,苏小镜已经吩咐下人清理干净。
李末就走在那条碎石小道上,两边的雏菊在一夜霜露的滋润下绽放的五彩缤纷,娇艳之极。李末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范轻言,他就站在昨夜喝酒的地方,他竟然比李末起的还早。
李末在见到范轻言的一刹那,眼睛为之一亮,道:“轻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轻言,”范轻言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心仿佛轻轻的颤抖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像这样亲密无间叫他的人已经很少了。
“他是谁?难道真的是那个人,可是已经改变了太多。”范轻言在心中想着,不禁叹息了一声,道:“我一直在等你。”
李末眼中一丝诧异,道:“你在等我?”
范轻言道:“是。”
李末道:“你有什么事么?”
范轻言道:“我只想谢谢你。”
李末道:“为什么?”
范轻言道:“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就一直站在我的屋外,我很感动。”他说着话,缓缓的伸出手,只见他的掌心中放着一块佩玉,玉晶莹剔透,质地完美的没有一点瑕坯,显是名贵。
李末摸了摸自己的腰畔,发现那块从不离身的佩玉已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了。
范轻言将玉递给李末,道:“我今晨在竹林中拾到的,我知道这是你从不离身的佩玉。红颜,想不到你我一别五年,还会有相见的一日。”
李红颜的心中有着太多的温馨,忍不住道:“轻言,你早已认出了我?”
范轻言点了点头,道:“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个是将军,一个就是你。”
李红颜不禁问道:“我爹无意失‘凤阕’于江湖,不知皇上可曾震怒?”
范轻言道:“将军手握重兵,在朝中位高权重,数十年来南征北战,为我大唐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皇上乃明君,又怎会责怪将军。只是皇上的圣旨已下,令将军在半年之内查明真相,收回凤阕,毕竟皇后娘娘对这把刀甚是喜爱,要找回来。”
李红颜道:“半年时间?皇上此次总算没有再为难我李家。”说罢叹了口气。当下两个人折转身,向着树林外走来。
李红颜道:“爹几年前不是就不让你练龙吟刀法了么了么?为何今日你还在练习?”
范轻言道:“龙吟的魔性几年来已被我消磨殆尽,也许再有时日它就会臣服与我,我就可以完全的的掌控它了。”
李红颜盯着范轻言那张长的完美无缺的脸,似乎想看到他的心里去,道:“你又何必再欺骗我?虽然我昨夜没有进入你的屋子,但我能感觉到龙吟的魔性大盛,已经很难控制。”
范轻言道:“龙吟永远只会给人带来快乐,红颜,你不能相信李十二娘的话,江湖中的传说并不是真的。”
李红颜叹了口气,道:“‘凤阕’失落,流霜复出,江湖惊变,迫在眉睫。可是你却不顾一切的千里迢迢的赶赴明月岛。难道你不是想得到那株兰花?师傅曾经说过,天下只有幽兰的灵性才可以克制龙吟的杀性。它是不是已经无法控制?”
