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星传奇之创神坛
作者:天边浮尘
圣女归来
圣女归来 第四十一章 梦境中的记忆
    飞船掠过秞岛的上空,并降落在普凌谷一带。涡轮发动机的巨大声音惊扰了附近的鸟兽,它们向着丛林深处跑去。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从飞船上走了下来,待降落梯自动合上后,三人一眼不发地向着远方涟芙山的方向走去。

    三人的民族各不相同,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是洁鲁尼人,他有着半张金属制成的脸,与另外一半人类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若不是他黑色的卷发和半张棕色的脸,根本无法辨认出这是一名洁鲁尼人。紧随其后的隽龙男人比他前面那位要年轻一些,兜帽遮住了他忧郁的脸,他带着兜帽就是为了不让无关的女人对自己产生不切实际的妄想。两人身后走着的是一名玱绿人,她把金色的长发藏于一顶花边帽内,走路的姿态温文尔雅,但却杀气外露。

    涟芙山内的涟芙洞又被称为永梦洞,擅入此地的人会被洞内的神秘力量带入永恒的梦境之中,可能就再也无法醒来。

    然而这只是涟芙洞的表象,宣称此地乃秞岛禁地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这里是天兆教的分坛,又被称为涟芙分坛。天兆教的人为了涟芙洞的秘密不让外人发现,利用古代遗物梦境石的力量让外人不敢随意接近此地,只有天兆教的教众才知道破解梦境迷阵的口号。

    时隔十年的涟芙洞口前,破烂不堪,禁止进入的标示被人捣毁,洞口的岩石塌陷得满地都是,只是洞中发出的七色光芒依然存在,但就是这些,足以令人怀疑涟芙洞内到底有无人居住。

    “澪葵,都那么多年了,你觉得还有必要见他吗?”带着兜帽的男人轻声问背对着他站着的半张金属脸的男人。

    唤作澪葵的男人没有转过身,因此没人能见到他的表情,他答了句:“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不是吗?”

    澪葵说着便抬起右手触碰洞口的七色结界,口里念到:“怨世无道,以降制裁,唯我天兆,代天诛神!”

    他的话语刚落,七色的光芒便消失了,三人走进洞内,点燃了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下,洞内的钟乳石晶莹剔透,散发出如钻石一般的光芒,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洞顶的水滴落在石笋上的声音。

    “星宸,你不觉得诡异吗?”澪葵问身后的男人。

    “确实有点不太寻常,走了那么久我们连一个教众的影子也没见到。”唤作星宸的男人轻抚闪着白光的钟乳石。

    “青颐,你怎么看?”澪葵又问头戴花边帽的金发女人。

    “我猜七彩应该是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天兆教的教众此时应该都尽数前往中土大陆,完成七彩交予他们的任务。”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他想先我一步践行我们之间的约定。”正当澪葵说着向前走了几步的时候,洞内的景色开始扭曲旋转,三人都感到大脑剧烈地疼痛了起来,澪葵意识到是七彩运用梦境石的力量在控制他们。

    “快运气灵力抵挡梦境控制!”澪葵大喊一声双目紧闭盘腿坐下。

    另外两人也模仿着澪葵的样子坐下来,运起灵力抵挡梦境梦境迷阵,但梦境石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三人都陷入了梦境之中。

    青颐来到一个被森林环绕的城市之内,城里的百姓多身着绿色的衣服,花圃中种满了绿色的植物和四季都开放的花朵,这里的百姓身穿与她一样的民族服饰,有着与她一样的金色头发。白鸽从广场上空飞过,被绿色植物装饰的皇宫近在眼前,一座高百丈的尖塔就位于皇宫之中。

    望着眼前的景象,青颐全想起来了,这就是她一直深爱着的家乡,属于玱绿人的无垢之地——玱绿国。那座最高的尖塔就是守护整个国家的苍耀之塔,因为塔顶荧石的存在,国家的百姓才有如此幸福的生活。

    青颐来到了自己的故居,见到了童年的自己,还有自己的母亲。她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和童年的自己玩着捉迷藏,她认出这名小男孩唤作黎湮,但男孩丝毫听不到她的声音。

    小颐,将来我们长大之后一定要一起成为王宫侍卫,保卫我们所爱的国家哦!

    她见到黎湮在对童年的自己笑着说道,两人还拉着勾,以示绝不反悔。

    时光飞逝,小黎湮长大了,成为一名历险家并完成女王的嘱托前往外界修行,而小青颐则遵守了童年的约定,成为了王宫的侍卫长。

    一年之后,黎湮跟随着新加入的冒险团回到了玱绿国,并为隽龙人夺取了荧石,又过了一年,隽龙联邦的军队进驻玱绿国,逼迫女王退位,玱绿国更名为玱绿城,青颐记忆中盛极一时的国家就此灭亡了。

    青颐望着这一切的变迁,流下了悲痛的眼泪,她望着黎湮的背影,责问着他为何要背弃约定,但黎湮却回答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国家。

    为什么……

    星宸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缩小了,原来他变为了童年的自己。

    一望无际的原野,砖黄色的古堡,打伞少女的微笑,令人怀念而又熟悉的景致,唤起了他湮没已久的真诚。

    少女向倒在地上的他伸出了右手,一抹惬意的微笑掠过她的嘴角。

    我叫茉绯,若是你没有名字的话,我就叫你星宸好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茉姐姐。

    时过境迁,星宸怎么也没想到,将来的他会与那么天真善良的茉姐姐为敌,然而他终究是爱上了这个世界,爱上了他的茉姐姐,灭世圣裁之日那天,他选择了自我牺牲。

    对不起……

    澪葵走到一处密室的冰窖内,冰棺内的女人容貌犹如隔世仙子,她双眸紧闭,头发已经长至脚踝,他轻抚着冰棺上的玻璃,就是无法握住女人的手。

    祈月,都是因为我,你才变成现在这般,不管付出多大的牺牲,我都一定要救你!

    澪葵转过身的一刹那,祈月似乎开口说话了,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但空气中明明传来了她悠远的倩音。

    葵,你为何要舍弃自己的身体?

    因为咒法金属人不会感到痛苦,也不会悲伤!

    澪葵在自己心中答到,然后不顾一切地踏上了寻找荧石之路,最后他看到了荧星的真主,那个万人敬仰的至高神,他看到了心爱的祈月的意识被至高神完全占有。

    那一刻他痛不欲生。

    要复仇……

    “你真的打算复仇吗?”一个空旷的声音传入澪葵的耳朵内,把他从梦境中唤醒。

    说话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男青年,他身着一件银白色的道袍,以手托着头半躺在距离澪葵不远处的一张长石椅上,右手拿着一颗橙色的圆石,左手在堆砌着身边的积木塔。

    男青年的石椅旁边站着一名长得很高的男人,他身着蓝色道袍,抱着双手,脸上是一副庄重的神情。

    “制裁者No:1七彩,你这是什么意思?竟敢对身为制裁者No:ZERO的我如此无礼!”澪葵冲那么男青年吼道,接着唤醒了身边的青颐和星宸,三人站起身直面瞪着七彩。

    “别介意,我只是想让你们回忆一下在成为天兆教制裁者之前经历过什么?以防你们哪一天就忘了身为制裁者的职责。”七彩依然玩着积木塔,毫不理会三人的愤怒。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不要过分沉迷梦境石的力量,它会让你彻底迷失,甚至忘了天兆教不能伤害同门的教义。”青颐非常不屑地瞪了一眼七彩道。

    “我只知道七彩大人和我都遵从各种的信念行事,不记得有这条,你硬是要说的话,我可以回答你的,身为制裁者只要不违背教义,有选择自己该走之路的权利,明白吗?制裁者No:6青颐。”

    七彩身边男人的话顿时令青颐哑口无言,他拍了拍手笑道:“制裁者No:4绚蓝,你说得实在太好了,比我们之中唯一不善于发表言论的那人要强好几倍。”

    星宸猜到七彩说的是自己,但他面不改色地答道:“我并不是不善于发表言论,而是不想介入你们制裁者之间的事,七彩你给我记着,我虽是天兆教的人,却独立于天兆教之外,不受你们制裁者的约束,而且身为神使,你的身份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是吗?那我好害怕哦,不过用不了多久,你我就毫无关系了吧。”七彩用笑声掩盖住自己情绪上的变化,转向澪葵,“我们还是谈正事吧,No:ZERO,你来找我是想践行我们之间的约定的吗?”

    “没错,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先我一步动手。”澪葵咬了咬牙答道。

    “因为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们两人究竟谁会成功呀!除了圣女,任何人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七彩从积木塔上抽了一块木条搭在了积木塔顶端,见木条稳稳落下,积木塔依旧保持平衡,他抬起头道,“想必你跟我也是一样的吧?为了约定,你的手段肯定要比我多样百倍。”

    “我可跟你不一样!”澪葵握紧了拳头道,“你的目的是创神,而我的目的是弑神,我会用行动证明你的错误。”

    “那就试试看啊,我期待你的表现,只可惜我没空欣赏了。”七彩打了打哈欠道,“你让愿意追随你的制裁者跟你一起实施计划就是了,让绚蓝一起去也行,我可没有意见。”

    “不,绚蓝愿意永远追随七彩大人!”绚蓝以手贴胸行了一个礼道。

    “好,既然你已经答应不会干涉我的行动,我也许诺让你统领整个天兆教。”澪葵转了转头对身边的两人道,“青颐、星宸,我们走吧!”

    说罢三人转身朝着石厅的出口走去,临别之时,他们的身后传来的七彩的声音,但澪葵终究是没有回过头,只记得七彩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权利对于我来说只是工具,天兆教教主不过是虚位而已,但是你为仇恨去践行一切,代价实在太高了。”

    三人走远之后,涟芙洞石厅内又复归平静,七彩身边的积木塔在摇晃了几下之后,终于倒塌了。

    “哎呦!真可惜,看来还得重新搭建了。”

    “七彩大人,不知道澪葵刚才有没听进去你所说的话?”绚蓝悄声地说道。

    “你说什么?”七彩神情古怪地望了望绚蓝。

    “没什么……”绚蓝赶紧摇了摇头,“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解除梦境吧。”

    “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不是还有圣女这张牌吗?”

    七彩手中的橙色圆石落入了积木之中,把积木撞出了一道裂痕,但裂痕实在太细,肉眼是无法看到的。
圣女归来 第四十二章 学生会会议
    在鲜花飘散的季节,依兰妮丝王立学院迎来了百年校庆,为庆祝学院成立两百年,学生会的成员们忙得不可开交,他们要负责学园祭的筹备工作,以保证学生们在三天的假期里能玩得开心。

    于是在学园祭举办的一个星期前,学生会会长慕云兮就召集了所有二年级的学生会成员,一起商讨学园祭的相关事宜。

    慕云兮原本是想模仿紫雾咒法学院的举办模式,作为与依兰妮丝王立学院同样历史悠久的名校,紫雾咒法学院在校活动方面有着丰厚的经验。他们举办的学园祭是对外开放的,无论什么人都能免费进入学院内参观,他们会在校广场设置小吃摊位、杂货店摊位、书籍摊位等等,在学园祭时可以演出、现场画像、女仆餐厅等活动。

    不过要把教室都装饰成上述场所,工程量巨大,况且紫雾咒法学院是隽龙联邦的学院,学生基本都是隽龙人,文化习俗上与他们截然不同,他们还是该举办具有依兰妮丝王立学院特色的学园祭。

    为将在座开会的委员们的意见总结归纳,慕云兮让他们把各自的建议都写在一张小纸条上,以便于分析讨论。

    文化部部长蓬弘贵认为应该设立古货币展览馆,让学生们了解到贝仑作为世界通用货币的发展历程。建议是好,但他所提供的钱币都是赝品。

    组织部部长贾晁则写下了:“服从安排,准从号令。”八个大字,然后就玩着手中的橡胶球,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想干啥就去干,少罗嗦!”

    宣传部部长端若弦在小纸条上写着:“要加大宣传力度,切实做好学院祭上为学生们的服务工作。”一句宣传意味甚浓的标语,让慕云兮很是无语。

    生活部部长端若音利用小纸条画了一只头戴草帽的小熊,当慕云兮责问她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笑了笑说:“不是很可爱吗?我们可以多在教室内画几只这样的小熊,很贴近生活的哟!”

    “贴近个毛线!若音妹妹,你不觉得卖萌很可耻吗?”慕云兮气得将建议的纸条都揉成了一团,双手叉着腰,指着在座的一个个学生会干部,“你们就不会提点实用性建议吗?还是说你们脑袋里装的都是稻草。”

    此话一出,端若音就假装委屈地抹着眼泪,端若弦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生安慰。学生会副会长柳玉涵不高兴地站起来,猛地一拍慕云兮的额头,骂道:“若我们脑袋里的是稻草,那你脑袋里装的就是食稻草的虫豸,你这个剥削主义教徒,面子收藏爱好者!”

    “我说玉涵,你的吐槽功力见长啊!”慕云兮摸了摸疼痛的脑袋,重新坐回座位上,“你形容我是剥削主义教徒倒是很贴切,可是面子收藏爱好者是什么意思?你自创的词汇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柳玉涵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我们继续开会吧,话说你们谁还有比较好一点的建议呢?”慕云兮转向众人问道。

    “会长!我们不如就排一出戏剧吧。剧名就叫《芳华恋诗》,这是当前最热门的戏剧,曾被改编成很多不同的版本。”

    纤细的话音从一个银色长发的女生口中传来,她脸上的小酒窝既让她显得冰雪聪明,又不失可爱,白色的短裙配上她绝美的容貌,不禁让慕云兮浮想联翩,心中不禁泛起了提议学院修改女生夏装校服尺寸的想法。

    “会长大人?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银发女生加大了声音,甚至把身子向前凑了凑。

    “啊!哈……哈……没什么。沈芳璃,其实你用不着跟我那么见外,叫我云兮就好了,毕竟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慕云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努力把自己的目光从她衣衫中半露的酥胸上移开。

    “哟!还见外。我跟你认识的时间也不短,怎么不见你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这是赤裸裸的偏心行为。”柳玉涵啧啧了几句,把脸瞥过一边去。

    慕云兮咳了两声,面向众人道:“看吧,这才叫中肯的建议!你们真该好好学学人家。”随即转向沈芳璃,“你的想法非常不错,可否能跟我们简介一下这出剧目的剧情。”

    “其实你们应该有听说过这出戏剧,《芳华恋诗》是五年前我在艾特剧团担任歌姬的时候,该剧团的主打戏剧,当时为响应新剧运动,著名戏剧家韦宿茂创作出了该剧本。该剧讲诉的是玱绿国公主如何历经艰辛,在平民骑士的帮助下最终战胜了残暴的国王,重夺王位的故事。”

    沈芳璃将食指贴在唇上,给在座的众人讲诉该剧的剧情,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最终一致同意将《芳华恋诗》作为本次学园祭的压轴戏。

    不过在出演角色的分配上,他们很快便发现了问题,学生会的男女比例不均,许多剧中的男角色找不到适合的人出演。

    “不如我们就进行男女反串吧,贵族骑士奥格尔就由我出演,玉涵姐负责出演平民骑士亨洛斯,而女主角梅丝莉琳公主就由会长大人饰演。”

    “不行!这绝对不可以!”听了沈芳璃的建议,慕云兮连连摇手表示反对,“我努力营造的清正廉明的会长形象,绝对会因此毁于一旦,而且哥可是个纯爷们,你们怎么忍心让我去当伪娘。”

    “会长大人,我看你也不要再推辞了,这个角色非你莫属!”柳玉涵露出异常甜美的笑容,“其实你外表是攻,内心上其实是个受吧。”

    “这个世界真疯狂,会长大人扮女郎!”贾晁放下了手中的橡胶球,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望着慕云兮,“我真想看看云兮兄穿上女装会变得怎样?要是闪瞎了我的狗眼,或改变了我的性取向,那可就不好办啊!”

    “你个变态,死一边去,跟你说了,老子不搞基!小心挨揍!”慕云兮挽起袖子作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这是我们大家的愿望,你就满足我们吧,话说学园祭的宗旨本身不就是娱乐大众的吗?”蓬弘贵傻笑着转向沈芳璃问,“话说芳璃,你准备让我饰演什么角色呢?”

    “邪恶的国王捷卡丹一角非你莫属!”

    “什么?那个存在感稀薄的最终BOSS,这也太坑爹了吧。”听到沈芳璃的安排后,蓬弘贵只好失落地背转过身,脑门仿佛出现了多条竖线。

    “那我们呢?”弦音姐妹齐声问道。

    “你们在剧中出演一对双胞胎姐妹,戏份不多,算得上是最轻松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哦。”

    “不用客气。”沈芳璃对着端若音显露微笑,丝毫没有察觉端若弦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接下来端若弦想要做什么,众所周知了,她使劲捏揉着沈芳璃的胸部,大笑道:“小芳璃还真是令人羡慕啊!疑?话说你要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你怎么会有如此傲人的胸围。”

    “好姐姐!你又来这套,真的烦死了!我可真的要生气了。”沈芳璃使劲挣脱端若弦的双手,与她在学生会会议室内追打起来,最终因体力不支而停了下来。

    环顾四周,整间学生会会议室的学生会成员们都闹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找得到半点会议的严肃气氛,但这就是他们的“大家庭”,正是由于这份欢乐,他们每天平凡的生活才得以维系。

    来到依兰妮丝咒法学院已经五年了,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沈芳璃学到了不少的知识,战力也大为的增进,她加入了学生会,成为了活动委员,和两位最要好的朋友一起管理他们的这个“大家庭”。

    慕云兮通过竞选成为了学生会会长,兑现了自己先前的承诺,沈芳璃一直都没忘记,在得知自己胜选消息时,慕云兮得意的神情。他说自己要为学生们营造更为美好的生活环境,现在这个目标已经成功了一边,虽然总是被柳玉涵挖苦,但是他却显得不怎么在意。

    沈芳璃问过柳玉涵选择担任学生会副会长的原因,她只是回答称只是为了展现自己的领导才能,并不是刻意的想来帮慕云兮忙。

    但是沈芳璃早已习惯把她的否定回答当成肯定的含义了,总之,成为学生会副会长的柳玉涵人气更加暴涨,被人送以外号“绝对之女王”,玉涵党的人对他们心中女王的任何命令都会服从,这可没有夸张。

    弦音姐妹还是像以往一样那么爱凑热闹,一听说沈芳璃加入了学生会,就立即跟了过来,入会原因是因为沈芳璃出现的地方一般都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比起姐姐的突然袭胸,沈芳璃更受不了妹妹时不时地装可爱,她大半的零花钱就用在了为端若音购买各种新奇的布偶上,而且端若音跟她借的钱,总拖着很长时间不还,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要,真是两头为难。

    性格文静的唐絻橘却没有加入学生会,沈芳璃能理解她的选择,身为二年级咒法系C班的班长,一大堆的班级事务都得唐絻橘亲自处理,自己班级都还忙不过来,哪里还有闲情管别人的事。

    所以能在学生会里呆下来的要么就是一些闲人,或者一些没事找事的人。沈芳璃、慕云兮、柳玉涵,还有弦音姐妹都是属于后者,而蓬弘贵和贾晁则是属于前者。

    提起这两名男生,不得不说一下,依兰妮丝咒法学院的两大奇葩班级,二年级弓咒系B班和二年级枪咒系D班,前者是学院最没存在感的班级,班级几乎所有的学生的成绩都差不多,兴趣爱好差不多,就连性格都差不多,虽然班级成绩位于学院的中等水平,但是班里的学生在学院没什么知名度。后者则是学院最不务正业的班级,他们称自己是枪咒师职业,但是他们枪法平平,业余爱好却多不胜数,他们班里有做机械研究的、演奏的、传教的、甚至还有研究乞讨学的……弄得沈芳璃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吐槽好。

    蓬弘贵是二年级弓咒系B班的学生,他的存在感就如同他头上的那根呆毛,贾晁则是二年级枪咒系D班的学生,经常给众人表演他的杂耍以及魔术,逗得大家合不拢口。

    沈芳璃和这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两人对她倒显得挺尊重,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五年前的那起贝仑街惨案,引起了学院的极大关注,她作为圣女的称呼,在学院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刚开始的时候,沈芳璃非常不习惯别人称她为圣女,但后来也慢慢地接受了,因为友情冲淡了她对家乡思念,她发现对于别人,自己的重要性。
圣女归来 第四十三章 芳华恋诗
    排演事宜就由沈芳璃全权负责,她把排演时间定在晚餐之前,一来这段时间的社团活动较少,学院礼堂没什么人打扰,二来她可以借晚餐一事刺激他们表现得更卖力。

    为了动员学生会的成员们,加油鼓劲的之类的话,沈芳璃也说了不少,只是不像慕云兮说得那么有艺术感,那家伙常会用一些热血的言辞配合自己奇怪的行为。

    不过换上女装戏服后,慕云兮的行为就收敛了许多,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位金发深眸的玱绿国公主,他身着雪白连衣长裙,戴着真丝手套,美得连沈芳璃都自叹不如。

    面对众人的围观,慕云兮的脸色变得绯红,想立即脱下戏服,称自己非常不想饰演梅丝莉琳公主一角,让沈芳璃及早换人饰演。

    沈芳璃则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慕云兮的这身着装,慕云兮羞涩的表情在她看来更像是在耍傲娇,她问了一下身边的柳玉涵,问她觉得慕云兮的这身行头怎么样?

    柳玉涵笑着鼓掌道:“非常不错,会长大人,你的这身打扮一定会为我们的学园祭赢得更多的好评!”

    “哦!美丽的梅丝莉琳公主,你愿意让我亲吻你的右手吗?”贾晁拼命忍住没笑出声,他向慕云兮很绅士地鞠了个躬。

    弦音姐妹露出了仿佛第一次认识慕云兮的神情,齐声道:“天啊!这位大美人是谁?我们的会长大人今天没来吗?”

    慕云兮抱着双手将头一撇道:“行了……你们就别再取笑我了,要不是为了学园祭,我宁愿吊死也不愿再碰女装。”

    “我看这女主角非你莫属,玉涵姐,你认为如何?”

    见柳玉涵认真地点了点头,沈芳璃就跟她讨论着慕云兮登场前该如何打扮,两位女生摆弄着慕云兮的假发以及假胸,娴熟的手法就像是打扮着一具洋娃娃。

    目睹这一切过程的贾晁笑得合不拢嘴,而慕云兮心里可是憋屈得很,他想着待到演出结束,他一定要好好修理一下贾晁,让他的这位损友见识一下会长大人的愤怒。

    待到慕云兮打扮完毕后,初排正式开始了,沈芳璃给众人讲解剧情以及自己所改编的地方,她拿出好几张羊皮纸分别递给了众人。

    “这不公平,为什么我的台词那么多?”慕云兮看了看羊皮纸上的台词,就跟沈芳璃抱怨道。

    “喂!女主角的戏份自然是要多一些啦,别跟我抱怨了啊!我的台词也不比你少多少。”沈芳璃说着便低下头专心背诵着自己的台词。

    “对了,你怎么不饰演平民骑士亨洛斯呢?相对于贵族,平民角色更适合你的发挥,不是吗?”

    “少管那么多,你还是安心背好你的台词,想好该怎么饰演吧。”沈芳璃没有理会慕云兮的搭讪,而是转向众人,“对了,蓬弘贵今天有没来,关于他饰演的角色,我要跟他说明一下。”

    “我一直都在啊!请不要无视我!”

    一个声音从沈芳璃身边传来,她这才发现蓬弘贵双手捏着剧本,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哦!对不起,你的存在感太稀薄了,突然出现的话还挺吓人的。”

    沈芳璃半开玩笑的道歉,让蓬弘贵脑门仿佛又多了几条竖线,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在沈芳璃给蓬弘贵讲解剧情的间隙,慕云兮就把柳玉涵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问:“按照芳璃不服输的性格,她一定会跟你争着饰演男主角的啊!为什么这次主动让给了你,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你还挺了解她的嘛!其实是……”柳玉涵让慕云兮把头凑了过来,指着剧本上的一段剧情。

    “什么?吻戏……”慕云兮细看了柳玉涵剧本上的台词,差点就叫出声来,努力压着声音道,“好你个沈芳璃,安排我饰演梅丝莉琳公主,柳玉涵饰演平民骑士亨洛斯,就是要我们俩演吻戏,好让我们当众出丑。”

    “不……我想你误会她的意思了,实际上是她自己心中害羞,才把舞台剧排演的决策权揽在了自己手里。”柳玉涵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要是换做我决定排演事宜的话,沈芳璃就要被迫出演平民骑士亨洛斯了。”

    “你就那么肯定?”

    “不是我肯定,而是你们之间的暧昧关系早已是昭然若揭了。”

    慕云兮对柳玉涵嘴角上的浅笑表示看不懂,也没多少让他深究的空闲,他只好转过身努力地背着台词,以应付半小时后的排演。

    时间过得很快,沈芳璃见众人的台词都背诵的差不多后,就令排演开始,他们准备的道具有剑、盾、矛等等,舞台的布置他们也只是粗略地探讨了一下。

    沈芳璃换上了戏服,和柳玉涵站在舞台上互相进行着剑术比试,两人少了平时的矜持和温柔,活脱脱就像两名潇洒的骑士。

    众人对剧情的理解和对剧中人物的剖析都很到位,演出效果还算令人满意,就是忘词和动作协调等一些老毛病需要及早改正,沈芳璃不止一次地重复过,他们所要表现的是一位王国公主的恩怨情仇,要通过动作和语言揭示公主的复仇历程,以及她的爱情悲剧。

    对于沈芳璃这样一位业余导演,慕云兮不好评价什么,毕竟她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不过她对于吻戏部分未多做规定,只是让自己和柳玉涵注重临场发挥。

    慕云兮问过沈芳璃,吻戏那么高难度的动作,不多做练习的话,临场怎能发挥好,但沈芳璃恐怖的眼神让他把这个话题吞进了肚子里。

    “你要是敢对玉涵有什么邪恶念头的话,我绝不轻饶了你!”

    此言一出,慕云兮就再也不敢吭声造次了。

    沈芳璃就以这样一种咄咄逼人的态势,监督着学生会的众人完成了排演的目标。一个星期后,学园祭顺利举办,在鲜花与彩条的映衬下,依兰妮丝王立学院美的就像一位未出阁的闺秀,社会各界人士都来到学院中一睹学院的风采。

    由学生会成员出演的舞台剧《芳华恋诗》定于晚上八点在学院礼堂正式上演,在等待戏剧到来的这段时间内他们也没闲下来。弦音姐妹都头戴猫耳出现在学生们设置的咖啡店前,以柔软的猫叫声吸引着往来的顾客;贾晁则给人们现场表演魔术,表演的过程中他会故意露出破绽让别人发现,以起到娱乐现场的作用;蓬弘贵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学园祭开始的那天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身影,只能祈祷他在演出开始前能够准时到达。

    最忙的要数学生会长慕云兮了,整个早上他都在指挥着学生们忙这忙那,面对学生们类似:“会长大人,你怎么扮女人?”、“好期待女生形态的会长大人哦!”之类的话,都还要陪着笑脸,让人不禁钦佩他忍耐度的底线之深。

    相对于学生会的其他人,沈芳璃和柳玉涵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干,她们在学院内玩得不亦乐乎,待到演出开始前,柳玉涵倒还没什么,沈芳璃就累得眼皮直往下塌,要不是柳玉涵在旁边搀扶,她就得迎面躺在地上了。

    “我说你是怎么搞的?玩得那么疯。”慕云兮着急得直跺脚,“还好不是你第一个登场,赶紧给我打起精神,这次演出我们可不能搞砸。”

    “是……是……知道啦。人家这不没睡中午觉嘛,少对我指手画脚的。”沈芳璃打了个哈欠,挣脱柳玉涵的手,从旁边的桌上的药架上取了一粒清醒丸服下。

    此时美妙的背景音乐响了起来,礼堂内响起了学生们热烈的掌声,二年级咒法系C班的学生们更是显得异常的兴奋,为此舞台剧作解说辞的正是他们班的班主任——依宫鸢老师,只见她清脆的声音从幕帘后面传来。

    “很久以前,荧星上有一个名为玱绿国的古老国家,老国王因擅用境门石开启了神境之门,因此触怒了神灵,他被诅咒所有娶到的王妃都不能为自己生出男孩,老国王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下令处死了所有生下女孩的王妃,迄今为止已经杀了九十九位皇妃……”

    伴随着依宫鸢老师的声音,舞台上一些龙套角色开始登场,他们表演得十分到位,令人毫无违和感,就连沈芳璃也不知道她的班主任是从哪找来的这些专业演员。

    待到慕云兮登场的时候,全场响起一片惊叹声,男生们更是为他们会长的女装造型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梅丝莉琳公主——老国王第一百任皇妃的女儿,在皇妃秘密生下女孩后,为了保住其性命,将她与另外一个女仆所生的男孩调了包。随着时间的流逝公主长大了,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决心夺回自己的国家,在旅途中,她认识了平民骑士亨洛斯和贵族骑士奥格尔,两位骑士都深爱着公主……”

    随着依宫鸢的解说,《芳华恋诗》的参演角色依次登场,有存在感低微,蓬弘贵饰演的有些笨拙的新任国王捷卡丹,有着帮助过梅丝莉琳公主,贾晁饰演的大魔术师鲍莱恩,还有显得轻松搞笑的弦音姐妹,她们在剧中也饰演一对搞笑的姐妹。

    最后,也是最精彩的部分,平民骑士亨洛斯和贵族骑士奥格尔的剑术比试,这段剧情说的是,捷卡丹为了击败梅丝莉琳公主的起义部队,逃到了神境。平民骑士亨洛斯想利用境门石的力量前往神境阻止捷卡丹的阴谋,但身为捷卡丹部下的奥格尔在芳华殿阻挡住了他,于是一场剑术比试就这么开始了。

    按剧情上来说沈芳璃要成为输的那一方,因为她不输给柳玉涵的话,就没有后面的那段吻戏了,不过比剑的过程中,她还是挺卖力的,打得就跟真的一样。最后慕云兮上前挡住了沈芳璃对柳玉涵致命的一击,柳玉涵趁机把沈芳璃击晕,带着慕云兮趁机逃走。

    接下来的一幕就没有沈芳璃登场的戏份了,按照剧情平民骑士亨洛斯要与梅丝莉琳公主吻别,然后前往神境与捷卡丹作最后的战斗。”

    沈芳璃隔着幕帘就听到了慕云兮和柳玉涵的说话声。

    “亨洛斯,你真的要离我而去吗?你决定不再兑现你的誓言了吗?”

    “亲爱的公主,比起兑现与你的誓言,我更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你的国家需要你来维持和平,放下对我的奢望吧,只要记住有个一直深爱着你的人活在你的心中就够了。”

    说罢柳玉涵与慕云兮在观众面前神情一吻,虽然沈芳璃知道是角度错位,但是总有一种像是真的在接吻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堵在沈芳璃心口的一块软木塞,让她非常不好受。

    此时依宫鸢的解释辞宣告了本剧的结尾,梅丝莉琳公主成为了玱绿国新任的女王,国家在她的治理下也越来越繁荣了,只是亨洛斯从此再也没有出现,梅丝莉琳重归于亨洛斯分别的芳华殿,吟唱起久违的芳华恋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久别芳华,再度重归。

    曾经相守,如今相别。

    山风依旧,歌声渐远。

    夕忆绝恋,独叹无缘。

    慕云兮用柔美假声吟出的诗句让沈芳璃整个人呆在了,她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场舞台剧已经在学生们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
圣女归来 第四十四章 度假
    学园祭剩下的两天假期里,学生会的工作不多,成员们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参与到此处庆典之中去了。

    舞台剧《芳华恋诗》演出成功后的第二天,校长就把沈芳璃、柳玉涵和慕云兮三人叫来了办公室里,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谈谈。

    校长室位于行政楼二楼职员办公室旁,是一个非常闲适的小房间,内设长沙发和宽茶几,右侧的书架放满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与之相邻的置物架则布满了灰尘。

    房间的主人就坐在面向房门方向一张椅子上,他留着长长的花白胡子,为避免胡须乱飘,还绑成了一个个马尾辫,他头戴方形帽,身着暗蓝色长袍,手里翻开着一本皱巴巴的图书。

    一阵敲门声惊扰了兹诺克校长的思绪,他道了声进来,就站起身放下手头的书,让他们三人坐到了长沙发上。

    兹诺克分别给三人倒上了茶水,用浑厚的声音说:“此次学园祭办到很成功,特别是舞台剧《芳华恋诗》更是受到了外界的一致好评,我代表学校感谢你们所做的努力。”

    “校长先生,您不用客气,这都是身为学生会长的我应当做的。”慕云兮品了一口茶,尽力掩藏着自己心中的喜悦。

    “这一个星期来,你们学生会的人辛苦了,所以我决定在剩余的两天假期内特批你们出校,旅游和玩乐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沈芳璃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高兴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向兹诺克校长连声道谢,并问他能否多带几个出去。

    “允许你多带几个朋友出校,但不要带得太多了,我会很难办的,知道了吗?”兹诺克压低了声音答道。

    见沈芳璃点了点头,兹诺克就从桌柜中取出三份放行条,让他们三人分别签上自己的名字,最后校长再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告诉他们,把放行条交给门卫就可以出校了。

    “若没有什么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沈芳璃接过放行条后,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芳璃赶紧转过头,她见到兹诺克双瞳里散发着黑色的光泽。

    “五年前贝仑街惨案后,你弄清楚了天兆教制裁者尊你为圣女的原因了吗?”

    “没有,到现在我还是一头雾水,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为何他们总有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呢?”

    “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恩,我会的……”

    “校长先生,你就放心吧,芳璃才不会那么容易向恶势力屈服,对吗?”

    慕云兮向沈芳璃展露安慰的微笑,面对慕云兮,她只好象征性的以微笑相回,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说实在的,若是天兆教再次对她出手,她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也许又会有人为她而死,上次事件死的是与她不相干的人,但天兆教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的,她一定要保护大家,绝对不让天兆教的人伤害她的朋友们。

    沈芳璃的这种担忧随着唐絻橘的点头答应而淡却了,一听说沈芳璃要组团前往玉涵湖旅游,她立即爽快地答应了,为此她还换了一头发型,摘掉了平时马尾辫的发箍,将淡灰色长发披在肩上。

    新发型让唐絻橘少了许多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纯真,要是她能把那副眼镜摘下的话,看上去会更显得漂亮,但她是个高度近视,沈芳璃可不会为了自己的喜好,留给她一个朦胧的世界。

    除了唐絻橘以外,沈芳璃还邀请了弦音姐妹、贾晁,加上柳玉涵和慕云兮,把自己也算在内的话一共是八人,出行当天班主任依宫鸢还为他们租来了三辆马车,称自己也要一同前往,顺便去看望一下老朋友。

    如此一来,他们旅游团的人数共有九人。沈芳璃拨开手指头一算发现不对,疑?奇怪?怎么会是九人,她记得自己明明只请了七人前来的啊?两位男生、一名老师、五个女生,怎么算都是八人啊!

    正在沈芳璃纳闷之际,突然有只手拉了拉她的衣角,惊得她一下跳到了一边,双手摆好架势后才发现原来是蓬弘贵,他头上的那条呆毛随风飘摆,就像要断掉一般。

    “我差点忘记了也邀请了你,真不好意思啊!”沈芳璃摸了摸头,呵呵了两声。但蓬弘贵脸上的表情让她不知该如何形容是好,她的头上仿佛也多了几条竖线,喂!难道“竖线病”也会传染?

