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秦流霜回来了,还有碧螺,那个翡翠山庄的丫鬟。苏小镜不喜欢碧螺,但她没有拒绝流霜的意思,她不明白她的流霜大哥为何会带着仇敌的丫鬟在身边。“既然大哥要将你留下,我也不会反对,但身在镜湖宫,你凡事都得细心。这里不是翡翠山庄,你好自为之。”苏小镜交代了一番,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她没有请示叶清秋就做了决定,完全是因为流霜,她害怕姨娘会反对,她不希望姨娘知道这件事情。
秦流霜回宫已有数日,却将自己关在屋里,很少外出,连苏小镜也很难见到他的面,既然他不愿意见人,苏小镜也顺他心意,除了碧螺,她没有为他安排一个下人。碧螺自幼于翠眉为仆,对于苏小镜安排她这样的事情倒是一心一意的去做,她人勤快又乖巧,赢得不少人的好感。很快的和小令,凤舞等就熟络起来,空闲的时候也在一起。
李红颜对碧螺颇有好感,偶尔有机会她也允许碧螺进入她的厢房。这一日,小令和碧螺正在屋里侍弄她用心采回来的那些花草,苏小镜却走了进来:“红颜姐姐呢?”看见碧螺在这里,她显得有点意外。
“红颜姐和范公子一早就出去了。”小令道。
“哦,他们说到什么地方么?”苏小镜问。
“应该是翠竹林吧,最近姐姐常到那里去,我去问一下凤舞姐姐,她也去过那里。”小令起身道。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苏小镜说完话一个人向后山的竹林走去。
苏小镜并没有去后山,在半路上她就遇见了凤舞,“不知镜姑娘是否在找我家姐姐?”凤舞双手捧着剑,问道。
“红颜姐姐可在竹林?”苏小镜问。
“姐姐去听雨轩了。”凤舞道。
“不是说翠竹林么?”苏小镜问。
“红颜姐姐今日有友来访,临时决定的。”凤舞道。
有友来访?却不知道是谁?怎没有听红颜姐姐提起过,既然凤舞都在这里,看来她也不会知道了,“范公子呢?他是否也同行?”
“范公子另有事情,并未同行。”凤舞道。
看来没有什么头绪了,苏小镜有一点沮丧,突然之间她决定去看看秦流霜,只从那日回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流霜好好的呆过了。她很想问问流霜他那夜出去到底是因为什么,又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流霜一回来就将自己封闭了,显然他并不想让小镜过多的知道自己的事情。
院子里静悄悄的,干净的没有一点杂物,碧螺真的将这里整理的很好。屋门和窗户都关的紧紧的,苏小镜放轻步伐,轻轻的走了进去,用手敲了敲门,屋里却没有反应:“流霜大哥你在家么?我是小镜。”苏小镜问道,可是屋里还是静静的,没有声音。“怎么可能,难道里面没有人?”小镜有点疑惑的,可是大哥如果不在屋里又会去哪?她的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双手情不自禁的向门推去。
“咯呀”一声,门就被推开了,看来没有上锁,一丝凉气迎面扑来,小镜的人不禁停顿了一下,也许屋内太过阴暗,她的眼睛瞬间为之模糊,就在此时,她感觉到一道黑影向她袭来。出于自然反应,她伸手迎了上去,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对方的攻击太过快速,竟然逼的苏小镜只有抵抗的余地。黑衣人不愿恋战,出手更快,趁小镜慌乱之间,破窗而出,快速掠去。事出仓促,再兼之对手出奇不意的偷袭,小镜的心也砰砰只跳,出了一身的冷汗。等她平静下来,敌人早已逃的没有影踪了,气的她只跺脚。
流霜所居的屋子也无甚贵重物品,苏小镜也猜不透敌人来此所为何?当下将房门关好,向敌人逃逸的方向寻去,望能否寻得一点蛛丝马迹。她却决不会知晓,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偷偷的溜进了流霜的卧房,他的动作是那样的干净利索,以至苏小镜丝毫都未发觉。
2
今日斜风细雨,今日秋意绵绵,今日瘦柳西湖,今日游人稀释。李红颜手握一把杭州出产的天堂油纸伞,一个人静静的矗立在西湖岸边。如丝的细雨润湿了她的衣衫,打乱了她的秀发。她在等人,湖面上一片朦胧,天色已黄昏,可是她等的人还未到。
凤舞回去取来了外套,为她披上,“红颜姐姐,我们还是进亭子里等吧。”
“也好,”李红颜道,她收起雨伞,转身进了听雨轩,款款坐下,她也能感觉到深秋的晚风吹来的凉意。
“轻言他回来了么?”李红颜裹紧衣服,问道。
“范公子已经回来了,”凤舞道:“红颜姐姐,小镜姑娘下午一直在找你,不知道可有事?”
