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薄凉前夫
作者:叶微舒
缘起
缘起 第001章:富人区别墅
    A市西北角安静的一隅,繁复的树木萦绕着一座西式别墅,交错的枝叶间依稀可见白木栅栏,尖耸的褐红色屋顶。

    间或一两声鸟叫从中发出,有挥着彩色羽毛的名贵鸟种从树木间振翅飞出,不一会儿又俯身而下,显然已是家养惯了的。那鸟钻入的幽静的树林间,隐隐是一处开阔的庭院。

    开阔的庭院内,聂真真走在一行人最前头,蓬松凌乱的短发盖住了她的眉毛,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细长浓密的睫毛忽闪着透着主人的灵动,琥珀色的瞳仁纯洁中包含着倔强,穿着简单的短T恤碎花短裙。双手被反束在在身后,两只雪白的皓腕被一副亮锃锃的手铐靠住了,身后还跟着四名体格健壮的年轻男子,不时推搡着她,口中叫嚷着:“快点!磨蹭什么?”

    聂真真紧抿着唇瓣,抬眼怒视着这些人——这些流氓,竟将她直接从学校的图书馆里抓来,完全无视法律的存在,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们。

    “死丫头!瞪什么瞪?要怪就怪你那个婊子妈,竟敢把主意动到老大头上来,活腻味了吧!”当中一人脾气暴躁,看聂真真瞪着他,血气直往上涌,伸手朝着她就准备一巴掌落下,聂真真闭上眼等着疼痛的来临。

    那人要落下的手却被挡住了,他疑惑的看向挡住自己的兄弟,问到:“干嘛?这丫头难道碰不得吗?”

    拦下他的人满含深意的朝他笑笑:“别急啊,这打坏了,一会儿老大怎么享用?这么年轻,说不定是个雏!别扫了老大的兴致!”

    那人听兄弟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一行四人顿时大笑起来,那笑声让聂真真身子不由一阵瑟缩。

    聂真真被推搡着入了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全欧式风格,矗立在繁茂的枝叶花丛中,原本是清幽雅致,可此刻在她看来却是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里面的陈设更是富丽堂皇,奢华大气中也不失精巧的设计,微风从窗口吹进来,垂挂在两旁的窗纱,像是窗户的两缕柔发在轻轻地拂动着。大吊灯上一串串水晶缨子垂下来,光线迷乱而璀璨,折射出迷离梦幻般的光彩,如同置身幻境。

    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一路延伸,明亮的倒映着室内的一应陈设,穿过楼梯直达二楼。聂真真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华丽的屋内,可她却无暇感叹也无心观赏。

    身后的人还在催促着她继续前行,她的手背在身后已是酸疼,腕上因她过度的挣扎,细嫩的肌肤早被磨破了渗出血来,潮湿的粘腻感散发着血腥的味道,更加深了她内心的恐惧。

    踉跄着被人推进二楼一间房中,聂真真脚步不稳,一下子就扑倒在地,因手背在身后,连挣扎都显得毫无意义。

    “嘶……”她的喉间逸出低低的呻吟,额前长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眉目,一双秀眉已然紧蹙,胸口抵在地板上,却没有预期的疼痛,地板上铺就了厚实的意大利罗马地毯,高雅的杏色。

    她挣扎着从地毯上起来,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呈了半跪的姿势,环视着房中的一切。

    墨绿色的窗帘半掩着宽大的玻璃墙壁,通往外面的巴洛克式阳台,从窗帘半掩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外面天空中挂着耀眼发亮的星,夏日的风微微吹动,一弯勾月像是一枚发卡嵌在广袤的天幕里,月光透过花格子窗照进房中,打在床幔上、地毯上。

    墙上贴着暗色壁纸,宽大的沙发上各种松软的靠垫随处放着,一旁硕大的花瓶里插满了鲜花。

    当中一张king-size大床铺着米黄色的床单,同色毛毯整齐地叠在床尾,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70英寸屏幕的黑色SAMSUNG液晶电视。

    下面的电视柜上摆放了一排相框,隔得太远,她看不见照片里的人,只隐约瞥见是个男子。

    ——这是个男人的房间!

    她猛地僵住了身子,双眼瞪大了,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该怎么办?她被带入一个男人的房间,自幼跟在卿姨身边在欢场长大,她还不至于以为自己是被“请到”这里来喝茶聊天的。

    正对着她的方向,流畅的线条打造的吧台,还摆放着高脚凳,吧台后面是一排酒柜,如此浓重的男性气息,让她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还远远不止,酒柜的一旁开着一扇小门,里面正发出哗啦啦的水声——这房中有人!
缘起 第002章:致命的力量
    她已不自觉的在往后挪动着自己的身子,那门却“哗”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名男子,光裸着上身,腰间系了一条浴巾,手上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修长的双腿迈着步子正在向她靠近。靠的近了,男人那健壮的身形在她眼前一览无遗。

    男人身材颀长,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一头栗色的短碎发潮湿的沾着水汽,整个人显得张扬而玩世不恭。

    额前的刘海半遮住他的眉眼,斜飞入鬓的眉毛若隐若现,深邃如黑潭般的双眸微眯着,高挺的鼻梁因他微抬下颌的动作而略显放肆。

    嘴角虽然是上扬着,却透着极度不耐的情绪,上身赤裸着,露出他古铜色的肌肤,精实而健硕。

    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发出璀璨的光芒印着他英俊的脸庞,细长的眼睛闪动着锐利的眸光伴随着深沉的思索。

    聂真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偏过了脸不敢看他,脸颊却已开始发烫。

    韩澈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角落里的聂真真,擦拭着头发的手顿住了,将毛巾随意朝地上一扔,走到衣架前自西服中摸索了一阵,而后再度向她走来。

    手指拨弄着潮湿的短发,雾气笼罩着他俊美的五官,被打湿的睫毛纯黑浓密,遮着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地上的聂真真,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充满了魅惑。

    他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想要将她看清楚,可她却执拗的偏着头不肯看他,他并没有什么耐心,微蹙了眉伸手钳住她的下颌,用力太大,她疼得发出一声惊呼,被迫与他对视。

    “呃……”

    她的眉目半遮在刘海后,倔强的扬着下颌,短发贴在两鬓上,长长的睫毛像是两道幕帘遮住了清澈流动的眸光,嘴角下垂着,双手背在身后,身形消瘦,腰身那里更是纤细苗条。

    房中的光线柔和,月色揉着灯光如轻纱般罩在她身上,这一刻她在他眼里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一场梦境,温暖轻柔的如湖水,隐约的像是一阵烟雾。

    韩澈心中略动,微蹙了眉疑惑的说到:“居然还是个孩子!几岁了?”

    聂真真倔强的咬着牙,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反问到:“有什么关系吗?若是我说我还是未成年,你就会放过我吗?”

    韩澈微愣住了,没想到这丫头竟是如此烈性?不过倒是意外的通透聪慧,他的确不会放过她,到了他身边的女人哪里还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不会!”他的眼中多了一丝玩味,看在聂真真眼里却是桀骜中透着无限的冷漠,如黑洞一般,暗含着即将将她毁灭的致命的力量。

    韩澈不想再同她废话,长臂绕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抱在了怀里。聂真真身子一僵,拼力挣扎起来,腕上的伤口因这动作再度受到刺激,疼痛愈加分明。

    “别动,你确定要一直带着这个东西吗?”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脸颊上,温热的带着酒气,还有淡淡烟草的味道,他的话却是冰冷而绝望,如撒旦般宣告了她无处可逃的境遇。

    随着咔哒的轻微一声响,手铐自她腕部松脱,韩澈将那亮锃锃的金属物随手一扔,她迅速将手捧在了身前,腕间果然已是血肉模糊一片,还在往外渗着鲜红色新鲜的血液。

    “第一次吗?”韩澈将她从地上抱起,眼睛扫在她还带着绒毛的稚嫩的脸上直问到。

    “你……”她被他暗示性侮辱的话语激怒,扬起手来朝着他的脸颊就要落下,韩澈浅笑一声将她雪白柔软的手掌握住了,递在鼻尖,深吸一口气,很是享受的样子。

    “很香,不用回答了,反正马上就能知道了。”

    韩澈张开薄唇一口将她的手指咬住,眼睑低垂着,另一手牢牢地钳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靠的这么近,他能清晰的看见她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在浓密的睫毛下面忽闪着,明明害怕却还是倔强的盯着他,柔嫩的樱唇闪耀着慑人心魄的光泽,轻微抖动着,一张一合之间温柔地吐出馨香的气息。

    “放开我!”聂真真怒瞪着他摇着头挣扎着抗拒着,嘴角的梨涡在说话间时隐时现。

    韩澈觉得胸中一股莫名的冲动,口中有些干燥,而怀中的女孩还在要命的扭动着她年轻的身子,散发出阵阵诱惑的香气,这香气本是淡淡的,却在他的鼻尖无限扩大,刺激着他的感官。

    ……
缘起 第003章:灭顶的绝望
    聂真真双眼无神空洞的注视着天花板,吊灯不知何时已被男人关了,房中只点着壁灯,光线黯淡。

    身上酸涩疼痛,动一下而牵扯到全身。聂真真挣扎着从男人怀里出来,想要起来。

    韩澈也没有阻拦,却突兀的问了一句:“去哪?”

    聂真真从坐了起来,像是不曾听到他的问话,她觉得什么都完了,什么都已远远地把她遗弃!

    尽管自幼就没了亲生父母,可她还是活力无限的过着每一天,认为只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属于她的人生还是充满希望的。可就在刚才,这希望像一只五彩缤纷的肥皂泡,突然在眼前破灭!

    她残破的身子蹲在地上,望着那一地同样破碎的衣衫,她僵硬的脑子里,空空的只画着一个悲衰的问号。

    韩澈看她呆愣的对着已被他撕碎的衣衫,手指覆在薄唇上轻轻拍打,一下一下笃定中带着冷酷的味道。

    剑眉一挑,乌木般的瞳仁聚精会神的凝望着她,散发着一种涉世已久的尖锐和锋芒,被那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叫人看不透彻。

    唇角勾起,露出邪魅的一笑,那笑就只停留在嘴角,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嗒,嗒……”大颗的泪水从聂真真眼眶中渗出,滴在厚实的地毯上,瞬间被那纤维吸收了,就连这死物都不认同她的悲哀吗?

    “哈……”她仰起脖子轻笑着,嗓子眼硬的难受,眼泪顺着眼角一路往下滑,滑过颈侧,落入凹陷的锁骨窝,停留在那里打了转才又继续下滑,她的肌肤太过白皙,泪水划过,就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韩澈自床上起来,抱起她,她已不若方才那般,却是如同受惊的小兽,疯狂的与猎人撕打着。

    “流氓!流氓!畜生!”

    她抱着必死的心和眼前的男人撕打着,扬起手来朝着韩澈带着青色胡茬的脸上就是一巴掌,韩澈没有躲过她的这一掌,偏了头,舌尖在口中抵着脸颊。

    “还骂?真是一只小辣椒。真的是第一次吗?聂绵卿的女儿,应该是在欢场穿梭惯了的,少在我跟前装什么清纯!”

    韩澈英俊的脸上因这恶毒的话语而浮现出一种奇妙的满足神色,再度的侵犯,伴随着一声他所熟悉的娇吟。

    “嗯……”聂真真没想到,忍了这许久,这羞耻的声音还是从她口中发出。

    她的心像是一叶枯黄的落叶,在刺骨的寒风中被无情的吹落,从此失去了倚伴。

    韩澈钳住她的双臂将她抱起,脊背贴住冰冷的墙壁,这一次更加长久……

    她闭上眼,手掌抵在墙壁上,身子找不到支撑点,却不肯攀附着男人。

    内心的空虚、悲哀,迫使她游走在崩溃的边沿,可她却连这崩溃的希望都不能给自己,对无依无靠的她来说,绝望都是奢侈,她已习惯了在那之前使它们踪迹渺然,无声无息,而后继续出发。

    “呃……嘶……”

    陌生的剧痛让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口中发出压抑的痛呼声。

    不想再听到男人带着侮辱性的话语,聂真真隐忍着声音已一压再压,而疼痛却比预想的还要剧烈,汗珠从细腻的肌肤里沁出,汗湿了她的短发,从额上成片流下。

    视线意外的开始模糊,眼前那张让她憎恶、引着她进入地狱般深渊的俊脸有了重影,她咬着下唇,猛的伸出手掌捧住他的脸颊,摇了摇头,闭了闭眼,想要稳住自己有些混乱的神志。

    可是,重影没有消失,韩澈那张脸在她眼中由一张变为两张,两张变为三张。

    韩澈感受到她的异常,语气却依旧冰冷恶毒:“耍什么花招?这种对付欢场恩客的手段不必用在我身上,我不吃这一套!”

    他的脸颊被聂真真捧在掌心,她如雾一般的神情,唇角微弯,似乎暗含的诉不尽的情愫,样貌是这般清丽绝伦,尤其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琥珀色的瞳仁闪着灵动的光芒,是这个年纪的女孩才有的朝气。

    只是这眼神……莫名的在他心上一撞,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哼!”

    聂真真意识已慢慢模糊,她深切的感受到她的身体和灵魂正在分离,口中却还倔强的冷哼着,到最后一刻,她也不打算对这个摧毁自己的男人低头。

    聂真真浑身的力量正在渐渐散去,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狠狠撞向眼前的男人,可她的力道在昏迷之际柔软的更像是在投怀送抱。

    她就那样扑进了韩澈怀中,伴随着一声嘤咛,娇软纤瘦的娇躯挂在了他颀长的身上,脑袋靠进他的颈窝,整个人无力的靠向他。

    “喂,喂!”