范轻言不语,他不敢相信李红颜竟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不错,他不远千里的来到明月岛就是为了取到那株融日月精魂,汇天地灵气的圣草幽兰。只可惜那末空谷幽兰早已只剩下一枝枯干,花朵不知被谁采摘。
范轻言道;“我已经不可以放下龙吟了,江湖中也许只有它才可以与凤阕相媲美。”
李红颜知道范轻言说的话是事实,江湖中能够控制魔刀凤阕的人本身具备的能力就是十分的可怕,再加上凤阕的威力,那么天下可以与之抗衡的人也是寥若星辰,寥寥无几。
只是事情真的如范轻言说的那样么?李红颜不敢下结论,她与范轻言分别已有五年,这么长的时间里任谁都会有所该变了,更何况是生在官府那个奸险狡诈环境中人的范轻言呢。
小令找了很久才见到李红颜和范轻言,她说镜姑娘有事情正在找他们。因为流霜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红颜和范轻言见到苏小镜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呆在秦流霜的房间里。
“李公子,范公子你们来了。”苏小镜没有表情的道。看来秦流霜的突然外出不仅出了她的预料,也伤害到了她。
“镜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范轻言问。
“秦大哥他出去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苏小镜有点生气的道。
李红颜仔细的查看了一下流霜的房间,发现屋里的一切都叠放的很整齐,桌上的东西和床上的被子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的衣服和随身携带的物品也没有带走,只有那柄与他形影不离的芙蓉剑不见了。显然他昨晚并没有休息,而且走的时候也很匆忙,没有来得及收拾东西。
李红颜道:“也许秦少爷一个人在屋里太闷了,他只是出去走一走,等一会他就会回来。”
苏小镜道:“怎么可能呢,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回来,姨娘若知道了该责怪我了。”
李红颜走到秦流霜的床头,看见一个包袱就放在枕边,她用手捏了一下,感觉硬梆梆的好像是一本书。李红颜趁苏小镜不在意的时候快速的打开了它,看见一本已经破旧发黄的书就平整的放在一叠衣服上。《芙蓉雪韵》?李红颜的眼中显出惊疑之色,她拿起书很快的翻了一下,只见书的末几页已不知被谁撕去了,而在书的中间部分却有一页被人很细心的折起。李红颜用手轻轻的掀起那页纸,就看见一株已经枯干的幽兰就夹在里面。
一缕淡淡的幽香扑鼻而至,弥漫了整个房间,李红颜的心仿佛震动了一下,她快速的合上书,放入包袱里面,整理成原先的模样。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范轻言,只见他正在专心致志的注视着窗台,这股香气似乎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才放了心。
范轻言发现窗台上的灰尘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推开门,地上的落叶也被秋风吹的干净,没有什么线索可以寻找,也不禁有些疑惑。抬起头,看见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阳光透过树干照在地上,投下点点圆斑。范轻言发现在距离门口三仗外的一个树叉上的树皮有着轻微的剥落,显然是受力造成的。心中不仅一动:“难道他是施展轻功出去的,却是为何?”
当下他又向前走了几十米,发现每隔两三仗远的地方总会有树枝轻微的低垂着头,这才可以确定秦流霜夜里的确是施展轻功离开的,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苏小镜。
苏小镜惊道:“这怎么可能?如果他要离开这里没有人会拦着他,他又何必这样?”
李红颜道:“也许昨夜他遇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故人,他只是去约见罢了。”
范轻言点了点头,道:“我想应该如此了,假若他遇到了强敌他绝不会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悄无声息的去追击,而不给我们一点消息。”
苏小镜道:“那我们怎么办,这时候他已不知道到了哪里?”
李红颜道:“他既然这么做就是不希望惊动我们,让他人知道,我们又何必去追查,否则会坏了他的事情也说不定。”
范轻言道:“看来我们只有等了,希望他不会发生意外,尽快的回来。”
2
“啵”的一声,好像是什么击在窗阁上的声音,秦流霜的人已站了起来。“啵”的又一声,秦流霜已经确定外面是有人,他拉开门,人已经掠了出去。月色不明,看不清很远的地方,但在距他几仗外的一个树枝上却站着一个蒙面的灰衣人。树枝只有手指粗细,在上上下下的晃动着,而蒙面人却平稳的站在上面,一点都不担心会掉下来。
“你是谁?”秦流霜轻声问。他发现蒙面人似乎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暂时他并不想惊动苏小镜,尤其是范轻言和那个深不可测的葬花公子李末。
“流霜公子?”来人不答反问。
秦流霜点了点头,道:“是。”
“你想不想拿回那三页纸?”蒙面人道,他的脸上已有了笑意,只可惜都被厚厚的面纱遮挡了。三页纸,难道就是“芙蓉雪韵”末尾失去的那一部分?