“镜丫头找我?”李红颜有点奇怪的问,也猜不出苏小镜为何找她。
这时,突然一道箫声划破细雨,穿过这空寂的长空,缓缓的传来,箫声低沉而悠长,绵绵不绝。李红颜揭下外套,抻开伞,出了亭子,只见斜风细雨中,一叶孤舟慢慢的向亭子漂来。一个女子手执银箫,独立在舟首。芊芊的身影在风中飘飘欲逝,消瘦的脸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想不到如斯风雨,你竟等我到此时?”海明月放下唇边的银箫,幽幽的道。
“如此西湖,如此美景,如此良辰,等待也是一种美丽,”李红颜轻轻挽起海明月的手,有点吝惜的道:“明月,一别几年,你消瘦了几许。”
海明月没有去接李红颜的话语,只是问道:“姨娘可好。”
“一切都好,她只是很想念你了。”李红颜道。
“既然来了,我也该去看看她了。”海明月道。
“姨娘会开心的,”李红颜将外套披在海明月的身上,道:“我们该回去了,这一夜秋雨,你也许该休息几天。”
在离开听雨轩的时候,李红颜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眺望远方,在那朦胧的后山上,仿佛有一个人影矗立着,依稀的分辨,就是很少出现的秦流霜,只是离的太远,海明月并没有发觉,李红颜的心中禁不住深深的叹息了一下。
秦流霜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铁链紧紧的捆绑,挣脱不了,压抑的他将要崩溃。他知道自己只是秦韶山谋夺权利的一枚棋子,可怜的是他竟然无法改变这个无奈的命运。也许彻底的放弃就会解脱,可是他不甘心,无论什么原因,他曾经那么的辉煌过,江湖让他绝望,无法逃避。
也许放弃,也许遗忘,也许彻底的毁灭。秦流霜感觉着自己心底的冰冷,芙蓉依旧,可是人已经改变多少?他没有再试剑江湖的傲气,剩下的只有历经生活磨难后的沧桑。他不想见任何人,包括苏小镜,心中的苦痛只要自己去承受。
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后山孤独的等待,习惯了在没有人陪同下一起吃饭,习惯了一个人独自外出,习惯了不让别人看见,习惯了躲在一个寂寞黑暗的空间。连碧螺他也不想看见,如果可以,他只希望这个丫鬟可以适应镜湖宫的环境,平淡的生活下去。
他不想要朋友,也不想要亲情,唯一能留在他身边的已只剩下那柄跟随了他廿十载的芙蓉名剑。每当他用手抚摩它身体的时候,心底总是充满伤感,他留着它也许只因为它没有生命没有感情。
当深秋的第一场雨淋透他衣衫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从西湖上传来的箫声,那熟悉的音律,仿佛刺痛了他的心,双手握紧了剑柄,他没有喘息的力气。是海明月,他看不见那吹箫的人,可是他又怎会不知是她?他知道她会来,明月岛和镜湖宫一脉连枝,本是一家,更何况还有他在这里。可是他却拖着芙蓉踉跄着向山下奔去,他不会再去见她,虽然他知道她就在那里。曾经不言一语的别离到底是为了什么?伤害她你已经做到了,也许永不再见,就是最好的结局。
苏小镜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她本想找范轻言说一下下午遇到的事情,可惜却没有找到他的人,没头没脑的转了一通,竟又回到了秦流霜休息的地方。流霜还没有回来,碧螺正在收拾东西,突然看见苏小镜进来,她也吃了一惊,她能感觉到苏小镜对她并无好感,所以凡事总是很小心的处理。