    韩澈终于发觉身上的女孩不是在装,她是真的有些异常。他的掌心托着她,一股热流湿濡的在他掌中蔓延开来。

    他一手抱着聂真真,腾出另一只手来放在眼前,那掌心怵目惊心的红色不容置疑!

    他略显慌乱的抱起她疾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鲜红的血液自她体内汩汩往外流淌!

    “该死!”韩澈细长的眸中森然的冷光夹杂着抑郁和不耐,隐隐还有些焦躁。

    他烦躁的走到沙发边,拿起上面的电话,按下一个按钮,简短的吩咐到:“马上让医生来。”
缘起 第004章:翻滚的思潮
    聂真真睡得迷迷糊糊的,耳边总是有各种人声围绕着,她一直微蹙着眉头,想要起来赶走这股喧闹,眼睛却像被粘住了似地,任她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眼前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五岁小女孩的身影,留着齐刘海,头发如缎子般乌黑柔软,梳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双手一左一右被一对男女牵着。

    她努力想要看清他们的面貌,但他们的身影仿佛笼罩在了迷雾里的一般,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再清晰一点都没有可能了。

    “爸爸,妈妈……”

    她听到小女孩朝着那一对男女用童稚的声音娇声叫着,男女清脆的应答了,随后三人一同欢笑起来,越走越远。

    聂真真伸手想要留住他们,他们却已杳无踪迹。

    而后那个小女孩又再度出现在她眼前,这一次站在她身边的却是个妖艳的女子,手上拿着剪刀,对着她的长发就是一剪子:“头发太长了,剪了方便。”小女孩紧抿着嘴,没有抗拒,只蠕动着唇瓣,重复的喊着:“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聂真真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握住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安稳的睡去。

    韩澈手被她握着,不敢动弹。看她睡了才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医生,对着一旁的李欣阳咂了咂嘴,不满的说到:“怎么是个男的?”

    李欣阳尴尬的抓了抓发茬,这医生还要分男女吗?总裁方才也没说要找个女的啊!何况这邵恒医生是一直负责韩家的,不是都熟悉吗?

    “不行,重新找,找个女的来。”韩澈皱了皱眉,望着医生的眼神是难掩的嫌弃和鄙夷。

    “让陈嫂来先给她擦一擦,还有,这个什么医生……她在流血,你看先怎么处理一下,不要碰她的身子。”

    韩澈朝着李欣阳和医生迅速做了决定和分工。两人听了他的吩咐,答应着各自忙开了。

    这又是一番好折腾,陈嫂来给聂真真擦洗了身子,换了干净的床单,邵医生给聂真真打了止血和抗感染的针,李欣阳便带着一名女医生来了。

    韩澈也不多言,指向李欣阳和邵医生说到:“你们都出去!”二人答应着退了出去。

    女医生熟练地打开医药箱,带上手套,径自走到床前,拉开被子,准备查看聂真真的身体。

    聂真真的身体经过擦洗,床单上铺了一层护垫,此刻也潮湿了,沾着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腥味。

    韩澈的手还被聂真真握着,女医生想要查看她的身体,韩澈这种姿势就显得有些碍事,她朝着韩澈正色道:“麻烦您让一让,这样我看不清楚。”

    韩澈轻咳了声,将手掌从聂真真掌中小心的抽出,看到她并没有什么反应,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作,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好人了吗?

    女医生爬上了床,跪在聂真真双膝之间,查看伤口,聂真真在昏睡中皱起了眉,随着医生的动作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轻点!”韩澈不满的朝着女医生低声喝到,这女的怎么动作也这么粗鲁?

    女医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幸而被口罩挡住了韩澈没有察觉。她根本不理会他的话,仍旧细细检查着,最后才说到:“撕裂伤,需要缝合。”

    “什么?”韩澈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一场欢爱就让这女孩到了要缝合的地步?她竟是这般娇弱?

    女医生话语不多,说了一遍不再说第二遍。她脱去手套,扔进垃圾桶,对着韩澈说到:“您还是让方才那位医生进来吧,我需要助手,没有带护士……”

    “不行!”

    韩澈果断的拒绝了,开什么玩笑,他韩澈的女人这种地方怎么能让人看?

    他尚未意识到,聂真真在那一刻被他划为韩澈的女人,他的占有欲历来如此强烈,尽管他是曾怀疑过,可这女孩此刻身下那止不住的红色已让他断定,他就是她的男人,第一个男人。

    女医生重新取出一副手套戴上,打开注射器,熟练地抽吸着麻药,听他拒绝了,为难的问到:“那您看,我该怎么缝合?”

    韩澈轻咳着,幽暗的眸中闪烁着可疑的光芒,指着医药箱说到:“咳……戴上这个手套是吗?我略懂一点,配合你应当足够了。”

    女医生微一点头,指挥起韩澈,针头刺进聂真真的肌肤,她突然弓起了身子,韩澈的手不自觉的按住她的膝盖。

    “别动。”女医生丝毫不受影响,快速的拿起持针器,在她肿胀的肌肤上穿梭,两公分的伤口缝了三针,很快便结束了。

    韩澈倒像是比缝合的女医生还要累,长舒了口气。

    女医生脱下手套,整理好东西,才转过来对着韩澈说到:“剩下的外面的医生应当可以处理了,不过伤口每天需要消毒清洗,如果不想用外面的那位,您可以给她请个护士。

    对了,今天晚上也许会发烧,情况一旦发生会持续两三天,只要做好抗感染治疗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有,生活上可能有些不方便……比如说,方便的时候一定会很疼。”

    韩澈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没有一条是能让人省心的,真是该死的麻烦!

    女医生退了出去,韩澈头疼的看着床上的聂真真,本是一场他占主导的掠夺,最后竟然成了这样的结局!

    聂真真睡中的容颜,没有清醒时的倔强,配上精致的五官,眼角还挂着泪,那些抵抗他的锋芒都收起了,只剩下柔弱的身躯,和记忆中的某副容颜更是相似。

    他倏地站起身朝着门外喊到:“李欣阳!”

    李欣阳带着邵恒再度进入房中,邵恒给聂真真输了液,李欣阳才又带着他退了出去。走的时候,韩澈吩咐他找个护士来,他也应了去办理。

    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韩澈在她身边躺下,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莫名的焦躁起来,他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这女孩的母亲偷了他那么重要的东西,导致韩氏很可能损失几个亿,他却在这里同情这个女孩?低贱女人的女儿,也还是一样的低贱!

    他弹起身子,抓起外套,冲出房间,直出了小楼,往主楼走去。

    李欣阳正守在门口,看到他出来,并不意外。

    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了问到:“总裁,这女孩怎么处理?醒来之后要赶出去吗?我看她的确是不知道那女人做的事,小四的消息,是个17岁准备考大学的学生,成绩不错,学校的评价很好,没有不良记录。”

    韩澈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扶着西服外套搭在肩头,思索了一阵说到:“先关着,派人看住她,她在,那女人总跑不了!”

    李欣阳点头应了,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同走向主楼。

    聂真真在韩澈走后不久便醒来了,身子如同散架了般略动一动都疼痛不已。

    尤其伤口那里,烙铁般的疼。口中干涩,动了动唇瓣,应了那位女医生的话,她开始发烧,唇瓣干燥的在她的牵扯下破了皮,她抬起手抚上唇瓣,唇瓣已起了皮,粗糙的硌手。

    黑暗处缓步走上来一人,穿着护士服,聂真真被她吓住了,疑惑的看了看她,又看看周围的环境,还是在方才的房中,还躺在那张床上,不过那个男人呢?眼前的护士又是怎么回事?

    她隐约记起昏过去前的事,开口问着眼前的护士:“我怎么了?”

    护士简单将她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边说边小心的窥视着她的神色,看着她的目光满含同情。

    聂真真懂这护士的意思,她一个17岁的女孩,遭遇了这样的事,以后还怎么做人?

    “水,麻烦您给我杯水。”聂真真向护士要了杯水,护士服侍她喝了,她觉得好些了,才又重新躺回床上。

    她在被窝中抱紧了身子,护士在她耳边发出一声叹息,轻易的引发她刺骨的悲凉,如一阵狂风吹入她此刻千疮百孔的胸腔,只入不出,在胸腔里逗留,发出呜呜的声音,经久回荡。

    她闭上眼,脑海中悖逆常理的,没有翻滚的思潮,只有晦暗浑浊的迷雾在昏昏然地飘浮着,仿似奄奄一息的濒死者一样,认了命,知道无望便放过了自己,没有怨恨,也没有哀恸。

    可咸涩的泪水还是从紧闭的眼中溢出,不停歇的颗颗滚落,溢满了她的脸颊,沾湿了枕头……

    聂真真的伤情迅速恶化了,尚幼小的她遭受到这样的巨变,着实难以承受。

    当天后半夜,她的体温持续上升,护士迎着光看着水银柱飙升到42℃的刻度,例行给她做物理降温,通知邵恒,打了退烧针。

    每日给她的伤口消毒,也照常做抗感染治疗,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天,还是不见好转,两人都有些慌了。

    邵恒也只能简单查看她的一般状况,想要查看她的伤口,想起韩澈的口气,犹豫着不敢掀开被子。

    “我去通知韩总,你在这里继续做物理降温!”

    邵恒无奈之下,只得拨通了主楼的电话,这时韩澈刚从外面回到家中,书房墙壁上的挂钟指向十点。
缘起 第005章:倔强的逃生
    李欣阳从韩澈手上接过外套替他挂起来,玻璃的纯黑香木桌上电话铃声一声一声响起。韩澈侧过头,斜长刘海滑过浓黑的剑眉,眸光闪动,嘴角抿了抿抬手松着领间的领带。

    李欣阳走到书桌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邵恒急切的说到:“喂,是李秘书吗?我是邵恒啊,小女孩儿情况不太好,这几天高烧一直不退,我也不敢查看伤口,您看请示一下总裁,该怎么处理?”

    “什么事?”韩澈看李欣阳神色凝重,心中也有些紧张,面上却是看不出有何异样。

    “总裁,那个女孩……”李欣阳将邵恒的话复述了一遍,电话还在他手上没有挂断。

    韩澈眉心深凝,抬起手拨弄着栗色的短碎发,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口气有些焦躁简短的说到:“让上次那个女医生来。”

    说完脚步已往书房外走,脚上的FENDI纯手工制牛皮鞋柔软的鞋底踩在地上没有大的声响,只是他急促的步伐擦过脚下的空气略显凌乱。

    李欣阳忙告知邵恒先照看好聂真真,而后挂了电话联系那位女医生。处理完这些才匆匆跑出书房跟上韩澈,韩澈已经先他入了小楼。

    这几天韩澈没有顾及到聂真真,一是没有时间,二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他已经派了人照顾她,也在小楼外安排了人手看住她。

    不过,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就这么两三天的功夫,又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别是在装的吧?

    这种把戏他也不是没见到过,不情愿跟着他的女人,聂真真并不是第一个,寻死觅活的她当然也不是第一个。

    可是呢?到最后还不是乖乖的臣服在他身下,赶都赶不走!他很有兴趣知道,聂真真想跟他玩什么花招。

    穿过偌大的花园,繁复的亭廊,进了小楼,大掌重重的落在聂真真房间的木门上,只一下就将门推开了。

    房中很安静,没有他所设想和熟悉的歇斯底里的哭喊声,靠着墙的大床上,护士正坐在床沿上,用毛巾给聂真真擦着身子。

    她雪白的胳膊被护士拿在手上,骨节突出,尤其是肘部那里,关节处就像是要戳破单薄的肌肤。

    护士将她的手臂放下,想要重新拧一把毛巾,起身看见韩澈站在门口,忙躬身退到了一边。

    韩澈缓步走到床边,鼻尖嗅到一股浓重的酒精味,英俊的脸上抽动了下,斜看着护士问到:“什么东西?”

    “酒精,正在给她擦身子,烧的太厉害了……”护士的话还没说完,韩澈已在床边坐下,伸手抚上聂真真露在外面的手,触手之处,竟是一片烫手的温度!

    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加大了力道,不相信般,在她身上游移,从手臂到前额,再到颈窝,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放在火上烤着一般滚烫!

    韩澈看向床上的女孩,因她本是一头短发,并不显得有多凌乱,白皙的脸颊上红彤彤的两片,反而是应当红润的双唇失去了光泽,起了干燥苍白的皮屑,眉心拧在一起,不时颤动着。

    情况竟是真的这般糟糕?韩澈的手指每掠过她的一寸肌肤,眉头便皱紧一分,心中一阵焦躁,拉着聂真真的手,那手透出病态的苍白,白得透明,就连细长的手指上都看得见一根根发绿的细微的血管。

    他忽而偏过头朝着护士吼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毛巾给我!”这声音冰冷震耳,护士吓得浑身哆嗦,颤巍巍的将手中的毛巾递给韩澈。

    韩澈接过就在聂真真身上擦拭起来。动作迅猛,手上的力道也没控制好,才刚触及聂真真,她便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韩澈望向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护士说到:“还是你来吧,轻点儿!”