    为了及早出发,众人都登上了马车,依宫鸢老师和弦音姐妹坐在最前面那辆,两姐妹把老师挤在中间,一人手里一台咒力照相机,说是要把沿途的风景拍个遍,端若弦更是给了依宫鸢老师很多特写镜头,总之她们师生之间闹腾得不亦乐乎。

    沈芳璃、唐絻橘、柳玉涵坐在中间那辆,他们的气氛算得上是最安静的了,沈芳璃和柳玉涵都顾着看车窗外的风景,只有唐絻橘找了个玉涵湖的话题,沈芳璃倒是认真地作答,跟唐絻橘详细介绍着玉涵湖的景致,就像在介绍自己家一样,柳玉涵则把玉涵湖形容为纯净水供应地,表示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让沈芳璃冷汗直冒的是唐絻橘居然没有吐槽柳玉涵的名字,这么明显她竟然都没有发现。

    三名男生坐在最后面的那辆马车上,他们高声的调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但谈话的内容绝不仅限于调笑,贾晁向慕云兮询问了欧尔芬孤儿院的各方面情况,重点问到了女澡堂,他的眼神瞪得大大,鼻血就像是要喷了出来。而慕云兮的回答却显得很随意,他只提到了当时孤儿院的日子很苦,年龄较长的他还要负责照顾比他年幼的孩子们,其中不乏很多小女孩。他那一副轻松的样子,不禁让贾晁大骂他“萝莉控”。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来到了玉涵湖的欧尔芬孤儿院前,沈芳璃第一个下车,她凝望着孤儿院的正门,迎来了一股久违的温暖气息。

    孤儿院的那些女仆的欢迎方式还是那么的独特,让他们有一种仿佛步入大户人家宅邸的错觉。

    慕云兮向一名女仆询问院长的去处,在得知院长在院长室的消息之后,他决定先把众人安顿在接待厅里休息,他和沈芳璃、柳玉涵还要依宫鸢老师一起前去和院长打声招呼。

    当他们来到二楼院长室的时候,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从室内传来,然后便是院长严厉的驳斥声。

    “岚颐凡院长,我这是好言相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市长大人的做法对你还有这些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有利,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你拿着你的钱赶紧离开这里,我是不会把孤儿院卖给政府的,这里是属于孩子们的乐园,不是你们餐桌上的‘利益蛋糕’。”

    沈芳璃刚来到门前,就见到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一脸愤怒地从院长室内走了出来,他一摆衣袖,迈着步子从四人之间经过。

    推开院长室的房门,沈芳璃就见到了岚颐凡院长那张和蔼可亲的笑容,皱纹已经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脸色,她的鬓角处又多了几缕银丝,但岁月没能改变这位渐渐步入暮年的妇人。

    岚颐凡上前轮番拥抱着慕云兮、柳玉涵、沈芳璃三人,就数沈芳璃挣扎得最激烈。

    “孩子们,我想死你们了!这么多天也不给我寄封信件,真是的!”

    “颐凡老师,请你别这样了,我都已经十六岁了。”沈芳璃努力推开岚颐凡道。

    “是啊……我的小芳璃也成长为一位亭亭如玉的少女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你说对吗?依宫鸢老师。”岚颐凡松开沈芳璃转向依宫鸢道。

    “你好像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对吗?”依宫鸢和她的三名学生坐到了院长室内的一张长沙发上,品了一口岚颐凡递给她的茶道。

    “唉!别说了……”岚颐凡叹了口气道,“攀狐市市长派他的秘书跟我商量把欧尔芬孤儿院改建为旅馆的事宜,为了把玉涵湖开发为旅游胜地获取经济效益,他们是想方设法让我交出孤儿院的地契,今天甚至连保证金都带来了,刚才我才把他撵走。”

    “对了,颐凡老师,孤儿院中的近况还好吗?”沈芳璃插了句话问。

    “还是像以前一样安详,但这种安详的气氛正被外人逐渐搅浑,现在划船绕玉涵湖一周要收费了,来玉涵湖观光旅游的游客也越来越多,我担心孩子们宁静的生活会被打扰。”岚颐凡放下茶壶,转而笑了笑道,“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轻易交出孤儿院的。”

    “所以,又到了考验颐凡你智慧的时候,想起以前你担任咒法系C班班主任的时候,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你教会了我很多为人处事的方法,可以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依宫鸢挑了挑眉毛,笑了笑道,“所以我坚信,你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你过奖了……”岚颐凡为四人满上了茶水道,“你今天带这三位学生来我的孤儿院,不会是只是观光那么简单吧。”

    “不止他们三位,还有其他的几位学生。”依宫鸢以掌指了指在座他们三人道,“他们三个自从加入了校学生会后,为学校的贡献很大,举办了一次成功的学园祭。所以校长特批在学园祭剩下的两天假期里,带他们来到这里。”

    “于是,你们是来这度假来着……”岚颐凡转向沈芳璃道。

    “可以这么说吧,颐凡老师,请原谅我和我的同学这两天要把你的孤儿院当旅馆用,虽然你非常不喜欢我们这样做,但是我们都是不得以而为之,玉涵湖附近实在没有可以提供居住的旅馆。”

    面对沈芳璃歉意的微笑,岚颐凡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看在你本身也是孤儿院一员的份上,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们也要收敛一点,不要玩得太疯了。”

    沈芳璃答了句遵命,就和柳玉涵、慕云兮一起离开了,由于依宫鸢老师和岚颐凡还有事要谈,就留在了院长室里。
圣女归来 第四十五章 划船比赛
    接下来众人打算乘坐浆船环绕玉涵湖一周,以便于欣赏湖光山色。不过由于租船费用较高,经过大家商议,决定分摊付款。

    每首浆船的租借费用为三十贝仑,他们一共租了三艘,沈芳璃和端若音共乘一艘,两人一前一后手执船桨,见到端若音有些胆怯,沈芳璃就耐心地给她讲解划船的要点;端若弦、柳玉涵乘坐在第二艘船上,两人划船的节奏整齐得就如同一个人在划似的;第三艘船上坐着其余的三位男生,他们商量着怎样划到女生们前面,由于他们的说话声音很小,女生们都未能听到。

    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让不会游泳,且容易晕船的文静班长唐絻橘呆在了岸上,这样一来倒好,少了一个管事的,这帮男生们更加肆无忌惮了。

    男生们赶超女生们浆船的意图就是偷看女生们的裙底,由于未事先准备,女生们都是穿着裙子划船,这让她们的划船姿势多少有些僵硬。

    心怀不轨的贾晁在刚登船的时候,就搂着慕云兮和蓬弘贵的脖子,跟两人商量着偷窥的阴谋。

    “这样不太好吧……我们一定会被臭骂一顿。”蓬弘贵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战战兢兢地答道。

    “看其她女生的裙底我没意见,不过要是你敢看沈芳璃的,就算你是我兄弟,我也不会轻饶了你。”慕云兮抱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小子少跟我装纯洁,其实你心里最想看的就是沈芳璃的吧。”贾晁以手指着慕云兮哈哈大笑,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够了,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此次行动我就要拒绝。”

    “行行行,都依你!”

    贾晁只是口头上答应,心里根本没打算遵守,一想到女生们那色彩缤纷的内裤,他的鼻血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到岸上休息一下。”慕云兮略带嘲讽地笑了笑道。

    “只不过头脑有些发热,小毛病不打紧。”说着贾晁利用船桨调整好方向,待到正位于前面两艘桨船右后方时,他打了一个手势,“弟兄们!为了我们心中的那处花园,冲啊!”

    随着贾晁的一声令下,三人疯狂地划着船桨,他们的船高速前进,一下就追到了与第二艘船相平的位置。

    “哈哈……我跟你说了是白色的嘛,你居然不信,这回你输了哦。”贾晁与慕云兮双手相拍以示庆祝,还不忘奚落地瞥了一眼蓬弘贵。

    “知道了,下次我不会猜错了。”

    看到蓬弘贵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端若弦才发现自己被偷窥了,她赶紧以手遮住裙子,红着脸骂道:“你们这群死变态!”

    柳玉涵则意识到下一个要偷窥的是自己,于是二话不说,脱下脚底的高跟鞋,对准贾晁的头就扔了过去。

    高跟鞋正中贾晁的头部,弄得他直接倒在了船上,不过他脸上尽是幸福的神情,任凭慕云兮如何叫也叫不醒。见到对面船上的柳玉涵还要再度发飙,慕云兮只好把高跟鞋丢还给她,与蓬弘贵划着船调转了方向,灰溜溜地离开了。

    在玉涵湖的一个荫凉的位置,贾晁醒了过来,他晃了晃头,跟两人商议着偷窥沈芳璃裙底的事宜。

    “你还来……都说了要是沈芳璃的话,我便不会帮你,因为这有违我心中的正义。”慕云兮哼了一声,满脸威严地道。

    “行了!护花使者,少跟我装模作样了,看沈芳璃的是不正义,那么看别人的又是正义吗?”贾晁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慕云兮的肩膀,转向蓬弘贵,“少跟我辩解了,现在是两票对一票,你非得答应不可。”

    看着蓬弘贵羞涩的笑容中带着点邪气,就像是在对慕云兮说,慕大哥,就满足我这么一个小小地要求嘛。

    慕云兮见无法劝阻,只好任由他们去了,他心里祈祷着沈芳璃能逃离他们的魔爪。

    贾晁又故技重施,绕到了沈芳璃船的一侧,然而这回他却没有成功,当他正欲加速的时候,柳玉涵的船挡在了他们面前,由于速度过快,两船差点相撞。

    “喂!这太危险了,真要是撞上了怎么办?”贾晁冲对面站在桨船上的柳玉涵大喊。

    可柳玉涵却显得不以为然,她从船座上站起身来道:“禽兽们!我有个提议,我们来场划船比赛如何?”

    贾晁一抹眉毛笑道:“不好,划得太快非常消耗体力,我还是喜欢慢悠悠地欣赏这湖光山色。”

    “刚才不是划得挺快的吗?现在怎么会没体力,难道看女生的内裤就能激发你们身体里的潜能吗?真恶心……就像臭水沟里的味道。”柳玉涵掩嘴干呕了几声。

    “主要是没有奖励的优胜我们不屑一顾,除非……”贾晁眼珠子转了转道,“要是你能答应我们,若是我们赢了的话,就让我们欣赏你们的内裤,那我们就比。”

    “玉涵姐,不能答应这些好色之徒的条件!”柳玉涵正欲发话,沈芳璃就和端若音划着船靠了过来,然后转向慕云兮,“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这种无耻之徒!”

    听到了沈芳璃的骂声,慕云兮感到欲哭无泪,但此时无论他说什么,沈芳璃都不会原谅他了。

    “比就比,谁怕谁!不过换做你们输了的话,我要你们几个倒立着绕整个玉涵湖一圈。”

    本来沈芳璃是反对划船比赛的,但柳玉涵提出的条件把她逗乐了,于是也答应了比赛的要求。

    划船比赛开始前三艘船在岸边排成了一条直线,沈芳璃和端若音位于左侧,柳玉涵和端若弦位于中间,而三位男生位于右边,位于岸上的唐絻橘负责比赛的发令。

    只见唐絻橘举起了右手大声倒数着三、二、一,把手向下一挥。

    三艘桨船伴随着唐絻橘的手势,如同箭弦一般冲了出去,三位男生由于力量足,很快便抢占了先机冲到了最前面,但是他们所使的都是些蛮力,速度很快便慢了下来,被处于第二名的柳玉涵和端若弦追了上来。

    相比于三位男生,柳玉涵和端若弦的划船节奏就协调得多,她们也不急于一时的超越,而是用渐渐迫近给男生们制造心理压力。

    随后沈芳璃和端若音也划着船紧跟着前面的两艘船,她们甚至还一度攀升至第二名,但柳玉涵突然对沈芳璃使了使眼色。

    沈芳璃立即明白了柳玉涵的意思,让端若音与自己一起向左侧划去,留下位置让柳玉涵和端若弦的船从右侧赶超。

    面对着逐渐迫近并且有赶超势头的女生们,男生们都慌了神,他们不知该先甩开从左侧出击的沈芳璃组合,还是先阻止右侧逐渐迫近的柳玉涵组合。

    最后沈芳璃索性和端若音一起拉住了男生们的桨船,放柳玉涵她们实行超越。

    “喂!你们这是犯规!”贾晁急得大喊。

    “有吗?我不记得比赛规则中有这样条哦,只要能赢,怎么做都可以吧。”

    看着有些得意沈芳璃,不知怎的慕云兮也挺高兴的,这场比赛他既不想赢,也不想输,但见到沈芳璃能那么开心,他觉得自己还是输掉了好。

    男生们最终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按照不赢既输的约定,他们得倒立着环湖一周了。

    这回对于贾晁来说可是嗅大了,不仅福利没捞着,还得在众人面前表演他最拿手的把戏,虽然倒立什么的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吃饭一样简单,但是在人来人往的环湖道上表演,一定会沦为路人的笑柄。

    获胜的女生们都返回了孤儿院的宿舍,独留下三位男生在完成着惩罚。

    一路上蓬弘贵叫苦连天,不止一次地向贾晁抱怨到自己的腰快要断掉了。慕云兮则不断讥讽着贾晁,称他们是罪有应得。贾晁却一言不发,待到了他们完成了惩罚坐在一片绿地上休息的时候,他突然握紧了拳头,显得精神抖擞。

    “同志们!为了让你们大饱眼福,我贾晁是不会屈服的,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挑战才刚刚到来,绝不能轻易地倒下。”

    “贾兄!你真的太坚强了!”蓬弘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擦了擦眼睛道,“我们已经被那帮女生们整得那么惨了,你居然还能发出这肺腑之言。”

    “嘿嘿!好在我有先见之明,在来欧尔芬孤儿院的时候,就绘制了孤儿院的详细地图。”贾晁说着就摊开了一副手绘的羊皮纸地图,“根据情报显示,玉涵湖不仅有着秀美的风景,这里的温泉也十分舒适,而且在孤儿院的女澡堂会间歇提供温泉水。”

    看着贾晁糟糕的绘画,能够辨认清楚就已经算不错了的,可这家伙对欧尔芬的布置竟然比在孤儿院中呆了那么多年的慕云兮还熟悉,不仅让慕云兮对他好色的境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后你想怎么做?我先警告你哦,偷窥女澡堂可是要付出异常惨重的代价的哟!这回可不是罚我们倒立那么简单,柳玉涵那只母老虎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慕云兮忧心忡忡地在地上画着圈,不愿看贾晁那张沉醉在妄想中的脸。

    “我们就今晚行动,到时一切听我安排,云兮,若是你想当正人君子的话可以不去,但也请不要阻止我们。”

    “不……这回我一定会阻止你们。”慕云兮双手搭在贾晁的肩膀上,严肃地瞪着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

    突然慕云兮感到自己的鼻孔微微湿润,他伸手一摸,发现竟然是一道鼻血。

    唉!难道自己也上火了吗?
圣女归来 第四十六章 火灾
    关于偷窥一事,贾晁制定的战略很简单,首先男澡堂与女澡堂仅一墙之隔,而且属于普通的砖瓦墙面,隔音效果不佳,那边女生们的说话声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其次两间男女澡堂的墙面不是全封闭的,只要你站得足够高,对面的春光就能一览无余。

    用完晚膳之后,学生们就前往孤儿院内设的澡堂内享受温泉浴,岚颐凡为了能给他们营造一种温泉旅馆的舒适感,提供了免费按摩服务,这可是那些身患残疾,需要按摩治疗的孩子们才能享受的待遇

    步入澡堂的整个过程中,男生们都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为的就是让这些女生们都放下戒心,这是他们演的一出好戏,贾晁把此计称为“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他让慕云兮和蓬弘贵表现得跟平时一样,要假装自己对女体毫无兴趣。

    但这丝毫瞒不过柳玉涵的眼睛,她早就猜到了这是这帮男生们的小诡计,于是便以甜美的笑容应对这些男生们。

    一般来说,柳玉涵笑得越甜,就越有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看到她是这样的微笑,男生们心里都凉了半截,蓬弘贵更是轻轻地拉了拉贾晁的衣角,让他还是放弃算了。

    “怕个鸟……难道那只母老虎还能吃了咋们不成?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贾晁搂着蓬弘贵脖子,把他拉过一边悄声道,“要是你怕的话,就在外边吹冷风吧,到时候可别说我们不仗义就行了。”

    “不,我要进去!”蓬弘贵挣脱贾晁的手坚定地答道。

    见到贾晁和蓬弘贵在自己眼前一唱一和,慕云兮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两个色鬼,我只是来监督你们,希望你们不要玩得太过火而已,要是被捉住了,千万别说我是跟你们一伙的哦。”

    “行啦!护花君子,你废话说够没有?该进去了。”贾晁说罢便摆了摆,让两人跟着自己步入男澡堂之中。

    澡堂内的浴缸大得如同泳池一般,只供他们三人泡的话实在有些浪费,但既然是院长的安排,他们只管尽情享受就会。澡堂共有两个出水口,温度适宜的泉水就从那里不断涌出。将身子全部浸泡在水中之后,倦意顷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更令男生们精神抖擞的是对面澡堂女生的说话声,贾晁更是将一早准备好的听筒贴在了墙上。

    就在对面的女澡堂,五位女生都并排坐在一起,聊着各自的话题。

    端若弦的目光落在了柳玉涵的酥胸上,她看了看柳玉涵,又看了看自己,脸上尽是羡慕的表情,嬉笑着对柳玉涵说:“玉涵姐,我们互相搓背吧。”

    然而端若弦的意图早被沈芳璃识破,她拉着端若弦不让她接近柳玉涵,端若音也在一旁帮忙,两人按着端若弦,弄得她非常不爽快。

    “你们干什么啊?我只是想给玉涵姐搓背而已,又没有别的企图。”

    “算了吧,我知道你又按捺不住想要袭胸了,这回连玉涵姐都不想放过。”沈芳璃撇了她一眼道。

    当沈芳璃正要制止的时候,柳玉涵却打断了她的话,叹了口气道:“好吧!今天我就充当你的客人,你要诚心诚意地为我服务哦,用胸部也行!”

    “唉呀!客人你真是的……”端若弦装作一副害羞的表情。

    端若弦说着缓缓接近柳玉涵,但就在她的手就要碰到柳玉涵的胸部的时候,柳玉涵猛的转过身,一个屈服技锁住她的双手,然后毫不留情地反过来揉捏着她的胸部,嘴上还不依不饶。

    “吾之胸部很大是不是啊?就像气球一样,相比于你这个‘洗衣板’确实挺大的,你不是说过多揉一下胸会变大的吗?那么姐就好好给你揉揉,到时候你该好好感谢姐哟!”

    端若弦拼命挣扎着,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只好嚷着:“好姐姐,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玉涵姐,你可不能轻饶了她,这家伙不给点教训的话是不会悔改的。”沈芳璃笑着在一旁助威。

    “行啦……你们别闹了,就不能安心泡澡吗?”唐絻橘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抱怨道,“你们注意一下形象,给对面的男士们听到了多不好意思。”

    “还是班长大人好,谢谢你为我说话。”端若弦假装哭喊着蹭到了唐絻橘的怀里,但被她一把推开道。

    “你呀!也给我少惹事吧。”

    端若弦行了个礼,道了一声遵命,然后坏笑着转向沈芳璃,“话说你的云兮哥就在隔壁的澡堂里吧,啊!一丝不挂的男人和女人,就算身体被高墙相隔,倾慕之心也将化作冉冉上升的水雾传递汝之慕情。”

    “说这些胡话干啥?别老是想这些不正经的。”沈芳璃被她这么一说,立即感到耳根子发烫,转向端若音道,“你真该好好管教下你的姐姐了,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逆天了。”

    端若音听沈芳璃这么一说,赶紧点头称是,把端若弦叫到一旁,然后便一盆水泼到了她的头上,让她醒醒脑子。

    看到众人如此欢乐,一抹浅笑掠过沈芳璃的嘴角,也许是澡堂的水太过舒服的缘故,她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而在另一边的男澡堂,贾晁被女士们调笑发出的娇喘声弄得鼻血直流,蓬弘贵则倒地不起,两人的淫笑声不禁让慕云兮无奈地直摇头,这两人说到底还是有色心无色胆,比自己都还不如,他至少还能装装样子,但这两人连假装的水平都不如他。

    慕云兮只好闭上眼睛,把整个头都浸泡在了水中,不出半分钟,他便感觉头晕目眩,急忙从水中露出脑袋,侧躺在浴池的一侧,这一趟就躺了将近半个小时。

    温泉本身有着缓解疲劳的作用,但慕云兮不知怎的,越泡越疲惫,不过好在他定力十足,没像沈芳璃一样睡着,要不然就看不到一脸慌张从门外冲进来的央柯了。

    “不好了!孤儿院失火了,我们快跑吧!”

    面对焦急的央柯,慕云兮哗的一下从浴池里跳了出来,让贾晁和蓬弘贵跟着央柯一起逃离,虽然央柯从小没少被他戏弄,但是慕云兮知道这家伙从来不说假话。

    待到他们换好衣服从男更衣室中出来,慕云兮突然想起要去通知那些女生们,让她们赶紧,但是央柯说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于是便撇下他们自己先走了。

    贾晁让慕云兮和蓬弘贵先走,他留下来通知女生们。但两人马上意识到了这小子想要做什么,男人们心中的禁区绝不能让他捷足先登。

    于是慕云兮和蓬弘贵异口同声地说要与贾晁同去,为的是不让他以火灾为借口,偷窥女生们洗澡。

    不过三人只冲了一半就来了个急刹车,因为站在女澡堂门口前的正是已经穿好衣服的柳玉涵,她凶巴巴地瞪着三人,那目光简直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失火了……来通知一下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贾晁老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也是从央柯那里听说的,那小子已经先逃命去了。”

    “失火?我看失的是你们心中欲火焚身了吧,想用这招来招摇撞骗,你们实在是太天真了。”柳玉涵冷哼一声,一副仿佛将他们看透的神情。

    “是真的失火了,我明白央柯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说谎的。”慕云兮焦急的向柳玉涵辩解道。

    “对,央柯自然不会说谎,但是你却是谎话连篇,还自诩正义呢,真没想到你的正义竟是与身边的这两位同流合污,云兮哥,芳璃真是看错你了。”唐絻橘也从柳玉涵身后走出来插了句。

    慕云兮赶紧点算着在场的人数,他突然发现除了沈芳璃大家都在。于是他便问沈芳璃的去向。

    “她还在浴池中睡觉呢,看来是这几天忙于学园祭太累了的缘故,任凭我们怎么也叫不醒。”端若音回答道,她以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们见她睡得正沉,只好先出来了,本来我们打算去尝一下院长亲手制作的夜宵,可没想到恰巧遇到了你们。”

    一听沈芳璃在如此危机的关头竟然还睡着了,慕云兮心里焦急万分,硬是要从女生中间穿过,但被柳玉涵挡了下来。

    柳玉涵大声斥责:“你想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女澡堂。”

    “让开!我要去叫醒沈芳璃!”

    “你想要过去,除非打倒我。”柳玉涵张开双手将慕云兮拦住,“我不允许你的狗眼玷污她的身体。”

    “现在是性命重要,还是那些没用的节操重要!”

    柳玉涵发现慕云兮瞪着自己的眼神特别的可怕,就像是自己心爱之物就要被夺走一样。慕云兮从未有过这样的表情,除了对沈芳璃,一时之间她感到自己心里一阵酸楚,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岚颐凡从走廊的另一侧跑了过来,对着众人大喊:“你们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点逃命,整个孤儿院都烧了起来,火势很快就蔓延到这里了。”

    院长的话无疑证实了慕云兮的说法,女生们顿时乱作一团,忙问岚颐凡该怎么办才好?

    岚颐凡让大家先跟着自己撤离,柳玉涵去叫醒仍在浴池内睡觉的沈芳璃,由于还有部分孩子还被困在楼内,为了救孩子们,岚颐凡没有太多的时间顾及他们,吩咐他们尽快逃到安全的地方。

    安排好一切之后,学生们便逐渐逃离出了副楼,好在失火的地点在宿舍楼,火势暂时还未蔓延到主楼与副楼地区,不过满天的浓烟已经呛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到达安全区的学生们和一帮不停哭泣的孩子们呆在一起,他们心中都是说不尽的难受。

    孤儿院的员工们都在施展着水咒法灭火,但火势依然没有消停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了,让人愈加不安。沈芳璃更是刚要蹲在草坪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就往火光冲天的宿舍楼区奔去。

    “喂!那边太危险了。你要去那边干嘛?”慕云兮赶紧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方忘在宿舍里了,现在要去取!”

    沈芳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她的倩影已经隐没在黑烟弥漫的宿舍楼内。
圣女归来 第四十七章 鲜红魅影
    滚滚黑烟从宿舍楼内溢出,墙面在火舌舔舐下变得漆黑,再也听不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只有燃烧时发出的嘶嘶声。

    沈芳璃扯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浸湿之后,捂住口鼻,冲上楼道,火势大的地方她就施以水咒法灭火。

    浓烟覆盖在整条楼道上,有时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好在沈芳璃对环境熟悉,才能顺利找到自己居住过的宿舍间。

    宿舍间的书籍、床垫、棉被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沈芳璃只能一个劲地灭火,但这些火焰对水的免疫力着实让她惊讶,普通的中级水咒法竟然效果不佳,火焰反而像狼群一样包围住了她。

    沈芳璃意识到自己再不逃出去就会命丧于此,可是那件东西究竟在哪里呢?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找到。

    托着沉重的步伐走过一个又一个床位之后,沈芳璃找到了自己的床位,幸运的是火势暂未蔓延到这里。

    于是沈芳璃迅速打开置物柜,将没用的物品都扔了出来,这其中包括很多她小时候玩过的玩具。当一个浅黄色的木制鱼竿显现在她眼前时,她的心里是难以言表的激动。

    木头是最容易燃烧的材质,这柄鱼竿能在火焰中得以幸免,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沈芳璃把以手捧着鱼竿,回想起它的来历。

    那一年沈芳璃的入学考试考砸了,心情非常糟糕,对自己的前途充满着迷茫,是慕云兮把这柄鱼竿送给她作为礼物,安慰她说学习就像钓鱼一样,要沉得住气才能有所收获,慕云兮让她领悟到了钓鱼的乐趣,让她从此学会了自信。

    当沈芳璃从回忆中缓过神的时候,猛烈的火焰已经将她围困,她赶紧站起身来举起法杖连施几道惊涛奔流,召唤数道水流熄灭火焰,但它们就像有生命一般,被熄灭后竟然还能重生。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肯定是有人故意纵火,而且这个纵火者的战力极高,竟能召唤出对水咒法具有一定免疫作用的火焰。

    那个纵火者实在是太过狠毒,知道他们会设法灭火才故意这么做,沈芳璃发誓,她一定不会轻饶了此人。

    所有在学院学到过的水系咒法她都尝试了一遍,但效果欠佳,依然未能突破火焰的包围。沈芳璃耗尽了灵力,直至自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的视线所见之处只有一片火红,渐渐地火红变得鲜红,似乎有个女人的身影从外面走廊上掠过,可是她已经再无力气追赶,火烟已经熏得她呼吸困难,最终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黑暗之中,沈芳璃的耳边再度回响起命运女神莱娜特妮的声音。

    你忘了追寻你的命运之光了吗?切记,命运之日到来之时,一切都无法逃避。

    命运之光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直以来她都无法解答出的疑问,莱娜特妮到底要让她寻找什么呢?

    “芳璃,快醒醒!快点醒过来吧!”

    一阵焦急的呼唤声传来,在朦胧之中沈芳璃看见慕云兮在使劲摇晃着自己的双肩。

    “你怎么过来了?我这是在哪?”

    “还好意思问这些话,为了一柄破鱼竿连性命都不顾,你至于吗?”

    “鱼竿呢?”沈芳璃闻言四下张望,却发现正拽在慕云兮手里,她赶紧一把夺了过来,仔细检查,发现并没有受损,不禁松了口气。

    “好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慕云兮扶起沈芳璃,发现她的右腿处有一处淤青,“你受伤了?还走得动吗?”

    “当然走得动!”

    “唉!少跟我装了,从小你就是这副爱逞强的性格,钓鱼竿的事也是,其实你只要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买个新的就是了。”

    “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嘛。”

    听沈芳璃这么一说,慕云兮立即愣了一下,时间顷刻之间停止了,此时他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他喜欢沈芳璃,比起这柄鱼竿,他真正在意的是她这个人,也许从第一眼看见沈芳璃,这种感觉就贮藏在他心底了,只是以前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而已。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慕云兮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抱起沈芳璃,口中默念咒文,施展出两道水墙把火焰隔开,然后就向着出口的方向冲去。

    沈芳璃不得不钦佩慕云兮的战力,虽然他跟自已一样无法做到完全熄灭这些火焰,但是这个水咒法是她从未见过的,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不过比起这些,沈芳璃还是比较在意慕云兮抱着自己的姿势,他的肩膀很宽敞,就像是戏剧《芳华恋诗》里的骑士一样,现在想想,当时让慕云兮出演女角挺对不起他的,若是换上了戏服他肯定能饰演一名优秀的骑士。

    沈芳璃只能听到自己扑通的心跳声,她没有比现在更难为情的时候了,这是她第一次与一名男生靠的如此之近,她能轻易看清慕云兮脸上的表情,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那与自己相似体温。

    抵达安全区后,沈芳璃捂着双肩一瘸一拐挣脱慕云兮的双手,那表情还差点让弦音姐妹误以为她受到了欺负似的。

    依宫鸢俯下身子为沈芳璃包扎着脚上的伤口,岚颐凡则负责安慰啼哭的孩子们,学生和孩子们都并排着坐到了一起,看着熊熊燃烧的孤儿院,心里说不尽的悲伤,哀嚎声一直持续到火焰完全熄灭,孤儿院变成了一堆废墟。

    此时曜日已经从东方升起,清理现场的工作开始了,孤儿院的职员们和院长统计现场的人数,发现除了有些孩子受了比较严重的烧伤外,大家都安然无恙,多亏他们逃离得及时,要不将会有严重的人员伤亡。

    火灾发生的时间在昨晚的八点至九点之间,也就是学生们在澡堂内沐浴的时候,发生的地点是在校宿舍楼内,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火势才逐渐蔓延至整间孤儿院。起因恐怕是有人故意纵火,因为根据参与灭火的孤儿院职员以及沈芳璃和慕云兮的描述,这不是一般的火焰,更像是咒法召唤出来的火焰,这种火看似无法熄灭,实际上只要纵火者的施法未停止,火势就会蔓延下去。

    “也就是说,发生火灾的时候,那个制造火灾的人就在我们附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岚颐凡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听了她的分析之后,众人都各自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沈芳璃更是紧捏着拳头,表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此人。

    “岚院长,你仔细想想,究竟是谁会对我们做如此过分的事情?”

    “我不知道,此人心狠手辣,就连孩子们都不放过,肯定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此人的战力极高。”面对慕云兮的疑问,岚颐凡扶起沈芳璃,让她试着走几步,以确定她腿上的伤势。

    “对了,芳璃。”依宫鸢忽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转向沈芳璃道,“你在进入宿舍楼搜寻自己的鱼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让我想想……”沈芳璃使劲捶着自己的头,一个红衣女人的身影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她想起了在自己晕倒之前,确实是见过一个鲜红的魅影,难道那个女人就是纵火者?

    就在此时,那个魅影再度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一闪而过,岚颐凡大喝一声什么人,想要冲过去,但沈芳璃已经先她一步追了过去。

    慕云兮担心沈芳璃腿上的伤势,跟岚颐凡解释了之后也追到了沈芳璃的后面,柳玉涵也不顾阻拦的追了过去,她说是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

    在追了数里之后,沈芳璃意识到此人的瞬步术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要消耗极大的体力才能勉强跟上那人,而且那人像是在故意放慢自己的步伐,好让她跟上。虽然她已经追得气喘吁吁了,但是依然摸不透那人的意图。

    最后,女人在玉涵湖岸前停了下来,沈芳璃只能看到她的那一袭鲜红色的衣衫,就连明光闪烁的湖面也无法反射她的面容。

    “你是谁?我们孤儿院的大火是你干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芳璃对着她的背影大喊道。

    “圣女大人,你真的忘记我了吗?”女人转过身,露出自己妩媚众生的笑容,以及摄人心魄的美丽,“我是红葩啊!”

    “那这场大火究竟是不是你干的?”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否则就连那位大人也无法确保你的安全,就这样吧!多多保重!”女人说罢便默念咒文,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沈芳璃大喊着,但女人已经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圣女大人,重迎你回归之日即将到来,你自己做好准备吧。”

    听着那女人的话,不知怎的沈芳璃感到自己心中五味陈杂,转过身便见到慕云兮和柳玉涵站在她的身后,一脸关切的表情。

    “放心,我没事,我们走吧!”沈芳璃呵呵地笑了几句。

    “刚才那个神秘的女人呢?”

    “唉!让她逃掉了,不过下一次我们一定要逮到她。”

    面对慕云兮的疑惑,沈芳璃应付地答了句,心中却早已回忆起自己以前曾经听过那个女人的名字,那人是天兆教的制裁者之一,代号No:2,红葩。

    事隔多年,天兆教的制裁者再度出现意味着什么,沈芳璃心里是最清楚不过了。
圣女归来 第四十八章 雪鸠餐厅内的聚谈
    欧尔芬孤儿院失火一事,警方很快就介入调查,但他们给出的结论无疑是令众人失望的,几个警员抽取了火灾现场的一些易燃棉絮作为样本,推测此次火灾发生的原因是孤儿院中职员的过失。

    沈芳璃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论,在她看来纵火之人就是红葩,但此人行踪诡秘,而且找不到任何有关的证据,仅凭她的言辞难以让警方信服。不过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她都在思考着究竟怎样才能让红葩再度现身。

    市长为抚恤孤儿院中的孩子们,将他们全都安置在了离攀狐市不远的银狐村内,村长让旅馆提供房间以供孩子们居住。学龄阶段的孩子则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他们可以选择住校,只是周末也得呆在学校里就是了。

    为了更好的照看孩子们,岚颐凡也搬到了银狐村内居住,由于灾后很多年幼的孩子需要心理辅导,以至于她没有多少闲暇时间顾及沈芳璃的生活,接下来的两周,沈芳璃和她的朋友们都是在学院中度过,偶尔也会在周末光顾一下雪鸠餐厅,品尝一下店长亲自调制的午茶。

    通过多年以来的相处,沈芳璃总算是明白了曹寅天这个人,以前她总以为曹寅天是个顽固的老头子,后来才渐渐发现了他体贴的一面,作为雪鸠餐厅的店长,泡的茶口感清爽,受到顾客们的一致好评,沈芳璃非常喜欢这种带着芳草清香的茶叶,每次与朋友前来都要品上几盏。

    喜爱茶道之人自然懂得如何修身养性,远观曹寅天的那一撮胡子有时会忘了他店长的身份,而误以为他是一位智者。实际上曹寅天的年龄要比看上去的年轻得多,称他为大叔也毫不为过,只是沈芳璃仍对他令自己丢掉剧团歌姬的工作耿耿于怀,叫老头子叫习惯了。

    沈芳璃和她的朋友们是雪鸠餐厅的常客,同时这里也是他们聚会的主要地点,她爱吃的几个菜式都已熟记于心,上菜时根本不看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

    不过此次光临雪鸠餐厅,由于早餐吃得过晚的缘故,沈芳璃并不感到饥饿,于是只让服务员为他们冲泡草履茶,然后就和一同前来的柳玉涵和慕云兮谈论着几天前孤儿院失火一事。

    “我也赞成你的结论,但是我们要有证据,不然难以让人信服。”柳玉涵握着沈芳璃的手心道,“那天我们见到的女人确实是制造火灾的嫌疑人,可是我们根本不清楚她的下落,又如何能抓住她呢。”

    “难道就这样让她逍遥法外吗?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看此事警方处理得太过草率,明显大有问题。”柳玉涵正想让沈芳璃冷静,慕云兮急忙插话道,“对了,那名红衣女人看起来像是与你相识,你清楚她的来历吗?”