“镜姑娘有事么?”碧螺小声的问。
“没有事情就不可以来么?”苏小镜很是无理取闹的道,看着碧螺脸红扑扑的样子,感觉作弄这个小丫鬟也没什么意思。
“流霜少爷他不喜欢外人进他的房间。”碧螺小声的应付着,生怕得罪了这位小公主。
“我是外人?你就不是外人?”苏小镜怒道。
碧螺知道自己已经说错了话,当下也不敢再多言,只好静静的站着。
“我流霜大哥呢?他怎么还没有回来?”苏小镜问。
“流霜少爷外出从来不跟奴婢说。”碧螺道。
“是么?”苏小镜反问,她缓步走到碧螺的身后,突然伸手向她的背部点去。她的出手快而准,碧螺根本就没有躲避的余地,很轻易的就被她点中了‘神堂穴’,当下楞在那里动也不能动。
“镜姑娘,这是为何?”碧螺吃惊的道。
“今天下午这里来了偷盗者,我知道就是你,你还狡辩?”苏小镜声色俱厉的道。
“镜姑娘,奴婢怎会做这等事?你冤枉奴婢了。”碧螺哀求道。
“是否冤枉你,我只有道理,”苏小镜伸手拍开了碧螺的穴道,道:“你的武功也不过如此,凭你还无法与我对掌数十招。”
碧螺却吓的不敢接她的话,只呆站在那里。苏小镜看了一眼屋子,又看了看碧螺,拍了拍手道:“这么干净整齐的,你又来瞎收拾什么?害我连线索都没有了。”说罢,也不管站在一边的碧螺,径直走了。
没有敲门,苏小镜就闯入了李红颜的房间,李红颜没有想到苏小镜会这么卤莽的闯进来,苏小镜也决没有想到会在李红颜的房间里看见海明月。
“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小镜意外的道。
“明月刚到,是我想她了。”李红颜道。
“为什么不先告知我一声,我也好向姨娘禀明。”苏小镜道。
“我还不想让姨娘知道我来这里,小镜你还要帮我守着。”海明月道。
“我看你是不想让流霜大哥知道吧?”苏小镜道:“你放心,我知道。”
“我看你们还有事情要谈,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了。”海明月道,她不想再谈关于流霜的话题,准备离开。
“我让下人给你准备房间。”苏小镜道。
“不用了,今晚我就在红颜这里休息,你不用麻烦了。”海明月推辞道。
“那也好,明天我再给你准备好的上房,你这次来,要多住几日,姨娘可想念你紧了。”苏小镜道。
“我会去看望她的,红颜,我先去歇息了。”海明月向李红颜打了个招呼,出了房间。
“凤舞告诉我你下午在找我?”等海明月走后,李红颜问。
“是啊,姨娘有事情要处理,不要我陪她,我就到你这来了。”苏小镜道。
“就这事情?”李红颜不解的问。
“本来只是想和你聊天的,不过现在却有事情要和你商讨一下。”苏小镜正色道。
“哦?”李红颜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今天我去看流霜大哥了,我在他的房间里遇到了大偷。”苏小镜低声道。
“大偷?什么意思?”李红颜不明白。
“他和我交手了,我接了他几十掌,却让他给跑了。”苏小镜沮丧的道。
“有这样的事情?”李红颜沉思道,镜湖宫中能接苏小镜数十掌再全身而退的人简直屈指可数的。“你可看清他的武功招数?”
“没有。”苏小镜气恼的道。
“没有?”李红颜惊讶的道,看来这人的武功比她预料的还要高。
“光线太暗,我是没有看清楚,但你一定可以猜出来?”苏小镜道。
“我猜?我看都没看见,怎么去猜?”李红颜笑道。
“我舞给你看,”苏小镜道,只见她闭上眼睛,顺着记忆,她将下午对敌时的招数完整的使了一遍,“怎么样?”