    护士答应着接过毛巾继续给聂真真擦身子。

    女医生很快便到了,详细问了邵恒和护士聂真真的病症,之后便查看了伤口,又采集了聂真真的血液样本。

    处理完这些才说到:“伤口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血液里没有什么问题……”

    她稍作了停顿望向韩澈,藏在口罩后的唇角含着一丝讥笑,这后面的话,相信不用她说,在场所有人都应该明白,房中顿时死一般寂静,除了那女医生和韩澈,其余人可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韩澈冷眼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眸光流转难掩鄙夷不屑之色,这话的意思是他把这女孩弄成这副模样的吗?

    他是要了她,可他的女人多了去,年纪轻轻的女孩也多了,要是都这样就不想活了,那他韩澈早就对女人这种生物改观了!

    送走了女医生,护士又给聂真真输了液,邵恒看情况危急,当晚便留宿在了韩家。

    韩澈所料也不算错,至少结果是一样的,聂真真那时虽凶险,可终究还是平安无事挺过了。

    聂真真的体温慢慢下降,第二天傍晚,护士从她腋下取出体温表,一看38.3℃,虽然还是在发烧,可比起42℃的凶险,着实让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聂真真因护士的动作睁开了双眼,烧的时间太长,眼皮子都隐隐作痛。脑子里也迷迷糊糊的,看到护士的第一句话竟是:“什么时候了,天还没亮吗?”

    护士捂着嘴轻笑着:“小姑娘,你都发着烧睡了好几天了,今天礼拜三了。”

    “礼拜三?”聂真真手臂撑在床上,想要起来,脑子里想着护士的话,礼拜三的话,她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却还在睡觉?发烧?她发烧了吗?她伸出手来抚上前额,果然是滚烫的。

    她疲惫的重新倒回床上,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她竟然还在这里?!

    这几天惨烈的记忆一一回到她脑中——她被人强占了!

    聂真真惶恐的掀开被子,身上还是赤裸着的,护士为了方便给她擦身,也没有给她穿衣服,她伸出手猛的敲向伤口处,剧痛传来,她不由惊呼出声:“啊!”

    这不是梦,不是梦!她的确被人强占了!

    护士被她的举动吓坏了,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劝到:“小姑娘,别伤害自己啊!还不够可怜吗?别人欺负了你,你自己可要好好爱惜自己啊!”

    聂真真看着年长自己几岁的护士,听着她的话,突然伸出手来将她抱住,在她怀里失声痛哭:“姐姐,姐姐,我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

    护士安抚着她,轻抚着她的脊背说到:“你家人呢?知道这件事吗?”

    “家人?”聂真真止住了哭声,抽泣着重复着两个字。

    她哪里还有什么家人?卿姨能算是她的家人吗?她就是因为她才弄成这副样子!她闭上眼无力的摇摇头,泪水簌簌往下掉。

    “孤儿吗?”护士看她摇头无声落泪,愈发觉得她楚楚可怜。

    她尝试着问到:“朋友呢?没有可以依赖的朋友吗?”

    这话问出口,她就后悔了,一个才17岁的孩子,就算是有朋友,也都是些孩子,又有什么能力帮助到她?

    聂真真还是摇头,她的确是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也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己一路照顾自己长大的。

    卿姨给了她安身之地,还供她上学,她已经很感激她了。

    那个强占了自己的男人说卿姨拿了他什么东西,他才会对自己这样,卿姨呢?现在安全吗?

    护士扶着她重新躺下说到:“你躺着,邵医生说你若醒来这液体就不要输了,改成口服的,我去给你倒水啊!”

    水壶里没有水了,护士拿着水壶下楼去打水。聂真真仰望着外面的夕阳,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必须离开这里!乘着那个男人不在,她必须离开这里!

    聂真真迅速起了身,忍着身上的痛,走到衣帽间,她的衣服已被撕碎,只能随便取了里面的男士衣物穿上。

    大大的T恤罩在她身上就是条短裙,裤子太长,她实在穿不了,只能取了条睡裤拿剪子剪了一截才勉强算是能穿,这一身空荡荡的,也不成体统,她哪里还顾得了这些?

    拉开房门直奔楼下而去,到了门口都没遇上任何人,她还不知道这韩宅有多大,守卫有多少,只凭着一股冲动就往外冲。

    刚下了小楼大门的阶梯,便有四名体格健壮的年轻男子突然出现拦住了她。

    四人齐刷刷的伸出胳膊拦住她,连话都没有一句,带着森冷的目光,逼视着聂真真。

    聂真真脚上只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已经在奔跑时掉了,她干脆光脚踩在地上,紧抿着唇瓣,抬眼怒视着这些人。

    骨子里的倔强本性又在作祟,她的境遇已不能再糟糕了,再悲惨还能惨成什么样?

    她不顾眼前四人的阻拦,撒开步子继续往前跑,那些人跟在她身后绝没有可能任她跑得很远,但他们却好像并不敢伤害她,是以兜兜转转,聂真真也跑出了小楼一段距离。

    眼前的路,她有些熟悉,正是她来时的路!琥珀色的瞳仁中闪过希翼的光芒,嘴角的梨涡浮现出来,她要离开这里!聂真真的人生不能就在这里毁了!
缘起 第006章:孤寂如黑暗
    聂真真越跑越快,伤处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那些人就跟在她身后,说话和喘息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小四,出手拦住她!”当中一人暴喝一声,显然是早已不耐烦了,同一个小丫头这样周旋,真是麻烦。

    被叫做小四的年轻人为难的看看其余三人,支支吾吾的说到:“可是李哥说不能动她,看住她就好!”

    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为难之色。

    不管总裁怎么对这女孩,总裁伤得,他们却是一根汗毛都碰不得,怎么说都是总裁的女人。这是李哥再三吩咐的,他们可是遵从了,以为这女孩带着伤也跑不了几步,没成想她这么倔强能忍!

    聂真真还在奋力往前跑着,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打湿了,大腿上却猛然一阵抽痛,这痛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往下,扯着筋骨般,让她瞬间没了力气,双腿一软跪跌在地上,膝盖强烈的撞上鹅卵石铺就的小道,骨裂的声音登时清脆的响起。

    聂真真双掌想要伸出来缓冲这股大力,却已经来不及了,手上一样没有什么力气,此番动作她便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啊!”她扬起脖子,惊呼出声,痛、痛、痛!除此之外,她已没了任何其他感觉。可她不能停在这里,就是爬,她也要爬出这座别墅!

    聂真真伸出手掌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尝试几次,都没能成功,刚要起来却又因为疼痛再度摔倒。

    明净的双眼泪水不断往下涌,短短几日脸颊明显地陷下去了,发着烧带着一脸病容,眼睑也呈青褐色。她也知道是不可能跑出去的了,可身子还是倔强的在做着挣扎。

    石子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衣袂相擦的悉索声,小四看了看地上的聂真真,实在不忍,上前朝她伸出手,聂真真看也不看,咬着下唇不予理会,他们全都是那个男人的手下,猫哭耗子假慈悲!

    韩澈渐渐走的近了,颀长的身子在聂真真面前站定,一双男士的脚穿着高档的皮鞋进入聂真真的视线。

    聂真真仰起头顺着鞋面往上看,韩澈也正低着头看着她,他古铜色的肤色,分明而深邃的五官,尤其那一对乌木般幽暗漠然的冰眸子和桀骜不羁的眼神,让聂真真看得呆了——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

    “不……不……”她惊恐的盯着韩澈,身子在往后退,每动一下都是难以言喻的痛。

    韩澈不悦的看着地上正在拼力挪动却还是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孩,胸口憋闷的很,伸手松了松领带,俯下身子将她抱起。

    聂真真尖叫着闭上眼:“啊!不要!”

    “哧!”韩澈嗤笑一声,看着怀里无处可逃的小人说到:“该要的我都要过了,就算是你现在想给,我还不想要,想对我说这句话,先把本钱拿出来!怎么聂绵卿没有告诉过你,取悦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条件吗?”

    聂真真陡然睁开眼看着韩澈,这么俊美的男人所做所说为什么都是这般恶毒?她的粉拳握紧了做着要战斗的架势。

    韩澈冷眼瞥过,薄唇亲启警告到:“我忙了一天不想陪你闹!你现在就连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没有,还有个跑路的妈,想好了再做。不是很聪明吗?一直都考第一的好学生?”

    聂真真清澈的眼望着韩澈,恐惧中饱含着冰冷倨傲,粉拳在韩澈的警告中慢慢松开。

    他的胳膊穿过她的腋下,环住她骨感的脊背,另一手弯在她腘窝处,她稳稳的被他抱在怀里,他在她耳边吞吐着温热的气息,她的小脸因恐惧纠结在一起,脸颊上的绒毛在微弱的夕阳下泛着层薄薄的金光。

    他结实的胸膛贴着她,她不由屏住了呼吸,收紧了肌肉,他却越靠越近,她的脑袋几乎是埋在他的怀里。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脸颊上,温热的带着酒气,还有淡淡烟草的味道,这陌生的、让她恐惧的男人的气息!

    韩澈抱着聂真真一路回了小楼房中,将她放在床上。聂真真的身子一挨到床立即从他怀中退了出去,靠在床角盖上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韩澈看她小鹿般惊吓的模样,有些受挫。聂绵卿老江湖了,居然养出这么一个纯情的女儿来,是否是她自己身上风尘味太重,不想让女儿步她的后尘?

    他转过身对着邵恒和护士询问了聂真真的情况,脸上的神色变得松泛了,世上哪有会因那种事就不想活了的女人?这对象还是他!

    这丫头如此烈性,最后还不是好好的活着?他不答应的事,还没人能做到过。

    护士将水杯和药一齐递到聂真真嘴边,她也不接,护士面露悲戚之色,哀声说到:“吃了吧,对身体好!”

    韩澈看的着急,一把夺过护士手中的药,上床欺身靠近聂真真捏住她的下颌,聂真真吃痛的被迫张开嘴,他趁势将药往她嘴里一倒,伸出手朝着护士:“水!”

    护士慌忙递到他手中,韩澈接过灌了一大口,捧住聂真真的脸攫住她的唇瓣将水渡入她口中。

    “咕咚……”聂真真伸手拍在韩澈肩头,双眼圆睁,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男人动作太快,当着这些人的面又吻了她!

    温热的水从他口中渡入,滚入她的口腔,来势凶猛粗暴,她阻止不了他只能咽下,药丸也随之滑入食道到达胃中。

    韩澈食髓知味,再次灌了口水,如法炮制的堵上她的唇瓣,不过这时房中除了他们已没有其他人。

    “咳咳……咳咳……”

    头一次他是在喂她吃药,可这一次,聂真真感觉到如同那一晚一样,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正在迸发!她的身体还没好,他又想对自己怎么样?

    韩澈原本只是被她清澈的眼神蛊惑,不知不觉中吻加深了,想要的就更多,那一晚只顾着占有她,没能好好品尝她口中的芬芳。

    此刻,他的唇缠绕着她,她却在拼命躲闪,真是个生涩的小丫头!

    他不满的睁开眼,结果却是更让他吃惊!

    17岁的女孩,就算是没有接过吻,难道也没看过吗?别人他不敢说,可欢场一姐绵卿是她母亲,手下曾打理着A市最大的夜总会,她怎么会连接吻的时候要闭着眼都不懂?

    既然做了他的女人,就该好好学习取悦他!

    他的吻火热的贴上她干涩的唇瓣,大掌盖在她稍凹陷的眼睛上,四瓣唇摩挲着:“闭上眼睛……”

    聂真真身子僵住了,听了他的话,悲哀从心底里涌出来,他这话的意思是不会放过自己吗?她已经彻底沦为他的玩物了吗?

    自幼见惯了凭借姿色吃饭的女子,虽然大多有着苦衷,可最后还是沦为男人的玩具,衣着光鲜,在人前也是趾高气昂。

    可谁又不明白,这些女子悲哀到了骨髓深处,她们和那些大街上拉着客说着多少钱一晚的女人没什么两样!而此刻,她就要沦为这个男人的高级玩具!

    韩澈眉心紧拧,这女孩的不专心让他眉宇间起了愠色,长臂绕过她的腰肢,将她推向自己,只不过是个吻,沉醉的还只有他,这女孩根本是全身僵硬,别说配合,就连女人该有的正常反应都没有。

    和那些风情万种性感妖媚的女人相比,她就连万分之一都不及,可他的身体果断的否决了他的这一想法。

    聂真真身子愈发僵硬,慢慢开始颤抖。她已经这样了,他还要怎么样?

    “不……不要……我还没好……”

    聂真真在唇齿间无力的哀求着他,那一晚他的残暴凶狠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不相信这求饶会有什么作用,声音也在打着颤,眼眶酸了,睫毛已潮湿,她扬起脸,拼力眨着眼,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别动……”他低吼着,粗喘着将她抱得更紧。

    韩澈的渴望如同拉满弓的箭不得不发,在聂真真眼里就像地域修罗般,双眼赤红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她慌乱的想要挪开,却被他钳住了,松不得。“不……我……不……”眼中的泪水还是没能忍住,滚落而下。

    “乖,听话!”

    韩澈顾不得女孩惊慌失措的眼神,极有耐心的引导这初尝雨露的小女人,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带给他奇妙的不可思议的奇妙感受。

    她害怕的失声痛哭起来。怎么就成了这样?哪里出了错?她的人生就成了这样?