    “是啊,若是有什么线索就尽快告诉我们,大家都可以帮助你,让岚院长蒙受了那么大的损失,换作我也不会轻饶了这名纵火者。”

    面对两人的疑惑,沈芳璃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跟他们说出了实情。

    “她名叫红葩,代号No:2,与五年前贝仑街惨案的凶手竹绿一样,都是天兆教的制裁者,直到现在我仍不清楚十年前她在秞岛上救我的意图是什么,只知道她是一名十分危险的恐怖分子。”

    “若此次火灾是恐怖分子所为的话,就更让人难以理解,要知道天兆教从来都只是跟政府作对,怎么可能去袭击连政府都不怎么重视的孤儿院?除非……”慕云兮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们袭击孤儿院不会是为了你吧?因为你总被他们称为圣女。”

    “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就是觉得别扭。”沈芳璃撇了撇嘴,待两人凑近了身子后,她轻声说,“那天遇到红葩的时候,我发现了非常诡异的一件事。那就是经过了近十年的时间,红葩的容貌几乎没有变过,还是我初次见到她时的那般妩媚,按普通人来说,随着时间的流逝,人是会变老的,可是她几乎毫无变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听说过咒法金属这种东西吗?”

    “这种技术被广泛用于战争,和天兆教制裁者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咒法金属技术若作用人体身上,能极大的强化人类战力,甚至让人拥有不用吟唱咒文就能释放咒法的能力。”柳玉涵撑着脸说,“我从一些资料中了解到,咒法金属除了上述功能外,还能让人青春永驻,但并不是长生不死,随着时间的流逝,咒法金属人还是随着身体机能的衰竭走向死亡。”

    听完了柳玉涵的描述,沈芳璃不禁道了句:“原来是这样啊,天兆教的制裁者都是一群咒法金属人,怪不得他们的战力会如此之高,普通人不知道要修行多久才能到达他们那个程度。”

    “嘿!你们这帮小鬼们在谈论着什么呢?要是只喝茶不点菜的话,我岂不是要做亏本生意了吗?”

    三人循声齐齐转过头,发现说话之人正是曹寅天,他把双手按在三人的桌前,脸上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曹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聊我们的话题,你搅和什么!赶紧闪一边去,难道怕我们少了你的茶水钱不成。”

    沈芳璃推着曹寅天,想要把他赶到一边去,但曹寅天抱着双手,清了清嗓子道:“你们的事我都从岚院长那里听说了,孤儿院火灾的事情的确让人痛心,我也明白其实你们心中都不好受,想要及早抓住那个犯人,但若没有周密的计划只会徒劳无功。”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都还只是学生,警方不可能让我们介入火灾一案的调查,而且此事他们已经定论为过失火灾,想要驳倒他们十分困难。”慕云兮向曹寅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他也十分不满警方草率的将本案了解,但是也清楚自身能力的不足。

    “你们听说过冒险旅人这项职业吗?”曹寅天问话时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当然知道啊!这是中土大陆比较热门的一项职业,以帮助委托人完成任务,收取委托费用为生,冒险旅人都有属于各自的冒险团,在大城市甚至有负责管理冒险团的冒险公会。”柳玉涵清敲了敲桌子,整理了下思绪道,“就我所知大陆内最著名的要数赤之日冒险公会和绯之月冒险公会,特别是绯之月冒险公会下的绯之月冒险团更是大陆内人人皆知的英雄旅团,荧星纪元740年,绯之月冒险团阻止了至高神的灭世,拯救了世界。”

    听了柳玉涵的描述,沈芳璃不禁笑了笑道:“看来你的世界史学得真不错,就连我都记不清的历史事件,你却可以详细道来,可是这对于我们有什么用呢?绯之月冒险团在隽龙联邦境内,我们总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去别的国家,请求他们为我们解决眼前的事件吧。”

    “这个问题你大可放心,在攀狐市设有浪天冒险团的支部。”曹寅天插话道,“虽然浪天冒险团名声上比不上绯之月冒险团,但是都同属于绯之月冒险公会,相信办事效率不会差到哪里去。”

    “浪天冒险团,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有这个冒险团,他们怎么会选择如此偏远的城市开设自己的支部。”

    “唉!你还真是孤陋寡闻,这消息早在几年前就已是人人尽知。”面对沈芳璃的疑问,曹寅天不禁连连摇头,“支部负责人在成立之日当天还做了很多宣传,只是宣传效果没有预料中那么显著罢了。”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依我看,若是你们坚持要调查孤儿院火灾的真相的话,不妨以委托人的身份将此事交由浪天冒险团处理。”曹寅天俯下了身子道,“不过支部社长的脾气有些古怪,不预先支付委托金的话,他可不会轻易地为你们办事。”

    “脾气古怪的人我见多了,你不就是其中的一位吗?”沈芳璃调侃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们指明了道路,委托金一事我们会征求岚院长的建议,其它的事你就放心吧,曹老头!”

    “唉!又这样叫我,我不介意你叫我大叔,曹老头什么着实让人受不了,真服了你这丫头。”

    曹寅天说着郁闷地耸了耸肩,将浪天冒险团支部的地址告诉了三人,让三人记在了一张小纸条上,然后就回到了他的工作台内,继续擦拭着他的玻璃酒杯。

    “芳璃,你真的打算去找浪天冒险团为我们处理此事吗?”

    “是啊!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沈芳璃瞥了一眼慕云兮,对他提出的问题有些不屑。

    “我们芳璃决定的事岂有轻易改变的道理,我建议不妨现在就动身前往支部吧,现在时间尚早,而且今天是周末,再迟几天怕是我们要忙于学业没有空了。”

    沈芳璃听从了柳玉涵的建议,在喝完了壶中的茶水之后,就到曹寅天处结了账,动身前往小纸条上记载的地址处。
圣女归来 第四十九章 支部的社长
    浪天冒险团支部坐落在攀狐市利昂特街道的一条十字路口旁,小屋共有两层,采用北方人的建筑风格以砖瓦堆砌而成,转红色的屋瓦能将它与周围的建筑区别开来,让人易于辨认。

    支部墙缘一侧悬挂着浪天冒险团的招牌板,上面雕刻着波涛翻滚的海浪,以及从海浪中伸出的一只握拳的铁手,象征着冒险旅人浪迹天涯的信念,以及钢铁般的意志。

    步入支部小屋,映入三人眼帘的是置于接待处左侧的告示板,上面张贴着各种委托人交代的案件。委托人需在位于右侧的工作台前写明自己所要委托的案件,签上署名后再交给支部负责人,待与支部社长商量好委托期限之后,再由支部负责人张贴于告示板上。

    提交委托的步骤在他们出发之前,曹寅天就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只是沈芳璃不愿动笔,委托事件的描述以及署名一事全交由柳玉涵完成,待柳玉涵签好了自己的名字,沈芳璃才发现了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支部的接待台前并没有人。

    这让沈芳璃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看来支部的负责人今天不在,这该怎么办才好呢?改天说不定他们就没有闲暇时间来这里了。

    此时沈芳璃才注意到,一位身高刚过她腰间的小女孩正在告示板前小心翼翼地张贴着委托协议,她身着浅粉色的长袖衣,长着一副水灵灵的大眼睛,扎着黑色的双马尾辫。

    柳玉涵用右手捅了捅沈芳璃的肩膀,脸上尽是见到自己同族的欣喜神情,然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这位隽龙小女孩的后背。

    小女孩啊地惊叫了一声,急忙转过身来对着柳玉涵嘟起自己的小嘴道:“你……你干嘛吓唬人家,没见到我正在忙吗?赶紧闪一边去。”

    “不好意思,小妹妹,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递交委托任务,可是却不见支部的负责人,你能告诉我们,社长和支部的负责人上哪去了吗?”柳玉涵的话非常地客气,平时她很少以这种语气与人说话,若不是看在对方是一名小女孩面子上,凭这种服务态度,她准要将别人臭骂一顿。

    “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你们是委托人。”小女孩双手插着腰,露出了得意的微笑,“那你们算是走运了,能遇上我这个全大陆办事效率第一,人称贼小喵的专业负责人。”

    “原来你就是支部的负责人,小小年纪就能承担起这份工作,着实了不起。”

    “浪天冒险团当然是你们最明智的选择,办理成为会员的话,委托金还能七折优惠,若换作别的冒险团,哪会有这么好的服务质量?”听到沈芳璃的赞辞,小女孩笑得更欢了,她向众人介绍着办理会员证的步骤,不过三人对此并无兴趣,让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转为有些嗔怒的神色,“你们肯定是第一次委托冒险团办事,所以不清楚我们的规矩,浪天冒险团规定,凡首次提交任务的委托人若不办理会员的话,就要加收五十贝仑的中介费。”

    “浪天冒险团所谓的规矩中竟然有这一条,这不是明摆着坑委托人的钱么?虽然我们对冒险旅人这行的规矩懂的不多,可是那么明显圈钱条例只能是唬小孩子的把戏。”柳玉涵鄙夷地望了一眼小女孩,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差点忘了,你不过是个小姑娘嘛,这些鬼点子是跟谁学的?”

    “你……竟敢小瞧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小女孩推开了柳玉涵的手,紧握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蓄积着气力。

    “你个小丫头,舌头像是涂了奶酪一般,连自己的外号也起得毫无水平,依我看叫你‘喵小贼’更适合一些。”柳玉涵继续进行着言语讥讽,根本不把小女孩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她只要以一根手指头按住小女孩的额头,小女孩就无法接近自己了。

    但柳玉涵完全想错了,小女孩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将她身上系着映碧剑连同剑鞘凭空夺走,看着小女孩在她面前耍弄着自己的佩剑,她显然有些着急了,口里大喊着:“还给我!”

    “不还,我偏不还!除非你跟我道歉!”

    柳玉涵于是跟小女孩在接待厅内追逐起来,她发现这丫头顽皮得很,边跑还边做着鬼脸,最后躲进了服务台内,将隔门一关,任凭柳玉涵如何努力也够不着她。

    沈芳璃和慕云兮在一旁大笑着看热闹,说实在的,能让柳玉涵处于如此窘迫境地的人,依兰妮丝学院还不存在。

    众人的笑声惊扰了屋子内的另一人,他打着哈欠,拖着沉重的步伐从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走下,边走还边挠了挠自己凌乱不堪的头发。

    见到中年男人的小女孩开心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叫了声爸爸。

    男人扶了扶自己偌大的眼镜,上下打量着三人后,打了一个长嗝后道:“你们是来委托任务的吧,真是不好意思,三位请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说罢男人便端来了三张木椅让三人坐下,他看到了小女孩手中的映碧剑,于是便问起事情的缘由。

    “是这位姐姐的不对,不然瑶昔不会那么做的,除非她先道歉,要不我就不换给她。”

    “算了吧,你那些小把戏岂能骗得过为父,我们浪天冒险团根本就没有那项规定,你那么做有损我们的名声。”

    “这……我也是为了冒险团,谁都知道我们冒险团几个月来都没有生意,如此下去怎么跟林阿姨交代嘛,你居然还怪女儿。”

    “行了,为父知道你是为了冒险团着想,但是顾客就是我们的上帝,欺骗人的行为可是不对的哦,赶紧将剑还给人家吧。”

    虽然男人每说一句话都要打哈欠,但是小女孩还算是听进去了,只是她自己不好意思亲手把剑交予柳玉涵,改由她的父亲亲手承上,她只说了句对不起,就害羞地躲在了男人的身后。

    男人双手把剑递给了柳玉涵,并轻声地说:“映碧剑,天下十大名剑之一,以前可是我姐姐的佩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柄剑的下一位持有者,你要好好保管哦。”

    “你说什么?”

    柳玉涵显然是没听清男人的话,但男人已经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作自我介绍。

    男人名为林堑天,是浪天冒险团支部的社长,同时也是浪天冒险团的副团长,那位小女孩是她的女儿,名为林瑶昔。

    林堑天和女儿来攀狐市已经将近三年的时间了,支部的生意一直不太景气,时常几个月下来接不到一单委托,为此每次与总部汇报业绩的时候,他都会被姐姐大骂一顿。虽说他反思过自己的经营策略,但就是找不到有效的解决方法,唯有以睡懒觉度日。

    “爸爸,这是你为自己的懒惰找的借口吧,丑事就别提了,还是谈正事吧。”林瑶昔指着林堑天,鼓起了小嘴。

    林堑天抽了口烟,心不在焉地说:“好的,那你们就跟我谈谈这次委托的任务内容。”

    于是沈芳璃就把欧尔芬孤儿院火灾一事告诉了林堑天,希望他能够想办法替他们调查。待到沈芳璃把委托的内容讲完,她才注意到林堑天压根没留心听她的话,而是把目光放在慕云兮身上的佩剑上。

    “喂!你究竟有没在认真听我讲?”

    “你的这把剑名为衍合剑,原本可是我的佩剑,能否递与我看看?”

    “真的吗?没想到你就是我和柳玉涵一直在找的衍合剑的主人,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太巧了!”

    林堑天仿佛完全没听到沈芳璃的喊声似的,只顾着与慕云兮聊天,弄得沈芳璃十分无奈,这家伙说着要谈正事来着,一柄破剑也能令打开他那冗长的话匣子。

    “你们可别小看了映碧剑和衍合剑,这两柄双子名剑,可是当年我与姐姐闯荡江湖所用。”林堑天从剑鞘中抽出衍合剑,挥舞了几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收剑回鞘,然后还给慕云兮,并跟众人讲诉双子名剑的来历。

    成为一名冒险旅人是林堑天和姐姐林碧浪小时候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两姐弟不断努力奋斗着,他们修炼了大量的咒法以及战技,为的是提升自己的战力,好让自己能成为出色的冒险旅人。可是很快两姐弟发现,光有强大的战力远远不够,还需要一件称手的兵器支撑,才能保证他们能够出色的完成委托人交予的任务。

    于是衍合剑和映碧剑便由此诞生了,由天下最有名的铸剑师打造,荧光剔透,锋利无比,还可挥出凌厉的剑气,伤敌于无形。

    双子剑让林堑天和林碧浪的战力获得了极大的提升,他们高效的任务完成率开始受到了世人的认可,再然后两姐弟创立了浪天冒险团,意为浪迹天涯,自由自在。

    原本两姐弟认为衍合剑和映碧剑会一直陪伴他们历经整个冒险人生,但他们完全错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是战力高就一定能解决得了的,再后来两姐弟都成了家,部分精力又放在了照顾子女上,特别是林堑天的妻子又逝世得早,家庭的重担全落到了他一个人身上,此时两姐弟意识到与双子剑告别的日子到了。

    他们把衍合剑、映碧剑低价卖给了聚刃武器店的老板,希望识得这两柄剑的年轻人能够买下此剑,继承他们的理想。

    “原来关于这柄剑的故事是这样,跟芳璃你想的完全不同吧。”慕云兮呵呵地笑了几声。

    “噢!那这位姑娘臆想中的衍合剑的故事又是什么呢?”林堑天兴致盎然地问慕云兮。

    “这个嘛……”

    “慕云兮,你要是敢说,你就死定了!”听了沈芳璃狮吼般的警告,慕云兮立即捂住了嘴,但林堑天的兴趣还未退减,沈芳璃见状赶紧扯开话题,“关于委托的事情就这样了,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吗?”

    “希望你们能加入校内的侦探社团以便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会在十天之内完成你们交予的委托。”林堑天耸了耸肩,坐直了身子,“关于委托金的事嘛,二百贝仑,相信这个价格还算合理。”

    在办理完相关委托手续,缴付了委托金后,三人便从浪天冒险团支部内走了出来,临行之前,林瑶昔还对柳玉涵做了个鬼脸,柳玉涵同样以鄙视的目光相迎,表示她俩这对冤家算是结上了。

    沈芳璃劝柳玉涵没必要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斤斤计较,但她却完全听不进去,反而说沈芳璃要有防人之心,不然等到吃亏了,就会后悔莫及。

    对柳玉涵的言论,慕云兮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支持,只是继续走他的路,摆出一副仿佛有人欠他钱的表情。

    沈芳璃心里明白,慕云兮表情针对的那人就是自己,此次委托她又借了慕云兮一百贝仑,为了尽量延缓还钱日期,她只好利用自己的巧舌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对了!我们学院有侦探社团吗?我怎么不知道?”

    “唉!玉涵说你孤陋寡闻一点也没说错啊!”慕云兮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
圣女归来 第五十章 侦探社团
    为丰富学生们的课余活动,依兰妮丝王立学院的社团多不胜数,就沈芳璃所知,几个稀奇古怪的有户外步行社、言论交流社、诡异战技研究社,侦探社团什么的,还真没听说过,更令她料想不到的是唐絻橘竟然会是侦探社团的社长。

    前往侦探社团活动室的那天,慕云兮才把这件事告诉沈芳璃,责怪她孤陋寡闻得连自己的朋友都不了解。

    可沈芳璃认为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唐絻橘一直没把自己参加社团的消息告诉她,具体理由她也猜得到,唐絻橘是一个拘谨的人,为了维持自己好学生的形象,兴趣爱好要么放在一边,要么低调处理。

    因此当唐絻橘听到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的时候,惊得把手中文件都掉落在地上。沈芳璃见状只好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帮唐絻橘把文件叠放整齐。

    “不好意思,这里乱得一团糟,让你们见笑了。”待到沈芳璃、慕云兮、柳玉涵三人都坐到了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后,唐絻橘摸了摸脑袋笑着说。

    “唐絻橘,要道歉你得向我道歉,我是你的朋友耶,居然连你参加了社团都不知道。”沈芳璃没好气地摊手迎向慕云兮,“要不是我身边这位会长大人,我还会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你也没有开口问,不是吗?”唐絻橘扶了扶眼镜,递给沈芳璃一杯茶水,“不过不要紧,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只是最近忙得把这事给忘了。”

    “你……算了,此事不跟你计较了。”沈芳璃换了一副调侃的语气道,“我们三人都对你成立的社团有些什么活动很感兴趣,‘侦探小姐’能跟我们稍微透露一下吗?”

    “别这么称呼我,人家才不是什么‘侦探小姐’呢?成立侦探社团只是为了增强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我都是用业余时间来进行社团活动,为的是不让兴趣爱好占用自己过多的学习时间。”

    在说这句话的过程中,唐絻橘的脸泛起了红晕,高兴之余略带着一丝害羞,心里不愿提起的爱好,嘴上却说得津津有味,引得一旁的慕云兮不禁暗自发笑。

    “对了,你这个侦探社团内一共有多少成员?”

    “就我一个!”

    “不是吧!依我看,我们学院喜爱推理的人绝不在少数,这么热门的社团竟然吸引不到学生们的加入,到底是你的宣传工作做得不够呢?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慕云兮收住了笑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开展社团活动都成问题。”

    “是啊!絻橘,你平时都在侦探社团里干些什么?”沈芳璃也凑到一旁附和道。

    “荧星纪元742年9月12日,跃虎城碎尸案、10月5日,锡家灭门惨案、11月6日,异咒袭人事件……”柳玉涵翻看着唐絻橘桌上的文件资料,嘴上念念有词道,“你的资料都是些历年来奇案,你花费那么大工夫收集这些资料的用意何在?”

    沈芳璃接过柳玉涵递给她的案件资料,粗略看了一阵之后,便问了相同的问题。

    “这就是我日常社团活动的一部分啊!通过分析这些奇案的细节,尝试自己进行推理。”唐絻橘指着资料上的一行文字说,“比如这起荧星纪元750年12月5日发生在坠凤市的连环凶杀案,警方根据女性死者颈部的致命伤判断凶器为一柄双刃刀,于是便对全城双刃刀的使用者进行搜查,最后成功的抓住了凶手。但依我看,此案还存在着许多疑点……”

    于是唐絻橘开始滔滔不绝地跟众人讲解她对本案的推理过程,从一枚尸体旁的戒指判定为情杀,又从一张半湿的手帕臆想这名女性死者与凶手的关系。

    三人聚精会神地听着唐絻橘所作的推理,心中佩服不已,真想不到平时严肃认真的唐絻橘,竟然有着如此缜密的心思。但沈芳璃不得不打断这个话题,要不他们来这的目的怕是要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了,你的推理的确非常厉害,不过我们来这还有着别的事情。”

    “你们是想加入侦探社团吧,那还不容易,只要在我这签个名,你们就是本社团的首批社员了。”

    “不,商量加入侦探社团只是一方面。”沈芳璃沉下了脸说,“为调查上星期孤儿院的那场火灾的原因,我们委托浪天冒险团帮忙,在冒险团社长的指示下才来找你,希望你协助我们一起侦破此案。”

    “哦,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唐絻橘低头想了想,转向柳玉涵道,“对了,孤儿院的孩子们的近况还好吗?”

    “不太好,虽然孩子们都移居到了银狐村,但显然还未能从此次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岚院长负责他们的心理辅导工作,最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之前承蒙了岚院长的不少照顾,有空一定会去拜访她。”唐絻橘品了一口杯中的茶,似乎想到了什么,“浪天冒险团实行调查的当天,请你们约岚院长过来一下,也许她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没问题,交给我们去办就好,只是侦探社团该如何协助浪天冒险团进行调查呢?”慕云兮揉了揉指关节,“无故旷课会被扣分的,要是老师责怪下来,我这个会长也不太好为你们圆谎。”

    “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以社团活动的名义能够安全的离校。”唐絻橘晃了晃手指,想了想道,“活动名称……就叫户外实地考察怎么样?”

    “亏你想得出,好吧,就先这么定下来,到时候我们依计行事。”

    慕云兮说着就让唐絻橘拿出入社申请表,并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待到沈芳璃和柳玉涵也依次签好名字后,唐絻橘庄重地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侦探社团的一员了,感觉如何?”

    沈芳璃淡淡地说:“感觉就像在应付一件凭良心要去做的事,其结果难以预料,过程令人不安。”

    “何止是应付,我不用糟粕、无用功之旅之类的词汇形容这次计划就已经算很不错了。”柳玉涵冷笑着答道。

    慕云兮咧了咧嘴道:“你已经在用这些词汇形容我们的计划了。”

    “会长大人,你平常不是点子最多的吗?你一个大男人还指望着我们这些女生出主意,不觉得丢脸吗?”

    “你……死冰山女,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本会长放在眼里了,小心你副会长的职位不保。”

    听着慕云兮和柳玉涵两人的拌嘴,唐絻橘脑门不禁冷汗直冒,压低声音对沈芳璃说:“都这么多年了,这两人还是那么爱吵架。”

    “唉,随他们去吧,反正我都习惯了。”

    沈芳璃和唐絻橘坐到了一旁,静等两人争吵的结束,等待过程中,唐絻橘就向沈芳璃了解浪天冒险团支部的情况。

    “支部社长是个懒散的大叔,喜欢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把生意不景气的原因归结于经营不善,我真没想到这种人竟然会是浪天冒险团的副团长。”

    “那你们的委托岂不是要告吹了?”

    “不清楚,不过浪天冒险团即便名气不大,也不至于差劲到连个委托任务都完成不了吧。”

    沈芳璃咽了下口水继续说:“支部的负责人是大叔的女儿,长得娇小玲珑,挺可爱的,以后大有前途。”

    “少跟我提那贼丫头,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术不正,将来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一听沈芳璃提起林瑶昔,柳玉涵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此话言重了,有些事不可太过的偏激,不然难以看清本质。”沈芳璃说着便转向唐絻橘,“总之,浪天冒险团支部的人都挺有趣,下次我会让你与他们见上一面。”

    “我才不管那丫头的本质是什么呢?反正此次委托结束之后,我们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望着柳玉涵略微得意的面容,沈芳璃迟疑了一会,想着真如同柳玉涵所说的那样吗?若事件能够解决,自己肯定不会放过纵火的凶手,她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个凶手就是红葩,但此人还隐藏着很多谜团,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芳璃,你怎么了?”见沈芳璃半天没吭声,唐絻橘便关切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最近事情太多,觉得有些累了。”沈芳璃把手放于唐絻橘的手背上,“你也不要太操劳,否则就会像我一样了。”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未能尽到一个朋友的责任,希望你能原谅。”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全没放在心上。”沈芳璃说着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叹了一声,“天啊!都这么晚了,我们该走了,记得随时保持联系。”

    “祝你们好运!”

    唐絻橘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三人离开侦探社团活动室,她挥了挥手,轻轻地带上了房门,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翻找出贾晁交给她的一份欧尔芬孤儿院的地图,拿起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圣女归来 第五十一章 推论
    听了沈芳璃的描述,唐絻橘心里挺期待与这位浪天冒险团支部社长的会面,她想借此机会向众人展示一下自己的推理能力,若是能顺利找出凶手的话,不仅沈芳璃会感激她,而且会给整个攀狐市带来不小的轰动。

    侦探社团首次户外实地考察那天,唐絻橘就带着从端若弦那里借来的咒力相机出发了,她来到欧尔芬孤儿院废墟遗址的时候,曜光刚好能从树枝间穿过,不绝于耳的蝉鸣声将荒野的气息渗入她眼前的断瓦残垣之中。

    另外三位社员抵达的时间比唐絻橘稍早一点,沈芳璃和慕云兮两人十指相握,在废墟前默哀,柳玉涵以深邃的眼神凝望着焦黑的孤儿院主楼,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三位社员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唐絻橘不认识的人,淡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废墟周围到处乱跑,焚毁断裂的墙壁都被她当作了躲藏的地方;一位中年男人蹲着身子,摸了摸地上的黄土,然后把叼着的烟头在地上掐灭。

    唐絻橘的招呼声让沈芳璃转过头,朝她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便向她介绍身边的两位陌生人。

    “他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浪天冒险团支部社长——林堑天,那位远处跑来跑去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女儿林瑶昔。”

    林堑天听见沈芳璃叫自己名字后,就懒洋洋地站起身,转过头与唐絻橘握了握手:“唐小姐,听说你就是沈小姐口中的那位侦探社团的社长,在下十分钦佩,毕竟推理能力出众的人才全大陆还没几个。”

    唐絻橘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太过抬举我了,推理只是我的业余爱好,哪能跟完成委托任务无数的林社长相比。”

    “只要是沈小姐的朋友,都各具特长,看来沈小姐才是我们之中最有魅力的人。”

    见林堑天把赞扬目标转向自己,沈芳璃有些不满意了,撇了撇嘴道:“快点搜集线索吧,别耽搁时间了。”

    在沈芳璃的督促下,林堑天开始搜索火灾现场,他首先来到孤儿院主楼废墟,缓步跨过倒塌的石墙,用一柄小刀片刮下墙上火焰留下的灰烬,然后用一个塑料薄膜装好并密封起来。他让唐絻橘跟在自己身边,对主楼废墟的每个地方都进行拍照。

    搜索完主流废墟后,林堑天和唐絻橘又来到火灾初发的宿舍楼,经过宿舍楼前的那口水井时,发现井水依然充足,没人动过的痕迹。接着两人开始检查每间寝室,林堑天负责检查一楼的男生寝室,唐絻橘则走上二楼,查看女生寝室的情形。期间林瑶昔声称自己也要参与调查,但立即被林堑天撵到了一边,他让玩心甚重的女儿不要打扰自己的工作。

    两个小时之后,采集了一些灰烬样本的林堑天和拍了很多照片的唐絻橘来到众人面前,准备谈谈自己的推论。

    “怎么样?弄清楚此次火灾发生的原因了吗?”沈芳璃焦急地问。

    林堑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唐絻橘先说,于是她扶了扶眼镜道:“首先此案定为一件纵火案是毫无疑问的,现场的易燃物都集中在寝室之中,若是过失起火的话,只会是宿舍楼孩子们的过失,但警方提供的证词却是职员的过失,显然不符合实情。”她把自己所拍到的照片分别递给了沈芳璃、柳玉涵、慕云兮三人,“你们来看看这些照片,建筑物上被烧过的痕迹很能说明问题。”

    “全都呈现淡灰色,这是火系咒法造成的痕迹。”沈芳璃回想起小时候经过被大火焚毁的秞岛西街的情景,独余残烟的楼房上也是这种颜色,“这个我早就料到了,当时我冲进宿舍楼搜寻钓竿的时候就发现这种火焰的特别,普通的水咒法似乎无法将它熄灭。”

    “在参与灭火的过程中,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林堑天接话问道。

    “没有啊!大家都很努力的参与灭火,只是火势太大最终无法熄灭而已,不过幸运的是,由于发现及时,孩子们都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林堑天摸了摸下唇,仔细思索着沈芳璃所说的“幸运”、“发现及时”、“努力参与灭火”等字眼,良久面色凝重地道:“不,你再想想当时职员们灭火所用的工具。”

    “咒法短杖啊!这有什么奇怪的,能够效率灭火的方法只有施展水咒法了。”

    “这正是诡异之处!你想想,若是普通的火灾,救火人员首先想到的是取水灭火,而不是施法灭火,因为吟唱一道大范围的水咒法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何况是一群战力低下的职员。”

    林堑天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火灾初发的地方在宿舍楼,不远处就有一口水井,可是却没有人取过水的痕迹,这个信息就像在告诉我们,孤儿院里的职员早就知道了火灾的火焰以普通的水无法熄灭。”

    “听你这么说来,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度假的头天在孤儿院中还能见到几个职员跟他们打声招呼,但火灾那天就没怎么发现他们的踪影了。”柳玉涵捅了捅沈芳璃的腋下道,“孤儿院中的职员不是都身着女仆装吗?火灾那天参与灭火的职员的衣服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慕云兮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叹了一声道:“对了,女仆装是白色领口的,但火灾那天出现的职员身着的却是紫色领口的衣服。”

    “接下来你们认真听我的推论。”林堑天神色庄重地示意众人安静,待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时,他放缓了语气道,“从种种迹象上来看,此次火灾是一场有组织的纵火案,纵火者先乘众人不备之时在宿舍楼施展特殊的火咒法,然后藏于一个隐蔽的地方维持召唤而来的火焰,为转移众人视线,该组织让一些成员假扮成孤儿院的职员参与到灭火的过程中,好让真正的纵火者能够顺利逃离。”

    “此人就是红葩没错了,真没想到她居然还派自己的手下来欺骗我们,要是让我逮住她,此仇必报。”

    说着沈芳璃就把那日遇到天兆教制裁者红葩一事告诉了林堑天,并说出了其实纵火案的主谋她一早就确定下来了,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

    不过林堑天的态度出乎她的意料,他抽了一口烟淡淡地道:“你所说的这个女人并不是此次纵火案的主谋,只能算是嫌疑人之一。”

    “不可能啊!那天芳璃确实是见到红葩从火灾现场经过,据芳璃说红葩是最善于用火的制裁者,不是她还会有谁?”慕云兮焦急地插话道。

    “其实本案最让我疑惑不解的是警方的态度,今日我们搜索的证据如此明显,警方却草率地定为过失起火,我怀疑要么是幕后有人收买了警方,要么是受人指使让警方对此事冷处理了。”林堑天手中的烟见了底,他弹了弹烟灰,垂下了眼睛,“能操控警局,权利最大的机构唯有攀狐市市长了。”

    听林堑天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林瑶昔更是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了句:“爸爸,你真厉害!”

    良久,沈芳璃才缓过神来,有些结巴地说:“等……等,这好像不太可能吧,市长大人会是本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吗?他跟岚院长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派人烧掉院长的孤儿院?”

    “具体情况我们还得问一下欧尔芬孤儿院的院长,也许她能为我们提供到不少线索。”林堑天摸了摸头发道,“你们能为我约见一下她吗?”

    “没问题,岚院长目前居住在银狐村,距离玉涵湖不过几公里的车程,我们现在过去的话没准还能见到她。”慕云兮摸了摸领口,“要不我们立即出发吧。”

    林堑天点了点头,对慕云兮的建议表示赞同,他牵着女儿的手,把采集到的灰烬样本塞入的肩包内:“关于引发此次火灾的火焰究竟属于哪种火咒法,通过化验灰烬样本就能知道,就我所知的咒法火共分为五个等级,其中青炎与帷炎都是用普通水难以熄灭的,估计就是这两种咒法火中的一种。”

    完成火灾现场调查的众人在玉涵湖行道的出口处叫来了两辆马车,林堑天、林瑶昔、唐絻橘共乘一辆,沈芳璃、柳玉涵、慕云兮乘坐另一辆,他们的目的地是攀狐市的附属村落——银狐村。

    随着一声马鸣声,车轮滚动起来,由于车内的空间有些狭小,唐絻橘不得不抱着林瑶昔乘坐,这个爱闹腾的小女孩总动来动去,指着湖心的风景问着她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弄得她皱着眉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现在唐絻橘算是弄清了柳玉涵与林瑶昔不合的原因,这野丫头,真不明白她的父亲让她代理浪天冒险团支部负责人一职,是对她的锻炼呢?还是放纵?不过从林堑天的神情来看,他好像十分坚信自己的女儿将来一定会前途无量。

    总之林堑天的推理相比于自己才叫专业,唐絻橘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己还是太嫩了,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圣女归来 第五十二章 幕后的主使
    在银狐村的一间小酒馆里,他们见到了岚院长,她仍像往常一样独自喝着闷酒,桌面上摆放着一只用了多年的高脚杯,自带酒杯品酒是岚颐凡的习惯,隔着半透明的酒杯,展现在她眼前的仿佛是一个没有烦恼的世界。

    眼见众人来到她的桌位前,岚颐凡和蔼的笑容才从醉意中恢复,她向众人打了声招呼,便腾出座位让大家坐下。

    沈芳璃向岚颐凡介绍了浪天冒险团支部的林堑天,向她说明了此次的来意。

    “我对火灾那天的情形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当时忙于帮助孩子们逃离火灾现场。”岚颐凡揉了揉额头转向林堑天道,“但我对你所指的职员被调换一事不太认可,我的孤儿院中共有二十四名职员,都是我高薪聘请来的,他们入职前都要经过严格的挑选,只有专业能力优秀并对孩子们有着爱心的人才能成为孤儿院中的职员,要将二十四名职员全部调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此人对孤儿院的内部环境相当的熟悉,照此看来,只会是孤儿院内部的人。”

    “那可不一定,岚院长,就算是一个外人,也有机会了解孤儿院的内部环境。”

    唐絻橘说着便从背包里掏出一份卷成团的羊皮纸,然后缓缓平铺展开。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一副手绘的欧尔芬孤儿院的详细地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慕云兮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在玉涵湖进行划船比赛那天,贾晁拿给自己看的那个手绘地图,当时两人还商量着要如何偷窥女澡堂。

    “这份孤儿院地图是贾晁给我的,度假归来后,这家伙一听说我成立了侦探社团,就把这幅地图献给我,希望我能从中找到火灾起因的线索。”唐絻橘把眼镜往鼻梁下拉了拉道,“但这幅地图的原本作用你最清楚,我说得对不对啊!云兮兄。”

    唐絻橘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慕云兮浑身直哆嗦,他只好点头承认,然后便解释此事是贾晁的主意,与自己无关。

    “还说没关系,你个死硬壳虫、渣子狸。跟你同一个班级真让我感觉丢脸。”柳玉涵说着就使劲揪着慕云兮的耳朵,弄得他疼得直哎呦。

    “芳璃,你也劝几句让你的玉涵姐快饶了我,她那力道快要哥的命了。”

    “谁叫你要动那些歪念头,活该!呸……”沈芳璃哼了一声,以示对慕云兮的不屑。

    “唐姐姐,‘硬壳虫’、‘渣子狸’都是些什么意思啊?”林瑶昔笑着问身边的唐絻橘。

    唐絻橘装作一副认真的表情道:“都是她自编的一些吐槽用语,你可别跟她学,不然就会染上‘不吐槽就会死’的病。”

    林瑶昔吐了吐舌头道:“那柳姐姐平时一定很困扰,她的这种歇斯底里的症状有没有找个医生看看,或者说这是一种绝症。”

    结果经林瑶昔这么一说,柳玉涵立即松开抓住慕云兮耳朵的手,把目光转向林瑶昔,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林瑶昔见状不妙赶紧拔腿就跑,柳玉涵顺势追去,两人隔着一张空桌子对峙着,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

    为把话题重新转回孤儿院火灾一案上,众人无视柳玉涵和林瑶昔两人的打闹。林堑天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断,待到他把话说完,岚颐凡突然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就算是要了解欧尔芬孤儿院的环境,不花上一两天时间是做不到的。”岚颐凡转向唐絻橘道,“你的那位朋友来孤儿院逗留了也有两天的时间吧,也就是说有机会了解孤儿院环境的只会是来孤儿院度假的学生们,但他们根本没有嫌疑,学生们只是来休闲度假而已,火灾发生在晚上九点左右,在那之前,学生们都在本院的温泉澡堂里泡澡。”

    见岚颐凡的情绪有点激动,林堑天压了压手示意她冷静:“我并没有怀疑来度假这群学生们的意思,只是在度假的这几天,除了学生们,还有没有别的人来过孤儿院?”