“要想化解你的招数,我至少可以有四种方法,”李红颜笑着道:“但来人能在你的反击下全身而退,不留一丝痕迹,却实非不易。”
“那还剩几个人?”苏小镜喜悦的问。
“决不超过十个。”李红颜想了想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快说,是那七个?”苏小镜急切的问。
“若是宫中之人,一查便有分晓,但若是宫外之人,江湖如此之大,若想寻他出来,却非易事,我暂时怎可轻易下结论?”李红颜道。
“真是气人,若不是碧螺那丫头去整理房间,我或许还可以找到一些证据,现在倒好,一点线索都没有了。”苏小镜生气的道。
“你说事发之后碧螺进了秦公子的房间?”李红颜问。
“真是不巧,倒让窃贼占了便宜。”苏小镜道。
“你可与范公子说及此事?”李红颜问。
“没有,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苏小镜道。
“这样也好,他是官府中人,武功也列这七人之内,最好别让他知晓。”李红颜道。
两人又聊了一些旁外话题,苏小镜见天已很晚便起身告辞。送走苏小镜以后,李红颜简单的梳洗一下,也便就寝,然而这一休她却并未睡好,她的脑中一直在想着苏小镜和她说的事,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小镜第一个要来找的人不是长安神捕范轻言而是她;还有就是谁是最有可能进入秦流霜房间的人;除了碧螺还有谁?范轻言,无疑他是最想得到珠兰的人之一。难道真的是他?李红颜想的累了困了,竟不知何时睡着了。
清晨的雨下的更大了,析析漓漓的没有停止的迹象,昨夜秦流霜没有回来,而碧螺也一直在他的屋里守侯了一整夜,困的爬在桌边睡着了,直到苏小镜过来,才惊醒了她。
“流霜大哥呢?”苏小镜开门就问。
“奴婢不知道,流霜少爷昨夜没有回来,。”碧螺有点紧张的回答。
“什么?”苏小镜怒道:“那你怎不过去告诉我?”
“奴婢该死,请镜姑娘恕罪。”碧螺哀求道。
“就知道说该死,”苏小镜气得直跺脚:“我看你真的想死了。”
“镜姑娘……”碧螺吓的脸都没了颜色。
“如果流霜大哥有事,我就杀了你。“苏小镜恶狠很的道。
“什么事啊?镜丫头你又在发谁的火?”这个时候李红颜从外面走了近来,昨夜她整休未眠,今日早起,差凤舞去寻苏小镜,凤舞回话说苏小镜已经不在。李红颜便猜到她一定是来了这里,她也有心来这里看一下,就和凤舞一起赶来这里了,却正赶上苏小镜在发火。
“我只是吓吓她而已。”苏小镜伸了伸舌头,笑道:“红颜姐姐,你怎也来了这里?”
李红颜道:“只是来看看罢了。”当下环视了一下屋子,发现里面的陈设与上次来时未有多大改变,只是干净整洁了许多,这一切当然都是碧螺的功劳。她走到床边,伸手拿起枕边的包袱,捏在手里,转过身子,盯着碧螺问道:“秦公子昨夜没有回来么?”
“是。”碧螺道。
“你可知道他平时都爱去那里?”李红颜问。
“奴婢不知道。”碧螺回答道。
李红颜放下手中的包袱,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风直直的吹入,凉飕飕的。望着那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山林,她竟然很奇怪的想起昨晚那矗立在后山翠竹林内的秦流霜,却不知道现在的他又会在哪里?还有海明月,那个一个人静静的躲在屋子里的海明月。
“小镜,我们走吧。”李红颜向着苏小镜道,在她离开的时候,看了看那被风雨剥落的窗户,还有那锈迹斑斑的房门。
“红颜姐姐,发现什么了么?”在路上,苏小镜急不可待的问。
“该看的你都看过了,我能有什么发现。”李红颜淡淡的道。
“你骗我,我才不相信。”苏小镜道。
“好了镜丫头,现在我们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找到秦公子。”李红颜道。
“我已经吩咐下人去寻流霜大哥的下落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苏小镜道。
“那一有消息你就通知我。”李红颜道。
“恩,”苏小镜恩了一声,突然道:“红颜姐姐,你知道范公子去那里了么?”