    窗外夕阳的余辉还在,初夏的时光,那光在聂真真眼底如同冰霜般没有温度,她残破的身子被男人拥在怀里,残酷的现实、笼罩一切的孤寂如同黑暗来临般淹埋了她,她靠在他肩头,咬着下唇,泪已干涸。
缘起 第007章:视死如归般
    毁灭只是在一瞬,修复却往往需要花去几倍、几十倍乃至几百倍的时间。

    聂真真的伤恢复的很慢,所有的药用的都是最好的,生活起居上陈嫂也是事无巨细,可她的情况却反反复复。

    两周后那个女医生来给她查看伤口,虽然缝合线已吸收了,伤口周围还是有些红肿。

    聂真真从女医生眼中察觉出狐疑的神色,两只手握在胸口战战兢兢的看着她,女医生理解了聂真真的意思:这孩子是故意的,想用这种方式来阻止再度被人侵犯。才这么点大的小人,对自己也真下的了手。

    她脱着手套,朝紧闭的门口看了眼走到聂真真身边坐下,斟酌着说到:“小妹妹,我帮不了你什么,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作践自己,伤口重复撕裂,你还小,以后会后悔的,不管怎么样,身体还是你自己的。”

    她的话音才落,房门便被“嘭”的一声推开了。

    宽大的木门边是韩澈颀长挺拔的身姿,他身上的西服外套还没脱去,下了车书房也没去,听小四说医生正在给聂真真查看伤口就忙赶来了,她这伤总不见好,他也有些担心。

    还真是亏了他来了,不然还要继续被这个臭丫头蒙在鼓里!

    他阴郁冷漠的眼中显露出迷茫的样子,带了一丝怀疑,又有些犹豫,仿佛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出去!”韩澈冰冷的声音响起,眼里只有床上一身戒备的女孩,真不愧是聂绵卿的女儿,胆子太大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他玩这种花招!

    女医生同情的看了聂真真一眼,拿起东西匆忙走了出去。

    韩澈返身在女医生身后将门重重摔上,聂真真在这一声巨响中感觉这房子似乎都随之一震,下意识里更紧的抱住颤抖的身子。

    韩澈快步走到床边,喘着粗气毫不怜惜的将聂真真从床上拉了起来。

    连日来的身心折磨已让聂真真原本消瘦的身子更加轻盈了,她那么轻易的被他掐住了脖颈,他带着怒意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她清晰的记得他的粗暴,虽然连日来他都没有再碰过她,大部分时候他都只是安静的抱着她一同睡去,可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不会放过她,她一刻都不能放松!

    韩澈看她倔强的垂着眼睑,心中愈发不悦——整日里默不作声,背地里却还是在和自己对抗?

    “呵……”韩澈嘴角一勾,讥讽的望向聂真真。

    聂真真睁大眼望向他,清澈的眼里看不出悲喜,但那明显惊惧的光芒,虽然已在努力掩饰,也被她眼底的倔强减轻了几分,却依旧张皇的冲破了眼膜撞入韩澈眼里。

    “让我看看,你都是怎么作践自己的!”

    韩澈大掌一用力毫不费力的将她的手钳住整个身子深陷在床上不能动弹。

    “不要!我不敢了!再也不了!”聂真真在他身下哭喊着,拼尽力气。

    “聂真真!”

    这是韩澈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右手紧握成拳愤然欺上她的身子捶在枕侧,怒喝道:“我看我是对你太好了!

    愚蠢的丫头,胆子竟然这么大?就算这么做,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吗?不管你有多不情愿,又是因为什么成了这样!

    有一点你要搞清楚,除非我放你走!不然,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

    聂真真浑身僵硬,看着他额上青筋突起,双眼圆睁,牙齿也在薄唇后紧咬着发出嘎吱的响声,他暴怒的话语,强制的举动,全都是让她崩溃的因素。

    “知道,知道,知道了,不敢了,不敢了!”她软弱的松下了身子,她再怎么不甘愿,最终却还是妥协了。

    她最瞧不起的欢场女子,她最终还是走上了同她们一样的道路!

    自那天之后,韩澈每日都要亲自来查看她的伤口,聂真真在他一次次的审视下做不得任何手脚。

    倒是韩澈的脸色慢慢变得好看了,当女医生宣布聂真真康复时,他的唇角很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不易察觉,可无比敏感的聂真真却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安全期过了,这个男人该会怎么折磨她?!她不敢想,不能想。

    韩澈一边同女医生交谈着,说了什么,聂真真听不清,只感觉到他的目光若即若离的在她身上扫过。

    女医生抬起头下意识的瞟向聂真真,手上的动作有些迟疑,聂真真望着她。几秒钟,或许更短,那女医生收回目光,盖上医药箱盖子,朝韩澈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韩澈心情很好的走向聂真真,将神情呆滞的她从床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她像只小猫一样偎依在他怀里,眼睛还在滴溜溜的乱转。

    韩澈用下颌蹭着她的鼻尖,笑到:“想什么?少动那些没用的心思,费那个劲还不如想想怎么让我高兴!知道吗,小丫头,你的味道很好,足以让我疯狂!”

    聂真真苦涩的笑笑,疯狂?是的,这个男人也让她疯狂!

    她已经疯了,他却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对她说这些调情的话?她是不是让他疯狂,她根本没有兴趣知道,她只想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她自己的原本的生活。

    “嗯?哈……”

    韩澈微怔,随即一声大笑,笑声在他胸腔里回荡,聂真真的胳膊靠在他的胸膛上随着这震动感受到阵阵酥痒。

    他笑起来还就停不下来了,那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是那样吗?脑中想起他对她做的……

    她在他的笑声中颤颤巍巍的抱紧他,手指探向他领口的衣扣,尚未触及,脸颊早已通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为了离开这里,她开始出卖自己,她害怕的双手颤抖,却不敢停止这动作。

    韩澈乌黑的瞳仁因她的举动猛的收缩,理解力很不错,而且这难驯的小丫头终于肯向自己低头了?

    真是个好兆头!不过,现在他可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既然好了,这种隔靴搔痒的方式如何能解决他的需要?

    “呃……”

    聂真真猛的被她制住了,韩澈钳住她的手压在头顶,双眼灼灼的盯着她,那眼神聂真真记得,和那一晚一模一样!她闭上眼,咬紧了牙,视死如归般等着男人的蹂躏。

    “真真……”

    韩澈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小名,语气亲昵,像是呼喊情人般,让聂真真产生了错觉,这个男人就是那晚上粗暴的摧毁自己的男人吗?

    “真真……”

    韩澈依旧在唤着她的名字,薄唇在她唇上游走,她的红唇印着脸颊上白皙的肌肤,对他散发着性感的诱惑。

    他不能自持,却还是耐着性子极尽温柔的,不像头一晚那样蛮横,很小心很有耐心。眼前倔强的女孩在他眼里,完美的像是一件雕塑艺术品。

    “闭上眼睛……”他的唇盖上她的唇瓣,引导着她,教她怎么成为一个女人。

    他在她耳边说着魅惑的话:“放松……不会疼的,第一次才会疼!剩下的都是快乐……”

    聂真真身子紧绷,乖乖的跟着他的话接受着男人的引导,眼眶也同身子一样发烫,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滚了下来。

    疼痛中她抱紧了他,听到他在耳边叫着自己:“真真……真真……”
缘起 第008章:刻意的讨好
    聂真真的确是个聪慧的女孩,很快便懂得如何讨得韩澈欢心。自小在欢场耳濡目染的那些东西她都在韩澈身上一一试验了,她成了韩澈的地下情人。

    韩澈不再只将她限制在小楼内,韩家的任何一个地方她都可以去,就只还不让她出韩宅。但这不是她的目的,对她来说离不开韩宅,就跟被关在小楼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区别。

    她使出浑身解数,让韩澈对她极度迷恋,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含着笑配合,她的青涩和大胆让韩澈夜夜痴迷,欲罢不能。而她每每靠在他的胸口,眼角的那抹不甘和落寞却在他无度的索求中愈演愈烈,愈藏愈深。

    韩澈沉迷于她的大胆和顺从,每每将这个娇媚的初为女人的小东西抱在怀里,细细吻着她。

    “总裁……”

    聂真真看着他闭着眼的英俊侧脸,尝试着想要开口,欢场女子最擅长的就是枕头风,总该也能在这个男人身上奏效吧?

    “嗯。”韩澈闭着眼轻声不在意的应着,明白过来她喊的那两个字,突然睁开了眼看向怀里的小人,若有所思的摇着头。

    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聂真真虽然变得听话多了,话语却还是不多,跟他并不怎么说话,这还是她头一次喊他,不过怎么是这两个字?

    “等会儿,叫我什么?”他皱了眉,有些不满。他叫她真真,她叫他总裁?

    聂真真听他语气不善,以为自己找错了时机,放在他胸膛的手不由收回了,下意识的咬着下唇,想着该怎么弥补。“没什么……”她答非所问,明显心不在焉。

    韩澈还专注在她方才的那个称呼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我问你叫我什么?”

    “嗯?”这回轮到聂真真疑惑了,叫他什么?不是叫总裁吗?不然该叫什么?她小声的重复着:“总……总裁……”

    韩澈猛的一下子坐起,双手掐着聂真真,聂真真红了脸,他这是……

    “不知道我叫什么吗?”他现在可没有这心思,固执的还在纠结称呼问题。

    聂真真摇摇头,她的确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也没告诉过她啊?她也不想问,她的目的就是离开这里而已。

    他要的,她也给了,要知道他的名字做什么?以后,她还能来找他寻仇,把他告上法庭,将他绳之以法吗?

    韩澈手上一用力,立即引发小女人一声惊呼。

    “啊……”

    聂真真惶惑的望着他,他的眼里满含怒意,唇角也下垂着,眉心凝重。她哪里没有做好吗?他说的,她全部都照做了啊!

    “韩澈。”

    韩澈很无奈的朝着她念出自己的名字,跟了他的女人,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问不关心的,她还真是头一个!

    “韩……澈?”

    聂真真重复着这两个字,疑惑的样子让韩澈一阵头疼,要不要这么笨?在学校的那些成绩都是真的吗?有没有作弊的嫌疑?

    “我的名字,韩澈。”韩澈语气中带着怒意,很不满意这小女人对他的忽视,连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这么勾引人?

    如果不是确定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现在掐死她的心都有,对男人就这么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聂真真看他好像很不满意,生怕惹怒了他,他会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忙捧住他的脖颈,娇声叫到:“韩澈……呵呵……我记下了,韩澈。”

    她的呼喊让他莫名的兴奋,双眸透过刘海锁住年轻的聂真真。

    “叫我……韩澈……”

    聂真真修剪的圆润整齐的指甲嵌入他的肌肤,软绵绵的,在他的诱哄下叫出了他的名字:“韩澈……韩澈……”

    他将她抱在怀里,疲倦而满足的闭上了眼。

    聂真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绝不能错过了。手指在胸膛上划着圈圈,问到:“总裁……”

    “啧……怎么回事?”韩澈本已有了睡意,被她这一句“总裁”闹得又精神了,睁开眼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低喝道。

    “那……韩澈。”这么喊他,还真是很不习惯。

    “嗯,说吧!”韩澈满意的点点头,闭上了眼。

    “我想……上学,还有两个月,就该考试了,大学联考。”

    聂真真小心窥探着他的脸色,心口突突直跳,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即使不同意也不会翻脸的吧?

    韩澈眼睛动了动,睫毛投下的阴影打在眼睑上微微颤动。忘了她还是个学生了,的确不能一直关着她,聂绵卿也有了消息,正好乘这个机会,让这丫头认清自己以后的路。

    “嗯,好。等跟学校联系好了,会送你上学去。”

    韩澈很轻松地答应了,学是要上,可就是不能上原来的学校了,从此之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聂真真还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见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很高兴,不由抱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韩澈覆在她腰上的手顿住了,被她亲过的地方湿濡的、麻麻的,这是什么不像话的感觉?但是,真是要命的很受用啊!

    他在暗夜里弯起了唇角,翻身将她搂入怀中,暗自思忖:小丫头很好满足,不过她那点小心思还瞒不过他,她是怎么都逃不开他的手心的,很快她就会明白这一点。

    聂真真在韩家等了有两天,好几次都想再问问韩澈关于她去上学的事又都忍住了。

    这一天一大早,她正同韩澈一起用早餐,那个叫做李欣阳的特助走了进来。

    这小楼一般没有其他人来,韩澈是从来不在这里处理公事的,他来小楼唯一的目的就是聂真真。所以当聂真真看到李欣阳时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想要回避。

    韩澈匆忙拉住她:“坐下,在底下人面前,你这是做什么?”

    李欣阳浓眉一挑,眉宇间隐含疑惑。底下人?他的确是底下人,可他什么时候成了这小丫头的底下人?总裁这话,很让人疑心啊!

    但他惯会察言观色,立即朝着聂真真躬身笑道:“小姐请坐,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聂真真手被韩澈握着,李欣阳态度太过恭敬,暧昧的气氛正在她和韩澈之间丝丝缠绕,她觉得有些热,鼻尖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乖乖的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了。

    “吃吧……办好了吗?”

    韩澈手未松,另一手把聂真真盘子里的鸡蛋黄都挑了出来,放在自己盘子里,而后将自己盘中的蛋白和蔬菜都夹给她,才状似无意的问着站在一旁的李欣阳。

    李欣阳眼都看直了,这小姑娘有点本事啊!前两天还寻死觅活,折腾的鸡飞狗跳,这才过了多久,总裁就亲自给她挑菜了?果然男人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总裁也不例外啊!