    “有……我记得有一位名叫莱伊克的男人在孤儿院中逗留过两天。”岚颐凡思索了片刻道,“他是市长大人的秘书,来此是与我商量把孤儿院改建成旅馆一事,对于他的要求,我当然不能同意,他被我拒绝之后便离开了,那天恰好是依兰妮丝王立学院的学生刚到孤儿院的日子。”

    “看来本案确实跟攀狐市政府有关,初步可以认定这个名为莱伊克的市长秘书就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林堑天摸了摸下巴的胡须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前往市长官邸问个明白吧,为防对方突袭,我劝你们要做好战斗准备。”

    “林先生,我还想请教你最后一个问题。”见林堑天一副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样子,岚颐凡迅速站起身问。

    “你说的是孤儿院中的职员被替换之后,原先的职员都怎么样了?对吗?”

    岚颐凡见林堑天猜到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便点了点头道:“自从孤儿院被焚毁以来,职员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想孤儿院中真正的职员怕是被幕后主使给抓了起来。”

    “不,他们怕是已经被幕后主使给杀害了。”

    “那么若真是这样的话,请你一定要抓住真凶,为死去的职员们报仇。”岚颐凡握紧了拳头答道。

    “我一定会的……”

    林堑天说着就和其余的几人离开了小酒馆,乘坐马车返回攀狐市。依照他的安排,林瑶昔负责带着从孤儿院废墟采集到的样本返回浪天冒险团支部,唐絻橘返回学院,看看能不能在侦探社团活动室内找到些与本案有关的资料,剩下的三人就跟随林堑天前往攀狐市政府官邸,拜访市长的秘书。

    随着路途的不断延伸,暗白色的建筑群显现在众人面前,相比于秞岛城官邸,这里用奢华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广场中央的女神铜像反射着耀眼的金光,铜像下喷泉泛起花瓣状的水花,在四周修剪整齐的花圃的映衬下格外的现眼。主楼接待厅内共有十二根斑白玉雕琢的石柱,象征着人权乃十二主神授予。

    沈芳璃无法计算出这里每一个雕像,每一阶石台做工用料所花费的贝伦,那一定是相当大的数字,足够买下半个秞岛城。她父亲所拥有的资产恐怕还不到攀狐市市长的十分之一,这位市长不愧为奢侈的典范。

    林堑天与接待员讲明他们的来意之后,接待员就拨通了通讯器,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通讯结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声音的主人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穿黑色燕尾服,系着灰色的领结,尖尖的脸更凸显出他那令人不安的眼神,从言行举止上看他更像一个管家,而不是市长大人的秘书,从他的话里更能听出这样的味道,他让众人称呼自己为伊克秘书,理由是不习惯别人直呼他的本名。

    “市长大人现在正在开会,所以没有办法招待你们。不过你们给市长大人的话,可以先跟我说说,我替你们传达。”

    在接待室内,莱伊克翘着脚,品了一口茶,以不信任的眼神打量着众人。

    “不,其实我们是来找你的。”林堑天说着把自己的名片递给莱伊克,以手迎向身后的三人,“他们委托我调查欧尔芬孤儿院火灾一案,希望你能协助我们调查。”

    “浪天冒险团……听起来像是一个不错的旅团。”莱伊克向上扬了扬眉毛道,“但此案件已经结案了,火灾的起因是孤儿院职员的过失。”

    “不,这是一起人为纵火案,而且本案的重大嫌疑人正是阁下。”林堑天神情严肃地瞪着莱伊克,让对方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无充分证据支持,你的指控只会成为笑柄,而且警方早就掌握了充分证据证明此次的火灾是过失致火。”莱伊克把目光从林堑天脸上移开,喝着杯中剩余的茶水,左手在敲打着桌面,“不过,我倒有兴趣听听你的解释。”

    “我从孤儿院中的岚院长口中得知,你在火灾发生的几天前就找过她,在她拒绝你买下孤儿院改建为旅馆的要求后便离开了,对不对?”

    “那个笨女人太不识抬举了,明明市长开出的条件那么好,她居然还不领情,所以我只好走了啊!”莱伊克点了点头笑道,“这恰好证明我与本案无关吧。”

    莱伊克的笑容显然激怒了沈芳璃,她绝不允许有人这样侮辱岚院长,林堑天立即制止住她,让她不要插话,转而继续对莱伊克道:“从灾后现场采集到的证据来看,此名纵火者对孤儿院的内部环境非常的熟悉,给人以一种是孤儿院内部人员所为的错觉,但实际上孤儿院中的环境只要花上一两天的时间就能了解清楚,那段时间还留在孤儿院的外人,除了来度假的孩子们就是你了,而在你离开的几个小时之后,孤儿院就发生了火灾,会不会太巧了。”

    林堑天的话让莱伊克有点紧张,他故作镇定地道:“你的推理只是胡乱的猜测,况且火灾发生时,我并不在现场,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我并未怀疑你是纵火者,你不过是帮凶之一。”林堑天吸了口烟,缓了缓神情道,“呆在欧尔芬孤儿院几天内,你肯定详细了解了院中的地形并绘制好地图,待到作案的时候再交给纵火者。”

    “不管怎么说,没有证据的话,你们就什么也证明不了……”

    “证据就在市长大人身上,恐怕那张孤儿院的地图他还藏得好好的。”莱伊克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但无法阻止林堑天继续说下去:“此次孤儿院纵火案的作案动机恐怕就是市长大人向岚院长开出的条件,而本案的幕后主使正是市长大人。”

    “不愧为白若烟的丈夫,竟然能推理到如此地步,看来我只好招认了,但她肯定不会想到你居然会与她为敌。”

    “不可能……若烟竟然还活着,快告诉我,她在哪里?”莱伊克的一席话让林堑天突然激动万分,他恨不得拉着莱伊克的衣领逼问他。

    但莱伊克的速度更快,他扭动了桌上机关,顿时轰隆一声,一个巨大的长发形玻璃罩把猝不及防的四人困住,紧接着玻璃罩的四个角开始喷出白雾状的毒气。

    顿时四人感到浑身抽搐,无力地倒在地上,显然这种气体对人是有昏睡效果的,柳玉涵和慕云兮挣扎了几下便晕了过去,沈芳璃的眼皮也越来越沉,在晕倒之前,她看到林堑天仍在努力地抗争着,他不断敲打着玻璃罩重复喊着那个名字。

    白若烟——林堑天的妻子,听起来就如同玻璃罩内的烟雾一般,但此烟是一种毒烟。
圣女归来 第五十三章 真凶
    双眸紧闭的世界一片黑暗,无法判断自身所处的环境,只能以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来推断将要发生的事。

    一盆冰凉的水拂过沈芳璃的面颊,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待到她疲惫地睁开双眼,火把的光芒已经毫不留情地把她包围了。

    “嗯?”沈芳璃恍惚地发出了些许声响,努力支撑着身体以保持平衡,突然间她发现自己的双手无法移动,扭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被镣铐铐住,被两端的铁链吊了起来,摆成了一个十字。身边的林堑天、慕云兮、柳玉涵三人跟她的处境相同。

    秃头男人背着双手从两个手持火把的狱卒身后走上前来,他肥胖的身形就像要把衣服撑破,脸上布满着足以遮住面部表情的皱纹,右手戴着的钻戒在闪闪发光。

    “本人就是攀狐市市长路蒙德,听说你们几位有要事通告我,不巧当时我正与地产商讨论玉涵湖宾馆的兴建计划。”秃头男人眼珠子转了转,转过身背对着三人,“把你们安置在这里是因为我的秘书告诉我,你们此就是要妨碍我的计划。”

    沈芳璃尽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这么说来,是你指使人对欧尔芬孤儿院进行纵火,目的是为了将孩子们的乐园化为一片废墟,以便你开发旅游业,并从中获得盈利。”

    路蒙德冷笑着侧过脸来,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本来此事可以在不造成任何损失的前提下得到解决,但你们的那个岚院长太固执了,于是我只好给她点教训,让她明白得罪本市长是什么下场。”

    “为了赚取财富就要让数百孤儿失去他们的家园吗?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沈芳璃的怒吼声惊醒了身旁的柳玉涵和慕云兮,两人挣扎了几下后,同时瞪向了面前的路蒙德。

    柳玉涵黑曜石般的双眸撇了一眼路蒙德道:“原来火灾事件的幕后主使真的是本市市长,我看攀狐市的市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领导他们的竟是这样一个面冷心黑的人。”

    “可恶……快将我们的孤儿院还回来!”相比于柳玉涵的冷静,慕云兮显得比沈芳璃还要激动,他向着路蒙德咆哮,抖动着身子使得缚住自己的铁链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着慕云兮的挣扎,路蒙德轻蔑地大笑:“只有懦弱者才会把良心这词常挂在嘴上,等到你们有了像我一样的权利,就会发现‘良心’的价钱是多么的低廉。”

    “喂!你的废话说得也够多了,是时候该透露一下你接下来打算把我们怎么样了吧!”

    几人循声望去,见林堑天睁开朦胧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浪天冒险团的副团长林先生,我奉劝你放下反抗的妄想,你心里盘算的任何举动都是徒劳的。冒险章程里有一条说的是,‘身为冒险旅人,不能逮捕和起诉政府官员。’”路蒙德摸了摸右手中指上的钻戒,“此事不能张扬出去,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所有内情,就休怪我无情了。只是我先前答应了你的妻子,要释放你们之中的一个人。”

    “市长大人把冒险章程背得比我这个专业的冒险旅人还熟悉,实在令在下佩服,只是……”林堑天缓了缓神抬起头,“我的妻子在九年前就已经过世了,不可能还活着。”

    “噢,是这样吗?”

    路蒙德对林堑天的话显得毫不在意,他低下头轻声对身边的狱卒吩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狱卒就领着一位白衣女人步入牢房。

    女人的嘴角带着一丝妩媚的浅笑,白皙的双手自然垂下,美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更主要的是,沈芳璃见过这个女人,她不禁大叫一声:“红葩!怎么会是你?”

    路蒙德没有理会沈芳璃的神情,而是把手迎向那女人,转向林堑天道:“这位难道不是你的妻子吗?”

    “什么……不可能?若烟,你竟然还活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堑天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我没有死,让你失望了,对吗?”被林堑天唤作若烟的女人冷笑道,“经历了那次事件之后,我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得以在攀狐市政府部门工作,九年来我活得比你想象中的要开心得多。”

    沈芳璃觉得自己的思维一时间转不过来,红葩的另一个身份竟是浪天冒险团副团长林堑天的妻子,不过奇怪的是,她对自己加入天兆教成为制裁者的事只字未提。

    “若烟,请你认真的回答我,欧尔芬孤儿院的那场大火是你引起的吗?”

    红葩一言不发,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你不再是我的妻子。”

    林堑天的严正的话让红葩的身子微微一震,过了一会儿,她苦笑了一阵,努力掩盖住自己的悲伤:“你这话应该早五年跟我说,自从村子里的人都死了之后,你就不再是我当初认识的堑天了。”

    “看来我们都变了不少,所以……就这样吧。”

    红葩决定无视林堑天惨淡的微笑,她向身边的两名狱卒使了使眼色,铐住沈芳璃的手铐就被他们解了下来。

    确认自己站稳之后,沈芳璃揉了揉被手铐弄得生疼的双手,用愤怒的眼神瞪着眼前的红葩:“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有让我救的价值,仅此而已!”红葩轻描淡写地答了句。

    “不能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报仇的话,我是不会走的,还有……”沈芳璃看了看身后依然被铐住的三人,“请你让这位胖市长放了我的朋友们。”

    “你的要求恐怕我难以办到,要知道弱小的人连选择死的权利都没有,你能保住性命就已经不错了,无用的奢求只会让你失去得更多。”

    红葩冰冷的回答让沈芳璃犹豫了,若是自己离开的话,市长肯定会对她的朋友们不利,要是不走,孤儿院火灾的真相就难以大白于天下了,她决定让市民们彻底认清他们市长的真面目。

    “芳璃,不要管我们,你快走吧,只有你才能把此事公诸于世,为我们报仇血恨!”

    “沈小姐,很抱歉不能完成你的委托了,身为冒险旅人还有一项职责就是帮助委托人做出正确的决定,所以你要离开这里。”

    “你还在拖拖拉拉的做什么?赶紧走啦,还非得我抛出那句‘你的死活与我何干吗?’我可是成绩优秀崇拜者众多的柳玉涵,不是像你一样连个中级雷咒法的放不好的渣渣。”

    三人轮流对沈芳璃以言相劝,弄得她更加难以抉择,身旁的路蒙德瞅了她一眼,对红葩冷言道:“我这么做都是遵照你我之前的约定,要是这名女生不肯走,你休要怪我无情。”

    “少跟我讨价还价,你根本没那资格。”红葩半掩住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道,“要是你想自己的市长位置还能继续做下去的话,最好注意你的言辞,对圣女大人不敬就是对那位大人不敬。”

    “你……”路蒙德指着红葩的手指不停颤抖,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会儿得失之后,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换成挥手的手势,让两名狱卒把道路让开,以供红葩的通过。

    红葩意味深长地对着林堑天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独留下沈芳璃与众人告别。

    “你们在此静候我的消息,等我想到了办法,就回来救你们。”

    说完了这句,沈芳璃就转过身追上了红葩的脚步,她不敢离她太近,因为红葩是一个可怕的女人,而且她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这些都是让沈芳璃恐惧的地方。

    红葩从沈芳璃的举动中感知到了她的心绪,一路上红葩都一言不发,直到两人走出地下监狱,重迎刺眼的光线。

    红葩转过身对沈芳璃淡然一笑:“若想保住你朋友的性命,就不要抱有把市长的罪行公诸于世的想法,他们都可能因你的鲁莽举动而丧命。”

    “这算是忠告吗?但我要拒绝,因为我无法信任你”沈芳璃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你这家伙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疑团?为什么你害过我之后又三番五次的救我,你还有天兆教的那位竹绿,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们并没有要伤害圣女大人的意思。”

    “那五年前贝仑街惨案和现今的这起孤儿院火灾呢?你们怎么解释?”

    “这些都是变革这个世界的必要举动,若是不那么做,这个世界只会继续的腐化下去。”红葩正声道,“变革世界需要圣女大人的力量,请您帮助我们吧。”

    “要我像你们一样残忍吗?办不到!”沈芳璃怒不可制地大声吼道,“我告诉你,伤害我周围的人就是伤害我。”

    “其实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迎圣女大人回归秞岛,但是你对这种关照好像很不满,这可就令我头疼了,我该怎么向那位大人解释呢?”红葩揉了揉头示意沈芳璃冷静。

    “我受够了,你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为何他总是命令你们做一些伤害我的事?”

    “这些问题在你回秞岛之后直接问他不就好了吗?”红葩玩弄了一会儿自己的发髻,“你忘了十年前的那个约定了吗?你的亲人才是最值得你去拯救的吧。”

    红葩的话点醒了沈芳璃,她忽然回想起十年前那件事,十年来她的奋斗正是为了践行自己的承诺,现在该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你有我父亲和哥哥的消息?快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沈芳璃拉住红葩的衣角焦急地问。

    “想救他们的话,要看你怎么选择了。”红葩转过身望向市长官邸的屋顶,“亲人和朋友,你只能救其中的一方。”

    沈芳璃心里五味杂陈,她回忆起自己在秞岛的幸福生活,那个慈爱的父亲,还有那个严重控妹的哥哥,这些都在西街的一场大火中化为泡影,两次不可磨灭的火灾,两方都是对她同等重要的人,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选择?要是能有个地方能让她大哭一场该有多好。
圣女归来 第五十四章 消失的拉文特村
    水滴声从未知的角落里传来,慕云兮和柳玉涵一脸倦意地靠在墙角,林堑天盘腿而坐,陷入沉思之中,虽然狱卒已经把铐住三人的镣铐给解了下来,但是他们的处境仍不容乐观,路蒙德声称明天就会处死他们。

    深夜无人说话,三人心里都明白,今夜也许就是他们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夜。没过多久,这种平静被林堑天打破,他拖着疲惫的嗓音,把腿伸直换了个姿势:“怪我办事考虑得不周全,才害得你们被我连累,为此我感到很抱歉。”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要赶紧想办法逃出去,要不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云兮和我是芳璃最好的朋友,她一定不希望我们死掉。”柳玉涵说着便站起身摸索着四周的墙壁,“你们快起来跟我一同找找,说不定能发现隐藏的机关暗道。”

    “你也太天真了吧,我们所在的地方可是市长官邸的地下监狱。”慕云兮摆出一副苦瓜脸,摇了摇头,“监狱可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谁会那么智障在关押犯人的地方设置机关暗道?”

    “就算没有机关暗道,我们挖一个也行啊!”柳玉涵敲了敲墙壁,转向慕云兮,“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平时你不是总爱卖弄自己的体力天赋吗?”

    “那可不一样,本人可不爱干粗活,况且我们根本没有挖掘的工具,兵器又被人夺走了,现在的我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于是你就这样放弃啦!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懦夫、胆小鬼……”柳玉涵急得直跺脚,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语都拿来形容慕云兮。

    慕云兮把脸撇向一边,直接无视情绪暴躁的柳玉涵,他低头思考了片刻,转向林堑天:“你的妻子白若烟被芳璃称为红葩,她是天兆教的制裁者,我们对她的认知只限于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女人,然而你与她的这层关系说明你对她肯定了若指掌,为了更好的对付红葩,你能给我们讲讲她的过去吗?”

    “是吗?看来她还是不肯放弃她那黑暗的正义。”林堑天略显无力的坐直了身子。

    “这些我们都是从芳璃那里听到的,芳璃小时候在秞岛曾经与她见过一面,我若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见谅。”

    林堑天挥了挥手,让慕云兮停止辩解,然后他把双手放在了膝盖上:“你们要想清楚,知道那个的话,你们就没办法置身事外了,你们有觉悟吗?本来我觉得由我亲自对付白若烟,不把你们卷进来会比较好。”

    “但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不是吗?”柳玉涵站起身挑了挑眉毛,“事到如今,帮助你就是帮助我们自己,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命丧于此。”

    “听好了,那是十年前,我和姐姐还有白若烟所居住的拉文特村,还在地图上看得到的故事。”

    林堑天托着沉重的腔调道:“那是一个小村落,小孩很少,我们三人从小就一直生活在那里,那时的我们深信这样的幸福日子会持续下去,后来我们长大了,我和姐姐踏上了成为冒险旅人的道路,白若烟则留在了拉文特村。从那以后我和姐姐就很少返回过拉文特村,然而在那一天,工作上遇到挫折的我重返拉文特村时,我却见到了……”

    “见到了什么?”慕云兮和柳玉涵异口同声地问,他们注意到了此时林堑天脸上划过一道忧伤的神情。

    “不知道谁放了火,袭击了拉文特村,他们用着联邦军的咒力枪,包围了整个村庄,然后对村民进行了血腥的屠杀。白若烟的所有家人都在屠杀中死亡,在一间燃烧着的小屋后我发现了蜷缩在角落里,双眼无神的白若烟,于是我带着白若烟拼尽全力逃离了村庄。”林堑天顿了顿继续说,“以这件事为导火索,奥斯维匈帝国开始入侵隽龙联邦,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第二次南北战争的开始,虽然之后才知道,袭击村子的是雇来假冒隽龙联邦军队的人,这一切的开始就是帝国的主战派,为了发动战争嫁祸给隽龙联邦所做的手段。”

    “后来在战争末期,这个真相暴露,加上陷入联邦军队的反攻,慌了的帝国政府才不顾形象的宣布停战,对知情者和相关人员进行了处刑,真相被掩埋于黑暗之中,这就是我和白若烟所知的真正的第二次南北战争。”林堑天闭上双眼道,“这些事情已经彻底摧毁了白若烟的心,我们从村庄逃离后,也许是我的自私,想着与她过上平凡幸福的日子,于是我们结婚了。在那之后,白若烟在我面前表现得温柔贤惠,让我误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仇恨,但我完全错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利用难产制造自己的假死,离我而去。最后就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她加入了天兆教,投身于黑暗,成为了肃清世界的制裁者。”

    慕云兮握紧了拳头道:“那你为何之前没有阻止她,要是你能早点发现,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不,其实我的内心一直在自责,我憎恨这个充满欺骗的世界,更憎恨着懦弱的自己。”林堑天神情痛苦地撑着额头,“你们了解这黑暗有多深吗?拉文特村的悲剧,直到现在还被两边的政府所隐瞒,现在的和平只是昙花一现。”

    “话说是这样没错,但也没办法成为她可以伤害他人的理由啊,不是吗?”慕云兮向林堑天伸出手道,“若你觉得愧对你的妻子,就由我们一起来救赎她。”

    柳玉涵抱着双手冷笑着嘲讽:“呀……呀,云兮兄,你怎么变得积极起来了,刚才还傲慢地跟我说找不着密道。”

    “因为林大叔需要我们帮忙嘛,顿时我就有了干劲。”慕云兮擦了擦鼻子答道。

    “少叫我大叔,找死啊!”林堑天站起身对着慕云兮的脑门就是一拳,然后缓了缓口气,“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忧了,明明两位才是此次事件的委托人,不过我已经振作起来了,我们赶紧寻找逃出去的密道。”

    林堑天说着便轻敲着墙壁,他忽然间想起什么,转过头:“你们两人先安静一下,仔细听这是什么声音?”

    “水滴声,刚才我和玉涵就注意到了,也许在这间监狱里有类似水龙头的设施吧,况且……”

    林堑天伸出一只手来制止慕云兮继续说下去,他摸了摸下巴:“从路蒙德的秘书开启机关把我们抓住后,就可以判断这间官邸布满着机关暗道,我们所处的监狱应该就是官邸地下暗道的一部分,市长大人为维持他伪善的面具,将反对他的异端分子都关押在这里。”

    “你想要告诉我们的是,这间监狱有可能是临时建造的吗?”

    面对柳玉涵疑问,林堑天点了点头:“地下监狱的特点就是离下水道很近,我们听到的水滴声源于脚下的下水道。”

    “可惜我们的武器都被那些狱卒给缴获了,要不然我就能挖出一条通道来。”慕云兮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地板,突然他听到一声砖瓦碎裂的声音,接着发现地板在他的拳击之下凹陷出一块缺口,他拍打干净地面的灰尘,“你们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柳玉涵和林堑天注意到就在刚才被慕云兮捶出的缺口处有一个银色的金属半球体,球体的上下左右刻着“N、S、W、E”四个字母,代表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林堑天试着转动金属半球,但遗憾的是无论他怎么使劲,金属半球纹丝不动,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仰望着天花板,恰好看到了天花板上的一条条浅痕,组成一个六芒星的图案,银色金属球正位于六芒星图案中心的正下方。

    “我明白了!”林堑天大脑灵光一闪,示意慕云兮和柳玉涵朝天花板望去,“为防止监狱里的犯人使用咒法逃脱,这里的每一间狱室都布置了结界,就像你们见到的这幅六芒星图案,这种结界又被称为封咒阵,利用六芒星中心的灵力约束装置对我们体内的灵力进行压制,不过这个装置有个致命的缺陷,就是无法承受过大的外力作用。”

    柳玉涵把双手一摊道:“不过,没有武器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创造出那么大的外力。”

    “那可不一定。”

    林堑天说着便按着天花板上六芒星的图案,来到正对着字母“N”的星角,他使劲猛捶了一下地面,又一个银色半球从他捶击的凹陷处显露出来。

    “现在明白了吧,破解封咒阵的方法就是将星角六个方位的灵力约束装置给弄出来。”林堑天拍了拍双手站起身,把剩下的工作留给慕云兮和柳玉涵。

    于是在林堑天的指导下,慕云兮和柳玉涵捶击着地板,把其余五个方向的星角灵力约束装置都弄了出来。

    “这样就弄好了,大家做好准备。”

    林堑天让两人都聚在六芒星图案中心的正下方,他蹲下身子,转动中心的银色灵力约束装置,把刻着“N”字母的位置转动到了原来刻着“S”字母的位置。

    在转动刚完成之际,只听一声巨响,地板裂开数条巨大的缝隙,在地板上也组成了一个六芒星图案,紧接着石块开始松动,六芒星图案的地板塌陷了下去。

    三人直接掉到了监狱房间的下层,当他们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时,才发现周围同样是一片漆黑,依靠着隧道上立着火把的光线,他们才依稀辨认出目前所处的环境。

    就如林堑天推断的那样,这里果然是一个下水道,长无边际的隧道,灰黄色的厚实砖墙,还有隧道右侧的一条湍急的水道,哗哗声不绝于耳,他们相信顺着水流的方向就能找到出口。

    “趁我们未被发现之前,快点离开这里吧。”林堑天说着把另外两根火把递给了慕云兮和柳玉涵,他自己独自走到了最前面,示意两人紧跟着自己。

    黑暗之中,柳玉涵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握在了自己,她下意识地抽出手,才发现竟是身边的慕云兮。

    “恩,不好意思,我只是稍微有些紧张而已。”

    虽然慕云兮摸着头道了歉,但是柳玉涵的心跳依然没有缓过来,在慕云兮走了很远之后,她才慢悠悠地跟上。

    真是的……难道说,她也对慕云兮……

    柳玉涵急忙拍了拍脑袋,以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圣女归来 第五十五章 戈麦尔上校
    唐絻橘打开窗户,以便微风吹入教室,好让她的同桌沈芳璃的身心得到舒缓。从昨天起沈芳璃就一直是这种焦虑的状态,让她非常担心。

    本来唐絻橘认为他们肯定能将那个黑心的市长绳之于法,但没想到他们还是遭到了暗算,只有沈芳璃被放了回来。在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她就猜想也许路蒙德是故意释放沈芳璃,目的是为了引出欧尔芬孤儿院火灾事件的其他知情人。

    沈芳璃急于尽快解救她的朋友们,她请唐絻橘给自己拿主意,若是唐絻橘以不要轻举妄动的理由阻止她的话,她就会独自前往市长官邸。

    “不行,这么做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跟老师商量。”

    自习课上,唐絻橘给出的对策就是先通知剑咒系A班的班主任,相信学院方面能想出解救学生的办法。

    但沈芳璃显然不赞同这么做,因为时间拖得越久,那三人的生存机会就越渺茫。

    “那至少让我和你一起去,他们同样是我的朋友。”看到沈芳璃坚决的态度,唐絻橘知道已经阻止不了她了,只好放软了语气劝道。

    “没能解救他们三人就让我够愧疚了,怎么还能让你陪我一同去冒险呢?”沈芳璃轻抚唐絻橘的手,使劲摇了摇头,“此事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来解决。”

    沈芳璃一激动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引得班里的同学都将目光转向了她和唐絻橘,有些男生还大声的询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道了句没什么,然后就低下头对唐絻橘使了使眼色,意思是要她保守这个秘密。

    唐絻橘见劝不动沈芳璃,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要放弃与沈芳璃一同前去救人的打算。

    正当唐絻橘思考对策的时候,教室门被人轻轻叩响,一位身着高年级校服的学生从门侧探出头来。

    “请问沈芳璃同学在吗?校长正在找你到他办公室里来一趟。”

    沈芳璃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身,然后就跟着那名高年级学生离开了教室。

    过了约两分钟左右,确定两人走远的唐絻橘觉得事有蹊跷,若无要紧的事,兹诺克校长不会随便请学生进入他的办公室,难道校长先生已经知道了那件事了吗?她认为自己有必要跟在沈芳璃身后,看看校长先生会和沈芳璃说些什么。

    于是唐絻橘小心避开班里同学们的目光,向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兹诺克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一个非常显眼的地方,透过精致的玻璃窗,屋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起初这种设计是为了让校长效率的处理学院内事务,但也方便了唐絻橘偷窥。

    待到沈芳璃走进房间,唐絻橘就侧着身子躲到了窗台的一侧,小心听着办公室内的动静。她瞟了一眼沈芳璃的位置,发现校长办公室内除了校长外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着别着十来个勋章的军装,十指相交坐在客座上,一对贝仑人独有黑瞳正盯着沈芳璃,等到她坐到了位于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后,男人背靠着座椅,摸了摸自己的短胡子,用军人的腔调和她打了声招呼。

    “你就是沈芳璃小姐吗?我是戈麦尔上校,今天特此找你是想了解一些关于路蒙德市长的消息,我已经从岚颐凡院长那里得知,市长先生被浪天冒险团支部社长林堑天认定为欧尔芬孤儿院纵火案的嫌疑人,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够配合,我是奉皇帝陛下亲令前来调查此人贪污政府钱款一案。”

    兹诺克停止了踱步,附和道:“芳璃同学,你就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上校,现在只有他才能帮助你了。”

    沈芳璃轻叹一声,好让自己的心情得以舒缓:“那人抓走了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谁?”

    “柳玉涵和慕云兮。”沈芳璃顿了顿继续说,“本来我们是作为委托人请林堑天帮助调查欧尔芬孤儿院失火一事,在市长官邸内我们遭到了暗算,他们两人都被抓了起来,只有我被放了出来。”

    “也就是说这两位同学今天没来学院是因为被关了起来。”见沈芳璃点了点头,兹诺克转向戈麦尔,“此事我会找相关的老师核实一下,上校先生,您接着问。”

    戈麦尔从衣兜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他翻开崭新的一页:“请详细跟我描述一下,你们在市长官邸内的所见,我需要掌握更多路蒙德贪污的证据。”

    沈芳璃努力回想着初到攀狐市官邸的所见,有辉煌的铜像、金碧辉煌的石柱、栩栩如生的假山……她把这些整理成流畅的语言如实的告诉了戈麦尔,毕竟在秞岛,她也算是“市长”的女儿,官邸到了什么规格被视为贪污她非常清楚。

    戈麦尔边问边在纸上做着记录:“你确定大厅内的石柱是斑白玉雕琢的吗?在你们进入接待室之前,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我记得好像有一间黑色房门的房间,旁边还有士兵把守。”沈芳璃握紧了双手,“后来我们都被市长的密室用机关抓了起来,市长官邸的地下监狱很大,关押着很多政治罪犯。”

    兹诺克耸了耸肩膀转向戈麦尔道:“上校先生,你打算怎么对付路蒙德呢?”

    “路蒙德这只老狐狸实在狡猾,会利用手里的权利掩盖自己的罪行,不过他很快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戈麦尔站起身和沈芳璃握了握手,“谢谢你提供给我的情报,要逮着路蒙德非得我的军队不可,接下来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可是我的朋友们,他们还被路蒙德关在监狱里。”

    “这事你就放心吧,我答应帮你救出他们。”

    沈芳璃正欲开口想把更多关于柳玉涵和慕云兮的消息告诉戈麦尔,但戈麦尔挥手制止了她,而是戴上了白手套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兹诺克教授,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学院的学生被人抓走了,您就放心让一个外人处理吗?何况他还是一名军人,抓捕路蒙德才是他首要的任务。”戈麦尔上校刚走没多久,沈芳璃就眉头紧锁,焦急地转向兹诺克,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如今之计,只有这么办了。”

    沈芳璃咬了咬下唇,戈麦尔的承诺和兹诺克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万一路蒙德以她的朋友作为要挟,拒不投案认罪呢?她还要尽快把林堑天被捕的消息告诉林瑶昔,并设法阻止这个女孩去营救自己的父亲,具体怎么说是个关键,她不想再有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之中。

    过了一会儿,在心里计划好一切的沈芳璃对着兹诺克行了个礼,然后便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沈芳璃尽量避开人多的过道,向着自习课室的反方向走去,遇到往来的老师便善意地点头微笑,谎称自己有东西落在宿舍里。遇到认识的同学时,便找诸多借口以避免对方的怀疑。

    校门正门仍旧是由一名保安把守,若想通过就必须出示校长亲笔的放行条,可是刚才在校长办公室里,兹诺克就已经明确表示不让沈芳璃插手此事,她只好另想离开学院的法子了。

    在学院西面有一段断裂了一半的围墙,据说是由一个学生在施法训练中无意造成,断墙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很少有人发现,沈芳璃也是从几个混混模样的男生那里偷听来的,断墙之外便是与依兰妮丝王立学院相邻的蒂尔马街道,这是攀狐市最宽敞的街道,从这里搭乘马车前往利昂特街道花不了多长的时间。

    来到断墙处的沈芳璃听到了墙外传来的号角声和人们的喧闹声,她猜想着城里一定是在举办大型的活动,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四处张望了几眼,在确认周围无人后,就以手掀起自己的裙子,小心地跨过断墙,来到学院之外。

    翻过围墙的沈芳璃刚拍干净自己的衣服,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这哪里是在举办什么活动,顺着蒂尔马街迎面走来的是一支货真价实的帝国军队。

    藏在刀鞘的军刀靠在他们的胸膛上,他们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围观的人群在他们眼里就像不存在一样,军人们都身着红色军装,黄色军裤,那是奥斯维匈帝国国旗的颜色,象征着他们时刻准备着为国家尽忠。

    沈芳璃奋力从人群中挤出,想要把这只军队看得更清楚一些,以前不少人跟她提起过帝国军队出色的战斗力,今日一见果然有点模样,但嘲讽的是,有着这么多优秀军人的奥斯维匈帝国却输掉了战争。

    这只军队的规模让沈芳璃心里有了两个判断;第一,戈麦尔上校已经采取了行动,虽然他现在还在学院中,但这毫无疑问是他的部队。第二,就目前蒂尔马街的交通情况来看,乘马车前往利昂特街道是不可能的了,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步行赶往浪天冒险团支部,把一切的消息都告诉林瑶昔。

    于是沈芳璃着急的拨开人群,试图找出一条捷径的道路,或许是她太过专注了,没有留意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位戴着眼镜的单马尾辫灰发女生正紧跟着她。

    那人正是唐絻橘,她已经在校长办公室外偷听到了所有对话,并决定要暗自保护沈芳璃。

    可是街上的人群实在太多了,在一个转角处,唐絻橘被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撞了一下,下一秒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沈芳璃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代替那个位置的是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唐絻橘见过这人,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人是雪鸠餐厅的老板曹寅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他的表情平淡得令人心里发毛。

    “噢!这不是唐姑娘吗?最近你好像很久没和芳璃来我店里了吧,怎么了?看你着急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曹寅天换回了平时的表情询问唐絻橘,但没令她产生多少亲切感。

    “芳璃要独自去救她的朋友们,我担心她出事,所以我要帮助她。”

    唐絻橘刚想绕过曹寅天前进,但曹寅天却拦住了她的去路,并收住了笑容。

    “不行,你不能去……我不会让你阻碍圣女大人!”