李红颜怔了怔,道:“范公子难道不在屋里休息。”
“奇怪,我派人去找他,却没有人。”苏小镜道。
李红颜没有想到范轻言会和秦流霜在一起,她走过听雨轩的时候看见了两个人正在把酒言谈。
“李公子,这么大的雨还有兴致出来?”范轻言问。
“屋内太过沉闷,我只是出来随便走走。”李红颜轻描淡写的道。
“哦,”范轻言道:“既然李公子没有要事,倒不妨也进来喝一杯。”
“在下正有此意,只望莫扰乱了两位的闲情。”李红颜道。
“我和范兄弟都是个俗人,只要李公子不介意,那是欢迎的。”这个时候秦流霜转过头,接口道。
“那在下就打扰了。”李红颜道,当下收掉手中的伞,坐了下来。
“秦公子可知道苏姑娘正在找你?”李红颜问。
“镜丫头又能有何事情,见了面倒缠个不停不休,还是不见也罢。”秦流霜道。
“看苏姑娘着急的样子,秦公子有空不妨回去一躺。”李红颜道。
“我还有点事,那就等雨停了吧。”秦流霜道。
“秦公子莫非在等人?”李红颜问。
“不,”秦流霜道:“我只是想看看这西湖的景致。”说罢他站起来,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准备离去。
“秦公子可知道明月姑娘来了?”李红颜问。
秦流霜没有回头,只是点了一下头:“我不想见她。”
“我知道了,不过我不会和她说的。”李红颜道。
“谢谢。”秦流霜道,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范轻言看着秦流霜消失在雨中,才收回视线,道:“红颜,你是来找我的?”
“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你会和他在一起。”李红颜道。
“这只是偶遇罢了。”范轻言笑着道。
“是么?他几乎不想见到任何人。”李红颜道。
“也许有些人是例外。”范轻言道。
“也许吧。”李红颜仿佛有什么心事,神情有点不自然。
“宫中发生了什么事?要你这么操心。”范轻言问。
“宫中闯入了外人,不过已经逃了,而且还带走了东西。”李红颜看着范轻言的脸道。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不知丢失了什么东西?”范轻言问。
“那是你一直想得到的东西。”李红颜道。
“空谷幽兰?”范轻言失声道。
“是,”李红颜看不到范轻言一点伪装的样子:“难道真的不是他,但还会是谁?”
“可是谁有这样的本事,能找到它,还可以全身而退。”范轻言问。
“其实不用找,那抹兰花本就在秦公子的包袱里,手到擒来。只是来人的武功奇高,接了小镜十几掌还可以逃走。”李红颜一字一句的道。
“难道你怀疑是我?”范轻言问。
“拥有那样武功的人本就不多,而且你是那样的渴望得到它,你要我如何不怀疑。”李红颜叹息道。
“我没有拿,”范轻言道:“红颜,我真的没有拿。”
“小镜也对你有疑心,只是她还不知道丢失了珠兰,等秦公子回去,小镜知道情况以后,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李红颜道。
范轻言知道李红颜的担心并非多余,他这次来此地的目的就在于此,但他自己知道那珠兰他并没有去偷,但谁会相信。
“也许我们该回去了,小镜已经找你好久了。”李红颜道。
“是,我还要去秦公子那一躺,也许来人会留下蛛丝马迹。”范轻言道。
“没有用的,碧螺已经收拾过了房间,我和小镜什么都没有发现。”李红颜道。
“怎么会这样?”范轻言的脸色变了,他发觉不经意间自己已经落入了别人早设计好的圈套,而他就是那套子中的猎物,很快就会成为众人之疾。
3
苏小镜在等范轻言回来,她就在范轻言的屋里,她没有搜查屋子,她知道不会有结果,虽然她很怀疑范轻言,但目前也没有证据。范轻言不在,屋子里整理的整齐而一尘不染,没有什么摆设,唯一耀眼的就是那平放在桌上的‘小意龙吟’,看的出主人是个勤快,简洁,行事严谨的人。
范轻言打开门,就看见了自己屋内的苏小镜,“小镜,你怎么会在这里?”范轻言并不紧张,似乎这一切他找早有预料。
“我在等你回来。”苏小镜背负着双手,笑着道:“宫中出现了盗贼,我自然会想到大名鼎鼎的长安神捕了。”
“恐怕这次我也无能为力了,红颜已经和我说过这事了,也许帮不了太多的忙。”范轻言道。
“是么?”苏小镜突然冷笑道:“无能为力?如果监者自盗确实无能为力。”
“小镜,你在怀疑我?”范轻言怒道。
“怀疑?你不要认为自己是个捕快我就找不出你的破绽,证据我早已经有了。”苏小镜道。
“好,那你拿出来。”范轻言道。