“是你撕了去?”秦流霜问,他的脸色变了,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何会对自己了解的这么多。
蒙面人笑了一下,道:“不是,但我知道它在谁的手里,我知道你此次重出江湖就是为了拿回那几页纸,如果你想拿回它,那你就跟我走。”蒙面人的人已经飘了出去,他的轻功竟然是绝顶的高。
秦流霜知道自己已上了别人的圈套,只是他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两个人瞬间就掠出五六里路,秦流霜与蒙面人一直保持着几米的距离,虽然他没有使出全力,但对蒙面的人的轻功造诣还是刮目相看。
“你要带我到什么地方?”秦流霜问。
蒙面人不说话,也许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说太多话反而无益。
秦流霜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身影在暴进的同时,芙蓉剑就已出手,“九月流霜”,剑式如虹,剑气冰冷峭寒眉。蒙面人感觉到了深严的杀气,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就避开了秦流霜的第一剑,奔行的速度却为之停顿了一下。
秦流霜更不停歇,‘流霜剑法’第二式“霜寒地冻”接着刺出。蒙面人手腕一翻,腰间的剑也闪电出手,与芙蓉剑来了个短兵相接。“当”两柄剑迅速分开,震的秦流霜的虎口欲裂,“好深厚的内力”,秦流霜在惊叹的同时‘流霜剑法’第三式“流霜满天”劈头罩下,剑流卷起山间的碎石,漫天飞舞,“哗哗”做响,天昏地暗,一片狼籍。
蒙面人在苦思破解之法的时候,脸上的面纱已经被芙蓉剑轻轻的挑落。那只是一个沧桑的老人,从他浑浊的眼中可以看到岁月的无情和世事的无常。他就怔怔的站在那里,仿佛这一招惊天地,泣鬼神的“流霜满天”已虏去了他的魂魄。
秦流霜看着这张写满了孤寂和落寞的脸,心中有着深深的失落,他并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原来他还是错了。
“好,好,真的好精彩,想不到你十年未出江湖,剑法却有了更深的造诣。”一个年轻人拍着手,大笑着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霜凌,”秦流霜道。虽然十年没有见过面,他对惟一的弟弟又怎会不认识。
“大哥,你竟然还记得我,”秦霜凌用略带夸张的神情道:“你是不是想不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秦流霜不否认,虽然他时刻在心中想许多可能出现的情形,然而秦霜凌的突然出现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秦霜凌道:“其实你也不用奇怪,我只是奉爹的命令来看看你的。”
秦流霜有一点艰难的道:“他现在哪里?”
“谁?你说谁?”秦霜凌笑道:“你指的人莫非是爹,原来你连一声爹都不愿意叫了,如果爹知道了不晓得会有多伤心。”
秦流霜心中叹息着:“他也会伤心么?他真的会伤心么?”他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秦霜凌道:“爹知道你的武功已经全部恢复了,你这样的人对秦家堡还是有用的,就让我来看看你。而我也想见识一下当年试剑江湖的‘流霜剑法’到底有何独特之处,竟然可以在一月之内连灭武当,昆仑,华山三派一十七位高手。今夜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只是不知道与我的‘归魂剑法’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秦流霜叹息道:“归魂,归魂,好!原来你这几年来果真练成了好的剑法,你一直都没有放弃要打败我的决心。”
秦霜凌冷笑道:“我要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才配做‘平乱诀’的主人,而你早已只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秦流霜看着秦霜凌那骄傲自负,冰冷无情的样子,心被深深的刺痛了。“他真的没有忘记当年我给他带来的阴影,他还是在等待着,等待着亲手打败我的那一天。只是霜凌你真的能等到那一天么?”秦流霜的手不禁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他盯着自己的弟弟,一句一句的道:“那几页纸是不是你撕了去?”
