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仙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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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夕阳已西坠,浮在西方的朵朵红云之中极力挣扎,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憋红了脸,拼命地想往上爬。这时前方看去仿佛出现一个城镇,入口处有块旧得已经长满青苔,远看去仿佛一个矮木桩的石碑。走近一看,只见碑底堆满了坨坨已风干了的粪便。看来这镇上的人眼神都不好,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都没分辨出这是石碑不是树苗。施多少肥,它都长不高的。

我捏着鼻子,凑近一看,才知道原来这个镇名为留仙镇。我不禁暗笑道,留仙,留仙,留了这么久不知是否留住过一个神仙。不过我转念一想,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如果真的留住了神仙,这里又岂会冷清到人们竟然敢在驿道旁屙野屎。

进入小镇后,我们便明白了小镇留不住神仙的根本原因了——镇上的人长得实在是惨绝人寰。估计就是留住了神仙也要被吓得元神尽灭。

我们尽量不去看镇上的人,以免吃不下饭,被饿死。我们粗略地将小镇逛了一遍之后。最终选择了与小镇同名的留仙客栈下榻。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家客栈看上去最不像黑店。而且店里的伙计的长相也在我们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不像其它客栈里的伙计对着他们吃饭,简直比吃屎还难受。这个时候若有人用刀抵着你的脖子威胁你说不吃饭就要你的命时,估计你就会宁死不屈地说,从踏进你们这黑店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然后,毫不犹豫地引剑自尽。

我们走进客栈大门,径直走到柜台前。掌柜见我们过来,忙招呼道两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投宿?

我有心跟掌柜开个玩笑。于是骂道,你傻啊,这么晚了,不投宿能干嘛?

老板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于是陪笑道,是,是,客官您说得是。请恕小人愚钝。两位是要一间房还是……

我偷眼瞥了芸儿一眼,说,两间。其实我多么希望说“一间”。一来省钱,二来还可以增进一下我和芸儿的感情,体验一下生活。但是没办法芸儿水晶般的纯真的眼眸会让你忘记一切的欲望。于是掌柜的叫来伙计带我们去我们的房间。这间房间毫不夸张地说只比鸟笼大一点。我和芸儿的房间相邻。我让伙计先收拾芸儿的房间。然后再来收拾我的。

收拾好芸儿的房间后,伙计简单地将我的房间收拾了一下,然后一脸淫笑地对我说,客官,小店有种特殊服务,不知您有没有兴趣试一下?

我好奇道,什么特殊服务?

伙计很专业地向我介绍道,小店近来与醉梦楼挂钩,联合推出了这种“上门服务,服务大众”的活动。不知您…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忙一口回绝,将伙计赶了出去。其实当时我心里骚动不止,只是银两不多了,而且芸儿就在隔壁,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简单地吃了饭后,我和芸儿各自回房休息。也许是初次出门的缘故,深夜了我依然无法入睡。我起床推开窗户,月光无华,撒进屋里。望着皓白的月亮,我心中一阵茫然。

因为年轻,所以追梦。

因为追梦,所以茫然。

我正忙着茫然时,低头忽见后院此时竟有人月下读酌。我估计他是个文人,因为这么灼人的事一般只有文人干得出来。此时他正仰头看着我,显然是我刚才推开窗户的声音惊动了他。

楼上的朋友,这时他开口道,不知能否赏脸和小生队饮几杯。

我想不就是喝酒嘛,还怕你不成。于是立马钻出窗户,翻身下去。

我走到他跟前的石凳前坐下。他显然是第一次见人跳楼跳得这么完美,而且还毫发无损,惊讶得腿毛都直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见他如此,虚荣心顿增。我极力保持平静,淡然道,不是叫我来喝酒吗?

他仿佛从梦中惊醒,忙道,啊…对,少侠请喝酒。

说着就给我斟满了一杯酒。我毫不客气地一口饮尽。。他忙再给我斟满一杯。斟酒时他小心地问我道,小生木子游,敢问少侠大名?

我捏起酒杯再次仰头饮尽,借着酒劲,我狂笑道,你问我的大名啊。好,本大侠这就告诉你,你洗耳恭听吧:我就是名冠天下,貌胜潘安…呃…那个未来大侠,任忧是也。

原来是任大侠,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小生真是三生有幸。木子游作揖不止道。

好说,好说。虽然我知道他这是门面话。但听得心里大爽。我有点找不着北了。于是摆摆手支道。

其实知识和金钱一样,人拥有的越多就越虚伪,越懂得怎么糊弄人。木子游显然是个很有知识的人。因为除了泛酸的文人外,很少有人会神经到深更半夜不睡觉独自一人跑到外面,披着月光独饮愁绪。

木子游为我再斟满一杯酒,道,任少侠却是为何深夜未眠?

我捏起酒杯,微感不耐道,本大侠喜欢。

木子游一愣,显然他以前没遇见过说话像我这么直接的人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尴尬地陪笑道,任大侠真是快人快语。

说着,他缓缓转过头去,轻叹一声,顺口吟道人生在世不如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我听得糊里糊涂的,不耐烦道,你别这么酸,好不好?听得我头都大了。

木子游脸一红,露出歉意的笑容,讪讪笑道,小生失礼了。让少侠见笑了。

我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啦。

我抬头望望月亮,此时月亮已大半被云朵挡住。我觉得应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启程。于是我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抱拳道,木公子,你继续感叹人生吧,在下先回去睡觉了。

木子游忙起身拱手道,任少侠请便。

于是我像个痞子一步三晃地走回到我房间的窗户下。我回头发现那个姓木的书呆子正朝我这边张望。估计他对我如何上楼充满了好奇。我有点头脑发热,心想,既然他这么好奇,那我也不好然人家失望。于是,我气沉丹田,双腿微曲,然后,双腿用力一蹬,人便腾空而起。由于虚荣心使然,我还做了个高难度的空中转体360度。不想,由于一时疏忽,我的头竟撞上了窗扇。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窗户的底框。这才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我被吊在半空,大感尴尬,脸红得跟关羽似的。我忙用脚踩着墙壁,用力一蹬,身体贴着窗户的底框一转,顺势滑进屋去。这个意外让我大感丢脸,不敢再看那个书呆子。我用力一拉窗扇,“砰”地一声把窗户关上。一种无颜见关东父老的感觉油然而生。

翌日清晨,芸儿在我的房间外叫门叫了好久都没把我叫醒。最后她叫来伙计用力敲门,差点就把门给拆了。最终把我弄醒了。我睡眼朦胧地打开门,叫道,别敲了,是谁这么讨厌,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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