    聂真真红着脸小声说到:“够了,够了,吃不下了。”

    “啧……你这么瘦,摸着不舒服!”韩澈皱了眉语气很不满。

    聂真真正夹着一块西兰花往嘴里送,听他这么一说,菜梗卡在嗓子眼,顿时剧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这老男人……他素来过惯这种日子不怕丢人,可她还要脸面。聂真真脸涨得通红,伸出手来在桌上乱摸一通。

    李欣阳忙端起一旁的水杯递到她跟前笑到:“小姐是要水吗?”

    韩澈拍着她的脊背,接过李欣阳手里的杯子递到聂真真嘴边叹道:“张嘴……吃个饭也吃不好,不然我嚼烂了喂你?”

    说完就要真做,聂真真喝了水看他已夹了菜往自己嘴里送,吓得站了起来,这老男人真是没羞没臊!

    韩澈正要动手,倒省了他的力气了,趁势将她拉到自己身上坐下,捧住她的脸颊,唇瓣对准她的,将口中嚼烂的菜泥送到口中。

    李欣阳已转过了身子退到餐厅外边。默念着:非礼勿视,生人勿近,少儿不宜,观自在菩萨……

    一口菜喂完,韩澈才松开聂真真,还伸出舌头来在她薄唇上舔了舔,聂真真起初躲闪着不让,他蛮横的咬住她笑到:“都被你吃完了,我就舔舔菜汁也不行?”

    “呃……我要上楼了,吃饱了。”

    聂真真看李欣阳站远了却还是在客厅,自己留在这里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羞人的举动,还是她离开比较好。

    韩澈点头应到:“去吧,给你买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换好了下来。”

    聂真真疑惑的望向他,不懂他话里的含义,他让她换衣服下楼?他要带她出去吗?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很清晰:“韩澈……”
缘起 第009章:笃定的强制
    晨光穿过花格子窗直射进宽敞的客厅,罩住韩澈高大俊挺的身形,投射在地板上清晰的阴影,如同他分明的轮廓干净利落。

    韩澈回过头看向站在楼梯口呼喊着自己的聂真真,浓眉舒展着,荡起柔柔的涟漪,嘴角微弯朝着聂真真点了点头:“去吧,一会儿我先送你去学校。”

    聂真真被这样柔情的韩澈弄得有些心慌,他还会这么温柔的对自己说话?

    不过这个疑问她很快就想通了,她给了他所想要的,他言出必行,把她所想要的也给了她,这不过是她出卖身体的换来的结果,是她的恩客对她的赏赐!

    粉拳在身后悄悄握紧,离开这里的决心愈发强烈,她还有大好的时光要过,只要脱离这个男人,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

    太过激动兴奋,她的下颌轻微抖动着,如果不是拼了命克制,就要在他面前露了馅。她匆匆上了楼去换衣服。

    在她转身之际,韩澈脸上柔和的神色骤然敛去,星眸中泛着寒光,薄唇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嘴角那一抹笑意深沉而耐人寻味。

    他的目光灼热的盯在楼梯口处,古铜色的脸庞迎着阳光说到:“嘱咐小四给我看好她,聂绵卿那里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李欣阳快速走到他身边,躬身答到:“是,都安排好了,小四机灵,办事您可以放心。绵卿跑不了,拿着我们的东西也不好出手。”

    眼角余光偷瞥着韩澈,心里暗自祈祷聂真真可不要给他添什么乱子。

    聂真真上了楼拉开柜子找衣服,整个衣帽间原来本都是韩澈一人的衣服,显得很宽敞,如今添置了她的衣服,登时被塞得满满当当。她在衣架上找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衣服她要怎么穿去学校?

    这些天来她对于韩澈的身份也了解了一些,知道他是A市最大的财阀天墨(DOI-Days of ink)集团现任总裁,这里就是韩家宅邸。

    她一辈子都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些豪门扯上关系,而现在她真实的站在韩家的小楼的地板上,成了天墨总裁的情人!

    可这身份是无法对外人说的,她若是穿着这些夸张华丽的衣服去学校,还不铁定被人指指点点?

    聂真真焦急的在衣架上摸索了半天,才取下一件白色纱底蕾丝面料的连衣裙穿上,裙子玲珑的曲线完美的贴合了她窈窕的身姿,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

    她还是觉得有些华丽,可已算是最不起眼的了,想想韩澈还在楼下等着,也只能将就着穿好匆忙下了楼。

    韩澈已不在客厅,连同李欣阳也不在了。聂真真顿时着了慌,他走了?难道他这么快就后悔了?

    她脚步踉跄的冲出客厅,门外石阶上一名年轻的男子看到她出来朝着她躬下身子恭敬的说到:“小姐,总裁在车上等你,请跟小四来。”

    他身材高大健硕,一身整齐笔挺的银灰色西服敞开着,即使是隔着衣料,也依稀可见发达的肌肉在肩膀和两臂棱棱地突起,周身散发着一股强悍的气魄,留着平头,发茬又粗又黑,国字脸盘上,宽宽的浓眉下边,闪动着一对精明、深沉的眼睛。

    这年轻男子聂真真记得,她就是被他从学校抓来这里的。

    聂真真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小四察觉出她的惧意,笑到:“小姐不必害怕,您既然已是总裁的人,小四以后自然不敢再冒犯小姐。”

    看着这个叫做小四的人短短日子对自己态度发生这样大的变化,聂真真愈发觉得悲哀,清澈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阴霾,唇角的笑意刻意而僵硬。

    小四领着聂真真穿过长长的小道,走了大约五六分钟才到了大门口。

    聂真真一直被关的那只是韩家的一栋小楼,穿过花园还有一栋更为雄伟的主楼,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和小楼是一样庄严的建筑风格。

    一路上各种鲜花怒放,翠绿的苍天大树直入云霄般高耸着,间或还能听见一两声鸟叫。

    入眼处看到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

    朱红色铁门已然大开,一辆银色劳斯莱斯和一辆黑色宾利并排停在大门口。

    “小姐,请上车。”小四小跑着上前替聂真真打开劳斯莱斯轿车的车门,手挡在车门上躬着身子等着她。

    聂真真不好意思让人这样对待,慌忙坐进了车里,动作急了,一下子扑倒在车里韩澈的怀里。

    “对……对不起!”聂真真撑着胳膊想要坐正,韩澈正闭目养神,胸膛上贴上这么一句温软的娇躯,趁势将她捞入怀中,依旧闭着眼吩咐司机开车。

    车内后视镜里反映着两人相拥的画面,聂真真臊红了脸,小小的挣扎着,既怕被司机看见,又怕得罪了韩澈惹得他不高兴。

    果然韩澈不满的收紧了手臂,低声说到:“别乱动,一大早的,在我身上这么乱蹭……不想上学了?”

    聂真真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听见他那句“不想上学了”,杏眼迷茫的盯着他,小手在他胸膛上收紧了,心里紧张,生怕他当即反悔。

    却见他俯下脑袋在她耳边吹着热气,继而含住了她的耳垂。

    他的手伸到车顶,车顶咔哒一声,前后座之间的幕帘缓缓落下,将前后座隔绝开来,聂真真看到他眼中那抹熟悉的戏谑,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惊恐的微张了唇瓣。

    韩澈原本只是逗逗她,可她微张唇瓣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诱惑他!“该死!”

    他俯下身攫住她的双唇,粗暴的、狠狠吸吮着她口里清冽的芬芳。

    “唔……唔……”

    聂真真睁大眼睛看着他的举动,拼命抗拒着,就算再怎么也是……可是,她的抗议有用吗?她只抗争了一小会儿就放弃了,双臂在他怀中颓然垂下。

    韩澈却从她唇上离开了,长臂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叹息着吻上她的前额说到:“聂绵卿竟然养了你这么个尤物……”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克制的欲念,在她耳边回荡。

    聂真真靠在他怀里不敢再动一下,这个男人夺取了她的清白,却冠冕堂皇的说她是个勾人男人的妖精?呵,不过现在,她不就是这样的身份吗?

    初夏的早晨,淡淡的清清的空气,带着润润的湿湿的气味,透过车窗扑在她的脸上,钻进她的鼻子和眼眶,她仰起头用力眨眨眼,靠近韩澈胸膛,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眼的模样。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停住了,小四照旧上来替他们开车门。韩澈先下了车,站在车门边上等着聂真真。

    聂真真穿着平跟Steve Madden凉鞋走下车子,看到眼前完全陌生的学校大门,呆了半晌才疑惑的望向韩澈——这不是她的学校啊!

    “从今天开始就在这里上学,两个月以后就考试了,已经和这里的老师联系过了,也不必每天都来,模拟测试来就可以,遇上重要的课,想要来的话,也可以来。”

    韩澈拉住她的手淡淡宣布了对她的安排。

    他长身立在她身旁,听了他的话,被他握住的手倏尔收紧了,这个男人外表优雅、英俊,眉目间冷漠疏离,可一言一行却是危险、迫人,她真的可以如自己所愿逃离他的魔掌吗?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掩饰不了幽暗眸中笃定的强制,聂真真低下了头,轻声应了:“嗯,知道了。”

    韩澈俯下身子,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捧住她的脸吻上她的唇:“不必勉强自己,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别太辛苦,你知道,我有多需要你!”

    聂真真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像是铺开了一条悠长悠长的路。

    原来以为没有人陪伴,她一个人也可以走的很稳,可有一天这个男人突然闯入,告诉自己这条路没有尽头,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到达!

    她的眸中燃起一种光芒,带着悲怆和隐忍的恨意。双手反将韩澈抱住了——她再怎么很,还是必须在他面前曲意承欢!

    就这样,在韩澈的安排下,聂真真入了A市的贵族学校。

    她这个年级的学生大都不留在学校上课,而是各自在准备联考或是出国。

    家中也都请了额外辅导的老师,学生们也只是在模拟考试或者有疑问和导师沟通时才会来学校,所以聂真真的转学并没有引起什么特殊的状况。

    她的功课一直很好,韩澈每日差人送她上学放学,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对她的监视。

    她原来想要逃跑的计划便落空了,可她仍旧没有放弃寻找机会。

    后来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被他抓来的原因是他口中她的母亲——也就是卿姨拿了他的东西,她必须联系上卿姨才有机会同他谈条件。
缘起 第010章:求你放过我
    聂真真也曾尝试着用电话联系卿姨,可和她意料中一样,卿姨的电话并没有人接。

    联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转变,短短两个月前还青涩的她已渐渐显出女人成熟妩媚的一面,这种改变让她万分憎恶——全是因为那个男人!

    身上每一分改变都在时刻提醒着她,她不堪的身份和毫无预见的未来。

    她在日日的承欢中逐渐变得安静,原本活泼开朗坚强韧性的她,往往能独自一人呆在房中一整天一个字都不说。

    这一天,她从学校拿完模拟考的成绩单,同学们都各自回了家中,她也就跟着司机的车子回来了。

    进了小楼房中,意外的发现房中地上有散落的衣物。

    她有些疑惑,韩澈已经回来了吗?他向来很少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啊?刚才在玄关也没注意到他的鞋子在不在。一路往里走,聂真真不由放缓了脚步。

    地毯上散落着的竟然是女人奢华的外衣,银色镶钻的高跟鞋歪倒了落在地板上,一只躺在门边,另一只不知去向,韩澈腰间的Gucci皮带抽离了西裤搭在沙发上。

    聂真真心口剧烈跳动起来,隐隐有些预感,明白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这是要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脚步却钉了钉子般停在原地。

    “住手,不要……”是女人细软的声音。

    “什么时候也学着矫情这一套?”

    聂真真听的清清楚楚,这是韩澈的声音。她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想要默默的退出房间,而韩澈大吼一声将女人拉了起来,他们就那样入了她眼中。

    “呃!”

    聂真真惊叹着出了声,慌乱中迅速捂住唇瓣转过了身子,眼睛左顾右盼,现在自己应该快点离开这里,不然打扰了他的兴致,他不定会怎么折磨自己!

    聂真真拔脚就准备往外跑,韩澈却一眼就瞥见了她。冷眼扫过她消瘦的背影,低声喝到:“站住!去哪儿?”

    江凌菲脸色酡红,方才口中那句“不要”显然是违心之言,随着韩澈这么一句低喝,双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门边,看见一个女孩瘦弱的背影,心里不快,妖艳的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她双臂缠住韩澈的脖颈娇声问到:“谁啊?”

    韩澈看聂真真固执的背着身子,剑眉愈发皱紧了,拉开江凌菲的手,下来往门边走去。

    聂真真听他脚步声愈来愈近,不由闭上眼,害怕的抱紧了胳膊。脱口说到:“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现在就出去……”

    “哧……”韩澈嗤笑着,从地上捡起睡袍披在身上,对着江凌菲说到:“你先回去吧!”

    江凌菲瞪着迷蒙的双眸看着韩澈,他让她走?这个时候,他居然让她走?

    她猛地看向背着身子的聂真真,整整衣服,走到聂真真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指着她问韩澈:“韩澈,这是你的新欢?多大了?长齐了吗?你现在居然好上幼齿了?”