    “店长先生,什么时候开始你也这样称呼芳璃了?那可是天兆教制裁者的称呼方式。”唐絻橘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已经太迟了,只见曹寅天右手凭空奋力一挥,道了句:“风刃。”唐絻橘的脖子就飞溅出血来,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割破一样。

    “你……曹寅天……为什么……”

    “对不起,我从来就不叫这名字!”

    留下这句话之后,曹寅天就凭空消失了。

    突然一阵尖叫声传来,显然是某个女人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唐絻橘。
圣女归来 第五十六章 逮捕
    利昂特街道45号,市长官邸内,路蒙德正在餐桌前享用着牛扒午餐,他刚咬一口钢叉上切碎的肉块,黑椒酱汁就顺着他的肥嘴边流下。站在身边的女仆见状,便递给他一条餐巾,他漫不经心的擦了擦嘴,吩咐仆人们准备下一道菜。

    普通人每天只需从食物中摄取足够的能量就可以了,然而酷爱甜点的路蒙德市长不同,他一天之内要吃四餐,既早餐、午餐、午餐甜点和晚餐。为了尝到更多好吃的甜点,他花重金聘请了很多甜点师为他制作甜点,除了执着于攀狐市的权利,市长先生的另一所爱就是世界各地的甜点了,这正是他长得肥胖的原因。

    路蒙德的味觉非常灵敏,一碗极难熬制的龙骨汤,他只要尝上一口,就能说出里面加的所有佐料。与政府官员们聚餐时候,他还常常卖弄自己的这项本领,引得大家哄笑称他当美食评论家比当市长出色。

    在路蒙德看来,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享乐的,若要享乐必须有权,权利能为他聚集大量财富,有了钱,他的奢侈生活就能维持下去,于是他不惜一切手段对市民们进行剥削,甚至雇人纵火烧毁了欧尔芬孤儿院。

    只是路蒙德自认周详的计划还是被一个冒险公会支部的社长给识破了,使他不得不面对被检举揭发的危险,他要感谢秘书莱伊克,若不是莱伊克及早发现那些人到市长官邸的企图,林堑天肯定要把他的丑行公诸于众,到了那时他在官场上就再无立足之地。

    正当路蒙德喝着杯中的红酒,想着给莱伊克什么奖励的时候,那位忠心的秘书就飞快地跑来,喘着粗气,双手支撑在桌上。

    “我不是告诫过你多次了吗?身为本市长的秘书,随时随地都要保持自己的形象,无论什么事情你都要给我保持镇定。”路蒙德用餐巾擦了擦嘴唇,瞥了一眼莱伊克。

    “可是,大人,这回真的遇到糟糕的事情了,昨天我们抓住的那几个逆贼越狱逃跑了。还有……”

    “还有什么?快说!”路蒙德的脑门流下一滴米粒般大小的汗珠,那三个想揭发他的人逃跑一事对于他来说就已经够麻烦了,他无法想象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严重。

    “戈麦尔上校下令让部队包围了您的官邸,此时他正在外边嚷着要把您缉拿归案。”

    “什么?岂有此理!”路蒙德气得将叉子摔到了碟子上,“他一个小小的军官,苍蝇般恼人的角色,也胆敢骑在老子头上,看我不去收拾他。”

    见路蒙德起身要走,莱伊克急忙半鞠着身子劝道:“大人,请冷静,我刚才见了外面的情形,相比这次戈麦尔是有备而来,看来他掌握了不少不利于我们的证据,您要小心应付才是。”

    “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路蒙德硬撑着得意的笑容,与莱伊克一起向屋外走去。

    攀狐市市长官邸外驻满了戈麦尔上校的士兵,他们都手持着尖矛对着官邸正门的方向,只要戈麦尔一声令下,士兵们就会立即对路蒙德进行逮捕。

    戈麦尔本人位于部队的最前面,他抱着双手以一副坦然的神情看着从楼内走出来的路蒙德,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此人的诡计。

    来到戈麦尔面前的只有路蒙德和他的秘书,这多少令他有些摸不着头绪,按理来说路蒙德应该会派手下突围出去,拘捕会有什么下场,路蒙德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莫非他手里还有着一张未打出的王牌。

    正当戈麦尔犹豫着要不要下命令的时候,路蒙德先发话了,他的话彬彬有礼,就像是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然而戈麦尔并没有听出想要缓和气氛的意思。

    “够了,路蒙德!我没兴趣听你聊起那些陈年旧事,想要拖延时间的话还是免了吧,今日我来此就是要逮捕你,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路蒙德见戈麦尔不领情,便换了一副语气道:“噢!原来是这样,本来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痛饮几杯,毕竟我俩是多年未见的老校友,升官之道还是要多多的交流。”

    “呸!去你妈的狗官。”戈麦尔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只想问你一句,接不接受制裁?”

    路蒙德冷笑一声道:“好,那你说说本市长何罪之有。”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戈麦尔说着从衣兜里拿出皇帝的圣旨念到,“帝国万年,神佑我王,皇帝诏曰,‘攀狐市市长路蒙德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帝国公款约7亿贝仑,并为一己私欲焚毁欧尔芬孤儿院,致使数百孤儿无家可归,鉴于路蒙德市长罪大恶极,即日罢免市长职务,押往坠凤市圣裁院接受审判,倘若不服,就地处决。’”

    “看来今日我是必死无疑了。”

    路蒙德听罢后哈哈大笑,引起了戈麦尔身边士兵的骚动。戈麦尔伸出右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圆睁的双目转向路蒙德道:“市长先生,你可知罪?还不快下跪接旨。”

    “认罪是死,不认也是死,你说我还有认罪的必要吗?”路蒙德笑着把手一挥,二十来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就从他身后的正门内冲了出来。

    “大胆罪臣,竟然还想负偶顽抗,来人给我拿下此人!”

    戈麦尔一声令下,两边的士兵就挥动着尖矛冲向路蒙德,可是路蒙德手下的这些人同样身手不凡,秘书莱伊克的加入更使得双方陷入胶着,戈麦尔手下的士兵都无法靠近路蒙德,反而逐渐被对方所压制。

    见到戈麦尔的士兵打得有些狼狈,路蒙德得意地哈哈大笑:“你真以为单凭这点人就对付得了我吗?告诉你,现在赶紧离开这,要不然休怪我无情了。”

    正当戈麦尔咬紧牙关,露出不甘心的神情之时,一阵大笑从后院中传来,三个人影以翼风步突然显现在路蒙德身前,惊得他以颤抖的手指向三人:“是你们……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

    他们正是浪天冒险团支部社长林堑天,还有依兰妮丝王立学院的两名学生——慕云兮和柳玉涵。路蒙德万万没想到,他们不仅从地下监狱里逃了出来,而且还夺回了自己的武器,面对战力远高于自己的林堑天,他的胜算可谓是又少了几分。

    “要是加上我们,又会如何呢?”林堑天鄙夷地望了一眼路蒙德,然后轻声对柳玉涵和慕云兮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快去支援上校。”

    慕云兮和柳玉涵同时点头应允,随即冲入了敌阵之中,以衍合剑、映碧剑双剑合璧的威力施展战技。在两人的努力下,形势很快逆转了过来,倒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眼看路蒙德的手下就要全军覆没了。

    在另一边,林堑天和路蒙德也在拼死交战,虽有莱伊克的相助,以二人之力合力对战一人,两人还是无法从剑术高强的林堑天身上占得一点便宜,而林堑天也因为莱伊克的阻挠不能立即制服路蒙德。

    “爸爸,加油!不要输,我这就过来帮你!”

    就在此时,一个纤细女孩的声音从林堑天耳边传来,他挡下路蒙德的一刀,转头见到自己的女儿林瑶昔和沈芳璃正站在交战人群之外紧张地望着自己。

    “芳璃!你来了。”见到沈芳璃身影的慕云兮和柳玉涵相似一笑,随即以两道剑气击退袭来的两名黑衣人。

    “我是来救你们的,不过见到你们没事,我很开心!”沈芳璃说着施展元解术把金灿杖召唤出来,与两人相背而立。

    “先不管那么多了,我们上!击败他们”柳玉涵说着便施展出一记紫翔天,沈芳璃和慕云兮则施展各自绝招和她一起再度杀入敌阵。

    但沈芳璃很快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刚才她实在太忧心朋友们的安危了,只顾着帮助慕云兮和柳玉涵突出重围,没留意身边救父心切的林瑶昔,以她的战力连对付这群黑衣人都勉勉强强,更别说是帮助林堑天,她真不该把这事告知林瑶昔。

    “昔儿,你在干什么?快逃啊……这里太危险了。”林堑天在交战的人群中发现了女儿的身影,这让他焦急万分,不能集中于与路蒙德的对战,使得路蒙德有机会能够聚集灵力对他进行反压制。

    “我不逃,除非爸爸平安无事。”林瑶昔奔跑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地,但她仍然强撑着身子向林堑天的方向走来。

    林瑶昔的话引起了莱伊克的注意,他翼风步瞬间移动到林瑶昔身前,掏出枪抵住了林瑶昔的头部,冷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兴致,把这小女孩一枪结果掉的话,大家会不会高兴呢?”

    “你这家伙……”林堑天怒不可遏地吼道,冷不防被路蒙德一掌偷袭,震得他倒退数十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众人见状急忙冲前想要制止路蒙德,但狡猾莱伊克一把搂过满脸泪花的林瑶昔,挡在自己身前,以咒力枪抵着她的头大喊道:“你们都给我放下武器,不然我就杀了这女孩!”

    戈麦尔未避免伤着人质,只好下令士兵们停止进攻,并放下武器。唯有沈芳璃、林瑶昔、慕云兮三人仍然拿着各自兵器与莱伊克对持着。

    “芳璃姐姐……我怕……”林瑶昔带着哭腔道。

    “不要怕,昔儿,姐姐答应过你一定会把你和你的爸爸安全带离此处。”沈芳璃嘴上是这么回答,内心却在不停的自责,都是她的错,是她的愚蠢让林瑶昔陷入了危险之中。

    莱伊克上前走了几步对着三人嚷道:“我说把武器放下,没听到吗?真是三个不懂事坏学生,要是你们当初不那么爱管闲事,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下场了。”

    “你想怎么样?”慕云兮不甘示弱地问。

    “嘿嘿,莱秘书,干得不错嘛!”路蒙德托着蹒跚的步伐缓步走到莱伊克身边,对他点头示意,然后转向戈麦尔,“上校先生,我奉劝你还是让你的人放我们走吧,我们不想伤害这个女孩,但若你要硬来的话,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你们几个还不快放下武器。”戈麦尔对沈芳璃、慕云兮、柳玉涵使了使眼色,表示让他们采取缓兵之计。

    三人明白了戈麦尔的意思,于是便放下武器站到一侧,为路蒙德和莱伊克让出一条道路。

    莱伊克压着林瑶昔走在前面,路蒙德则拿着咒力枪走在后面,他时刻警惕着身旁的人,想要从他们冷峻的眼神中发觉出偷袭的意图。

    然而路蒙德却忽略了刚才被他击倒在地的林堑天,此刻他又爬了起来,并像一只野兽一般袭向毫无防备的路蒙德的后背。
圣女归来 第五十七章 遗言
    待到林堑天回过神,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小腹上传来,他盯着渐渐被染红的衣衫,才明白自己是中弹了,偷袭没有成功,路蒙德早已感应到了他的动作,转身对着他扣动了扳机。

    头部传来的眩晕让他软瘫倒在地,四周的一切就像是慢动作在他眼前播放:拨动扳机想要开第二枪的路蒙德、勇敢冲上前与路蒙德扭打在一起的三位学生、被士兵们制服住并捆绑起来的莱伊克、以及跑到他身边满眼泪花的女儿。

    对不起,昔儿,我不是一个好爸爸,你妈妈还活着的事,我都一直没告诉你。

    林堑天轻轻抚摸着林瑶昔的秀发,想到自己双目紧闭后,女儿就要独自面对一个举目无亲的世界,她承受不了这种孤单。于是他的右手在半空中挥了挥,示意慕云兮、柳玉涵、沈芳璃三人来到自己身边。

    “把你们委托的事情办得如此糟糕,实在是对不起了,不过见你们刚才制服路蒙德的那一份勇敢,我确信自己没有帮错人,你们三人将来定会前途无量。”林堑天咳嗽了几声说,“想必我的好运气到了头,这回躲不过去了,只是我唯一放下不下的是我的这个女儿,在我走之后,你们可不可以……”

    话说到一半林堑天痛苦地咳嗽了几声,林瑶昔难过地扯着他的衣服,哭喊道:“爸爸,你答应过昔儿,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的……你怎么能反悔呢?”

    “好昔儿,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谁都会经历死亡,为父不过是把自己的死期提前了一段时间而已,这份离别伤痛你迟早会遇到,何不利用我的离去造就你及早的成长……”

    “前辈,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们三人一定会尽力完成你的心愿。”慕云兮神情庄重地问。

    “不……两人足以,芳璃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林堑天说着把慕云兮和柳玉涵的手十指相扣贴在自己胸前,“我的请求也只有你们两个才能做到……”

    慕云兮挑眉偷看了一眼脸色微微泛红的柳玉涵,心里寻思着林堑天所指的会不会是让他们两人替林瑶昔找到亲生母亲呢?他刚想试探性地发问时,柳玉涵却抢在了他的前面,看来他们俩的想法不谋而合。

    “前辈所指的可是那件事?关于林瑶昔的亲……”话才说到一半,林堑天急忙伸手制止柳玉涵说下去,他的眼神在央求两人保守这个秘密。

    随后林堑天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只有慕云兮和柳玉涵两人才能听见。

    “我希望你们两人能带着昔儿前往隽龙联邦的国都浩隽城,我的姐姐,昔儿的姑妈林碧浪与她的儿子就生活在那里,你们把我的死讯带给她,我想姐姐一定会尽力把昔儿抚养长大……”

    “前辈,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嘱托。”

    “谢谢……现在我放心了……衍合剑和映碧剑阴阳互补,相辅相成,希望你俩好生……”

    “前辈……”慕云兮悲恸地大喊一声,但林堑天已经渐渐地合上了双眼。

    林瑶昔的哭喊声随即淹没了所有的声响。

    有一种死亡叫落寞,有一种牺牲叫安详……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待到沈芳璃回过神,她已经在返校的路上站了很长的时间,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望着这名衣服上残留着斑斑血迹的女生,更多人则是避得远远的,生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这副模样任谁也不会和一个小时前发生在市长官邸前的一场恶战联系起来。

    慕云兮和柳玉涵被戈麦尔留在了案发现场以处理后续事宜,路蒙德和他的秘书莱伊克则被士兵们拷上了手铐带走,原本沈芳璃也是本案一个重要的相关人员,但是柳玉涵提出自己可替她录口供,慕云兮也安慰她不必再为林堑天的死而自责,见他们说得如此委婉,沈芳璃只好任由他们去了。

    依照安排沈芳璃得独自返校,把他们的情况通知校长。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特别是林堑天临终前的话语,慕云兮和柳玉涵一定是对她隐瞒了什么,只是她猜不透。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林堑天眼中,慕云兮和柳玉涵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让两人十指相扣就证明了一切,依照围族的风俗,男子与女子十指相扣意味着求婚,林堑天是有意做给她看的。

    沈芳璃觉得有点的失落,她的失落倒不是林堑天的举动,而是自始自终慕云兮没有再看她一眼,慕云兮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是非常恨她,因为她的错误举动导致了这场本可以避免悲剧。

    为最爱的人牺牲是幸福,但沈芳璃宁愿不要见到这种亲吻死亡的幸福。

    但她还是见到了……

    从街边不远处围着一堆人群的一道缝隙中,沈芳璃一眼就认出那副跌落在地上的黑框眼镜,那是唐絻橘的。

    鲜红色的血迹漫过了警戒带,四五个警察打着手势以驱散前来围观的人群,其中一位褐色制服的警察还在对现场进行着勘察,他身边的一名同事询问着一位目击女士相关问题。

    沈芳璃努力拨开人群来到警戒带前,眼前的景象顿时让她鼻尖一酸:倒在血泊中的正是唐絻橘,她身上穿着今天早上的那件褐黄色连衣裙,脖子右侧那道致命的伤口是导致她死亡的原因。

    为什么唐絻橘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亲眼所见,但是沈芳璃还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她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警戒带内。

    “这位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请不要破坏案发现场!”那位褐色制服的警察急忙冲上前扯住沈芳璃的衣袖。

    “她是我的朋友!”沈芳璃奋力挣脱,颤抖地喊道。

    轻抚唐絻橘秀面的时候,沈芳璃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有一人因她而死,难道真的如同预言上所说的那样,她生来就是不祥之人吗?

    恍惚间,沈芳璃忽然注意到唐絻橘身下压着一本浅棕色的笔记本,她急忙抽出翻看了几页。

    这是唐絻橘的课堂笔记本,每页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所学到的知识,页眉上还标注着日期,注明着当天所学的课程。然而她的所有记录都在6月15日那天中止了……

    6月15日唐絻橘所上的最后一节自习课的前一节课是咒法课,在她的笔记本上还清晰地记载着关于中级风系咒法的几个要点,其中一条便是关于风刃咒的,在这条咒文之下还写下了她自己的见解:“风刃咒,以风之力召唤刀刃,化无形于有形,夺命于无声无息之间。”

    沈芳璃看着唐絻橘笔记本上最后的这句话,再联想到唐絻橘颈脖上致命伤口,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不过沈芳璃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唐絻橘最后的这句“遗言”表明她擅自离校是为了协助自己救出慕云兮和柳玉涵,只是不想路途中遭人毒手。

    一定又是天兆教的人干的,为了对付自己,他们从来都是不择手段。沈芳璃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心中的恨意了,在这个结论在她心中泛起的那一刻起,她险些失去了冷静,忘记了自身所处的环境。

    褐色制服的警察见沈芳璃的神色有些异样,猜想她也许能提供线索,于是便向沈芳璃出示了证件,并提出向她询问一些有关于死者的问题。

    警官问了沈芳璃很多问题,多得她记不清了,但最基本的问题她还是能够对答如流,譬如她与死者的关系、死者的身份、年龄之类的……

    沈芳璃告诉警官,她最后一次见到唐絻橘是在今天的清晨九点左右,在那之后她就前往市长官邸去解救朋友了。

    “也就是说今天早晨自习课之后,你就偷溜出学校,期间被害人一直跟踪着你,但你却没有发现。”

    “对……大致是这样……”褐衣警官说的正是沈芳璃的心中所想,这使她稍微有些惊愕,待情绪平复后,她缓缓道,“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些留意的话,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了,我真不应该单独行动,以唐絻橘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眼看朋友处于危难而坐视不理的。”

    待沈芳璃说完后,褐衣警官即刻陷入了沉思,他身边的警员们对沈芳璃的话产生了疑惑,因为案发地点在人多的街区,凶手若无极高的战力,难以掩盖自己的真实面貌。

    直到沈芳璃提起了戈麦尔上校,褐衣警官烦躁地又手指抹了抹嘴唇,翻开新的一页白纸,抱怨着最近攀狐市不太平,一天早上连发两起大案。

    从褐衣警官的脸上的神情来看,他认识戈麦尔上校,沈芳璃说得对不对,他直接找戈麦尔核实便是了。只是两起案件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呢?

    沈芳璃想把自己的推论告诉褐衣警官,但那名警官决定不留给她太多的时间了,在确认得到了足够多的线索之后,褐衣警官便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此时已临近夜晚,血红色的夕阳余晖照映在沈芳璃的身上,在她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光芒之后必有影,有影必有黑暗,能见到的黑暗便是沈芳璃自己的影子,不能见到的呢?布单下唐絻橘紧闭的双眼也许能给她答案。
圣女归来 第五十八章 退学
    现在沈芳璃桌位旁边空荡荡的桌子上只剩下一束惨白的玫瑰,以祭奠死去的唐絻橘,面对空座位的感觉很虚幻,仿佛昨天唐絻橘还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梦醒后,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回想起参加唐絻橘葬礼的那天,沈芳璃甚至连祷告的手都举不好,在通往唐絻橘遗像的过道上,她感到非常不自在,两边黑压压的一片满是怨恨的目光,牧师念祷告词的时候,还不时传来女生们的抽噎声。

    唐絻橘的父母就坐在首排靠过道的位置,望着他们手里湿手帕,沈芳璃清楚,此时,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事情就能够了结的。

    因为,她无法被原谅……

    “哎呦!尊贵的圣女大人在想什么呢?心里是不是又在盘算着该怎么去害人了。”

    一阵尖锐的女声打断了沈芳璃的思绪,她抬起头,迎面对上了声音主人不屑的脸,还有那粉肠般的卷发。

    沈芳璃一看是晏雯莎,急忙起身离开,但被晏雯莎一把抓住衣袖,立马给了她一巴掌,骂道:“唐絻橘是瞎了眼才会结交你这样的贱货,仗着自己有个漂亮的脸蛋,到处装可怜,还真把自己当明星演员了……”

    班上的学生们都被晏雯莎的举动吸引注了目光,然而谁都没有上前帮助沈芳璃,在一旁经过的端若弦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反而是端若音想要劝阻晏雯莎,但被端若弦扯着衣服带离了沈芳璃的视野。

    在这种境况下,沈芳璃没有反抗,任由晏雯莎谩骂着自己,毕竟晏雯莎同样是唐絻橘的好朋友,班里所有人都敬重这样一位好班长,不能接受唐絻橘的离去。

    “对不起……”沈芳璃向晏雯莎半鞠着身子道。

    “你个贱人,以为道个歉就完事了吗?”晏雯莎说着正欲挥掌打第二下,但手却悬在了半空中。

    “够了……”端若弦一把推开晏雯莎的手,努力使自己的神情更显得冷漠。

    待晏雯莎讪讪离去后,端若弦躲着沈芳璃的视线,嘟哝了一句:“听说柳玉涵和慕云兮今天要被退学了,你不去看看他们吗?”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们是因为我而受到了处分吗?”沈芳璃抬起头焦急地问,“快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端若弦讥讽了一句。

    “好的,谢谢你!”

    沈芳璃说着立即小跑冲出了教室,她向着校长室的方向跑去,沿途避闪着来往的学生,对不小心撞着的人她也顾不得道歉了,就像端若弦不会接受她的感谢一样,也许这些人同样不会接受她的道歉。

    当沈芳璃进入了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走廊,周围的环境让她觉得十分压抑。窗台植物的叶子枯萎了,走廊上空无一人,楼下的花园静谧得令人心底发慌。她甚至怀疑校长不在,不过她还是谨慎地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位老人的咳嗽声,沈芳璃一把推开门,正对上兹诺克睿智的目光。

    老校长坐在他的长木椅上,十指相扣贴于桌面,两份文件摆放于他身体的右侧,一只蘸了墨水的羽笔立于笔架上,他身后的书架依然塞满着书籍,能对兹诺克胃口的书一般都是优秀大咒师的著作。

    沈芳璃后悔至今没能向兹诺克借一本来阅读,要是能学透书架上的书籍,她的战力估计要翻上好几倍。

    “你若是想看这里的书,我可以借你一本,约定好日期还我就是了。”兹诺克摸了摸胡须浅笑着站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棕色封面的书,“譬如这本《元素咒法总论》比较适合你所选择的专业。”

    “对不起,教授。我来这不是为了向你借书的。”见兹诺克要把书递给自己,沈芳璃连连挥手回绝,心里抱怨着自己差点忘了来这的目的。

    “那你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兹诺克说着将书放回了书架,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我是为欧尔芬孤儿院纵火一案而来的,虽然慕云兮和柳玉涵的行为对我们学校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是这件事原本是因我而起,若不是当时我执意要调查此事,他们就不会违反校规。”沈芳璃顿了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所以恳请教授您不要开除他们,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请您处分我吧!”

    “你们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机智和勇气为我市作出了巨大贡献,百姓们都要感谢你们的义举,若不是你们,路蒙德这个贪官还会继续欺瞒百姓。”兹诺克会心地笑了笑,“你们为校赢得了荣誉,我原本还打算给予你们嘉奖,又怎么会处分你们呢?”

    “那就奇怪了,我怎么从别人那听说慕云兮和柳玉涵要被退学了呢?”

    “他们是自愿退学,你自己看看这份《退学申请书》。”兹诺克说着就把桌面上的两份文件递到了沈芳璃面前。

    沈芳璃一目十行的扫视过两份《退学申请书》,上面简要地写出了两人申请退学的原因,署名处确实是他们的字迹。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请您告诉我。”沈芳璃放下文件问。

    “大约十分钟前,他们还在我的办公室,现在应该是去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学校了。”兹诺克抱着双手,咳了一声,“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从校花园到校正门有……”

    兹诺克话未说完,沈芳璃早已跑得不见踪影,看着沈芳璃忘记关上的木门,他缓缓闭上了双眼,自言自语道:“你也有自己要走的路,何必追寻别人的足迹呢?”

    在距离校东门不远处,小跑的沈芳璃看见柳玉涵和慕云兮背着行囊站在一群学生之中,他们都是前来送行的剑咒系A班的学生,女生们向柳玉涵说着祝福的话,男生们则搂着慕云兮的脖子,告诫他路途上一定要善待柳玉涵。

    见到远处奔跑而来的沈芳璃,慕云兮急忙挣脱男生们的手,摸了摸头道:“我们很抱歉没有通知你,这是玉涵的主意,她怕你会跟我们一起走。”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们到底还是不是好朋友?不是说好了要一同进退吗?”

    “这……芳璃,我们是为了你好。”慕云兮压低了声音,想要控制住沈芳璃的情绪,“你要知道我们此行路途凶险,而且是遵照着林大叔的遗言,既然他没有提到你,我们就不能让你冒如此大风险。”

    “云兮,如果你还在乎我的感受,就让我跟你们一起走,不然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我……”面对沈芳璃几近吼叫的声音,慕云兮显得不知所措,一旁的柳玉涵见状急忙把她拉离议论纷纷的人群。

    “放开我,玉涵姐。”两人来到附近的一个小花园后,沈芳璃使劲甩开柳玉涵的手。

    “今天的芳璃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柳玉涵抱着双手上下打量着沈芳璃,“以前的你遇事总会冷静的判断,并做出正确的决定,现在怎么变得那么急躁了。”

    沈芳璃鼓着小嘴道:“都是慕云兮那个混蛋!我说这些话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们,可他就是觉得我碍手碍脚才不让我与你们同去。”

    “唉!你们两个真不坦诚!”柳玉涵掩嘴呵呵地笑了笑,“明明很在意对方,却又不肯明说,连我都看出来慕云兮喜欢你。”

    “不可能?我学习成绩又不好,总是笨手笨脚的给你们惹麻烦,倒是你们两个比较般配。”沈芳璃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连连摇头。

    “若他并不在意这些呢?”柳玉涵将手搭在沈芳璃肩上,叹了口气,“芳璃,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大的魅力,号召别人来帮助你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这点我无法与你相比,但我不会轻言放弃,我会把最好的朋友当作最大的竞争对手。”

    “难道玉涵姐,你也对……”

    “是的,我也喜欢慕云兮,那小子不过是个满嘴胡话的自大狂,可是我却偏偏喜欢上这种人,真是令人搞不懂。”柳玉涵握着沈芳璃的双手道,“不过你比我幸运,你的所有努力至少都被那家伙记在心里。”

    沈芳璃自嘲地笑了笑道:“看来玉涵姐比我了解云兮啊!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检讨自己呢?”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走了。”柳玉涵说着拥抱了一下沈芳璃。

    “啊!你们花那么长时间在聊些什么呢?”柳玉涵刚转过身,慕云兮就来到两人身前,表情显得有些不耐烦。

    “行啦!我已经替你说服你的芳璃妹妹了。”柳玉涵使劲踢了一脚慕云兮,“你还有什么话要单独对芳璃说的赶紧说,林丫头在校门外等得不耐烦了。”

    慕云兮捂着被柳玉涵踢得生疼的小腿,良久才站直身体与沈芳璃双目相对,此时他感到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人十分陌生。

    “我要走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够相见,虽然有很多话未能对你说,但是希望你能等我回来,我承诺会有对你坦白的那一天。”

    “谢谢你,云兮!你好好保重!”

    慕云兮点了点头,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离去,柳玉涵和林瑶昔正在校门外的空地上等候着他,柳玉涵还打着手势警告着林瑶昔不用到处乱转,这个小姑娘似乎忘记了失去父亲的悲痛,对未知的旅程感觉不到危险,可把柳玉涵急得满头大汗。

    望着这一切,沈芳璃感慨万分,她感到眼眶内一阵湿润,这样的离别她到底还要经历多少回?
圣女归来 第五十九章 离校
    由于原学生会长慕云兮申请退学的缘故,学生会长一职暂时空缺,为了校内活动不受影响,校方决定重新选举学生会长。每个系都票选出一名候选人参选,最终获胜者将成为新任的学生会长。

    受两位好友退学的影响,沈芳璃对此事不太关注,她觉得无论是谁当选,肯定都没有慕云兮优秀,慕云兮组织的学园祭是建校以来最成功的一次,那次学园祭让她体会到了平凡人该有的欢乐。

    为了能当上学生会长,晏雯莎则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卖力,不仅在班上发表演说,动员同学们给自己投票,而且让她的两个死党在校内宣扬自己的光辉事迹。

    虽然沈芳璃对晏雯莎的做法嗤之以鼻,但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友好的态度以求对方的谅解,然而她的温柔却被晏雯莎视作软弱,于是晏雯莎更加欺负她了,从她身边经过总会捂着鼻子,和女伴们对她恶语中伤,甚至整出一些恶心的恶作剧。她已经不止一次在背包里发现焦臭虫了,这些虫子吐出的绿唾液散发者恶臭,染在书本上还难以清洗。

    就算晏雯莎亲自承认是自己做的,也不会有人声援,就连玄音姐妹也保持沉默,自从唐絻橘遇害之后,沈芳璃成为了众矢之的,每天傍晚都会用枕头压住自己的脸默默地流泪。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晏雯莎使用的手段还真的奏效了,可见学校的高层是多么的腐败,听着班主任在讲台上的发言,沈芳璃觉得自己对这个班级,以及这间学校的好感在逐渐丧失。曾经依宫鸢老师在她眼里是一位认真负责的好老师,可是这样一位老师居然会对晏雯莎的行为表示肯定,她无法理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从今天起,晏雯莎就是本校新任的学生会会长了,我们大家向她表示祝贺,感谢她为我们班级赢得了荣誉。”

    “荣誉”,听上去多么让人感到骄傲的名词,沈芳璃记得在第二十届竞技大赛,虽然班级没能取得冠军,但那次她的表现才是真正为班级赢得了荣誉,可是现在的“荣誉”已经彻底变质了。

    班会课剩下的十来分钟,沈芳璃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起身离开的冲动,她呆不下去了,短短的一节班会课已经让几年来班级给她的美好形象轰然倒塌,她仿佛听到了赔着笑脸的同学们的心声。

    “呵呵,谁不知道你是靠贿赂校领导弄到的职位,你现在就得意吧,将来看我不把你整下台。”

    “这年头,多附和些有权势的人自己才不会吃亏,看来我得向晏同学好好学习。”

    “土豪姐姐,白富美,我们做朋友吧。我这样说,她会不会同意呢?”

    ……

    直到下课的铃声盖过了这些心声,沈芳璃才松了口气,她拎起提包快速向外面走去,这样的教室,她不愿再多待上一秒。

    沈芳璃来到了许愿墙前,面对张贴着的一片片黄色小纸片陷入了沉思。平时学生们都会在此写上自己的愿望、期盼、祝福等,以宣泄自己心中的压力,而今天一个人也没有。

    人们不再迷信这种活动了吗?虽然常听到类似:“就算我写了什么愿望也不会实现之类。”的话,但许愿墙的落成并没有因此而中断,毕竟这是上一任会长慕云兮留给这间学校最后的东西,一张比周围小纸片大很多的大纸片位于许愿墙正中央,上面歪歪斜斜写着:“我要为学校的学生们带来更美好的生活。”一行字。

    等等……这个愿望不是实现了了吗?字条的主人已经离开了这里,但是他已经做到了他所承诺的事,现在的学生应该比以前更幸福才对,回想起以前学生会所举办的一切活动,社员齐心协力举办的文化祭、读书月活动、竞技大赛……这证明了只要努力,愿望就一定能够实现。

    于是沈芳璃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小纸片,在上面写下了:“愿云兮和玉涵能够平安无事的走完他们的旅程,愿瑶昔妹妹能够忘却失去父亲的伤痛,愿自己……”

    刚写到一半,沈芳璃就停下了笔,接下来她所写的愿望太过遥远,真的能实现吗?她深深的怀疑,毕竟她见过了太多的可怜生灵,他们迫切的想要分享特权阶级的那种文明,并为此付出了一切,然而他们永远都只是特权制度下的牺牲品,成为那些“巨兽”们的口粮。

    残酷的现实顷刻就能将沈芳璃残存的信念击成粉碎,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一种生活,并告诉自己,今后将安定下来,她会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毕业,之后再返回釉岛,救出自己的父亲,点醒受到迷惑的族人,她会有自己的家庭,甚至有自己的孩子……她已经十六岁了,这些离她似乎并不遥远,但如今她已经丧失了留在这里的意志。

    沈芳璃颤抖地将这张未写完的愿望张贴在墙上,然后双手合十开始祈祷,可是她该祷告些什么呢?是那些冤死的灵魂,还是向神倾诉忠诚,这些都跟自己的愿望没有半点关系,可是一旦作出了祈祷的手势,这些东西就会肆无忌惮的冒出来,她太缺乏勇气将它们从自己的脑子内驱走,就连慕云兮对自己的爱也是这般草草收场,她就是没有勇气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口。

    “嗨!不详之人,圣女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你也迷信许愿墙这种烂玩意吗?”