“好,看我拿给你。”苏小镜松开了双手,双掌闪电般劈向了范轻言。范轻言没有料到苏小镜会突然发难,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他的刀就放在桌子上,却没有机会拿到了。
苏小镜的掌快而凌厉,逼的范轻言节节败退,但她却没有半点留情之意,仿佛要致他死于掌下。“砰”的一声,屋脊破裂,范轻言在硬接了苏小镜的几掌后终于破屋而出,他本不是以掌风见著,在苏小镜的偷袭下显得错乱,狼狈不堪。
苏小镜越战越猛,一声长啸,她的剑也脱鞘而出,剑势如虹,风雨惊变,在苏小镜的控制下幻化万点,直指范轻言的胸口,她要杀了他。
范轻言在躲,他已经失去了先机,他也没有想到苏小镜会在不明白真象的情况下就对他施与杀手。如果错就错在他没有将刀带在身上,如果有遗憾那就是他将死的不明不白。剑锋挑开了他的胸衣滑过他的胸膛,在这垂死挣扎的一瞬间,他的肉掌拍在了剑身上,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剑。
苏小镜在首招失意后紧跟一掌,“砰”的一声印在了范轻言的身上,打的他飞出七丈之外,落在细雨飘舞的庭院里。他的心脏已被震伤,鲜血从嘴角涌出,溶入了雨水。苏小镜的人随风而至,剑指范轻言的眉心:“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够了,小镜。”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雨中响起,苏小镜抬起头就看见了叶清秋,李红颜就站在她的身边。
“姨娘,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苏小镜有点惊慌的道。
“你是不是想真的杀了他?”叶清秋略带责备的道:“我小镜湖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肖的弟子。”
“姨娘赎罪,小镜知道错了。”苏小镜低着头道。
“红颜,你先带范少侠疗伤,这件事容后再说,”叶清秋道:“小镜,你到我那里去,我还有事吩咐。”
“姨娘放心就是,范公子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李红颜道。
“那就好,小镜我们走。”叶清秋道。
4
凤舞端了盆热水过来,李红颜用毛巾湿了轻轻的擦拭着范轻言的脸,那么的用心而细致,似乎不愿意碰痛他一点点。“谢谢你,红颜。”范轻言有气无力的道,他流血过多,身体很是虚弱。
“你为什么不避开她的那一掌,我知道如果你真的出手,她根本就伤不到你。”李红颜道。
“镜丫头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谁能挡的了她。”范轻言苦笑着道。
“但你也不能让她伤的这么重,小镜她真的是太不懂事了。”李红颜道。
“我知道镜丫头在怀疑我,也知道她不会真的杀了我,她将我打成重伤只不过是阻止我离开镜湖宫罢了,但也没有想到她真的下这么重的手,唉,早知道,我也不用迁就她了。”范轻言道。
“你休息吧,你的身子要好好修养一下了。”李红颜帮他盖好被子,准备离去。
“你难道不想听我说说这件事情?”范轻言问。
“还有什么好说的,小镜她迁怒于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理由?”李红颜问。
“我是冤枉的,红颜你相信我。”范轻言恳求道。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没有进入过秦公子的房间?你怎么解释你外出的时候竟然将你视若生命的‘小意龙吟’留在了屋里?”李红颜责问道。
范轻言无语,他不知道如何来回答李红颜的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你心中有愧,根本就无话可说?”李红颜问。
“红颜,我……”范轻言预言又止。
“好,你不说,那我帮你说,你将‘小意龙吟’放在屋里是因为你害怕它的魔性会伤害到珠兰的灵性,你也害怕它的杀气会留在屋里不易散去,容易被人发觉,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李红颜愤怒的道。
“是,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因为我的心智已经开始混乱,我需要珠兰来帮助我克制自己,但我没有拿,我说的是真话。”范轻言道。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李红颜无奈的道。
在叶清秋的密室里,两个人正在交谈。