    和丰满妖娆的江凌菲比起来,聂真真的确是青涩了太多,二人无论是从年纪上、外貌上、身材上都不是一个级别的,相较之下聂真真的确就还是个孩子。

    “出去!”韩澈系着腰间的腰带,掏出一支 MARLBORO点燃了深吸了一口,手指在眉间揉了揉,神色不耐的说到。

    聂真真立即抬了脚步往外走,江凌菲脸上显出了得意之色,走到韩澈身边挽起他的胳膊,声音拉的老长:“韩澈……”

    “回来!不是说你,你出去!”韩澈大掌一收,那支烟还在燃着,因为他的动作折断在他掌中,火星子也被掐灭了。

    睡袍松松的系在身上,隐约可见分明的锁骨和精实的胸膛,下颌扬起冷硬的弧度,带着厌恶的意味挥开长臂将江凌菲甩开了,双眼依旧望着那一抹清丽的背影。

    “韩澈!你!你现在是为了这个臭丫头赶我走吗?”

    江凌菲被韩澈猛的甩开,脚步硬生生往后退了两步,混血儿般妖艳动人的脸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晶莹剔透的双眸满是嫉妒和愤恨。

    “怎么会?”

    韩澈转过身子揽住江凌菲,低声在她耳边说到:“听话,先去,这个女孩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让你办的事情可都办好了?办好了之后,我再好好陪你!”

    聂真真身子一震,听见二人唇齿交缠的声音,实在是站不下去了,抬脚又要走。手上一紧,却是韩澈伸手抓住了她。

    江凌菲不甘的看着韩澈握住聂真真的手,又看看韩澈冷峻坚毅的脸庞,依依不舍的拿起地上的鞋子慢吞吞的走出了房间:“韩澈,给我打电话!”

    “嗯,乖,快去吧!”

    韩澈手上始终拉着聂真真,她在一旁看着二人调情,比自己做那事还要羞臊,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

    江凌菲渐渐走的远了,脚步声也听不见了。聂真真这才颤巍巍的侧过脸对着韩澈,想要从他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奈何他的手掌像钳子一样牢固,越是挣扎他握的越紧。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现在就让那位小姐回来吧,我去客厅……”

    聂真真低着头,这个男人很生气,她坏了他的好事,他很生气,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错在没早点反应过来,硬是目睹了一场活春宫!

    韩澈半眯着眼,目光危险而难测,拉着她的手愈发用力,她的短发干净清爽柔顺,尤其颈侧那里,服帖弯成柔媚的弧度,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摩擦,挠的他心底痒痒的。

    “嘭!”他大掌一伸,将房门奋力关上,下一秒便将聂真真打横抱起。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那位小姐应该还没走远,我帮你把她叫回来好不好?”

    聂真真不明白方才还在同别人缱绻缠绵的男人为何又将目标换成了自己,还以为他是在生气,求饶着想要表明自己绝非有意打断他们的欢爱。

    韩澈心底的怒意已无可遏止,暴躁的咬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不用,我更喜欢你的味道!”

    他的强势她已熟稔,她无力反抗,脑子里却全是他和江凌菲在一起的画面。他说她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是卿姨拿走的东西?

    ……

    韩澈靠在她颈窝里喘息着,还在舔吻着她。

    聂真真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这种生活她一刻也不想再过下去了!他要什么样的女人不会有?大可以花钱给那些心甘情愿的女人不是吗?再这样下去,她坚持不了多少天了!

    “韩澈,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她终于问出了口,这一直藏在心底深处不敢让任何知道的心思。

    韩澈僵住了,含住她的耳垂狠狠咬了一口,听到她压抑的闷哼声,冷笑到:“我在想你还能装多久!怎么,终于忍不住了?每天装的不是很顺从很快乐吗?”

    他的手指猛的插入她的短发,用力一扯,扯痛了她的头皮,聂真真被迫弓起了身子。“嘶……”

    韩澈恶狠狠的说到:“看你还能给我什么!你倒是说说看,我凭什么放了你?”

    聂真真想起他对江凌菲说的话,心一横说到:“是不是只要我妈把东西还给你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她究竟拿了你什么东西,让我回去找她,我会让她把东西还给你的!

    我求求你,你身边也不少我这么一个人,我这么不起眼,你就放了我吧!我还要上学,想要过自己的生活,你就放过我吧!”

    “想要过自己的生活?”

    韩澈深邃的眸中散出冰冷的眸光,薄唇扬起诡异的弧度,逼着身下的女人贴近自己,身上危险的气息渐渐将她包围。

    心里却在暗自思忖,这个丫头还是不明白啊,她哪里还有什么自己的生活?她所有的事都得是他韩澈说了算!

    等到他厌倦了她,她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在那之前,她谈什么想要的生活!

    “好,我答应你,让你回家。”韩澈从她身上起来,挺直了脊背背对着聂真真从容的走进浴室。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传来,聂真真躺在床上,伸手用力捏了捏脸颊,很痛!那么她方才听见的都是真的了?他答应她了?他竟然就这么答应放她回家了?

    “呜呜……”她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是不是这场噩梦一般的遭遇就此要结束了呢?
缘起 第011章:报答的方式
    初夏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硬币般大小的光斑。气温虽不若盛夏,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像凝住了般格外闷热,远远的天边暗藏着一抹乌云。

    韩澈答应了今天让聂真真回家,她早早就醒了在床上躺着再也睡不着。

    听着韩澈洗漱换衣服下楼,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才起来收拾准备下楼。她也没有什么可带走的,就只背了书包。陈嫂准备的早餐她也没吃,迫不及待匆匆走出了小楼。

    门口小四正背着身子站着,看那架势就是在等她。聂真真步伐猛的停住了,ECCO运动鞋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小四转过头来看向她,躬身笑到:“小姐,小四送您回去。”

    聂真真想要拒绝,今天从这里走了之后她就不会再回来,他们也不必再对她这般恭敬。

    可小四长臂一伸在她面前划出一道弧度,做了个请的姿势,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握在书包被带上的手收紧了,倔强而谨慎的样子看在小四眼底。

    她红润的瓜子脸上,迎着清晨的微光,更显得特别的鲜艳,尤其那微翘的红唇如沾了露珠的鲜花般娇嫩。

    小四心中一动,垂下了眼帘,感叹着聂真真小小年纪就成了总裁的女人。

    根据他对总裁的了解,总裁对女人的新鲜度和热衷度通常都不会超过三个月,这三个月对通常女子来说可能足以得到她们想要的财富,可聂真真呢?三个月之后,她能坦荡荡的忘记这一段遭遇,好好生活吗?

    聂真真坐上车,正要对小四报出地址,小四却摆摆手说到:“小姐放心,小四知道您家的地址。”

    聂真真微怔住,想想也是,卿姨拿了韩澈的东西,韩澈一定有在调查,知道家里的地址也是必然的,也就不再说什么。

    车子驶出高档别墅区,蜿蜒上了宽阔的道路,逐渐入了市区,入眼处净是高耸的大厦,拥挤的人群,人声也喧闹起来。

    这些平日里在聂真真眼里再寻常不过的场景,此刻在她看来,却是久违了般,她像是阔别城市许久,捂住了唇瓣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这些凡尘俗世的画面让她觉得温暖无比。

    车子开出闹市区,在一处僻静的公寓处停下。

    聂真真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小四忙赶着走到她身后,她拨开额前的刘海对着他扬起笑脸,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了下去:“谢谢你送我回来,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聂真真将书包用力抱在怀里,明亮的大眼睛闪耀着欢乐温和的光,小巧玲珑的鼻子微微向上翘着,毫不留恋的朝着小四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公寓楼里跑去。

    小四轻轻摇了摇头,坐回了车上,摇下车窗,司机递给他一支烟,替他点燃了问到:“这丫头不会跑吧?”

    小四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浓浓的烟圈摇头说到:“不会的,总裁既然让我们不用跟进去,当然是有十足把握。”

    他回头去看聂真真,她轻盈的身影越跑越远,慢慢转入楼层中,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虽谈不上千娇百媚,那干净倔强的轮廓却在勾勒出无与伦比的美丽。

    聂真真脚步不停越跑越快,谁知赶上电梯正好坏了,她心里着急,想了想转入楼梯间,顺着楼道一路跑了上去。

    聂绵卿的公寓在15楼,她跑跑停停,气喘吁吁的也到了家门口。

    打开密码锁盖,输入密码,滴滴两声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她已累得浑身无力,推开门往里冲,将书包往地上一扔,人也趴坐在地上。

    玄关处散乱的摆着各色女鞋,她的目光在当中游移,可聂绵卿的拖鞋却不在,其他的鞋子都很乱,当中一双酒红色的高跟踝靴却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聂真真一下子来了精神,手撑着胳膊从地上坐了起来——卿姨在家!

    “卿姨……卿姨……”她没顾得脱鞋匆忙就冲进了客厅,客厅里也是一片凌乱,很显然是被人翻找过。是了,一定是韩澈的人,卿姨拿了他的东西,他一定是派人来家里找过了。

    “卿姨……卿姨!”

    在客厅里没看到聂绵卿,聂真真立即转身去了房间,聂绵卿的房中同样是凌乱不堪。

    所有柜子都被打开了,衣服首饰扔了一地。当中空地上摆放着一只皮箱,还是好好的没有打开。一旁浴室的门紧关着,传出滴滴答答的的水声。

    聂真真走近了拍着浴室的门高声问到:“卿姨?卿姨是你吗?”

    里面一声尖细的女声回应她:“真真吗?等等,我穿衣服呢!”

    是卿姨!聂真真纤弱的鹅蛋脸上交杂着复杂的神色,她虽不是聂绵卿亲生,可这些年来聂绵卿和她相依为命,对她是真的好。

    她看不起聂绵卿的职业,心里却是感激和尊敬她的,不管怎么说,聂绵卿都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在想着要怎么把自己这些天来的遭遇告诉给聂绵卿,她一定会很心疼懊悔吧?以卿姨暴躁的性子会不会上门找韩澈算账?

    聂真真在房中徘徊,手指放在唇边,间或用贝齿啃噬着,明净的双眼中透着苍白的情绪。

    浴室门终于打开了,聂真真一转身,看到快两月不见的聂绵卿裹着浴袍走了出来,当即跑向她,扑进她怀里,一个字都没说就先哭了起来。

    “呜呜……卿姨……”她自小鲜少像这样依着聂绵卿,在聂绵卿抚养她的十二年里,她一直都是独立坚强的,性格也很开朗活泼。大概是知道没了亲生父母,所以比一般孩子来的早熟懂事。

    聂绵卿僵住了身子任由她抱着,看她越哭越大声,才抬起手来轻抚着她的脊背,这一次,是她连累了这孩子!她辜负朋友所托,最终还是没能照顾好这个孩子。

    “卿姨,妈……你回来了就好,我好害怕,好害怕!他们……啊……”聂真真满肚子的委屈,泣不成声,那些耻辱的经历无法从她口中说出,只能化成一行一行清泪往下流淌。

    聂绵卿伸手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不忍的看着她,想起韩澈对自己的警告,咬牙说到:“真真,妈对不起你,你还是回去好不好?”

    聂真真骤然止住了哭声,迷茫的望着聂绵卿,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回去?回哪里去?她还什么都没说,卿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猛的拉住聂绵卿的手,那手掌冰凉,聂绵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敢看聂真真。

    “你知道我都遭遇到了什么事吗?让我回去?卿姨!”她虽然年纪小,可是不傻,卿姨这一副样子,分明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聂绵卿拉过聂真真的手拉开身上的浴袍,露出光裸的身子,那雪白的肌肤上瘀痕斑斑,一道一道口子有些尚未收口,狰狞可怖。聂真真的惊呼着捂住了唇瓣,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真真,妈知道害了你,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就跟了他吧!韩总说只要你跟了他,他就把妈的事一笔勾销,不然的话,就让我在被追杀和坐牢之间选一样!”聂绵卿反握住聂真真的手,跪在地上哀求着她,她也知道这要求无耻之极,可她没有的选择!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只有17岁,那个男人会毁了我!他已经毁了我了!啊……”

    聂真真哭喊着掰开聂绵卿的手,她不能答应她,她既然已经离开韩宅,就不会再回去了!不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遭受这样的待遇!

    聂绵卿身子歪倒在地上,身上还有伤,看着聂真真一脸泪水倔强的偏着头不肯答应,心里也害怕,她了解这孩子,让她去给人做情人也不是她所愿看到的。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把她逼上这条路!看上她的人是韩澈,这个男人想要的人什么时候失过手?就算不是今天,韩澈还是会用其他法子的!

    她匍匐着趴在聂真真脚边,哭着哀求她:“真真,我虽然不是你亲妈,可是这些年也是出卖着肉体将你养大的!这个时候,只有你能救我!你不能就这样不管妈啊!韩总真的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也不想坐牢啊!”

    聂真真咬着牙,泪水成片成片从眼眶中汹涌而出,狠心将聂绵卿踢开,转身要跑,她不能答应!就算她是她出卖肉体养大的,她也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来报答她!

    聂绵卿看她不顾一切的就要跑,转身奔向阳台,身子跨坐在栏杆上,冲着聂真真大声喊到:“聂真真!你要是走了,现在妈就从这里跳下去!反正也是一死,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好过被人追杀成日提心吊胆!”

    聂真真背对着她的身子僵住了,随着一声大叫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已湿透了胸前的衣襟:“啊…………你到底拿了人家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拿人家的东西,还给他不行吗?命都快没有了,还攥着人家的东西做什么?”
缘起 第012章:浓烈的悲哀
    “真真,你怎么不明白,东西妈已经还给他们了,现在韩总要的是你啊!”聂绵卿疑惑的望着跪在地上的聂真真,毕竟还是个孩子,还天真的以为只要她把东西还回去就一切万事大吉。

    “不!我不回去!”聂真真痛苦的摇着头,让她心甘情愿的回去?她做不到!