    沈芳璃感到有只手在轻拍着自己的肩膀,刚转过脸就对上了晏雯莎那眯成一条直线的眼睛,一般晏雯莎笑得越开心就会越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何况这次她身边还跟了两位身强力壮的男生。

    “那你有来这里干什么?”沈芳璃没好气的顶了一句。

    “哼,竟然以这种态度跟我这个新任的学生会会长讲话,不过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晏雯莎说着就跟身边的两名男生使了使眼色,两名男生立即翻过墙前的护栏,动手撕下写着愿望的纸片。

    “你们要干嘛?快住手!”沈芳璃急忙上前阻止,但哪里敌得过面前的两名男生,她很快便被两人推到在地。

    “我们这是要整顿校纪,迷信这些东西只会让学生们不思进取。”晏雯莎抱着双手撇了一眼沈芳璃,“再说你也没有资格插手学生会的事,上次你擅自离校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所以今天我以学生会长的名义将你开除出学生会。”

    “就算我不再是学生会成员,也不允许你以这样的方式摧毁同学们最珍贵的记忆。”说罢,沈芳璃以元解术幻化出金灿杖,袭向两名男生身后。

    但晏雯莎速度更快,只见她双指相并凝聚灵力,以一道气元术击中沈芳璃,冲击波的威力将沈芳璃震开约一米远,法杖从手中脱出。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下等民族男人和婊子生的孽种,也好意思被人称作圣女,我要是你早就选择死了。”晏雯莎上前使劲踩了踩沈芳璃按在地上的手。

    沈芳璃一声不吭,言语的伤害仿佛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她呆呆地望着散落满地的纸片,一张张温暖的面孔似乎在她眼前燃烧,逐渐化为灰烬。晏雯莎和两个男生的笑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是啊,她自己也没有资格充当同学们美好记忆的守护者。

    沈芳璃以法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一把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晏雯莎,疯狂地奔跑起来,她跑得飞快,想让风色掩盖住身后晏雯莎传来的刺耳笑声,但却明明知道那不可能,刚才的那一幕已经证明了她是个失败者,再怎么憎恨也无济于事。

    校门前的门卫想要挡住沈芳璃的去路,让她出示放行条,可是沈芳璃毫不理会,掏出法杖对着门卫就是一件眩晕咒将其击晕。她已经不在乎违反校规了,最好学校能尽快开除自己才好。

    怒气未消的沈芳璃随手拦下了一辆马车,让车夫将她载往雪鸠餐厅,今日她至少要点上十杯酸葡酒,好让自己一醉方休。

    没过多久马车就到达了目的地,于是沈芳璃付了钱,步入餐厅内。

    今日雪鸠餐厅内的顾客很少,有的都是一些身着便装的男女,看他们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若不是柜台前曹寅天那副憨厚的表情,沈芳璃甚至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曹寅天把菜单放在沈芳璃面前,笑了笑道:“沈小姐,看来今天你的心情非常糟糕,要来点什么舒缓一下吗?”

    沈芳璃把手在柜台上用力一拍恶狠狠地说:“不用了,给我来十瓶酸葡酒,本姑娘今日要好好痛快一次。”

    “可是……您这样让我们很为难,本餐厅规定‘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不能喝酒’,所以你还是点杯果汁什么的吧。”

    “什么?你看不起我?我已经被学校的那一套该死的规定折磨得快疯掉了,现在你又拿这个约束我,信不信我待会就砸了你的店。”

    沈芳璃可没有说笑,现在的她确实有毁掉这间餐厅的实力,不过就在她怒吼的那一阵,她隐约觉得身后有一道可疑的目光在看着自己,是错觉吗?但当她转过身,店内的顾客依旧在闲聊喝茶。仿佛柜台前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似的。

    “实在很抱歉,本店不能向未成年人提供酒。”曹寅天向沈芳璃使了使眼色,让她望向远处角落的一张餐台,“不过你一个人来也太过无趣了,何不与那位女士共饮一杯呢?”

    沈芳璃望向曹寅天示意的方向,只见岚颐凡静静地坐在餐台前,面前是两杯酸柠汁,她像是早就预料到沈芳璃会来,当沈芳璃走上前,她便把两个空杯子都盛满了酸柠汁。

    岚颐凡双手紧握着酒杯叹了口气道:“听说你最近一直过得不好,怎么今天又逃学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连我都为你的前途担忧。”

    “杀害唐絻橘的凶手还未找到,慕云兮和柳玉涵又远行以完成林叔叔的遗嘱,就剩下我一个人,还要受到同学们的嘲弄,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沈芳璃擦了擦干涩的脸,“以前对于希望念书增长知识的我天真以为学校是最为美好的地方,在这里我能够结交朋友,能够开拓视野,但是我错了。‘冷漠’、‘偏见’、‘嫉妒’,一旦被这些情感支配,人就会变得无比的自私,为了他们的私欲,就处处排挤我,这让我难以忍受。”

    “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呢。”岚颐凡握住沈芳璃的手安慰道,“一直以来,我都把你们当作我自己的孩子,你的困难也有我的一半。”

    “谢谢你,岚老师。不过你再怎么劝,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既然不想回学校,就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吧,孤儿院正在重建,那里正需要人手,希望你可以帮得上忙。”

    沈芳璃破涕为笑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已经好久没回去了呢,不知道孩子们都过得怎么样了呢?”

    岚颐凡把酒杯往前挪了挪道:“你先把这杯酸柠汁喝了吧,这是我亲自为你调制的,待你喝完了,我再把孩子们近况慢慢道与你听。”

    “好的,岚老师,有劳你了,我真不懂事,又给你增添了那么多麻烦。”沈芳璃说着便喝了一口酸柠汁,“您的手艺真好,好久没有品尝过这样的味道了。”

    岚颐凡调制的果汁好是好,可是奇怪的是为什么沈芳璃喝过之后觉得头晕晕的,不一会她就倒在了餐台上,眼睛闭上之前她看到了岚颐凡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

    “芳璃,对不起,老师我撒谎了……”
圣女归来 第六十章 囚禁
    这是沈芳璃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命运女神没有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她可以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处于黑暗的中心,并且黑暗并在逐步吞噬自己,虽然她明白一切都只是幻觉,可是仍然感到心口一阵绞痛,这阵疼痛从心口一直蔓延到手臂,然后只听“啪”的一声,她感到自己的脑袋撞上了什么重物,这一下彻底将她惊醒了。

    沈芳璃缓缓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突然她感到自己的右臂一阵发麻,摊开手能清晰见到被绑缚过的痕迹,这让她大吃一惊,到底发生了什么回事?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四面都是木制的墙壁,沈芳璃身处在一张木床上,周围的生活用品都很齐全,但这丝毫给不了她安全感,她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可是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昏迷之前她记得自己是与岚院长在一起,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忽然间整个房间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要不是沈芳璃紧抓着床沿,就要被甩到一边,现在这种状况跟十多年前一模一样,那时伝延舫带着她乘船离开釉岛。

    等等……难道这里是……

    沈芳璃急忙来到窗前,窗外的景色证实了她的想法,所见之处是一片茫茫的大海,海浪在翻滚,海鸟在飞翔,唯独见不到陆地的踪影。

    透过窗户,可以见到好几个水手在甲板上忙碌,他们都是那天在雪鸠餐厅里的顾客,即使卸掉了伪装的服装,沈芳璃还是能够认出这些人,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也许这帮人早就得知她的行踪,才在雪鸠餐厅内监视她。

    不知道岚院长现在怎么样了,也许她也被这帮人抓了起来,并关押在另外一个房间内,现在必须保持冷静,想出逃走的办法,慕云兮和柳玉涵不也是凭借着智慧成功越狱的吗?作为两人的朋友,她不会差到哪去。

    于是,沈芳璃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爬上床盖上被子,合上眼睛假装睡着。她想着要是发出太大动静的话肯定会吸引守卫们的注意,门上下了很强的结界,凭自己的力量是出不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这里的首领为确认她有没有苏醒一定会前往这间房间,趁他们不留神,她就可以逃离这里,但问题是周围是一片汪洋大海,离开了这艘船她可能就没命了。

    算了,不考虑这么多了,走一步是一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在这期间沈芳璃能听到守卫敲门,吆喝着送饭菜的声音,那人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就是要确认沈芳璃有没醒过来,此时她必须要沉住气才不会露陷。

    终于在夜色降临的傍晚,门“吱”的一声开了,开门的声音很不同寻常,沈芳璃觉得自己的耳朵仿佛竖了起来,从脚步声分辨进来了两个人,一个脚步声轻盈,一个脚步声沉重,看来来者是一男一女。

    “你看看,岚院长,圣女大人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你下的迷药是不是过重了?”

    “从未听闻迷药有轻重之说,与毒药相比迷药不能致人死地,我要是想的话,下多重都没关系,反倒黄天你,杀害这孩子的朋友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我是为了帮助圣女大人扫清障碍,毕竟十多年来,圣女大人都是在我们暗中保护下成长,友情只会让圣女大人的前进道路充满迷茫,况且那天不处理掉那个眼镜妞的话,她肯定就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沈芳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熟悉的声音似乎要贯穿她的耳膜,她想要用一千个理由否定他们所说的事实,但她骗不了自己,这两人就是呆呆的大叔曹寅天和她一直以来视为至亲的岚颐凡。

    下一秒,沈芳璃猛地从床上蹦起,以元解术召唤出法杖向曹寅天袭来,愤怒凝聚而成的灵力让金灿杖闪闪发光,然而她却无法向前移动。

    原来是岚颐凡单手握住了沈芳璃的法杖,淡淡地撇了一眼道:“圣女大人,我早就知道你醒了,请先不要激动,黄天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们做了那么多坏事居然还要找借口推脱。”沈芳璃愤怒得身体微微发抖,“岚老师,若你还把我当作你的学生的话,就别拦着我,我要给唐絻橘报仇。”

    “别说大话了,你根本就不是黄天的对手,拿什么来给唐絻橘报仇?”岚颐凡一把将沈芳璃推回了床上。

    “什么?你说他是……”沈芳璃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此时,曹寅天撕下了嘴唇上的假胡子,笑了笑道:“怎么,圣女大人不记得我啦,十多年前在釉岛救过你的天兆教三位制裁者的其中一人,NO:7黄天——这是我的代号,在成为制裁者之前,我是雪鸠餐厅的老板,曹寅天不过是我的真名罢了。”

    一段儿时的记忆顿时在沈芳璃脑海里浮现,她万万没想到曹寅天和黄天居然是同一个人,“那岚院长你……”她颤抖地转向岚颐凡。

    “我也是一名天兆教教徒,老师的真实身份是天兆教褐衣主教。”岚颐凡转为缓和的语气道,“很抱歉欺骗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有权知道所有真相。”

    岚颐凡接下来说的话彻底颠覆了沈芳璃对孤儿院所有的美好认知,表面上欧尔芬孤儿院是间战争孤儿的收容所,实际上是则是天兆教培养邪教教徒的地方,孤儿院的孩子们从小就被灌输邪教教义,目的就是为了等他们长大后为天兆教献身,实际上岚颐凡之所以要把沈芳璃送到依兰妮丝王立学院念书,就是要对她隐瞒事实真相,这样她才不会了解仍留在孤儿院的孩子接受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教育。

    “那孤儿院火灾的事情,以及路蒙德市长要收购孤儿院又是怎么回事?”沈芳璃厉声责问,她仍然无法将原来那个和蔼可亲的岚院长与面前的这人联系在一起。

    “老实告诉你吧,实际上孤儿院火灾就是我们天兆教为配合那个傻市长演的一出好戏。”岚颐凡冷笑道,“在受到路蒙德的威胁后,我立即将这事告诉了红葩,经过商量红葩与我制定了一个圈套,就是为了引诱路蒙德下套,再一举将他铲除。红葩假意告诉路蒙德,想要夺取孤儿院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把火烧了,而且要让外界认为是过失起火,这样市长先生就能轻而易举的夺得孤儿院的地产。”

    沈芳璃大声呵斥道:“可是你们演戏归演戏,但没有必要将整间孤儿院都烧掉,你们太狠毒了。”

    黄天一听拍着手哈哈大笑道:“狠毒?圣女大人,你知道什么叫狠毒吗?比起我们,难道那些发动战争,让这些孩子们失去父母的人就不狠毒了吗?我们只是给他们提供复仇的途径罢了。”

    岚颐凡挥手制止黄天继续说下去,“这点你放心,我们天兆教教徒都受到了很好的训练,才能使得这场戏显得那么逼真,孤儿院毁了可以再重建,但可怜的路蒙德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竟然要为难圣女大人,这是我们绝不能容忍的,所以我们决心除掉他。”

    “难道戈麦尔上校来调查孤儿院失火案一事也是……”

    “不然你以为没有我的通告,上校能那么快将路蒙德逮捕吗?”岚颐凡抿了抿嘴道,“我将孤儿院失火的细节都告诉了上校,并让他派人暗中保护你,谁知中途却出现一名不速之客。”

    “唐絻橘只是要来帮助我而已,可是你们为何要将她杀害,这根本毫无道理可言……”

    黄天冰冷地看了一眼沈芳璃道:“对不起,我们的计划要确保圣女大人的安全,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徒添一个人的话就会多了许多变数,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

    “现在你明白了吗?十多年以来,都是我们天兆教在保护你,所以你跟我们返回釉岛,接任圣女一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这种守护让我的朋友牺牲,我宁可不要。”沈芳璃对岚颐凡怒目而视,“我不会当什么圣女的,若你们硬要强迫我的话,我宁可一死。”

    见岚颐凡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沈芳璃顿了顿继续说:“你表面上对我好,实际上却干着这般龌蹉的勾当,岚老师,你深深伤害了我。你大费周章的设下圈套逼迫我就范,我偏不答应,识相的就别让我逮到机会,要不你们口中的那位大人就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圣女大人果然够贞烈,我终于明白教主大人为何那么喜欢你了。”黄天说着缓缓走向门口,“不过你也别着急,我们一定有办法让你见到教主的,况且你就不想见你的家人吗?”

    “你说什么?快告诉我爸爸和哥哥的下落……”

    沈芳璃急忙向前冲去,但岚颐凡和黄天已经将她面前的门死死的锁上了,并吩咐守卫对她严加看管。

    冰冷的铁栏冻得沈芳璃的双手生疼,但她的心中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爸爸、哥哥,你们真的还活着吗?
圣女归来 第六十一章 归乡
    陆地逐渐从远方的海平面上升起,透过晨曦,隐约见到弥漫在浓雾中的山峦,苍翠绵延千里,山腰上有几栋民房点缀,犹如画卷中的点睛之笔,正是有了海鸟的鸣叫,整幅“画卷”才充满了生机。这就是令沈芳璃魂牵梦绕的地方,她的家乡——秞岛。

    隔着木门,外面天兆教教徒忙碌的声音能听得一清二楚,在灯塔的指引下,船即将靠岸,风浪使得船体有些颠簸,但这并不妨碍天兆教圣女的迎送仪式。

    侍女们为沈芳璃换上了镶着金边的纯白连衣裙,并冠其名为“圣女袍”,衣服上的花纹代表着某种符咒,其中蕴含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在侍女们的精心梳理下,她几乎认不出自己,原来她有这么漂亮吗?照过镜子后甚至对从前的自己产生了自卑感。

    “圣女大人,时候到了,我们该启程了。”岚颐凡推开门,语气如同寒风拂面。

    曾经院长关爱照顾沈芳璃的种种,她从未忘记,然而就在昨天她才得知岚颐凡的企图,她被无情地背叛了,面前的这位女性和她身边的男人同流合污,害死了她的朋友。被拷上手铐之前,她一直盯着黄天,直到他做了个恭送的手势,她才让眼里喷射出的怒火熄灭,岚颐凡说得对,现在的她报不了仇。

    与其这样屈辱的活着,为何不一死了之呢?

    船头距离沈芳璃所站的位置不过十来步的距离,海风中的水沫溅到她脸上凉飕飕的,这种感觉在海的深处肯定更为强烈,心中微弱的火焰早就该被取而代之,只是还没见到想要见到的人,唯有让其再燃烧一阵子了。

    岸上聚集了很多前来凑热闹的渔民,他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位远道而来的少女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这样对待,但没人敢走上前干扰队伍的前进,以兜帽遮脸的天兆教教徒带给他们莫大的恐惧,有些人已经退到了五十米以外,以便给这支奇怪的队伍留出行进空间。

    “我还要回攀狐市处理一些事务,圣女大人就交由你引见了。”岚颐凡以手贴胸向沈芳璃行了个礼道,“芳璃,容我最后这么称呼你一次。此次一别,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芳璃感到一阵诧异。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岚颐凡说着就转过身,下令所有的天兆教教徒与她一同上船,没过多久这艘伪装的商船就驶出了港湾。

    “我奉劝你最好跟紧我,别耍什么花样。”

    刚从船出航情景中回过神的沈芳璃,冷不丁被黄天来了这么一句,赶紧揶揄道:“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

    两人向城镇的方向前进,随着民房的逐渐增多,沈芳璃开始寻找家乡的记忆,但没过多久她彻底震惊了。

    城门前不用办理入境手续,商业街上出售着种类多不胜数的商品,中心喷泉边的孩童在嬉戏玩闹,马车川流不息,不时从车上下来的男女都是贵族的装束,码头的运载工们笑容满面地谈论着生意,街上的年轻小伙派送着最近的新闻号外……一切都与中土的那些繁华都市毫无区别,

    现今的统治者一定是个贤明的族长,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成就,看来萨尔摩将军的革命成功了,莫染与其麾下的反叛势力终于被消灭了。然而这只是沈芳璃的一厢情愿,不找个当地居民问问的话,不太妥当。

    于是沈芳璃借口挑选首饰来到一个首饰摊铺前,先向店主人阐明自己和黄天是外国人,想打听一下为何现在的秞岛变得如此繁荣。

    “小姐,看你的模样,你是围族人吧。”店主人撇了一眼沈芳璃,觉得她的谎言实在是漏洞百出,“既然是围族人,怎会不清楚本族的情况呢?”

    “烦死了,我在国外长大的,得了吧,快告诉我怎么回事?”沈芳璃不耐烦地从口袋中掏出十贝仑递到店主人手中。

    “这个嘛……要从何说起呢?”店主人挠了挠光秃的脑袋,赔笑道,“我们秞岛能有如今的盛景,全靠莫染族长制定的一系列经济优惠政策,他免去了关税,对外国开放了通商口岸,以至于很多外国货出现在秞岛城的大街小巷,间接提高了我们的生活质量嘛。”

    “不!这不可能。”沈芳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像莫染这样的阴险小人怎么会花心思治理好秞岛?十年前他还制造惨无人道的屠街事件。”

    “嘿!你这小妞,看你这副模样想必是犯了什么罪。”店主人轻蔑地打量了沈芳璃一会,“一个犯人竟敢公然污蔑莫染大人,这是大不敬,要是再敢胡说我就要叫警卫过来了。”

    说罢,店主人把钱全还给了沈芳璃了,无论沈芳璃再怎么恳求,他都不再搭理半句,只好在黄天的督促下离开。

    “看来秞岛的变化出乎你的意料啊,是这片繁荣景象让你茫然吗?”走了一段路程之后,黄天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与你无关!”沈芳璃连头都没抬。

    “我清楚你想要打听什么,只是说出来你不愿相信的话就什么意义也没有。”黄天仰天大笑道,“十多年前,莫染用阴谋夺取了族长之位,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非常残暴,只要反对他的都格杀勿论,不愿束手就擒的人们组成了革命军,决心推翻莫染的统治,但不幸的是由于力量过小,他们失败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胡编乱造的历史吗?”沈芳璃的瞳孔惊得仿佛放大了一倍,伝彗神父和萨尔摩将军失败了吗?为什么会这样?正义竟然战胜不了邪恶,不,她一直以来的信仰不会那么容易破灭。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要当年的革命者死光了,莫染就能隐藏住自己恶的一面。”黄天停住脚步毫不动容地说,“唯有胜者才有界定善恶的资格,当年的革命者就成为了所谓的‘恶’。”

    沈芳璃一下子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抱着双手瑟瑟发抖,黄天的话已经告诉了她,向她许诺履行约定的那名老人已经死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顷刻间产生了变化,世界以另一种面貌展现在沈芳璃的面前,面目和善的市民们露出了魔鬼般的獠牙,孩子们开心的笑变成了狰狞的笑,糖葫芦架上插着一串串血淋淋的人肉,不远处的猪肉摊上,老板在案板上切割着活人,他手法娴熟的割下一块胸脯肉,然后悬挂在铁钩上。

    沈芳璃捂着头大声惨叫,她明白刚才所见的一切都是幻象,但恐惧的本身源于她自身,因为她的意念中竟然有如此令人恶心的幻象,人性中黑暗的一面竟如此可怕。

    “喂!黄天,你说得有点过了,吓着我的幽娜了。”

    一声清脆的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沈芳璃抬头望去,眼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翘着脚坐在屋檐上,他身着白色长袍,正中央有红、黄、绿、蓝、黑、紫六色组成的曜日图案,日心为白色,由日心向外延伸出的六道日冕则为红、黄、绿、蓝、黑、紫六色。

    男人的出现让沈芳璃警觉起来,因为刚才还在屋檐上的男人转眼间就移动到了她面前,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如果速度与战力成正比的话,这人的战力还要在黄天之上。

    黄天鞠了个躬道:“教主大人,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您在圣殿等候圣女大人的吗?”

    “因为我实在坐不住,想要尽早的见到你啊!”男人仿佛根本没在听黄天的话,那一刻,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沈芳璃身上,并向她伸出了右手,“幽娜,我们终于见面了。”

    光晕让男人的脸更为英俊,中分的发髻端正自然,没有一点的多余,沈芳璃是见过不少美男子的,但隔这么近距离还是第一次,而且他的声音真的好温柔哦,差点就让沈芳璃忘了他是一个魔头。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还有我叫沈芳璃,不是什么幽娜,你认错人了。”沈芳璃不客气地推开男人的手站起身。

    “对,我们认识很久了……你是沈芳璃,可你也是幽娜,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此等候你的归来。”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而且凭什么你叫我幽娜。”沈芳璃向后退了几步,对于她来说,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但并不惹人讨厌,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亲切的感觉,明明两人素不相识。

    “你的母亲名为幽斐,而你是随父姓的,作为幽氏一族,幽娜才是你的本名。”男人笑了笑道,“幽氏一族自古就有与神通灵的能力,你以前所梦到的命运女神就是这种能力的具体体现,我们称之为‘神凭’,世界上拥有‘神凭’能力者仅有两人,而你就是其中之一,所以理因由你担任我们天兆教的圣女。”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认识我母亲的,但是想要以这个为条件让我为你们效力就大错特错了,你……还有你……”沈芳璃指了白袍男人和黄天,“别以为拷着我的手脚,我就没有办法了,只要给我逮着机会,我一定逃跑给你们看。”

    “小娜,想不到尽管我们百年未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可爱。”男人说着以手触碰了下沈芳璃下巴。

    “什么百年未见啊,百年前我还未出世呢,神经病。”沈芳璃恼怒地拨开了男人的手,但却发现手脚的铁链不知被他施展了什么咒法,竟然全都断了。

    “你就不怕我逃走?”沈芳璃感到非常惊讶。

    “就算你逃走,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回到我身边,况且你就不想了解你的身世了吗?”男人温柔地笑了笑道,“我是天兆教的教主七彩,你可以称呼我为萧砜。”

    “萧砜比七彩好听多了,不如让你的手下也这样称呼你吧。”沈芳璃说完立即有点后悔,气氛怎么突然间变得轻松起来了。

    “不,只有你才能这么叫我。”

    七彩说着便转过身向着阳光照耀的地方走去,沈芳璃犹豫了一下才跟上去,身后的黄天向两人行了个礼,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圣女归来 第六十二章 坟墓
    面前的天命教堂荒废已久,残破的砖瓦,表层被烧的焦灰的石柱,倒坍的横梁,爬满青苔的石阶,教堂内部更是被焚毁严重,往昔的主教台已经严重变形,有的椅子更是化为了碎木渣,然而难以理解的是,当地政府却没有试图拆除这座危楼。

    对于沈芳璃来说,天命教堂是她灾厄初始的地方,因为伝彗神父的那个预言,她才遭遇了那么多不幸,要是她出生在平凡的家庭该有多好,她害怕承担这种宿命,所以才极力的否认一切,可现在她才意识到就算是伝彗神父也无法逃避自己的命运,这意外着什么?意味着命运女神莱娜特妮的不公,为何好人总是不会有好结局?

    眼前的命运女神雕像折断了一只羽翼,但她的目光依然囧囧有神,嘴角的笑容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坚定。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个地方。”沈芳璃绕过主教台,来到女神雕像前,她轻抚着雕像的底座,转向身后的七彩问。

    “因为我想让你正视自己的未来。”七彩背着双手向前走了几步道,“还记得伝彗给你作的那个预言吗?”

    “记得啊!不过预言所说的三个征兆不是一条也没有发生吗?”

    “不,三大征兆已现两条。”见沈芳璃有些惊讶,七彩顿了顿道,“这第二条,‘恨世无道,匡扶正义者,汝之青涩之恋。’指的就是自你到中土后,第一个喜欢上你的人,我想你很清楚我指的是谁,这第一条嘛……”

    “第一条又是谁呢?”沈芳璃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第一条,‘怨神不仁,忤逆创神者,汝之宿命之恋。’”七彩得意地笑了笑,“嘿嘿,这个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你……”沈芳璃伸手指了指七彩,气愤地说,“你少开玩笑了,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

    奇怪的是七彩并没有生气,他收起了笑容淡淡地说:“无论你相信也罢,质疑也罢,决定好的命运不会那么轻易改变。”

    沈芳璃愈发不明白七彩在说些什么了,但她很清楚这个人坏到了极点,只是为了利用她才喜欢她罢了,现在想要弄清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就必须假装顺从他。

    于是沈芳璃装作很不耐烦地转移话题道:“好吧,接下来我们又要去哪?反正我跑不了,只能跟着你走咯。”

    “那么,你一定很想去见一见那些逝去的灵魂。”七彩的神色变得沉重起来。

    于是两人顺着通往城外的小道行走,一路上房屋渐少,行人也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浓密的树林,从阳光穿过林叶的间隙处能清晰见到远方连绵不绝的山峦,山腰之下被一片茂密的紫瞳花所覆盖,那里是沈芳璃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在紫瞳原野的某个角落安葬着她最敬爱的母亲。

    而如今,在母亲墓碑的一侧又多出了三座花岗岩制成的墓碑,上面分别刻着伝彗、萨尔摩以及沈允照的名字。

    昔日记忆中的老前辈们就被这么两三行字给埋葬了,连土堆前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都随着岁月风化。

    沈芳璃哭倒在父亲的坟墓前,红肿的双眼充满着愤怒与不甘,她那位慈爱的父亲现在就躺在这里,甚至连见上一面也办不到,她想告诉父亲,女儿遵从着约定回来了,并要拯救父亲。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沈芳璃无法原谅莫染,仇恨来得那样快,以至于几乎淹没了他内心中的痛苦,她轻抚着墓碑上的文字,发现三人都在同一天逝世,荧星纪元768年,也就是她九岁那年,釉岛上一定发生了一件大事。

    冷静下来的沈芳璃迅速擦干了眼泪,转向七彩严厉地说:“你最好如实告诉我,父亲、伝彗神父以及萨尔摩将军,他们三人是怎么死的?”

    “即使我说了也无法抚平你的伤痛吧,不过现在是非说不可了。”七彩叹了口气指了指墓碑前用于悼念死者的紫瞳花,“三位前辈都是我负责埋葬的,原本莫染打算将他们处刑之后不留全尸的,是我令手下从刑场上劫走了他们的尸体,并葬于你母亲旁边,你一定好奇为何我总对你的事情了若指掌,实际上从你小时候起,我就一直在收集着关于你的情报,了解这片花海是你最爱的地方,因此将三位前辈葬于此地,他们的灵魂才能得到安息。”

    “你还没有说清那年莫染到底干了什么?他是怎样害死我父亲的?”

    “因为革命失败了啊……”七彩微笑着合上双眼道,“莫染篡夺秞岛族长之位后,萨尔摩将军率领旧部与政府的正规军进行了不懈的抗争,然而最终由于力量的悬殊,革命被镇压了下来,就在荧星纪元768年8月8日,被称为‘双8’事件那天,被捕的革命军领袖萨尔摩、伝彗以及你的父亲,前釉岛族长沈允照,在市中心以谋反罪被处于绞刑。”

    “父亲死之前说了什么?有提到过我吗?”

    “他说了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七彩重新睁开了双眼,“这就是必须正视的现实,这个世界是不平等的,无数鲜血以及谎言编造出我们现在所认知的历史,所以你必须重新思考自己的生存方式。”

    “你的意思是要我以‘假面’生存于世吗?少开玩笑了。”沈芳璃愤怒地站起身,“就算这是个虚伪的世界,我也要做真实的自己。”

    “真实吗?我猜你很快就不会那么认为了。”七彩哈哈大笑道,“我们来打个赌吧,假如有一天你的全部记忆都消失的话,你还能做回你自己吗?”

    “我相信我能。”沈芳璃坚定地转过头。

    “先不要那么快下结论,赌约之前,我还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七彩收起了笑容,“他应该算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吧。”

    七彩的话让沈芳璃瞬间想到了是谁,所有关于他的回忆在她脑海里迅速转动,她激动的冲上前拉住七彩的衣袖:“你的意思是我哥还活着?现在他在哪里?要是你敢伤害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又重复这句话了,对我还是那么不信任,要是我真想加害于你就不会给你那么多与我说话的时间了。”七彩甩开了沈芳璃的手,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沈芳璃没有立即起身,她双手合十跪在三块墓碑前拜了三下:“萨尔摩将军、伝彗神父以及父亲大人,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今天我在此发誓,要用莫染的血祭你们的在天之灵。”

    “复仇的事你就别考虑了,以后的事我会替你办妥。”七彩冷哼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芳璃皱了皱眉头。

    “意思是……你跟我来就知道了。”七彩说完就沿着路边的一条泥泞小径走去。

    沈芳璃赶紧跟了上去,这条路她仿佛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从泥泞上的脚印上判断,这是一条人工开凿以供人们上山采集药材的捷径,由于降雨频繁,已形成了一条十分难走的烂泥路。

    走这样的路,沈芳璃心里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可七彩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由让沈芳璃满脸诧异,可是七彩指定要往这里走,她也不敢违背,小心翼翼地躲避坑洼处的脏水已是最好策略,要不她的裙子就会和鞋子一样的下场。

    泥泞小径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随着两人步入丛林,光线逐渐变暗,高大的灌木使得视距变短,道路越来越窄,有时甚至要拨开茂密的杂草才能继续前进,没有七彩引路的话很容易迷失方向,运气不好的话还会遇到吃人的魔兽。

    七彩对这一带很熟悉,他带着沈芳璃来到一块宽敞的地方后就停了下来。

    沈芳璃从附近找来了一些杂草以擦净鞋子上的湿泥,她找了一块巨石坐下,再把鞋子脱下,鞋子重的出奇,看来弄干净要花不少功夫。

    就在沈芳璃低下头擦拭着鞋子的时候,七彩突然转向她说:“你对这个地方还有印象吗?”

    “什么印象?这是哪里啊?”沈芳璃抬起头不以为然地问。

    “这里是普凌谷啊!”

    七彩话音刚落,就惊得沈芳璃从石头上跳起来,她拍拍裙子仔细环顾着四周,淡紫色的雾气弥漫于齐腰的树干之间,虫鸣声让人浑身不自在,十来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漆黑的洞穴,惑人心魄的气息自洞中传来,仿佛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吸进去。

    沈芳璃终于想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普凌谷中的涟芙洞,釉岛禁地,她小时候差点就丧命于此,初回忆起的瞬间恐惧感仍未消失,不由让她警觉起来。

    七彩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地方呢?

    “涟芙洞乃是我们天兆教的分坛,被教徒们称为涟芙分坛,为了确保隐蔽不让外人发现,我们用了这个。”七彩从衣兜里掏出一串项链,中央镶嵌着一块橙色的圆形晶石,他指着晶石道,“这就梦境石,古代遗物之一,相传为惩罚人类所犯罪孽,至高神耶娜每千年都要进行一次灭世,古代遗物便是灭世神裁过后遗留下的碎片,具有强大的神力,因创世重生的人类便不惜一切代价搜寻者上古遗物,因为一旦有了它们,名誉、权利以及地位都唾手可得。”

    “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可不稀罕什么古代遗物。”沈芳璃轻蔑地撇了撇嘴。

    “因为这就是我们涟芙分坛的秘密,利用梦境石的神力让擅闯分坛者陷入永恒的噩梦之中,最终崩溃而亡,当然懂得咒语的我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七彩说着转过身面对着涟芙洞念了句,“残梦湮解,唯余留尘。”

    梦境石绚丽的橙色光芒顿时射进了洞内,随着光芒的照耀,源于洞内的那股诱惑的气息终于消失了。

    “走吧,随我进去!”