“也许我下手真的太重了。”苏小镜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偷盗珠兰的人能够从你的手上轻易逃脱,武功之高难以想象,我看此人此次来并不单纯是为了珠兰,也许他的最终目的是‘磨心境’。此人行踪诡秘,心思高超,轻易得手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我们要想揪出他是绝对少不了这个长安神捕的。”叶清秋微笑着道。
“可是他被我打成那个样子,恐怕想查案都不行了。”苏小镜撅着嘴道。
“这是红颜的主意,只是没有想到他真的情愿被你重伤也不还手。”叶清秋道。
“不过这样也好,”李红颜缓缓的走了进来,道:“从情形看偷盗珠兰的人早已经来到了镜湖宫,而且熟悉了宫中的一切,珠兰他本可轻易得手的,但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直到范公子进入秦公子房间的这一天。”
“他为什么要等到这个时候?”苏小镜问。
“嫁祸于人,”李红颜道:“他知道范公子是急于想得到珠兰的人,这样他就能很轻易的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为他的下一步行动做好准备。”
“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而且很会把握机会。”叶清秋道。
“也许下次他就不会那么走运了。”苏小镜道。
“范公子的伤怎样了?”叶清秋问。
“伤的不轻,看来要多休息几天。”李红颜道。
“这次是苦了他了。”苏小镜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来人产生误会,放松警惕,开始下一步行动,我们也才会有机会查出盗贼的身份。”李红颜道。
5
秦流霜失踪了,小镜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珠兰被盗后的第四天,也许他们都太大意了,那天秦流霜在得知珠兰被盗,神态就不是很好。也许没有人知道这株兰花对他的重要性,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也许醉了,然后他就走了,没有说到什么地方去,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他已经孤单久了,所以碧螺也没有感觉到会发生意外,但四天了他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一点消息。
“也许他只是不愿意见到我?”海明月有点幽怨的道:“其实他不需要这样做的。”
也许他真的不需要这么做的,但他还是走了,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秦流霜静静在等待,恐怕谁也不会想到他在等待的人会是碧螺。
“秦大哥……”碧螺站在他的身后,轻声呼唤。
秦流霜没有说话,只是从她的手中接过酒,口对着口,都灌了进去,那激烈的味道,刺激的他不停的咳嗽,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都变了形状。
“秦大哥,你没有事吧?”碧螺关心的问。
“我没事,我没有事……我没有事……”秦流霜仿佛喃喃自语。
碧螺不再说话,只是坐在他的身边。“你该回去了,不然小镜他们会担心的。”秦流霜道。
“我不想回去,小镜他们都不喜欢我。”碧螺道。
“秦家堡已经来信了,我恐怕要离开很长时间,你不可以跟着我的。”秦流霜道。
“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碧螺道。
“回来?是,我是要回来的。”秦流霜道。
船已备好,秦流霜拖着剑,踉跄着上了船,酒已喝多,他和衣而睡,也不管小船漂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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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镜湖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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