    聂绵卿凄婉的一笑,另一只脚也跨出了栏杆外:“那妈现在就跳下去!”

    “你下来啊!”聂真真猛的转过身子奔向阳台将聂绵卿一把抱住生生将她拖下栏杆,两人一齐摔倒在地,聂真真被聂绵卿压在身下,无力的躺在地上,身子抽动着,绝望的捂住脸颊无声的抽泣着。

    聂绵卿知道,她会答应的,她是个有情有义善良的孩子,不会真的看着自己出事却置之不理的。想着她因自己的过错而不得不委身于韩澈,聂绵卿心里也并不好受。

    “真真啊,不会很久的,韩总对女人从来长不了,最多三两个月,他一定就会厌烦了……妈再去接你好不好?你再好好读书……”她尝试着拉起聂真真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了。

    聂真真无语的笑笑,那笑容凄迷苍凉,妓女就是妓女,一天和一辈子都是一样的耻辱!“别碰我!卿姨,你对我的养育之恩,真真今天报答给你了,真真和你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聂真真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聂绵卿往外跑去。

    依旧沿着楼梯一路跑出公寓,公寓外一道闪电闪过,随后一声巨响,雷声轰鸣,雨点从天而降,像鞭子似地发狂般地打击着大地,地上溅起的雨脚迷雾似千军万马奔驰过后卷起的滚滚烟尘。

    聂真真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只一味往外冲。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一片。

    她在雨里拼命奔跑,全身迅速湿透了,短发贴在脸颊上,脸上混沌的一片,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滚落进嘴里都是苦涩的。

    她渐渐没了力气,狂风夹着大雨扑面而来,她使劲向前躬着身子,进一步,退半步,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

    眼皮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慢,公寓门口送她来的那辆黑色的宾利还停在原处。

    “呵呵……”聂真真扬起手抹了一把脸,苦涩的大笑,嘴角的梨涡里,平凡少女的笑靥夹杂着多少无奈的屈服!

    她还真是幼稚,以为那个男人那么痛快就答应放了她!原来,他是用这样迂回的方式告诉她,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还真是让他费心了!

    膝盖一松,聂真真闭上眼,身子倒在雨地里,她并没有真的晕过去,她只是不想乖乖的走回车上。

    “小姐!”眼睑的缝隙中,可以看见小四撑着伞从车上匆匆跑出来,脚边渐起水花,步履慌乱,到了她身边。

    她不想睁眼,小四将她抱入车内,放在宽大的车后座上,盖上毛毯。车子沿着来时的路,驶回了韩家别墅。

    聂真真睁开眼裹紧了毛毯,身子不由自主的在颤抖,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她注定了逃不掉!她还将承受那个男人的摧残蹂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对她而言,每一次都是深切的耻辱。

    到了韩宅,她是自己下的车,低着头沉默着进了小楼房中,裹着潮湿的衣服一头钻进被窝里。

    陈嫂给她送来饭菜,她看也没看,将头埋进被子里,一句话也不想同他们说,这些人清清楚楚知道她的身份,让她抬不起头来!在他们面前她觉得更加丢脸。

    她该怎么办?就此沦为男人的奴隶?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或是更久?那之后呢?她还能做回原来的自己吗?

    她不能想,也无法安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终将过去,在那之前,最重要的是眼前,她该怎么办?

    她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唇瓣被牙齿尖锐的刺破,齿缝间一处妖冶的红色,疼痛毫无份量……

    大雨骤起骤歇,只有屋檐上的残雨滴滴答答的打在地上,太阳重新高挂在空中,那一场风雨已成过去。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弯新月,高高地挂上天空,射进房中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银光。一两只鸟儿飞过,在天空荡出柔和的回声,澄清又缥缈。

    房门被推开了,不是陈嫂。

    陈嫂进门的时候会敲门,可这个人没有敲门。聂真真紧闭着眼,唇瓣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抖动。他来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危险冷漠的气息。

    韩澈冷眼看着床上那一床耸起的被子,知道是聂真真。

    小四说她一大早就出门了,回来的也很早,聂绵卿对女儿够狠,连句热心话都没好好说过吧?

    他在她身边坐下,大掌攀上被头,一把将被子拉开。

    聂真真浑身湿透,单薄的布料湿了之后便紧贴着肌肤,她玲珑曼妙的曲线在他眼中游走,不由皱紧了眉不悦的说到:“淋雨了?不是早就回来了吗?怎么不洗了澡换了衣服再睡?”

    聂真真听着他的话,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粉拳紧握着,看着韩澈理所应当的表情,他眼角眉梢笃定的神色刺痛了她的神经末梢,她突然扬起手来朝着他的俊脸挥过去。

    她恨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为什么一定要她这么一个普通到极点的女孩!

    韩澈稳稳的抓住她的皓腕,勾起唇角,露出讥讽的笑,将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摩挲。

    半闭了眼说到:“看来还是没让你学乖啊!这么做都不能让你明白吗?你是我的,你没有任何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除了你的身体,你没有任何其他的筹码!”

    “呵……”聂真真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放声大笑起来,中间差点岔了气,她怎么也停止不了这笑!

    她成了玩物,用身体讨得男人欢心的玩物!聂绵卿说的对,她用出卖肉体的钱养大了她,如今,她也必须用这种方式来报答她!

    韩澈不喜欢她这么笑,到底她不甘心在哪里?跟了她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是甘之如饴,加之他一掷千金毫不吝啬,让多少人投怀送抱削尖脑袋往他怀里钻?这个区区17岁的丫头,到底要什么?

    他将她从床上捞起来,她潮湿的身体贴上他温暖干燥的健壮身躯,如水火般相撞,韩澈瞳仁猛的收缩,双臂搭在她身上。

    “起来,跟我去浴室。”

    韩澈将她抱起来要走向浴室,聂真真指了指脚上的ECCO运动鞋,韩澈微怔住了,随即一笑,眼神里多了种含糊的神色。

    他的指尖在她潮湿的发间拨弄,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聂真真噘着嘴,抬起脚放在他的腿上,韩澈轻叹一口气,抱住她的脚,替她脱去鞋子。

    聂真真“咯咯”的笑了,朝着他张开双臂笑到:“走吧!”

    韩澈横抱着她站起身,气息重了乱了,猛的含住她的耳垂低问到:“想通了?这是在主动示好吗?”

    聂真真含笑不说话,勾住他的颈项,手指扯着他的衣领,松着他的领带,轻轻一扯,细长的领带自她手中抽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一道弧线,飞落向地毯。

    “丫头,等不及了吗?”

    韩澈低吼着抱着她走进浴室,浴室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聂真真靠在浴室冰凉的墙壁上,狠狠闭上眼。

    她的手按在花洒的按钮上,温热的流水从二人头上洒下,沿着他们的身躯勾出道道痕迹。

    聂真真着仰起头对着他媚笑。韩澈从她眼中领略到一种少女绝处逢生后的蜕变!

    有过那么多女人的他,当然明白,她有多不甘愿!

    可这个聪明的女孩知道怎样做才是对自己有利的,她已别无选择,她母亲的性命还有她的未来都攥在他手里——这就是她取悦他的原因!

    等价交换,很好!胸中却有一丝不甘,这不甘让他迷惑,他厌烦这迷惑的感觉。

    暴躁的想要赶走这陌生的感觉,他的大掌猛的抓住聂真真的脑袋按住她的身子。

    她脸上那些潮湿的、温热的冰凉的液体,最终都滑过了肌肤。

    她懂得男人的意图,却不能拒绝,还得做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她闭上眼,顺从的照做了,咸涩的泪滴逸出眼角微不足道的混入那些水线中被其冲淡了。

    她觉得自己就如同挂在在悬崖边的遇难者,手里攥着一根藤蔓,那藤蔓随时都会断,一旦断了,她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悲哀如此浓烈,多少泪水都无法承载。
缘起 第013章:同一个属相
    夜如柔软的帐幕一样挂在沉睡的地平线上,深蓝的高空密密麻麻地缀着宝石一样的星辰,微风吹来,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香气。月亮洒下淡淡的一片黄晕,树影映倒在墙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聂真真背着书包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走着,看了看腕上的Patek Philippe腕表,已经快六点了。刻意放慢了脚步,不想走的太快。

    早上韩澈走的时候说晚上会让小四来接自己去他公司,不管为了什么,她不想去他的公司,以她的身份合适吗?他是不在乎多一笔桃色绯闻,可她在乎,她数着日子过着,考完联考的话,她在他身边就足足待了3个月了。

    根据聂绵卿告诉她的话,还有她从韩家下人口中旁敲侧击得知,韩澈的确从来没有对哪一个女人有超过三个月的热度,也就是说,他就快对自己厌烦了,她在这信息中感到一种卑微的快乐。她在耐心等着,等着韩澈将她赶出韩家。

    校门口停着各色豪华轿车,在这所贵族学校算不得什么稀奇。聂真真眸光流转,寻找着接送自己的那辆黑色宾利。

    让她倍感意外的是,黑色宾利一旁停着银色的劳斯莱斯——这是韩澈惯乘的车,他来了?来学校?

    “小姐,快请上车吧,总裁等您有一会儿了!”小四自车上看到聂真真缓步走来,忙下了车走上前来替她开车门。

    聂真真坐上车子,果然见到韩澈闭着眼靠在车后座上,伸出手来顺势揽她入怀,她已习惯了,没有挣扎,顺从的靠在他胸膛。

    “怎么来了?不是说让我去的吗?”她的手缠住他的领带,一圈圈而后放开,再缠绕,反反复复。

    韩澈睁开眼看着她靠在自己胸膛上做着小动作,亲昵并不亲近。虽然是在问自己,却明显漫不经心,一点心思都藏不住,全部挂在透白的小脸上,明净清澈的双眸总是让人一看到底。

    他抿了抿唇瓣,眼角瞥过车窗外,鼻息淡扫,带出些微烦躁的心绪。月光蒙在他古铜色的脸上,散射出冷冽的光辉。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短发,勾起唇角,浅笑到:“今晚上的晚宴,来接你一起去。”

    “嗯?”聂真真从他怀里猛的坐直了,不解的看向他,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当即摇着头脱口拒绝到:“不,我不去。”

    韩澈怀里空了已是不满,又听她拒绝自己,怒意更甚,扳过她的身子,薄唇扯出一丝冷笑,说到:“这由不得你!”

    聂真真知道他又生气了,这男人大男子主意超强,她还不敢得罪他,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大发慈悲放了她了,在这种时候她又何必横生出什么枝节?

    “我是觉得,你可以找更合适的人陪你去,比如上次那位小姐啊!”她若是跟在他身边出现,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就是他的包养的情人吗?

    韩澈深邃的眸中精光闪过,微眯着眼看着聂真真,话倒是说得光面堂皇,可惜他却不是这么好骗的。她在打什么主意他还不清楚?她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身份甘愿过,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她也会去,跟她的未婚夫一起去。”韩澈轻描淡写的提起江凌菲,还是把她和另一个男人摆在一起,口气清浅的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聂真真诧异的看着他,从他坚毅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让她不由怀疑,莫非她口中说的这个人并不是上次和他欢好的女子?他却已闭了眼,长臂缠住她的腰肢不容她再拒绝。

    车子在夜幕下行驶,穿过灯海到达天墨集团大厦。辽阔的夜空下,一幢幢庞大的现代化建筑群,高耸着地立在宽敞的广场中央,楼身外面一律为白色瓷砖所铺盖,楼体四周围绕着灯火,通体辉煌明亮,规模宏大壮丽,散发出肃穆、静谧和森严的气氛。

    聂真真由韩澈牵着手走下了车,那是她第一次进入天墨集团,虽然以前也曾无数次经过这里,也曾梦想着有一天可以进入这里工作,但此刻站在这里,心情却是糟糕透顶,这不是她想要的方式,由着包养她的男人带进这里!

    韩澈手心一收,紧握住她的手,将她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侧,俯下身子贴在他耳边问到:“发什么呆?你母亲把你形容的活泼开朗,在我面前你倒是文静的很,话都不多说,很怕我吗?”

    聂真真摇摇头,闪烁的眼神显示出她此刻的心口不一。她当然怕他,有谁会不怕一个把自己强奸了,又逼着自己成为他情人的男人?他这么问她,实在可笑,可否认这问话的她不是更可笑?

    她的恭敬让他莫名烦躁,揽过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往大厦门口走去,身后跟着随行的人,离二人一米的距离,亦步亦趋。

    才到了大厦门口,韩澈拥着聂真真就被蜂拥而来的记者团团围住了。刺眼的闪光灯打在聂真真脸上,她下意识的挡住了脸颊,靠近韩澈怀里。

    保全也在这时围了上来,将二人和记者隔开。韩澈伸出手来挡在她眼睛上,温暖干燥的手指覆在她眼睑上,聂真真一时愣住了,感受着他掌心的薄茧,心跳有些意外的乱了节拍。

    在保全的护送下二人在众人的追随下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韩总,这位小姐是谁?是您的新任女友吗?”

    “很面生啊?请问小姐是哪家企业的千金?”

    ……

    记者所有的问题都聚集在聂真真身上,她下意识的将头更深的埋进了韩澈胸膛,心中焦急万分。今天过后,她是韩澈情人的消息是不是就会登满所有大小报刊,甚至有可能成为明天报纸的头条?