    沈芳璃有些不情愿地被七彩牵着手步入洞中。
圣女归来 第六十三章 封印记忆
    洞穴内非常明亮,光线源于石壁上篆刻的荧光咒文,这是一种非常古老咒文,沈芳璃仅在一本关于光明咒法的书上见过类似的咒文,散发人工光线的咒文无非两种,永久效力的咒文最为罕见。涟芙洞内布满着这些咒文,可见天兆教众在此的活动相当频繁,凭着梦境石的神力不被外人察觉,不得不承认它的设计者很有智慧。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手持大刀的天兆教教徒负责把守,火盆中的红色火光让他们显得面色狰狞,见到七彩走近时,纷纷行礼齐声道:“参见教主大人。”

    继续向前走,坡面就逐渐变陡,空间越来越大,建有人工阶梯以供向下行走,光线稍暗的地方能清晰的听见蝙蝠的叫声,它们成群的趴在岩墙上,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蝙蝠粪便传来的恶臭。

    没想到涟芙洞竟然如此之深,小时候沈芳璃不过进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地方罢了。在洞穴的最深处,下行阶梯的尽头,地下河流从这里淌过,需要乘船回到地面上。

    于是七彩牵着沈芳璃踏上了岸边的一艘木船,掌舵的教徒向他行了个礼后,就撑起桨顺着河流下游划去。

    沿途沈芳璃所见的是足以令世人惊叹的美景,钟乳石和石笋生得千奇百怪,可比喻成山羊、骆驼、老虎等数不清的动物,河道两旁的石笋有粗有细,在荧光咒文的光线下晶莹剔透,犹如钻石一般。再往前水流变得湍急,船速变快,右岸较高的地方水流从岩缝中飞泻而下,形成了只有在崇山峻岭中才能见到的自然奇观——瀑布。

    木船一路驶来让沈芳璃仿若畅游在梦境一般,自然而生的“梦”比梦境石中的梦更为醉人,以至于船都靠岸了,沈芳璃还没有回过神来,上岸时还差点绊了一跤。

    沈芳璃来到一个装饰得像会堂的地方,整个空间呈半圆形,弧形的石壁便是她视线的尽头,从左至右共有八道石门,在第四道石门和第五道石门中间有一张乳白色的长石椅,石椅两侧各有四张木椅,两者相距二十步的距离,会堂正中心刻着一个巨大的“卐”字咒文。

    “怎么样?这里是天兆教处理事务的地方,被称为涟芙堂,平时只有本教主和天兆教的制裁者才能来这里。”七彩径直走到中央的长石椅上坐下,挥了挥衣袖示意沈芳璃坐在最边上的一张椅子上,“忘了告诉你,天兆教制裁者除了你见过的红葩、竹绿、黄天之外,还有四人,分别是最忠于教义水咒法使No:4绚蓝,办事效率如同闪电般迅捷的雷咒法使No:5紫凝,总带着一副面纱的诡异女人——光咒法使No:8白瑶,以及近几年新加入我天兆教的暗咒法使No:9黑戾,红、绿、黄、蓝、紫、白、黑恰好七色,作为教主,我便是七彩。”

    “教主大人,你唤我来有事吗?”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第八道石门中传出,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身影逐渐显现,他向后缕下兜帽,露出银白色的长发,以及脸上那道足有一尺多长的刀疤,他的脸虽然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极为陌生,但那道疤痕是十多年前音乐学院突围中为保护沈芳璃而留下的,此人正是她的亲哥哥——沈桐安。

    “哥……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沈芳璃激动得以手遮掩脸上的喜悦。

    “幽娜大人,请您自重,我是天兆教制裁者No:9黑戾,不是你的哥哥。”令沈芳璃难以置信的是,自称为黑戾的男人冷冰冰地挥手制止她的靠近。

    “哥,你怎么不认得我了?我是璃儿啊!父亲死了,我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见沈桐安无动于衷,沈芳璃带着哭腔小心地向前挪了几步,“你知道我这十年来在国外过得有多苦吗?思念仅能以梦来填补,可我已经想象不出家乡的样子了,后来因劫持才有幸回到家乡,可一切都变了,父亲死了,革命失败了,我从小憧憬的釉岛的美好未来也不复存在了,你还记得小时候在普凌谷救过我的事吗?印象中的哥哥是那么善良、真诚,为保护妹妹不惜一切代价,还有你脸上的伤……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可这都不是你加入天兆教的理由,伝彗神父预言过你将来会步入魔道,起初我还不相信,可是……”

    “够了!我的妹妹是沈芳璃,她已经死了。”黑戾的声音犹如铁犁划过钢板般冰冷,“幽娜大人,我敬重你为天兆教圣女才不跟你计较,望你能遵从教义为天兆教服务。”

    “我说黑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芳璃明明就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不认她呢?”七彩以一副意味深长的赔笑的脸转向黑戾,凑到他面前轻拉着黑戾的衣角,声音故意小得不让沈芳璃听见,“若是你不忍割舍,就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一定是你干的好事对不对!”沈芳璃见七彩凑近黑戾,于是将矛头都转向了七彩,“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桐安哥哥怎么可能会选择步入‘魔道’。”

    “哼……笑话,你懂什么叫‘魔道’吗?”未等七彩开口,黑戾先厉声发话了,“莫染以卑鄙的手段害死了我的父亲,奴役我的族人,他欺骗着百姓,让百姓们把行正义之举的革命军视为叛国者,自我加入革命军的那一刻起,早就被世人定义为‘魔道’了,真正的‘魔道’实际上是那些披着正义外衣的虚伪者,天兆教虽是‘魔道’,但至少天兆教从不说谎。”

    “哥,我不允许你说出这样的话,更不允许你对善良失去信心。”沈芳璃说着以元解术召唤出金灿杖,“我是不会加入天兆教的,现在就带你离开这。”

    “想走?不愧是幽娜,你那倔强的神情真是太漂亮了。”七彩摆出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指了指沈芳璃身后。

    沈芳璃脚下的地面突然间结冰了,缓缓向上蔓延的冰晶冻住了她的脚踝,使得她无法动弹,一只巨大的手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她转过头看到了身后高大的男人,那人身着蓝袍,有着一副凶神恶煞般的国字脸,手上的寒气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肩膀。

    “容我介绍一下,此人便是水咒法使No:4绚蓝。”七彩鼓掌道,“他能冻住世间的任何东西哦。”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见到七彩逐渐接近自己,沈芳璃愤怒地大喊,可七彩的右手在空气中一扭便轻易解除了她的元解术,金灿杖重新没入了手掌之中。

    “刚才你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改变的吗?所以我想验证一下与你的赌约而已。”七彩从衣兜中掏出了梦境石项链,“关于沈芳璃的所有记忆都将被梦境石所封印,从今天起,你就是幽娜。”

    “哦,不……哥……救我……” 沈芳璃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绚蓝的双手,但毕竟力气太小根本无济于事。

    黑戾紧握着双拳,强忍着内心的痛楚:“七彩,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七彩没有理会黑戾,他轻声念动咒文:

    瞬息之华,

    与光相容。

    往昔以逝,

    汝为幽娜。

    伴随着七彩的言语,梦境石橙光四射,他为沈芳璃戴上了这串世上最美且最冰冷的项链。

    梦境石刚贴于沈芳璃胸前,咒文便生效了,她感觉所有的思想犹如漩涡一般被吸入这小小的橙色晶石之中,记忆如同一块块玻璃一般破碎,她不想忘记,她眷恋,她彷徨,她要证明自己是那个敢于抗争的少女,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亲人的摸样、朋友的笑容、以及自己……所有美好的照片都碎成了虚无。

    当沈芳璃再度睁开双眼时,仿若过了好几个世纪,她感觉浑身乏力,若不是旁边那人的搀扶,她就会立即倒下。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还记得我吗?”七彩温柔的抚摸着沈芳璃的面颊。

    “我是……谁?你又是谁?”沈芳璃感到头痛欲裂,“好累啊……我就要睡着了。”

    “既然疲惫,就不要再想了,好好休息吧。”七彩单手一挥,沈芳璃便合上了双眼在他怀里睡去,“你只要记得你是天兆教的圣女幽娜,是我最爱的人就够了。”

    七彩自言自语地说完便念动咒文,大堂中央的“卐”字咒文向两侧分开,一个寒冰制成的长方体棺木被下方的平台托起,上升到同一水平面后,“卐”字缝隙逐渐重新合上。他把沉睡的沈芳璃轻轻地放入了冰棺之中躺下,然后再度把棺盖缓缓合上。

    “幽娜,你就在此好好沉睡吧,你的有缘人终有一天会来此将你唤醒。”七彩面无表情地看了沈芳璃最后一眼,然后便念动咒文,冰棺再度缓缓下沉,直到“卐”字咒文缓缓合上将其覆盖。

    “教主大人,莫染的研究室又传来了新的动向,我们再不出手的话,恐怕……”

    七彩挥手制止绚蓝继续说下去:“你放心,圣女的事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就要轮到他了。”

    说罢,七彩背着手大笑离开,绚蓝紧随其后,黑戾走之前带着愧疚的神色望了一眼脚下的“卐”字咒文。

    “妹妹,对不起,哥哥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冰冷的大堂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阵寒风。
圣女归来 第六十四章 黑死毒气
    把时间轴稍往前回拨,也就是沈芳璃失去所有记忆的三天前,釉岛的某地发生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那时没人想到这件事竟是整个釉岛灾难的序幕。

    在釉岛西面的最高峰珈莲山上有一间科研实验室,是为研发新产品而建造的,当然,这间科研实验室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为釉岛围族研发新式武器。

    釉岛隶属于围族人建立的沃肯公国,国家实行族长制,由四大族长投票选举代表人行使最高行政权,自从莫染成为釉岛族长后,其余三大族长便以经验不足为由将选票投给了彖岛的族长,这让莫染大为恼火,因为新任的彖岛族长是个昏庸愚昧之徒,为了自己享乐,大肆剥削其余三岛的财政收入。但即便是这样其余三大族长仍不希望莫染当权,理由是莫染太过聪明,上任后肯定会威胁他们的既得利益。

    更重要的是,莫染是一个彻底的变革派,他不择手段的夺取釉岛治权就是为了彻底变革围族的这种制度,很早以前他就从师父伝彗那里学到很多中土制度的知识,在他看来,自由民主的制度促进了科技的发展,才造就了如此强大的国家,相比于沃肯公国,实权掌握在世袭的族长手里,若是放任发展下去的话,国家肯定就要灭亡,唯一的办法便是发动对其余三大岛屿的战争。

    可是发动战争需要大量研发武器的资金,四大岛屿中釉岛的军事实力最为弱小,短期内根本无法赶超对方,需要一种一旦使用便能立即奠定胜局的武器,于是莫染便成立了珈莲科研事务处,由他最信任的佞采易担任处长。

    说起这个佞采易,他的来头可真不小,他原先是秞岛第一医院的院长,第二次黑斑病瘟疫危机是凭借他研发出的特效药才控制住了疫情,这人不仅医术高明,而且战力高强,曾经参与过抓捕沈芳璃的行动,莫染掌权后论功行赏,他便首先得到了提拔。显赫的社会地位反而让他提不起兴趣行医治病,没过多久他就辞去了院长一职,来到珈莲山科研实验室,专心为莫染研究新式武器。

    珈莲山科研实验室依山而建,约三分之二的部分藏于山体之中,地面只露出很小的一部分,为了封锁消息,莫染下令将珈莲山一带列为军事禁区,未经允许一般百姓不得入内,他自以为这样便能做到万无一失,但他大大低估了天兆教的情报能力。

    自从投身于科研之后,佞采易便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之中,试验伴随着无数失败,但每一次的失败过程都比研发出一种新药更为甜蜜。他从猫猹魔兽体内成功提取了黑斑病原体,通过多年的研究他发现这种病毒有着极强的适应性,每次被黑斑病特效药溶液杀死,都会有极少量的病毒得以存活,这些少量病毒繁殖出的后带就拥有了抗药性。于是他逐次增大药剂,当十倍HBZY-2新药作用于病毒的时候,病毒全部死亡了,似乎这就是黑斑病病毒变异的极限。

    遗憾的是研究陷入了瓶颈。但佞采易并没有放弃,若是能制出高毒性黑斑病毒,这将是世界上第一种生物武器,要是能运用在战争中,围族一定能所向披靡。

    佞采易利用新型黑斑病毒的传播原理,将病原体置于一种他自行研制UV液体之中,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浅绿色油状液体,一旦接触到氧气,就会变成灰烟似的气体,使得黑斑病能迅速依靠空气传播,为此他还制造了成吨的UV黑斑病毒混合溶液,将它置于一个巨大得与天花板相齐的铝合金制容器内。

    直到那天,一次偶然事件造就了那种致命毒气的诞生。

    像往常一样,那天佞采易独自呆在实验室里翻阅着实验记录,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疲劳感很快便袭来,但他还是坚持着看完了所有材料,接下来是观测试验对象,在试验间中关着数十种佞采易在世界各地捕捉来的小型魔兽,每只魔兽都关在密封的铁笼内,他则在屏幕前操控按钮,释放着样本毒气,并逐个观察魔兽们的中毒症状。操纵仪上的拉杆还控制着各种化学气体的添加,试验不理想时,他就适当的添加进某种化学气体。

    睡眼蓬松的佞采易看错了仪器上的拉杆,在第五号试验笼中加入弑毒气,这是一种能够迅速杀死病原体的化学气体,当他反映过来才觉得大事不妙,可惜已经晚了,弑毒气与五号试验笼中的黑斑病毒气相融合,他预感着试验要失败时,奇迹发生了,五分钟后,五号试验笼中的猫猹魔兽四脚抽搐,口吐白沫,没过多久就死了。

    要知道猫猹魔兽可是黑斑病原体的携带者,本身就免疫黑斑病毒,若要毒死猫猹魔兽,这种气体至少要比黑斑病毒的毒性强上数百倍,可以肯定的是在五号试验笼中,黑斑病毒气受到弑毒气的作用发生了新的变异,进化成为一种全新的病毒。

    “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佞采易高兴得手舞足蹈,他赶紧将这些混合毒气收集起来,又通过数次试验记录下毒气引发的症状,再由魔兽所表现的综合症状推测作用于人身上的症状。

    经过计算,这种混合毒气若被人体吸入,便会发生抽搐、呕血的症状,呕血症状能一直持续到患者死亡,死亡后皮肤呈紫黑色,有着原始黑斑病致死者的某些特征。佞采易将这种毒气命名为黑死毒气,并对样本进行分离提取。

    所幸的是,弑毒气易溶于UV黑斑病毒混合溶液中,制造大量的黑死毒气根本不成问题。仅需要研究发射装置而已。佞采易马上把试验成果通告莫染,并邀请对方亲自视察自己的试验室。

    得知消息的莫染带着两个保镖来到了珈莲山科研实验室,佞采易向他们重复了试验过程,并详细讲解黑死毒气的毒性,他带莫染参观了装着黑死溶液的巨大铝合金容器,与莫染探讨自己对这种毒气未来运用的构想。

    莫染摸着自己的胡须,边听边点头,夸赞道:“做得非常好,有了这种毒气,其他三岛的联军加起来也不是我军的对手。”

    看到莫染如此满意,佞采易显得非常得意:“可不是嘛,黑死毒气算得上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杰作。”

    莫染皱了皱眉头笑道:“你想要什么嘉奖尽管说吧,此次黑死毒气的研究你功不可没。”

    “这个嘛……”佞采易显得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的丑态激怒了莫染身旁的男保镖,此人名为剃鵺,原为秞岛城警署中的警员,本以为背叛警署投靠莫染,就能获得提拔的他并不满足自己所处的地位,在他看来佞采易不过是个善于拍马屁的家伙,凭什么得到莫染青睐。

    “老实说我不太敢恭维你研制的毒气,什么毒性很强的说辞都是你在魔兽身上试验得出的结果。”剃鵺冷笑着刁难道,“如何证明对人也有很大的毒性呢?而且黑死毒气相较于黑斑病毒丧失了传染性,根本就不可能达到大面积杀伤吧。”

    “哦,这么说你是想要试一试黑死毒气的毒性吗?”佞采易邪恶地望向剃鵺。

    “不用……不用……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呵呵……”剃鵺赔着笑脸连连后退。

    “族长大人,剃鵺说得对,未经过人体试验的黑死毒气确实无法证明其毒性,既然剃鵺自愿充当试验者,我们何不试一试呢?”

    佞采易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密封的黑死溶液试管,以眼神向莫染示意,莫染明白了他的意思,掏出短杖对着剃鵺就是一记定身咒,使得剃鵺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佞采易向他逐渐靠近。

    “族长大人,饶命啊……”剃鵺杀猪一般哭喊,但莫染根本无动于衷,直到佞采易掰开了他的嘴,将黑死溶液灌入了他的口中。

    五分钟之后,效果出现了,剃鵺倒在地上如同身上满是爬虫一般抽搐,接着他开始拼呕吐,直到吐出大量血液之后,他突然两眼一翻,没了气息,最终他的皮肤逐渐变成黑紫色。

    “噢!这真是太完美了,黑死溶液杀死人所需要的时间比预想中的要短,仅用了十来分钟。”佞采易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若是气体的话,这个时间恐怕还要大大的缩短。”

    “黑死毒气果然强大,不过你是不是太过于乐观了。”

    “婗香,你是什么意思?竟敢质疑我的发明。”佞采易满脸怒容地撇了一眼莫染身旁的女保镖,那女人名叫婗香,莫染政变之前曾是沈芳璃的女仆,不过由于这几年她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佞采易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可没有质疑你的发明,只不过想提醒你,任何发明都是一柄‘双刃剑’。”婗香用脚替死去的剃鵺合上双眼,然后转向装着黑死溶液的巨大容器,“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里面的黑死溶液泄露出去的话,黑死毒气形成的灰烟将在整个釉岛扩散,到时釉岛将无一人生还。”

    “这……”

    佞采易刚想辩驳,莫染就伸手制止:“总之你一定要严守秘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不会放过你,明白吗?”

    见到佞采易一个劲的点头,莫染总算放心下来,和婗香一起离开了珈莲山科研实验室。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实验室的一个角落,一滩诡异的水正在汇聚成型,渐渐化为了人形,此人正是绚蓝。
圣女归来 第六十五章 檄文
    时间回到现在,封印圣女记忆事件之后,七彩便下令封锁有关圣女下落的消息,他处理的很隐蔽,就连善于打探情报的莫染都不知道前任族长的女儿已经回来了。

    不过莫染毕竟非常狡猾,早在几天前他就派人从目击伪装的天兆教商船登岸的渔民那里打探过消息,得知天兆教从中土抓来了一个女人,虽然无法证实此人的身份,但是天兆教徒都对这个女人异常恭敬。直觉告诉他,七彩在暗地里在跟他耍花样。

    七年前,七彩仅凭手下的制裁者就劫走了法场三名罪犯一幕还历历在目,那三人分别是莫染的导师、战友以及敌人,在莫染看来,七彩就是在公然与他作对,他承认七彩作为世界上第一恐怖组织教派的教主是有些实力,可他也不是吃素的,以前他可以忍耐天兆教救走他敌人的女儿,但现在他有着足够的实力跟天兆教叫板。

    实际上十多年来,莫染都在想方设法获取有关天兆教的情报,他的亲信遍布全城,成功打探到天兆教的分坛坐落在普凌谷涟芙洞内,只是碍于梦境石的神力才无法发动全面进攻,于是唯有等待更好的时机。

    双方剑拔弩张地维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而就在三天前,传出了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世界上第一种生物武器诞生了。这意味着七彩已经率先等到了时机,十多年的侦察交锋让他对莫染的军事部署已经烂熟于心,接下来就是制定夺取黑死毒气样本的计划了,要是天兆教能成功拥有这种武器,无疑会动摇世界上的霸权主义,他将此武器称之为本教圣战之神器,所有天兆教教徒要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夺取。

    为避开莫染的耳目,七彩来到一间小酒馆,预定了一张靠窗的茶味,支走前来询问是否点餐的店小二,然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左手玩着积木塔。

    “哦,你来啦!黑戾,要不要一起玩一局!”一袭黑色的衣褶从七彩眼皮底下飘过,他头也不抬就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见到七彩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黑戾便坐到了与之相对的一张桌椅上,良久都不发一言。

    “你似乎有心事,不妨与我说来听听,既然大家都信奉天兆教,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的教主之位只是虚名罢了。”七彩专心致志地把积木塔摆放整齐,然后抽出第三层右边的积木块,“作为天兆教的制裁者,拥有在遵从教义条件下不受约束的行动自由,就算你想单独对抗莫染,我也不会有意见。”

    “教主你多虑了,我只是担心我这么做究竟能不能保护得了妹妹。”黑戾说着抽出了倒数第五层左边的积木块,学着七彩的模样将其横放于积木塔顶层。

    “嘿!又来了,我们不是说好了此事先告一段落吗?”七彩大胆地抽出了第五层中间的木块,积木塔在摇晃了两下之后竟没有倒坍,“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对付莫染这只老狐狸,难道你不想为你父亲报仇了?”

    “不!我恨不得将莫染千刀万剐!”黑戾也非常有勇气抽取第六层中间的木块,可他这么一来,积木塔的重心更加不稳,他寻思着下一轮七彩估计就要输了。”

    “说实在的,莫染的确是一名很厉害的对手,很多方面总能先我一步出手。”七彩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抽出第三层左边的积木块,摆于顶层右边,这么一来积木塔的重心已经严重向右倾斜,但神奇的是仍然没有倒坍,“但最终胜利的会是我,明白为什么吗?”

    “为什么?”黑戾也学着抽出第四层中间的积木块,就在此时,积木塔“啪嗒”一声倒塌了。

    “原理就如同积木塔游戏一样,较量的是耐心与技巧,谁最先沉不住气,谁便会失败。” 七彩将积木块逐个收进衣兜,“莫染不顾危险的研究生物武器,只会彻底葬送自己。”

    过了片刻,皮靴在木质地板上的厚重声音从两人右侧传来,黑戾抬起头,见到绚蓝

    面色凝重地来到七彩面前。

    “你来啦!莫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绚蓝凑到七彩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声音小得让黑戾听不到。

    “很好,两天后召集所有天兆教教众,向莫染发动总攻的时候到了。”七彩接过绚蓝递上的珈莲山地形图,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红色小点,“这里就是本次行动的目的地,珈莲山实验室。”他以手在山腰两侧画了两条虚线,“由于珈莲山地形崎岖,仅东西两面较为平坦,我们从这里发动进攻,黑戾、绚蓝、黄天率教众从东面进攻,目的是夺去黑死毒气样本,我则独自从西面潜入,考虑到守卫军的规模,这将会是一场苦战。”

    “教主既定的战略自然无可厚非,但为什么不选择在夜间偷袭呢?这样不是更有把握了吗?”黑戾摸了摸下巴问。

    “你太低估莫染了,我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珈莲山的地形有利于设置各种陷阱障碍,晚上人的视距变短难以发现,莫染肯定会利用这一点造成我方大量人员伤亡,此次除了正面交手外别无他法。”

    “哦,对了!绚蓝,有句话说得好,‘欲挫其敌,必乱其心’这件事必须由你来办。”七彩伸出食指笑道,“你替我写一篇讨伐莫染的檄文,揭发莫染所犯下的所有罪行,做到立论严正,先声夺人。”

    “好的,我这就去办。”绚蓝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我倒要看看这回你会怎么做?”七彩自言自语地喝了一口桌面上的茶。

    第二天,釉岛城各大报纸的头版上都刊登着这样一则重大消息:天兆教向釉岛政府宣战!内容是绚蓝所写的讨伐莫染的檄文《为教主檄莫染文》,文中详细罗列了莫染的三大罪状:一、釉岛西街以消灭黑斑病为名屠杀百姓;二、血腥镇压革命运动,杀害忠义之士。三、为己私欲,秘密研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一时间这篇檄文轰动全城,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议论檄文上所说内容的真实性,民心开始动摇,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们的政府发出质疑之声,政府以残忍的方式换来人们的美好生活,有违天理,决不能被认可。

    特别是檄文最后的一句:“世人皆求安宁和平,但论今日之安宁果真如其表象呼?”这句话仿佛说出人们的心声,虽然仍有部分群众选择相信莫染,但是他们却听不到任何莫染驳斥的声音。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情绪更为激动,他们自发组织起反对政府的示威游行,从贫民窟走到繁华区,游行队伍逐渐扩大,天兆教教徒趁机混入游行队伍中,对示威群众进行煽动,当游行队伍行至北街时,游行演变为暴动,大批手持棍棒的群众开始冲击族长官邸,并与守卫队扭打在一起。

    消息很快传到了远在珈莲山实验室的莫染耳里,他愤怒地把报纸撕了个粉碎:“好你个七彩,竟然用这等手段对付我,不过你也别得意,好戏还在后头。”

    一旁的婗香显得更为慌张,赶紧行礼道:“族长大人,请你赶紧调派人手加强官邸的守卫吧,要不然官邸就要被群众们捣毁了。”

    “对示威群众采取强硬措施的话,只会正中七彩下怀,这样我岂不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吗?”莫染摇了摇手道,“更何况这篇檄文里暗示着天兆教的目标是珈莲山实验室,加强这里的守备才是关键,那些示威群众要闹,就让他们去闹吧,兵力上我们有对天兆教有优势,仅凭舆论帮不了七彩。”

    于是莫染下令将釉岛城所有的军队都集结到珈莲山附件,吩咐他们修筑好各种防御工事,他推测七彩至少要明日才能发动进攻,以最快速度调集而至的釉岛军队足足有五万余人,对付不足万人的天兆教教徒简直绰绰有余,加上珈莲山山高路险,易守难攻,就连向来谨慎的佞采易也认为七彩这回根本不可能获胜。

    佞采易向莫染许诺黑死毒气的样本被藏于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内设有极为恐怖的杀人机关,就算战力再高也难逃一死。

    得到属下以性命作为保证的答复后,莫染脸上仍然见不到丝毫喜悦,他有着更深层次的顾虑,虽然他已经得知的七彩的意图,但琢磨不透七彩下一步的动向,为此他感到头痛欲裂。

    “族长大人,你怎么了,见你脸色不太好。”婗香走上前关切地问。

    莫染揉了揉太阳穴道:“我没事,婗香你不是说过,若是实验室的黑死溶液泄露出去的话,将会对整个釉岛造成深重的灾难吗?”

    婗香想了想道:“恩,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七彩根本不是您的对手,您就不用担心了。”

    “不,你说得对,生物武器的确是一柄‘双刃剑’。”莫染有些激动地扶住了婗香的双肩,“为了全城百姓的性命,我要你答应我,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七彩破坏那罐黑死溶液。”

    “本来你就不该让佞采易研究黑死毒气,现在倒好了,被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婗香冷哼了一声道,“当初我选择追随你,是因为相信你能带给我们围族美好的未来,可是一路过来我们已经牺牲得太多了,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为了围族,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莫染抬头仰望着天花板苦笑道,“没有绝对的恶,就无法唤起人们心中的善,政府理因为了人民的利益做尽恶事。”

    莫染无奈地皱了皱眉头,拉开房门:“唉,说了你也不明白!”
圣女归来 第六十六章 珈莲山战役
    众多普凌谷内的天兆教教众赶往珈莲山,釉岛城内的教众也响应教主号召来到了珈莲山脚下,曜日刚刚升起,珈莲山周围就已经聚集了九千天兆教教徒,他们都是手持大刀的刀咒师,相较于其它职业,刀咒师的战斗持久性更好,于是七彩令教徒们普遍都修习成为刀咒师。

    人数上天兆教处于劣势,向中土天兆教总部调遣援军受阻于汪洋大海,即便是采用飞船空运部队,至少也要花费五天时间,若不及早进攻,就会反过来被对方消灭。莫染率领的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各种职业的士兵都有,大多是骁勇善战者,再加上精良的装备,战力上完全形成对天兆教的碾压。

    所以从始至终,七彩就没想过要打赢这场战争,他的目的是夺取黑死毒气样本,摧毁珈莲山实验室,那些教众将被作为掩护他和制裁者潜入实验室的炮灰。每名天兆教教徒右臂上都装着一块微型炸弹,并用黑布条绑死,起爆装置在舌头上,即将战死的教徒们会用尽力气咬断舌头引爆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在珈莲山脚的临时营地上,七彩准备登台作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为跟随他多年的教众们送行。他故作激动地走上讲台,大声道。

    “忠于教义的诸位,决定我们天兆教未来的圣战就要开始了,我们天兆教有着近百年历史,然而天地无道,我们眼见着自己手足同胞被残害,眼见着不义的战火摧毁一个又一个国家,眼见无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七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想必经历过这些的你们比我更能体会,那些丧尽天良之徒是如何剥夺你们的财产,奸淫你们的妻女的,难道现在你们还想发生在你们身上的悲剧重复发生在别人身上吗?你们忘了我们天兆教的教义了吗?”

    “没有!绝不敢忘!”台下的教众齐声怒吼。

    “专横残暴的莫染现在就想利用生物武器对同族发动不义之战,你们说说我们该怎么阻止他。”七彩放缓了声调。

    “怨世无道,以降制裁,唯我天兆,代天诛神。”教众们齐声喊出了天兆教的教义口号。

    “很好,有你们在,我天兆教一定能再度复兴。”七彩伸出握紧的拳头,将右手酒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怒喊道,“誓灭莫染,以血还血!”

    教众们都跟着将碗里的酒饮尽,然后就是齐刷刷地一阵摔碎瓷碗的声音,以及教义的口号声。

    “教众们,出战!”

    随着七彩扯高的嗓音,九千教众开始向珈莲山顶进军,讲台上仅剩七彩和三名制裁者。

    黑戾不紧不慢地喝着酒碗中的酒,望向绚蓝:“你那篇檄文写得真心不错,莫染的官邸已经示威者们洗劫一空。”

    “因为绚蓝在成为制裁者之前,是一个著名的文学家。”黄天笑着替绚蓝回答。

    “喔!文学家也能长那么高吗?一个提笔的战力估计高不到哪去吧。”

    绚蓝毫不理会黑戾的讥讽,而是径直跟上了行进中的天兆教众。黄天则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喂!你要去哪里?不留下来战斗?”黄天的行动让黑戾起了疑心。

    七彩急忙拦下住黑戾:“少管闲事,按我的计划去做!”

    黑戾只好无奈地道了句是,然后就向着山顶的方向离开了。

    仅五分钟不到,天兆教的先头部队便遭遇到了政府军,双方激烈交火,由于战力差距过大,天兆教众伤亡惨重,但他们不惧死亡,依靠着自杀式的炸弹袭击,给政府军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接着政府军开始改变战略,他们假装撤退以诱敌深入,再以有利的地形对天兆教众形成包围之势。咒力枪和咒力弓等远程武器派上了用场,远程咒法更是使得数百天兆教众没来得及引爆炸药就已毙命。

    幸好黑戾和绚蓝及时赶到进行支援,才免于全军覆灭。黑戾和绚蓝各自使出绝技袭向政府军。

    只见绚蓝单手一翻召唤出一道惊涛骇浪,数百政府军顷刻间被洪水冲散,他双手食指与中指相并插入巨浪之中,顿时冻结的声音自他指尖上传来,洪流瞬间凝结成冰,被洪水淹没的政府军队顷刻间被冻成了“冰雕”。

    绚蓝的招式震撼了黑戾,让他刚才质疑对方战力的话成了一句废话。于是他也不甘示弱,双掌一收凝聚灵力在众多政府士兵脚下使出黑暗幻术,他们脚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暗法阵,中咒者无力反抗,只能被眼睁睁被扯入黑暗之中,被他们自己的梦魇千刀万剐。

    战斗又僵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天兆教众减员到不足百人,而纵使黑戾和绚蓝有着以一敌百的实力,两人的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面对源源不断袭来的政府军,残余的天兆教众渐渐显得力不从心。

    就在这危机时刻,珈莲山实验室的一角出现在西面山坡的丛林之中,也就是说实际上他们距离实验室的位置已经很近了,突围也并非全无可能,西面恰好是政府军防御力量的薄弱环节。

    于是黑戾下令残余的教众们随同自己向西面实施突围,绚蓝则运用能力在突围的道路两旁召唤出两堵冰墙以阻挡袭来的政府军。不过他们的意图太过明显,更多的政府军向西面聚集以阻挡他们通过。

    战斗更为惨烈了,为了给制裁者创造突围的机会,耗尽灵力的天兆教教徒开始与政府士兵拼起了战技,最后甚至丢弃了武器与对方进行肉搏。

    鲜血汇聚成了一道道小河顺着山坡向下流淌,一路上很难见到完整的尸体,刀伤、枪伤、箭伤……各种伤口留在尸体上,有政府军士兵的,更多的则是天兆教教徒的。此时曜日以升至头顶,光线格外的血红,照在人们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终于珈莲山实验室就在眼前了,这是一座半球形的白色建筑,外围用布满尖刺的铁丝栅栏围住,身披铠甲的守卫巡视着这一带,一见天兆教众杀入,他们立即紧张起来,手持棍棒杀人战场。

    “保护族长大人,绝不能让他们闯入实验室。”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实验室周围的守卫们才慌忙启动防御电网。

    不过这么一来恰好给了绚蓝机会,他的能力是水,而水是导电的。仅凭他的两道巨浪就瘫痪了实验室周围的防御电网,利用水的导电性电死了所有实验室周围的守卫。政府军士兵被他的能力彻底惊呆了,他趁机尝试用先前潜入试验室时记下的密码开启实验室大门。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射向了正在等待绚蓝破解密码的黑戾,一名矮个子天兆教教徒英勇地冲到了他面前,用身体为他挡下了这只箭。

    “哦,不!”黑戾即刻接住了那位教徒倒下的身体,紧接着黑暗化作的长矛从指尖射出,结果了那个在远处施放冷箭的政府军士兵的性命。

    “黑戾大人快走……你一定要杀了莫染……为弟兄们报……”那名天兆教教徒永远合上了双眼。

    满腔的怒火从黑戾眼中喷涌而出,他感到身体周围正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此时死去的父亲和那些与他一同战斗过的革命军战友的脸仿佛再度出现在他眼前,他站起身缓缓向战场的方向走去。

    “你必须帮助教主夺得黑死毒气样本,这样他们的死才会有价值。”绚蓝右手一把按住了黑戾的肩膀,左手则按下了密码盘上的确认键。

    只听“哐当”一声,实验室的大门打开了,黑戾撇了撇嘴,道了句:“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就和绚蓝一同步入实验室内。

    身后的大门在两人身后锁上了,最后的画面是仅存的十余名天兆教教徒和攻来的政府军士兵拼杀在一起,直到耗尽体力被乱箭射死。

    实验室前厅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没有守卫,没有窗户,也没有机关陷阱,天花板上安装着两台飞速旋转的风扇机,大厅中间是一个有着各种指示灯的仪器,仪器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屏幕,绘制着整个实验室的立体平面地图,闪烁着的红点标注着绚蓝和黑戾所在的位置。

    地图上的线路复杂得就像是迷宫一样,即便是绚蓝曾经潜入过实验室,也早已忘记了正确的行进路线,大厅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廊,其中只有一条是正确通往实验室中心的道路,走错的话也不清楚会遇到什么危险。

    绚蓝研究地图半天也看不出个究竟,让一旁的黑戾非常不耐烦,揶揄道:“我说就你这模样也算是来过这间试验室?这张地图分明是佞采易在耍我们,你想想看有谁会那么笨告诉敌人自己所在的确切位置。”

    “说得也是,那个科学家肯定是个疯子,花那么大功夫整了张假地图。”绚蓝摸了摸额头,“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一人走一条路就是了,我走右边,你就给我走左边吧。”说着黑戾向着右边的走廊走去,刚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对了,我很好奇教主大人要如何进入实验室呢?能够通往实验室的路明明就只有一条。”

    “你就那么不信任教主大人的实力吗?”绚蓝发出了一阵冷笑之后,便走向左边的走廊。

    绚蓝的身影消失在黑戾的视线中后,黑戾心里顿时感到有些不太对劲,直觉告诉他,七彩一定对他隐瞒着某些事。
圣女归来 第六十七章 莫染之死
    源于外部的震动声一直传入珈莲山实验室内,莫染摸了摸鼻梁,对着监控仪上的画面一言不发,画面上显示的是黑戾和绚蓝闯入实验室的图像,两人在长长的走廊谨慎行走,不时挡下各种机关暗器。

    “族长大人,让我去阻止他们吧!”在一旁注视着监控仪的佞采易有些惊慌地劝莫染。

    “好吧,你去吧!”莫染挥手示意佞采易离开,自言自语道,“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的,就凭我的五万人马,想要消灭天兆教,果然还是太少了点。”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为你铲除这帮逆贼,有我佞采易在,他们休想得逞。”佞采易拍了拍胸膛作保证。

    “你可不能轻敌,制裁者所使用的元素咒法威力惊人,你必须……”未等莫染说完,佞采易就进入了通往B区的滑门。

    莫染开始回想己所制定的战略,以检查有无疏忽。

    珈莲山实验室共分为A、B、C、D、E五个区域,实验室大厅位于A区,莫染所处的位置则是实验室控制中心D区,令他没想到的是制裁者竟然破解了A区大门的密码,正在分两路行进,绚蓝即将到达的是研究中心B区,那里是佞采易平日试验研究的主要场所,铁笼内关押着众多凶狠的魔兽,为阻止绚蓝夺取黑死毒气样本,佞采易肯定会好好利用这些魔兽,而黑戾的身份他比谁都清楚,作为沈允照的儿子,黑戾加入天兆教就是为了向他复仇。他决定满足这小子,在贮藏中心C区,他安排婗香作黑戾的对手。

    “等等……为什么七彩没有出现在监控视频中,莫非……”莫染突然感到有些不妙。

    莫染的担忧与实验室的E区域有关,E区域位于实验室下层,就是被山体遮掩的部分,那里停靠着一架私人飞船,若是此次计划失败的话,他还可以在实验室爆炸之前乘坐飞船逃离,那里不去检查一下的话总觉得不太妥当。

    “哟呵,你在这里眼见着自己的部下去送死,还真是清闲啊!”一阵调笑声从莫染身后传来。

    莫染迅速的转过身,眼见一袭白衣的七彩抱着双手满带笑容地望着他,让他不禁大惊失色,惊呼道:“不,这不可能!”

