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劳役的地点在宽阔的山坡上。左边是看得见的深深的峡谷,右边是生长着落叶松和山毛榉的丛林。穿过丛林地带的公路尽头,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这地方,到处是绿茵茵的草地,野沟里生长着黄澄澄的荆豆叶和枝叶细软,形状如碧针的落叶松,阵阵微风吹来,空气里弥漫着柠檬般的馨香。
在草地尽头,无规则地排列着一百多块巨石。这是欧洲最大的巨石群遗址,其中有四十二块巨石竖立着,构成了两个马蹄铁形,上面覆盖着一块楣石,这些巨石全都朝向六月二十一日夏至那天日出之处。不知这处遗址的巨石,隐含着石器时代欧洲先民什么样的精神图腾。
草地中央,一株合抱粗的菩提树在明晃晃的阳光里,抖动着醉人的阔叶,满树的白花映衬着碧绿的草地,使这片女战俘劳役的地方像一幅迷人的油画。
这一天,奥尔佳、柳芭娜和十几名来自英、美等国的女战俘,被党卫队旗队长瓦尔德·朱力赶到最西边的一块空地上去挖沟。这些女战俘当中有一些人是犹太人抵抗运动的女战士。
这条沟用来干什么,她们谁也不知道,也许挖好后就是她们自己的坟墓,也许是用来铺设毒气管道,杀害其他战俘和犹太人的,也许什么也不是,只是让她们毫无意义地去劳役。
阳光清澈如水,秋风柔软似绵。积雪皑皑的高山在阳光下,显得巍峨而又雄壮。山下微微发黄的阔草地,在长风的抚摸下沙沙作响,一浪接着一浪,涌向那一抹淡蓝色的地平线。大海般尉蓝色的天空里,有几朵浮云从悠远的天际飘来,有的淡如游丝,有的浓若重墨,有的动若飞禽跃马,有的静若孤帆远影。前几天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叶的馨香。假如没有战争,这景色在和平的环境是多么令人心醉。然而,这群曾经是女兵的战俘们,却要在克拉科夫郊外的小镇奥斯维辛与狼共舞。
这狼就是瓦尔德·朱力上校和他的党卫队。
女战俘们吃力地挖着土,谁也不敢怠慢和愉懒。因为有几个端着冲锋枪的党卫队士兵正如狼似虎地盯着。耳闻目睹了德国党卫队的残暴和野蛮,谁不珍惜自己如花的生命。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对各种各样的劳役和惩罚,女战俘总是咬牙挺着。
女人的身上开始出汗了。这使她们原本苍白的脸蛋变得红润起来,红润又使这些年轻的女兵恢复了往日的美丽。缕缕天外来风撩起了他们金色,棕色或者是褐色的头发,刮起她们灰色的囚衣,囚衣贴在身上,又凸现出她们健康动人的身躯,高耸的乳房,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臀部,修长的双腿……
这一切让患有性功能障碍的瓦尔德·朱力眼前一亮,冰冷如铁的腹部,似乎有了一点温度。他冷若冰霜地命令道:“停下!”由于他的声音不大,又是德语,大部分女战俘都没有听清楚,继续着自己的劳役。
“停下,快停下!”一名党卫队士兵挥舞着冲锋枪用英语大喊大叫。
女战俘们放下手里的镐和锹,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这一群党卫队官兵。他们那怪异的表情,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瓦尔德·朱力冷冰冰地用戴着雪白手套的食指指着女战俘们说:“你们,是一群犹太狗!”他的话引起了几名党卫队士兵尖声怪气的轰笑。
“我们是军人,不全是犹太人,更不是狗!”性格倔强的奥尔佳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她的抗议招致了一名矮个子党卫队员一枪托,这一枪托打得好重,以致于奥尔佳“扑”地一声跪在地上。
“对,就是这样!”矮个子士兵指着年轻的奥尔佳,对其他女人说:“你们是狗,是狗就得趴下,快趴下!”
倔强的奥尔佳站了起来,不顾其他人的拉劝,走到瓦尔德·朱力面前,锐声叫:“我们是人,不是狗!战俘也有人格和尊严。”
瓦尔德·朱力嗬嗬地冷笑了两声,说:“大尉,知道什么叫战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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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纳粹集中营的女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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