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腐烂的年华 (18)

    回学校后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大步流星直奔宿舍而去。夜幕刚刚降临，天地间一片死灰色的惨淡。老大屁股底下垫着张报纸，坐在寝室过道尽头的楼梯台阶上玩命的猛抽着烟，猩红的烟头火光在淡淡的暮色中忽明忽暗，依稀呈现出那张憔悴黯然的脸颊轮廓，使他看上去仿若一个有气无力的衰弱老人。我一把扯起老大，慌不择乱的摇着他的肩膀，喘着粗气连连向他发问。老大做了个手势，止住我说话，用鞋底在满是烟头的地板上狠狠搓了又搓，然后喷出一口烟气对我说道：“龟儿子婆娘给我两条路，叫我今晚十点前拿两千块钱给她，要不然她就去公安局报案。”我听了这话又气又恼，跺着脚气急败坏的咒骂卢丹：“狗娘养的妓女，这招也太够狠的。兄弟，你管她个锤子，我就不相信她会找得到你……”老大一把掐灭烟头，连连摆着手打断我说话：“你娃想得也太简单了。身份证都在她手上，我真害怕她一时想不通把事情做绝啊！”接着叹了口气，语气凄呛的吩咐我赶快去帮他借钱。我一时也没了辙，也没再多想，满宿舍楼飞奔着到处搜寻熟人举债融资，折腾了快半个钟头，终于筹到了一千多块。我风风火火的跑回到老大身旁，上气不接下气的一把将钱递给了他。老大嘴角叼着一根烟，接过钱麻利的点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含糊不清的说道：“加上我自己的钱，差不多够两千了。兄弟，你等下陪我去“双桥子”一趟。她约我在附近的“家乐福”门###钱。”我吓得瞠目结舌，一个劲的摇晃着老大的身子竭力反对：“你龟儿子是不是疯了？你还敢当面交钱给她。不怕她叫上公安，或者是喊人砍死你啊？”老大被我一语惊醒梦中人，脸刷一下就白了，一屁股坐在楼梯台阶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气氛极度的沉闷。老大狠命的抽着烟，双手抱着头埋在两腿之间努力在思考着什么。我心急如燎的垂着手来回的踱着步，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对面寝室的张远抱着篮球大汗淋漓的走上楼来。张远看见我和老大的样子，一脸茫然的走到我身边关切的问长问短。我烦躁得要死，也没心情搭理他，背转身对着墙壁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张远更加好奇了，撇下我蹲在老大身旁不知疲倦的非要刨根问底。老大抬起头，招呼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详细的讲了下事情的经过。张远听完后把篮球往地上一扔，一脚踩在鞋底使其静止，噼里啪啦拍着胸膛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案情分析。“老大哥，你莫怕也莫慌。你这个事情啊根本算不上强奸。”接着清了清嗓子，开始唾沫飞溅的逐一举证。“首先，强奸案理应发生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据事情发生前一日的天气预报预测，那天晚上月也不算黑，风也不算高，不符合案件发生的逻辑氛围。其二，强奸案件一般应出现在偏僻无人的荒郊野岭，但那晚是在卢丹家里，不符合案情发生的地点背景。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卢丹先是伙其同伙，用近乎于诈骗的方式将两位大学生GG骗至酒吧，强迫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不合理高消费，严重违背了市场经济公平自愿的交易原则。且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卢丹不存在偷交漏交个人所得税的行为。其后，卢丹又以过激言词引诱老大哥进入房内，并随之以懈怠和傲慢的态度进一步引诱其与自己发生了性关系。从犯罪动机上来看，理应算是卢丹诱奸了老大哥。其行为已经构成了人身侵害并需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过头对着张远一阵怒吼：“你他妈的乱扯个锤子？”张远同学正在兴头上，闻听此言勃然大怒，一脚踢开篮球叉着腰嘴里不干不净的回应着我：“你懂个锤子，你敢藐视老子合理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老大哥合法利益的权利吗？”我怒不可遏，正想冲上去扇他两耳光。突然间张远抱起篮球，冲我做了个鬼脸，嘻嘻哈哈的笑着说：“别介意啊，我看你们不高兴，故意想逗你们开心啦。”然后他回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老大，一字一句的说道：“老大哥，你今晚还是应该去一趟。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如果不去，她一定会告你强奸。你去了，她如果已经报案，或者要找人砍你，那你就只能自认倒霉。要是真能给钱消灾，那是最好不过。与其在这坐以待毙，还不如去碰碰运气。我们多叫几个同学一起，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我听了这话顿时对张远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一些。老大狠狠拍了下巴掌，喘着粗气嘴里骂咧着嚷嚷：“只有他妈的这样了。龟儿子的，就当老子去耍了次小姐。她妈妈的，两千大洋啊！这个逼真他妈的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