    七彩收起笑容,不以为然地道:“不亏是莫染,我俩仅第一次见面,你就能判断出我的身份,我是该夸奖你呢?还是该讽刺你?”

    “我只是有些惊讶,堂堂天兆教教主竟然是个隽龙人,本族之事岂容你一个外族人插手。”莫染故作镇定,扶靠在监视仪上的右手逐渐向着距离不远的棍型操控杆移动,“想不到你竟能那么快潜入试验中心区,我承认是我失算了,不过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好让我死得明白。”

    “靠的是情报啊,笨蛋!”七彩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道,“既然你想知道,就全告诉你好了。十几年来我俩从未见过对方,只能依靠收集情报进行对决,就像积木塔游戏一般,可不幸的是你先失误了,才让我有此机会。”

    七彩挑了挑眉毛停顿了会儿,继续说:“几天前我让绚蓝潜入了珈莲山实验室,详细了解整间实验室的布置,监控摄像头的盲区都已经被我熟记于心,因此你才在监控视频里看不到我的身影。”

    莫染苦笑道:“我就奇怪绚蓝怎么会知道实验室大门上的密码,原来是这样。”

    “黑戾与绚蓝率领教众对珈莲山的进攻目的是要引开实验室守军的注意,以便我能从E区的地下通道潜入这里。”七彩自信地眨了眨眼睛,“黄天现在正在E区为你照看你的私人飞船,这回你是想逃也逃不掉了,将军!”

    突然间,七彩上方的天花板上传来了一声巨响,一个长方体透明密封牢笼从机关中伸出,直接把七彩罩于牢笼中。

    “愚蠢,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你杀死!这回逃不掉的反倒是你了。”莫染狂笑着把手中的操控杆向七彩展示,他指了指牢笼四个角落与上层天花板相连的四根气管,“只要我一按动开关,黑死毒气就会从这些气管中喷出,你不是很想要黑色毒气的样本吗?现在就让你尝尝黑死毒气的威力。”

    令莫染惊讶的是,七彩依然镇定自若,他看了看气管后,嘴角翘成了一道弧线:“莫染,你真不愧是本教主的强敌,这场对决让我非常地开心,然而胜利者只可能是我。”

    “少废话,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诅咒我的话等你下了地狱去跟阎王说去吧。”说着莫染毫不客气地按动了机关。

    灰色的烟雾开始从气管中喷出,莫染狂笑着欣赏七彩在烟雾弥漫之中抽搐翻滚,直到烟雾灌满了整个牢笼,浓稠得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状况。

    五分钟过后,为确定七彩有没有死亡,莫染按动操控杆上的按钮,抽干了牢笼内的黑死毒气。打开牢笼后,他便见到七彩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毫无声息。

    “天兆教教主也不过如此嘛!”莫染冷哼了一声,当他再度看七彩的尸体的时候,却突然感到不太对劲。

    七彩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因黑死毒气作用变得紫黑,而且他的样子更像是酣睡,莫染不仅连连后退,因为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站了起来。

    “不愧是黑死毒气,刚吸入的时候感觉没什么,不过很快病毒就开始破坏我的细胞,那种感觉真痛不欲生。”七彩咳嗽了两声道,“这么好的生物武器给你用确实太过可惜了,不如你就把它送给我吧,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哦。”

    “不……这……这不可能……”莫染震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如此致命的黑死毒气怎么可能对你一点效果都没有?”

    为制止七彩的逐渐逼近,莫染元解出短杖对七彩施以各种致命咒法,小到火球咒,大到命运裁决这种即死性咒法居然都对七彩毫无效果,于是他又使出毕生所学的所有战技,但打在七彩身上就像帮他挠痒痒一般,这就是天兆教教主的实力吗?实在太令人恐怖。

    七彩右手捏成“U”型,凭借着意念掐住了莫染的脖子,单手将他举到了半空中,面色冷峻地说:“吾乃不死之躯,任何咒法和战技在我面前都没有意义,与之相对,我也永远无法习得任何咒法以及战技,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个只能意念操纵物体的凡人罢了。”

    “不可能……难道说……你不是人类?”莫染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当然是人类。”

    说完七彩的右手猛的一使劲就捏爆了莫染的颈动脉,血像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监视仪上、七彩的衣服上、以及他的脸上……

    “还问我是不是人类,真是可笑……”

    七彩将莫染鲜红的尸体甩到了一边,然后来到一张椅子呆坐着很久。

    “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天真,明知回不了头了,还在憧憬。你说对吧,幽娜!”待情绪平静后,七彩回到监视仪前拉下了通往E区域的阀门。

    右下方监控屏幕内的库门在缓缓向上升起,等待库门完全打开,黄天就步入了门内,向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挥了挥手。

    看来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黄天已经进入了停放飞船的地方,为确保这艘飞船能带领他们逃离釉岛,七彩认为有必要到E区域查看一下。接着他按下开启E区域地下通道的按钮,只听“哐当”一声,实验中心墙上的一副壁画向左右两侧划开了,虽然刚才他就是从这地方进来,但是仍对这种隐蔽的设计暗暗称奇,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壁画中竟藏着暗门。

    七彩顺着密道一直向下来到位于实验室地下的E区域大厅,这里非常空旷,数百盏声控的白炽灯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同时亮起,使得整个E区域就如同白昼一般,他在控制中心开启的库门就位于大厅右侧的库位处,里面停靠着一架小型飞船,黄天站在飞船前仔细打量着飞船的全貌。

    待听到了七彩走进的脚步声,黄天急忙转过头向七彩行了个礼道:“怎么样?教主大人,这艘飞船还不错吧?”

    “与本教的专用飞船相比差远了,不过它能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七彩取下了沾满莫染鲜血的血手套丢在地上,“莫染已经被我干掉了,接下来就看绚蓝和黑戾了,待会我们就去与他们汇合。”他仰视着飞船想了想,“对了,这艘飞船的各项系统弄得怎么样了?安保程序不难破解吧。”

    “教主放心,飞船的安保系统早已被我轻易破解。”黄天笑了笑道,“莫染对整个实验室的守备虽然森严,但是对自己的东西好像并不是那么上心,在这点上与教主您有区别。”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要是我真的跟他一样,我就不是我了。”七彩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黄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忙追上七彩的脚步:“禀教主,关于圣女大人,我们若离开的话,那圣女大人岂不就……”

    七彩没有回头,边走边说:“她就留在釉岛吧,伝彗所作的预言中的三兆已现两兆,她需要等待一个爱她并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若三兆具现,创神坛就能重现天日。”

    随着七彩和黄天的离开,E区域的大门缓缓合上了,声控灯光尽数熄灭,整个大厅重归静寂的黑暗之中。
圣女归来 第六十八章 伤疤
    另一方面,就在七彩遇到莫染的同时,位于B区研究中心的绚蓝也与佞采易相遇了。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房间,正中央的试验台前摆放着各种化学药品,酒精灯上的溶液皿在热量的作用下不断冒出蒸汽,导管的一头连接着漏斗型的收集器,蒸汽从导管中导出,溶解进另一头装着不明液体的水槽内,诡异的气泡从水槽内冒出,旁边的一台咒力运算仪上显示的全是试验得出的数据,密密麻麻地像蚂蚁的足迹。房间的左侧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铁笼,小提笼整齐地排成四列,大铁笼则两两相邻排成一列,里面关着的都是试验用的凶猛魔兽,一见到闯入的陌生人,就会大声吼叫。

    进入研究中心后,绚蓝就提高了警惕以防敌人突然偷袭,但敌人的出现方式再正常不过,只听“砰”的一声,正前方的那道滑门就向两侧划开了,手持弩枪的佞采易出现在他面前,这位疯狂的科学家竟然还是个弓咒师,看来不太好对付。

    绚蓝恭谨地打了声招呼道:“久仰了,佞采易先生,吾乃天兆教制裁者NO:4绚蓝,今日来是要你交出黑死毒气样本,希望你最好配合我。”

    佞采易冷笑道:“想不到你这隽龙人竟然知道我的名号,看来你也不简单啊!”

    “釉岛科学家佞采易可是世界著名科学家之一,天下谁人不知。”绚蓝话锋一转,“只是传言这位科学家是个一专门研究大杀伤性武器的疯子,让人厌恶至极。”

    “你是在质疑我的科研成果吗?还是在嫉妒我的名声?”佞采易恼怒地快步走到试验台前指着密封溶液槽内的液体,“这是我最新研制的UV液体,一旦遇到氧气UV液体就会立即汽化成为黑烟状气体,利用这种液体我还能研究出更多种类的毒气,到那时,我会成为天下人仰慕的对象。”

    “我从不曾质疑过你,甚至还有些赞同你,因为我曾经也是一位文学家。”绚蓝右手凝聚的灵力化作一个圆形的冰球,“不过,我不认为,人能够为了名气丢掉自己的良心。”

    “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黑死毒气的研究花费了我毕生的心血,岂能让你们天兆教轻易夺去。”佞采易从衣兜里掏出五支箭矢装入的弩枪中,拉满了弦为弩枪上膛。

    绚蓝迅速作出反应,向右来个侧滚翻,但佞采易箭矢的速度极快,射穿了他袖口上的一角,碎裂的衣角顿时烧焦了一小片,散发出一缕黑烟,他意识到佞采易的箭头上有毒,一旦中箭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二代红鄂散哦,毒性比一代更为强大,不过仅仅在研发阶段。”佞采易的笑容让他的整张脸显得扭曲,“你要不要试试做我试验的‘小白鼠’?一个劲的躲避实在太丢人了。”

    紧接着佞采易使出了战技“万箭齐发”,箭矢分裂成多重幻影,如同雨点一般袭向绚蓝。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召唤出一堵冰墙抵挡住佞采易的箭矢,以翼风歩闪到佞采易侧面,以手凝聚成一柄冰剑,向着佞采易面门挥去。

    佞采易连退数步避开绚蓝这招,他来到魔兽牢笼旁的机关按钮前:“就我们两个玩实在太无聊了,不如让我的小伙伴们也加入吧,我对它们注射了操控药剂,它们只会服从我的命令哦。”

    “嘀咕”一声,佞采易按下了铁笼的开关,众多魔兽从铁笼中跑了出来,剑虎魔兽、狮鸠魔兽、熊鹰魔兽等大型魔兽咆哮着向绚蓝冲来。

    看到绚蓝被魔兽们团团围困,佞采易非常得意,他张开双手笑道:“小伙伴们都给我上,撕咬吧、吞咽吧,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丰盛美味的大餐。”

    佞采易的得意没持续多久,他的笑容就僵住了。因为所有扑向绚蓝的魔兽都被他用冰冻住了,仿佛冰雕一般维持着它们各自的动作,绚蓝打碎了一个压在他身上的熊鹰魔兽的“冰雕”,好不容易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一支毒箭飞速向绚蓝射来,这回他脸向左一闪避过之后,右手顺势抓住箭柄夺下毒箭,再以翼风歩移动到佞采易面前,把箭头对准佞采易的咽喉将他制服。

    “大侠饶命啊!”佞采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快说吧,黑死毒气样本到底藏在哪里?”绚蓝以箭头威逼佞采易站起身。

    佞采易颤抖地指了指试验台抽屉上的按钮:“你按下那个开关就知道了……”

    按照佞采易的指示,绚蓝来到试验台前,按下了抽屉上的开关,只听“啪”的一声,一个手提箱从抽屉上落下,他赶紧捡起手提箱摆放到桌面仔细检查,发现锁孔上有个四位数的秘密。

    绚蓝继续威胁道:“快说,秘密是多少?”

    “0171!”

    于是绚蓝拨动着锁条,将锁孔上的四位数字调整成为0171,只听“啪嗒”一声,手提箱的表层划开了,内置的金属支架摆成了阶梯型,共有三层塑料板,第一层和第二层存放着黑色毒气制作方法的文件资料,最上层的塑料板有五个凹槽,每个凹槽内都用密封试管装着一瓶白色透明溶液。

    佞采易双手抱拳,苦苦哀求道:“黑死毒气样本你已经得到了,这回可以放我走了吗?”

    “好吧,这回就饶了你的狗命。”绚蓝手上动作却没有放过佞采易的意思,他一箭刺穿了佞采易的喉咙,趁佞采易倒在地上抽搐时,他带上手套取出其中一瓶试管,将试管中的溶液灌入了佞采易的喉咙。

    几分钟后,佞采易开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颈脖上溅出的血液变得紫黑,没过多久皮肤也逐渐变黑,最终在惨叫声中死去。

    看来这箱黑死毒气样本是真的,得出此结论的绚蓝脱下手套放入了手提箱中,再按动按钮合上手提箱。

    任务完成了,就是不清楚黑戾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绚蓝寻思了片刻,就提起手提箱向着门外走去。

    同一时间,黑戾也抵达了贮藏中心C区,许多大大小小的贮藏罐井井有条地排列在这里,有些甚至高得与天花板相齐,走在这样的空间里极其容易迷失方向,不时“嘀嘟”响起的警报声既宣告了入侵者的进入,又容易使之受到干扰,无法辨别周围潜在的危险。

    黑戾顿时提高了警惕,他沿着贮藏罐边行进,试图找到通往正确道路的方向,但很快他发现走了很久,自己似乎都在同一个地方绕圈,按道理来说,他一直在前进,根本没有走回头路的可能,莫非是光幻术在作怪。

    于是黑戾以手为剑化作一道黑暗剑气射向前方,令他震惊的是黑暗剑气竟然被前方的贮藏罐吸收了,进而转化成一道白光剑气反射向他。

    黑戾赶紧一个侧空翻避过这道白色剑气,当他再度定睛时,前方的景物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看来确实有人对这个地方施展了光幻术,此人对他肯定是相当了解,知道他擅长暗系咒法,于是便以光系咒法作为回击。

    此人的光幻术利用光线折射的原理,凝聚灵力将C区域的一处景观复制下来,创造出海市蜃楼的效果,这就是造成他迷路的原因。

    既然所见一切难辨真假,黑戾索性合上了双眼,以耳为目,聆听光剑气的声音。没过多久他便听到肩膀方向和脚踝方向的剑气声,急忙单腿一缩,将身一侧,此道剑气极为犀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裤腿布料撕裂的声音,但对方仍未停止施咒,顿时又有数十道剑气向他袭来。

    为避过这几道剑气,黑戾急忙连退数十步,双手射出黑暗剑气进行抵挡,未挡下的剑气就翻身避过,他一连作出了十几个空翻动作以及回避姿势,看上去就如同舞蹈一般,直到一阵更为强烈的剑气声传来,那一瞬间,他皱了皱眉,以一击黑暗剑气刺向声音的地方,同时在那块金属即将砍向他胸前时,他左手顺势一握便抓住了一只纤细的手。

    发香从跟前传来,黑戾睁开双眼便看到了与他对峙的女人。

    这个女人面容较好,算不上漂亮,但黑戾讨厌她那种坚毅的眼神,与她对视仿佛浑身都会疼痛,女人手持双刃,一只手已被他抓住,另一只手则无法发动攻击,而他的黑暗之剑则在女人颈脖上留下一道血痕,半寸发髻被剑气削下。

    “婗香,背叛我们沈家的女仆,我们十年未见了,直到现在,我脸上这道被你所伤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黑戾握紧了拳头,满脸恨意,“今日我要为父报仇,铲除你这叛徒。”

    “沈桐安,我曾经的沈大少爷,现在身为天兆教制裁者的你何尝不是背叛了围族?”婗香毫不示弱的回敬道,“十多年来,你的战力果然是大大增强了,不过智商依旧没能提高,被人利用了都还不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黑戾愤怒地将肩膀一抬,将婗香震出几米远。

    婗香手持双刀后撤了几步,待站稳身体,便苦笑道:“你赢了我便告诉你!”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相聚十几米远的两人都在凝聚着灵力准备对对方发起攻击。
圣女归来 第六十九章 至暗之日
    在贮藏中心内,婗香连连对黑戾发动斩击招式,黑戾仅是从容地躲闪防御,并不急于发起进攻,这倒使她有些心急了,斩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身为制裁者的你就只有这点能耐?还不如你以前的剑咒师职业。”婗香迎面劈下的双刃被黑戾以手化作的黑剑抵挡,“你心中的‘剑’早已消失,被黑暗的力量所吞噬了吧。”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黑暗啊!”黑戾手腕一使劲将婗香震开数尺,“若说光明既正义,黑暗既邪恶,那为何不永久销毁暗系咒法的书籍,让这种邪恶咒法永绝于世,可见人们对这种力量的渴望程度,但对于我来说,暗系咒法金属的力量不过是件装饰品罢了。”

    “那么为了你所说的力量,就可以没有原则了吗?”婗香被黑戾的言语激怒,使用翼风步飞速接近黑戾,“要是内有黑死毒气的贮藏罐被破坏的话,你明白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我是为了报仇,莫染施行暴政早已不得人心,我为民除害有什么错了。反倒是助纣为虐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进行说教?”黑戾凝聚全身灵力使出自己的最强招式,只见从他手中射出的数道黑暗剑气都化为挥舞着大刀的骷髅魔兵向着婗香砍去。

    婗香见状也只好使出绝招进行抵挡,她的双刃幻化为一个半球形光壁,试图阻止骷髅魔兵的攻势,但黑戾的黑暗剑气实在太过强大,光壁被震得粉碎,黑暗剑气顷刻间贯彻了她的身体。

    “不,你错了。十多年来,莫染带给我们是无比美好的生活,而七彩则……是要……毁灭……”一口鲜血从婗香嘴里喷出,她仍然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在说一遍。”突然感到不对劲的黑戾立即冲上去一把抱住婗香即将倒下的身体。

    “沈少爷,你知道为何我要自愿前来看守这里吗?”婗香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因为莫染一早就察觉到七彩想要的不仅仅是黑死毒气样本,他想毁灭整个釉岛,这样一来,他就可以……”

    “此话当真?”

    “我自幼就被卖到你们沈家,跟你们兄妹二人一起长大,原本还以为你能够理解……” 婗香咳嗽了两声,“我投靠莫染不过是希望釉岛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这与你想守护妹妹的心情是一样的,我的父母因黑斑病死的时候,我恨过你们沈家,但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连无辜的百姓。”

    黑戾正欲发话,突然一阵刮得人生疼的狂风吹过,他赶紧伸手挡住面颊,不想一旁的婗香却被狂风刮飞了足足有数尺远。

    当黑戾来到婗香跟前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婗香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就像是被很多无形的刀刃割破,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他认出此咒法正是黄天的招式“风刃”,在某一范围内以风为刃对指定目标进行攻击。

    倒在血泊中的婗香已经奄奄一息,双唇一张一合,似乎仍有什么话要说,黑戾赶紧俯下身子。

    “沈少爷,我怨过你、恨过你,更暗暗地喜欢着你。”婗香颤抖地伸出手轻抚黑戾脸上的疤痕,“给你留下的这道伤口,实在是抱歉……”她的右手一垂,没了气息。

    黑戾双腿一瘫,呆望着死去的婗香。

    原来一切的真相竟是这样,我真是一个十足的傻瓜。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划破空荡荡贮藏中心。

    狂风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爽的微风,黄天的身影逐渐从微风中显现,他看了看二十米处最大的贮藏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做得好黑戾,如此一来整个实验室就在我们掌控之中了。”黄天从跪在婗香尸体前双眼无神的黑戾身旁经过,“到时候我会向教主汇报,为你记上一功。”

    “记功,我有何等功劳需要劳烦教主?”黑戾缓缓站起身,瞳孔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你说笑了,杀死莫染的第一得力助手婗香,并为我们找到了黑死毒气贮藏罐的位置,就算给你记头等功也不足为过。”黄天自顾自地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定时炸弹,并开始设置倒计时间。

    黑戾呵呵冷笑了两声:“杀死婗香的人不正是你吗?”

    “没办法啊!作为前辈当然要照顾晚辈,你刚来天兆教不久,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若要跟你争功,岂不是太不厚道了。”专心忙于炸弹接线工作的黄天自说自话,根本没注意此时他身后的黑戾已是满眼杀气

    “喂!你在干嘛呢?”黑戾注视着黄天在贮藏罐前的动作,心想婗香所言果然没错,这回他绝饶不了七彩。

    “安装定时炸弹啊!这活可不太好干,你要正确地连接每一根线路,接错就起不了任何作用。”黄天摸了摸嘴唇,顺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佞采易也真够愚蠢,造了这么个玩意,分明是引诱人来破坏。”

    黄天还想接着说,但立即被黑戾以翼风步外加一脚踢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躺倒于几米远黄天迅速爬起身,擦了擦额头磕破的血迹。

    “我不会让你破坏这瓶黑死毒气贮藏罐,堵上我的性命!”黑戾说着将全身灵力凝聚于右手食指尖,一个巨型黑暗之球在他上方形成,恶灵之气形成的黑色闪电缠绕在黑暗之球周围。

    “所以教主才对你隐瞒计划,就是顾虑你是个围族人,不过你最好不要对我出手,你的事情我可以替你隐瞒。”黄天双手凭空一扭,召唤出两道超强的龙卷风,“既然你已入我天兆教就要明白我教的规矩,同门相残乃我教中的大忌。”

    “对不起,我可管不了那些破规矩。”黑戾说着就将黑暗之球砸向黄天。

    黄天见势,即刻双手一摆让龙卷风刮向黑戾,两人的招数撞在一起发生了抵消,强大的冲击力迫使两人都被震开数米之远,未免对方的招数伤及自身,两人都以灵力护体,但黄天的手腕以及黑戾的手臂都出现了受伤的痕迹,黑戾所受的伤其实更严重一些,黄天这招名为“游龙之舞”,能够结合风刃,利用强大的风压伤及对方的内脏,若不是黑戾的护体灵力够强,他现在已经毙命了。

    黄天气喘吁吁地苦笑道:“还要再打吗?”黑戾的这招“恶灵之息”也足够他受的了,黑暗所引发的负面效果是极大的损耗对方的精神力,使之即使灵力充沛也逐渐力不从心,他挡下黑戾这招后,实际上也没多大气力施展高级咒法。

    就在黑戾再度准备使用黑暗剑气的时候,七彩不知道用了什么能力瞬间移动到了他与黄天面前,笑着对黄天说了句:“我已经知道了。”

    紧接着七彩对着黑戾就是一个过肩背摔,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他不知从哪里取来一副铁手铐,按倒黑戾,将他反手铐住。

    黄天立即停下了准备施展招数的动作,惊讶地望着七彩:“莫非教主你早就猜到了这家伙要背叛我们吗?”

    “何止是猜到,这家伙已经严重激怒了我。”说着七彩对着黑戾就是一阵狂踩,“你以为你自己这身力量是拜谁所赐,我教至宝“七圣元素咒法金属”中的一块就移植到你身上,若不是看在你是幽娜的哥哥,单是你违抗教义就可以治你死罪了。”

    见黑戾毫无抵抗的意志,七彩对着他又是一阵猛踢,打得他鼻青脸肿,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有本事就杀了我吧,反正你想要消灭釉岛围族,只有我还活着,釉岛围族就还没有覆灭。”黑戾顽强地咬了咬牙,发出一连串的狂笑声。

    “想死没那么容易,这就是我与莫染的不同,遇到有实力者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他服从于我”七彩扯住黑戾的头发,把脸靠近他,“说到底造成釉岛毁灭的根本原因在于你,若不是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又怎会听命于我。”七彩擦了擦额头,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简直跟那个澪葵一模一样,我最看不起你们这类人。”

    在七彩殴打黑戾的间隙,黄天已经装好了定时炸弹,并向七彩报告:“再过十分钟这里就会爆炸,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

    “好吧,带上这个废物,我们离开这里。”七彩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黑戾,此时黑戾的又恢复了双眼无神的状态。

    于是黄天抓住黑戾的双手将他拉起,不料黑戾一把甩开了黄天的双手怒吼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在警报灯的闪光下,三人迅速离开贮藏中心,沿着走廊前往位于地下的E区域,他们所到之处的地面和天花板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坍塌,据黄天解释,引起坍塌的原因是实验室外的政府军正试图对实验室大门进行爆破,以便进入实验室逮捕他们,估计那群士兵已经抵达了A区域大厅,按照这样的速度想抓他们已经晚了。

    三人抵达E区域后,便见到绚蓝手拎着手提箱站在飞船前等候着众人。七彩立即上前接过手提箱打开,在确认黑死毒气样本没有异常之后,四人就坐上了飞船,黄天和绚蓝位于前方的正副驾驶座上,七彩和黑戾则坐在驾驶座后排的座位上。

    仓门在感应按钮的作用下打开了,平台缓缓升到上体上方的位置,处于实验室多时的四人再度重见天日,此时曜日西下,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余晖映下的血红天色恰是对这天所发生的一切的最好形容。

    就在飞船飞向天际的那一刻,整个珈莲山实验室突然间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火焰滚滚翻腾,碎片四处飞溅,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甚至影响到了飞船上的仪表盘,使之传出“嘀嘟”的警报声,方圆数百里的树木都被刮倒,黑死毒气所产生的灰烟开始向整个釉岛扩散,从天空中望去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灰烟如浓雾一般遮住了釉岛的天空,自那天起,美丽的釉岛就永远“沉睡”于这片黑暗之中。
圣女归来 第七十章 另一位圣女
    圣光犹如白昼,女孩在扭曲的异空间内奔跑,她面前是一道冗长的螺旋形阶梯,向上仰望根本看不到阶梯的尽头。

    这是哪里?为什么她会来到这种地方?必须尽快想办法找到出口离开。

    冰玥,快过来,请你来到我的身边,我将赐予你力量……

    一阵幻化而来的女人的声音凭空传来,惊得女孩坐倒在地,环顾着四周寻找声音的源头。

    你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沐冰玥,吾乃荧星至高神耶娜,现受困于索斯利亚多咒法无法脱身,你沿着这条阶梯上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你传达。

    女孩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传闻中的至高女神竟然显灵了,此番召唤她来究竟会有何事呢?于是她沿着螺旋阶梯往上走,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抵达阶梯的顶端。

    与阶梯相连着的是一个悬空而立的平台,周围的空间极度扭曲,黑暗从角落中渗透,遇到光芒后逐渐萎缩。

    所有光芒都是从平台中央的女人身上传来,从七根不同颜色的石柱上衍生出的锁链穿透了女人的身体,将她牢牢地绑缚着悬于空中。细致的乌黑长发就如同瀑布一般散落在地,圣洁的皮肤比光芒更为璀璨,她双目紧闭,一对红唇半露出在女孩的视线中,仅是露出脸的一部分就令同为女性的女孩顿生羡慕之情。

    这就是至高神耶娜的美吗?世间所有的事物都无法与之相比,然而为何女神大人会被封印于此?女孩冲上前想要掰开绑缚在耶娜身上的锁链,但一个强大的力量立即把女孩震飞在地。

    没用的,这七根神柱代表着人类的七种情感——喜、怒、哀、乐、苦、愁、恨,此阵法乃世间最强咒法索斯利亚多,都是因为我滥用了这种力量才遭到了反噬,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那么要怎样做才能把您从这里解救出去?女孩小声地问,她注意到耶娜的嘴唇根本没动,难道是用心灵在与她沟通?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把我从这里解救出去,我找你来此的目的是想让你成为我的“眼睛”。

    眼睛?什么意思?

    至今为止我仍然未能理解人类,以前为根除罪恶只知道一味地灭世,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所以我想让你做我的“眼睛”,替我了解这个世界。

    那我该怎么做呢?

    女孩显得有些茫然,此时一道光线从耶娜的身上射向女孩,并进入了她的身体。

    我赐予你神凭之力,今后你会在梦境中听到我所传达的神旨,天耀教会迎接你成为圣女,你必须借助天耀教的力量把我的旨意付之于行动。

    正当女孩想要点头答应的时候,一切景色突然天旋地转,她感到身体就像被空间严重扭曲了一样。

    伴随着“啊!”的一声惊叫,名为沐冰玥的少女惊醒了,她环顾着四周,从周围修女诧异的眼神中,才想起自己身处于宛阳城伊朵莉丝修道院的图书馆内。为缓解疲劳,她伸出素手轻揉自己的眼角,却不想碰到了脸上的白色面纱。

    出于某些原因,沐冰玥需要用面纱遮住脸,因此修道院内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容,她的长秀发也藏于头巾之下,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住她绝美的气质,走在街上都会有某些色男想要调戏她,但无一不被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女揍得跪地求饶。

    “圣女大人,您没事吧?”身边的一位修女关心地问。

    沐冰玥站起身合上手中的《天耀教教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就把这本书放回了书架上,向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聚集着很多修女,她们有的在交谈着所修习的经文内容,有的在对着神像吟诵着祷文,还有的在谈论着生活中一些极为平常的事,一见到沐冰玥,她们都很矜持地点头行礼。向右走就能抵达一个小广场,这里是修女们的休闲场所。

    爱与美之神伊朵莉丝的塑像位于广场正中央,素衣遮掩不住她近乎完美的曲线,背上的羽翼向两侧张开,向外的掌心象征着向世间播散“仁爱”的种子,女神柔情似水的眼睛向着手掌的方向,表示对世间充满着忧虑。

    站在女神塑像面前,仿佛感觉塑像如同活着一般。传说爱与美之神伊朵莉丝是智慧女神依兰妮丝的妹妹,荧星创世之初,妖兽横行,以人类为食的妖兽大举进攻,人类生存的空间越来越狭小,为了拯救人类,伊朵莉丝向人们传导真、善、美之意识,最终所有人类团结一心,终于战胜了妖兽。

    四个修女在塑像旁的谈论声打断了沐冰玥的思绪,其中一个表情夸张地道:“真有那么严重吗?”

    “那当然了,听说这件事造成了沃肯公国民众极大的恐慌,居住在釉岛城内的二十万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另一位稍矮的修女接过话茬,她摊开了一份《宛阳日报》,指着报纸上面的头条新闻。

    “你们在讨论些什么呢?”沐冰玥走上前询问。

    修女们赶紧向沐冰玥行了个礼,稍矮的修女将报纸递给了她道:“就是昨天发生在釉岛的恐怖事件,根据初步调查,引发全城百姓死亡的原因是毒气泄漏,但由于毒气笼罩在整个釉岛的天空,沃肯政府不愿冒着风险派调查人员登岛,釉岛成为了名符其实的‘毒岛’。”

    沐冰玥立即接过报纸仔细阅读,报道上除了简述事情的经过外,还把这种毒气描述成一种灰烟状气体,人只要吸入这种气体,五分钟后就会出现抽搐、吐血等症状,死后皮肤呈紫黑色。

    报道的结语称,隽龙联邦承诺将提供一亿贝仑援助,用于釉岛的救援和灾后重建,联邦首相更是向沃肯公国执政族长传达了自己对死难者沉痛的哀悼,以及对死难者家属的深切慰问。

    “唉……愿女神庇佑那些在天国无辜的百姓,听说那天在沃肯公国首都彖岛城都下半旗默哀了。”一位有些肥胖的修女插话道,“不过相较与某些国家,我们隽龙联邦算是够大方了,竟能提供那么多援助。”

    节奏分明的钟声此刻突然响起,惊扰了图书馆内的修女们,她们都将目光聚集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成群结对的离开图书馆,向着主楼的方向走去,因为这是天耀教召集教众的主要方式,此番拉响钟声说明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向她们宣布。

    教堂主楼呈钟楼式格局,直指天际的尖顶屋檐上立着一个象征曜日的十字架,楼层上窄下宽,上层以白色调为主安置着巨大的钟盘,下层红白色调相间,分隔带楼角上分别耸立着四尊黑色塑像。

    神学院方向过来的修女们和图书馆方向的修女们在教堂前相遇了,两群人交谈了一阵子,就听到教堂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冰玥,你带她们进来吧。”

    于是修女们都跟着沐冰玥步入教堂内,并逐个站在座位前,待所有人都到齐后,她走到距离主教台约十来步的位置,望着主教台上背对着她的老人。

    老人平静地转过身,扶了扶他那薄薄的眼镜片,轻捏着胸前的十字架,神情严峻。他的白色教袍干净得似乎没有一丝灰尘,与他那光秃的脑袋一样,好在用一顶别致的小帽遮住了头,以免有损自己的形象。

    此人正是天耀教第六任教皇翟天傅,所谓教皇既是天兆教的最高权利者,作为隽龙联邦的国教,天耀教教皇掌管教经的制定和修改,相关的宗教法律条文也由教皇负责编写,就连国家首相在颁布某项措施前也要征求教皇的意见,以免触及对方利益,在天耀教内教皇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沐冰玥与众修女向翟天傅行了个礼道:“教皇大人,您的公务繁忙,怎么不远万里从浩隽城教廷赶来这里来了?”

    “你们大家都听说了,在沃肯公国发生了一件震惊世界的恐怖事件,一种未名毒气使得全釉岛城二十万民众无一生还,这是一次多么惨烈的事件,我们每个人都该为此感到愤慨。”翟天傅摘下眼镜揉了揉丝润的眼角,“宛阳城内的围族人今天举行了大规模的悼念活动,以纪念他们死去的同胞,然而我们与他们虽是不同民族,心情却是一样的,在此我请求你们与我一起为所有死难者作一次热切的祷告。”

    说着翟天傅便十字相握,低下头默念祷文,沐冰玥和教堂内修女们都模仿着翟天傅的动作为死难者祈祷,一时间,细语犹如初春的歌声般回响在教堂内,听者无一不为之动容。

    祷告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最后翟天傅亲吻着胸前的十字架道:“愿女神保佑天国的死难者,宽恕他们曾经的罪孽。”

    修女们都跟着翟天傅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接着,翟天傅向众人宣读了天耀教教廷的公文:鉴于沃肯公国的此次灾难,为免伤及宛阳城围族人的感情,经教会决定,宛阳城天耀教分会的宗教活动将临时取消,待悼念活动结束再予以恢复。

    听到这消息的修女们心里实际上非常喜悦,这意味着连续三天时间,她们都不必碰那难懂的《天耀教教经》了,只是碍于教皇严肃的神情,她们压抑着不显露出来罢了。

    不过沐冰玥倒觉得放不放假没什么区别,作为圣女几乎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假期,有时只是为避免太过空虚才想要阅读一些书籍。她同时也觉得教皇大老远的跑来这个小城,应该不止这么一件事需要通知,她留着点心眼,决定留在教堂内。

    “教皇大人,我想你来宛阳城不止是为了釉岛这么一件事吧?”

    翟天傅的脸色更为凝重了,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决心说了出来:“七圣物重现天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翟天傅口里听到“七圣物”这个词后,沐冰玥整个人就呆住了,良久叹了口气道:“看来该是他们行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