“噢,”秦霜凌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不错,《芙蓉雪韵》的末页是被我撕去了,只可惜它现在并不在我的身上。”
“那在哪里?”秦流霜问。
“我已经交给了爹了,爹说如果你想拿回它就答应为秦家堡做一件事。”秦霜凌道。
秦流霜的心仿佛跌入了万仗的寒冰窖中,快要停止了跳动,良久,良久,他才道:“你替我转告他,我不会再帮秦家堡做任何事情。”
秦霜凌看着秦流霜那消瘦而蜡黄的脸,那双眼睛已经深深的凹了下去,犹如两汪深不可测的寒潭,掩藏了太多的情感和秘密。
秦霜凌道:“原来你真的变了,看来爹这三十年来并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你。不过我了解,所以除了那三页纸外我还为你准备了另一个礼物,做谈判的筹码,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秦流霜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霜凌笑道:“东西?怎么会是东西,那只不过是个人而已。”他转过身对那老人道:“苦丁,去把那个女人带出来。”
苦丁走入了树林,很快的他就推着一个女人出来了。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美丽的让人心醉,无论是谁都不会让这样的女人受到伤害的,可是现在它就被人紧紧的用绳索捆绑着。
秦流霜看着她,他不认识她,也许曾经相识只是已经忘记了。
“流霜少爷。”那女子开口道,她的声音柔媚而动听。
“碧螺,”秦流霜真的吃了一惊,他想不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会是翡翠山庄庄主翠眉的贴身丫鬟碧螺。他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想不到今日相逢竟已不再相识。时间的流逝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
“原来你还认识她,看来你对她的印象真的很深。”秦霜凌道。
“她怎么会落入你的手中?”秦流霜问,在他的印象中江湖中还没有人能够轻易的出入翡翠山庄,全身而退,更别说是俘虏翠眉的贴身丫鬟了。
“你是不是很奇怪?”秦霜凌得意的道:“只从十年前你与翠眉一战后,她就神智不清,心魔大乱。十年来她杀人成性,翡翠山庄数百口人除了碧螺这个小丫鬟外,其它的人都已死在了她的剑下,好好的一个翡翠山庄已经被她败的干干净净。”
“这是真的么?”秦流霜问碧螺,碧螺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秦流霜已经从她伤心欲绝的眼神中知道了秦霜凌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不禁仰面长叹:“翠眉,你为何会至如此境地?只叫我流霜好生伤心呀!”
秦霜凌道:“我知道当年你只所以会输给翠眉是因为你在使出‘流霜剑法’最后一式‘流霜问痕’的时候,碧螺这个小丫头忽然从屋里冲了出来,你为了不伤害她,强行撤回芙蓉剑,才被翠眉的无心剑气伤及肺腑成重伤。其实你没有败,所有的这一切只因为她,而你这十年的伤痛和疾病也都是因她而起。所以我就将她擒了来,交给你,你说我好不好?”
秦流霜没有一丝感情的道:“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想要我为他做什么事情?”
秦霜凌喜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爹若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不过爹已经说了,到时候他自会亲自来找你,告诉你要做的事。”
秦流霜道:“好,我会在镜湖宫等着他。”说罢他抓着碧螺的人就走。
秦霜凌道:“你又何必如此着急,我还有话要说呢。”他走到秦流霜的面前低声道:“听说小费已死在了你的剑下?”
小费自然是指那夜闯入镜湖宫的黑衣人,他是死在苏小镜的剑下,只是他并不想解释,他点了点头。
秦霜凌接着道:“小费是我亲手训练的杀手,只排名七十三位。而且我训练这些人连爹都不知道,你说这一次你是不是再也没有胜过我的把握。”他说完话,带着苦丁大笑着离去。
秦流霜看着霜凌的人走远,才解开碧螺身上的绳索。碧螺揉着被捆的酸痛的手臂,道:“流霜少爷,你会杀了我么?”
秦流霜看着这个已经不再熟识的碧螺,心中叹息:“十年前我不愿意伤害你,今天我又怎会伤害你。”他挥了挥手,道:“你走吧。”霜凌,你又怎么会真的了解我?
碧螺有点难以相信的道:“流霜少爷你要放了我?”
秦流霜道:“当年那一战并不怨你,怨只怨那时候我的心还没有到绝情无义的地步。”
碧螺道:“可是流霜少爷你要我到什么地方去呢?我家庄主已经疯了,每见一个人就杀了,翡翠山庄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了。而你弟弟他也许还在外面等着我,他那样可怕的人心计是很深的,他不会轻易就相信你的。”
秦流霜知道碧螺说的不无道理,他是了解霜凌的,他已经继承了爹的一切。
秦流霜道:“我早已不再是秦家堡的大少堡主了,我也是一个无家可归,漂流四海的浪子,又怎可将你带在身边,日夜漂泊呢?”
碧螺的眼睛转了一下,道:“我听说镜湖宫内都收留了一些苦命的女子,不知道流霜少爷可否将我带到镜湖宫,让我拜在镜湖宫门下,做个丫鬟也好。”
秦流霜沉吟着,他不知道苏小镜会不会留下碧螺,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道:“镜湖宫我是可以带你去的,只是你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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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镜湖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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