    电梯里李欣阳正在等着他们一行,韩澈改而将聂真真的小手挽在他的胳膊上,对着李欣阳问到:“准备好了吗?”

    李欣阳的目光淡淡扫过聂真真躬身答到:“礼服已经送来了,化妆师正在等着小姐。总裁放心,也请总裁同小姐一起去换礼服。”

    韩澈微点下颌,满意的应了。李欣阳心里直犯嘀咕,总裁有点反常,不是,是很反常,到底是看上这丫头什么了?像今天这样的宴会,怎么会想着让她出现?他歪着头咂着嘴,怎么也想不透韩澈的用意,猛的想到韩澈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聂真真,又立即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他跟在韩澈身边何止十年?韩澈心里喜欢的是谁,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说不定是这股新鲜劲要到头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厌倦的时候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李欣阳领着二人朝着更衣室走去。迎面走来一人,一拳捶在韩澈肩头笑到:“唷,来的挺早啊!”

    李欣阳朝着来人躬身问好:“梁总,您先到了。”

    韩澈对他倒是一点不客气,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直接说到:“难的,这种场合,梁教授也会出现。”

    梁骏驰虽是梁氏企业的第一继承人,却只是挂了执行总经理的名号,从来不在公司出现,他是另有职业的——A大考古系响当当的教授。

    聂真真抬起头,瞥见眼前的人,穿着笔挺的西服外套,个子比韩澈略低了几公分,也是挺拔的身姿,短碎发齐齐梳向脑后,用发胶固定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白皙,长相柔美了些,尤其那一双丹凤眼眼角上挑,暗含多情,也没有系领带,白色衬衣的领口松松的,显露出锁骨的一端,更添了几分妖娆。

    真是个漂亮的男人,聂真真用了这个词虽然觉得有些抱歉,但和这个男人的确是很合适。

    梁骏驰对于韩澈的讥讽毫不在意,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聂真真,过了半晌,俊眉一挑叹道:“韩澈,你的孩子吗?都这么大了?不声不响的,藏得够深啊!”

    李欣阳一听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虽然说聂真真是很小,韩澈同她在年龄上来说差了12岁,可梁骏驰这么说还是太夸张了。

    韩澈冷眼扫向偷笑的李欣阳,李欣阳立即识相的闭上了嘴,可还是想笑,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又低下头去看聂真真,她呆呆的看着梁骏驰,那眼神太过专注,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对梁骏驰的口气就很不友善了。低喝道:“管好你自己,说不定你在外面的孩子就这么大了!”

    他这副样子大有恼羞成怒的架势,梁骏驰同李欣阳相视着看了一眼,耸了耸肩不再逗他。这时身旁的聂真真却突然发出一阵娇笑:“呵呵呵……”她倒是没想到,在别人看来,她和韩澈差了这么多吗?

    她从来没问过韩澈事情,除了知道他的身份和名字之外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现在听人调侃他,突然觉得有必要问一问,他到底是比自己大了多少?

    韩澈看她笑的欢快,她跟着自己这段时间还从没见过她这么笑过,初初见到梁骏驰就笑成这样,让他倍感受挫。皱着眉不满的问到:“好笑吗?”

    聂真真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深陷下去,手攀住韩澈的胳膊摇晃着问到:“你到底比我大多少?”

    “没多少!”韩澈握住她的手瞪了梁骏驰一眼,拉着她继续往里走。

    李欣阳跟上二人,悄声说道:“小姐,总裁跟你一个属相。”
缘起 第014章:曼妙的少女
    “啊?”聂真真太过意外惊讶,没忍住轻呼出声,望向韩澈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又回过头来看向李欣阳,瘪瘪嘴摇摇头,认定他是在骗自己。

    韩澈面带愠色,等于是不打自招承认了,掌心覆在她柔软的发顶按住她摇晃着的小脑袋,转了话题:“李欣阳你话是不是太多了?时间不早了,还得换衣服化妆,到有空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聂真真被他拉着走向化妆间,留下李欣阳、梁骏驰两人面面相觑、相视大笑。

    聂真真换完衣服出来,韩澈已在沙发上等候多时,换上了藏蓝色礼服,长腿交叠着手上拿着报纸翻看着,偶尔抬了下颌看向报纸上方,露出他俊雅的脸庞,柔亮的栗色短发刻意打理的有些凌乱。

    他无论穿什么怎么打扮都是一样的,聂真真虽恨他,却也不得不承认,男人的阳刚之气和俊秀在他身上结合的天衣无缝,如果在她适合恋爱的年纪,换一种方式和他相遇,也许她会爱上这个男人,只是如今,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韩澈听到眼前的动静,感受到聂真真在自己脸上停留的目光,抬起眼来看向她——这一眼装下了一位曼妙的少女。

    她的身材在女孩子算是高挑的,一米六八的个子,水蓝色小礼服穿在她身上,很衬她如雪的肌肤,从腰间开始绽放的裙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柔韧的垂坠感,裙摆处镶着一圈细小的碎钻,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微颤动的光芒。

    一头短发被打了卷如同洋娃娃般更显得原本就年轻的她娇俏可爱,用一枚带着王冠的发箍装饰在发间,烘托出她高雅脱俗的气质。韩澈眯了眼,扬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聂真真俯下身子摆弄着裙摆,她也觉得不太合适,这种衣服她以前想也没想过会穿在自己身上。看韩澈这样盯着自己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滑稽?

    韩澈懒懒的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她身边揽住她光裸的肩头,修长的手指抚过她高凸的锁骨,有意在上面细细摩挲着,俯下身子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将她带至全身镜子前,压低了声音说到:“看看,多漂亮!”

    电流在聂真真身上乱窜,她被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韩澈说的那样——镜子里是个让人炫目的漂亮女孩!

    可这种漂亮让她更加厌恶自己,这就是她赖以生存的资本,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可恶的资本!

    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弯起,然而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已经收敛。垂在身侧的小手四指渐渐弯曲,男人的手指却先她一步缠上她的,霸道的引导着她转身缠上他的腰身。

    他火热的将她贴向自己,聂真真挣扎着抗议到:“别,不是还有宴会吗?”

    韩澈不理会她,一低头攫住她的双唇,喘息越来越重,忽而伸出双手掐住她的腰肢。

    低吼着睁开眼看向眼前娇喘的她,细长浓密的睫毛动了两下,深邃的眼眸带着迷离的渴望,危险的半眯着,对上她澄如秋湖般的瞳仁,隐忍着收了渴望。

    长臂从她腰间移开,对着她伸出胳膊,说到:“走吧,不急于这一时,回去再好好疼你!”

    聂真真暗松了一口气,扬起笑脸顺从的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走向晚宴会场。

    天墨集团当晚的宴会是在顶楼空旷的空中花园举行,通往天台的大门敞开着,迎接着各方尊贵的宾客,牢固的钢筋支架上明亮的灯光照得花园里亮如白昼,细节处处处显示着对客人的重视。

    整个花园宽大通明,放眼望去围绕着各色鲜花和翠绿的灌木,散发着阵阵清香。角落处高台上有着各种肤色的乐手奏着舒缓的曲子,悠扬的在空中回荡。

    地上铺着人工草坪,绿色草坪上很规则的点缀着一些白色的塑钢圆桌,整齐的摆放着各色美酒佳肴。已有先到的客人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都穿着极为考究的礼服,手上握着高脚杯,谈笑间互敬着。有统一穿着的侍者穿梭其间为宾客们服务。

    韩澈携着聂真真一同出现,立即引起了会场所有的目光。聂真真紧张的迎接着这众多的目光,哪里也不敢看,只好将目光投向天幕。皎洁的月光如水,在她身上涂上了一层淡雅、柔和的色彩。

    各色人群向他们走来,准确的说是向韩澈走来。聂真真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放手,自己在他身边似乎显得很多余。

    身边的男人熟络的同来人寒暄,运用着成熟的强调和滴水不漏的辞令,亲切却寸步不让。她的手从他胳膊上悄悄滑落,渐渐和他有了些距离。

    围绕他的人越来越多,她插不进去,只好默默退开,走到花园边沿。在长长地的石凳上坐下,长舒了一口气。眼光无处停留,最终还是落在韩澈身上。

    从第一晚被他强占以来的这些日子,短暂的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现在她回想起来却像是上一辈那么长久。

    恍惚的不真实,每天她都幻想着醒来之后,她还是那个平凡的待考的女学生,可每天清晨醒来后进入眼帘的都是韩澈俊挺的面容,等他醒过来,就会肆意在她身上放纵,提醒着她这不是梦,她是真的成了他的情人!

    会场中的音乐声突然换了,是热闹的舞曲,这就是开场舞了。聂真真坐的地方离舞池有些距离,她想着自己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这里很好。

    “小姐,总裁请你过去。”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她一跳,聂真真不知道小四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捂着胸口按着突突直跳的心口,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着小四向那一抹挺拔的身影走去。

    韩澈握着高脚杯,望着她向自己走来,偶尔将杯子送到嘴边,浅酌两口,眸光焦距集中在她身上,对身边的人随意敷衍着。

    他的随意从容飞扬着魅惑与性感,举手投足间又有着召唤万物的的气度,藏在在他深邃的眼中深不可测。

    他将高脚杯递给侍从,向她走去,脚步却被人拦下了。

    眼前一身绛红色露背礼服、妆容浓艳却无懈可击的女子,挽着一名身材颀长的男人,两人含笑着出站在他面前。这两人正是江凌菲同她的未婚夫贺氏企业大少爷贺明轩。

    他不得不停了脚步,再同他们周旋。

    舞曲已经奏了一段,江凌菲松开贺明轩的手朝着韩澈伸出胳膊笑到:“第一支曲子开始了,你们等会儿再聊,韩总先陪我跳支舞吧?”

    说着看向贺明轩,那目光带着讨好,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贺明轩笑着点点头,她才又望向韩澈。

    韩澈眸光转向聂真真方才站立的方向,她已经不在那里,眉间微蹙,回过头来看向江凌菲,勾起唇角大方的应了:“请江小姐赏脸!”他朝着她弯下身子,90°恭敬的角度,绅士的摊开长臂。

    江凌菲妖娆的脸上难掩得意之色,笑着将手放在他掌心随着他一同入了舞池。

    聂真真退回原来的角落,小四早已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她内心是快乐的,越少机会同他一同出现,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吧?那个同他欢好的女子真的是同另一名男子一起来的!惊讶之余,她暗自苦笑,她有什么资格腹诽旁人?她并不别人光明到哪里去。

    舞池中央,众人玩乐正欢。聂真真肚子有些饿了,站起身想要去取些吃的,脚下的Christian Louboutin细跟凉鞋不知被什么给绊住了,她只走了一步,身子就朝着前面扑了出去。

    “啊……”她惊呼出声,暗叹真是倒霉,方才也在这里走动,没发现这地上有电线之类的啊!

    眼见就要摔倒,身子被一双长臂揽住了,和身前的人撞了个满怀。确切的说是她结结实实的投入了某人怀中!

    聂真真慌乱的仰着脖子看着身前的人,眼前的男子如阳光般明朗,留着清爽的短发,梳理的很整齐,发质柔顺乌黑,额前的刘海有些长,细细打理过了,吹向一侧,愈发显得眉目疏朗,笔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分割了他微黑的脸庞。

    个子很高,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服包裹住他颀长挺拔的身子,显得玉树临风,俊朗不凡。此刻正俯下身子抿着薄唇对着怀里的聂真真微笑着。

    “你……”聂真真看得有些愣神,好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她并不是花痴女,所以她肯定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眼前的人。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聂真真。”男子含笑说出了她的名字,聂真真眼中疑惑更甚,忘了从他怀里出来,就那么靠在他怀中搜索着记忆。

    “真的不记得了?开学典礼上迟到了还坐错班级位置的小丫头!”

    贺明宸笑着提醒她,她一脸认真迷糊的样子,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缘起 第015章:讽刺的称呼
    贺明宸嘴角那柔柔的笑意荡开记忆的波澜,将聂真真带回三年前那一场开学典礼上。回忆里闪过男子曾经的影像,刹那间眸光闪烁,睫毛在皎洁的月光下颤动,唇瓣微张,如兰的馨香气息37°角扫在男子的下颌上。

    ……

    九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没有一片云,没有一点风。安静的校园里,高杨树的叶子在阳光底下一动一动的发着一层绿光,知了在树杈间不知疲倦的鸣叫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拐进整齐的教学楼,略显低矮宽敞的大礼堂里却坐了满满的人。学校里正在举行开学典礼,那是聂真真步入高中部的第一天,可她却迟到了。

    等她匆匆赶到学校礼堂时,大学部的学长正在给学弟学妹们讲述经历。聂真真猫着腰找了个离门边最近的位置坐下,周围的人用狐疑的目光不时看向她,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装模作样故作镇定的坐下了。

    她掏出手机给同学发短信,想要弄清楚班级的位置,没有注意到高台上学长的讲话内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同学!”耳边有低沉温润的嗓音响起,聂真真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仍旧很专注的发着短信。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在意的轻轻一挡,仰起脸来淡淡瞥向他低声说到:“别吵!”

    “呵……”拍她肩膀的贺明宸很是莫名其妙,自己刚上台讲了几句话,就被眼前的女孩占了位置,他只是想要好心提醒她,她还嫌自己烦?

    “同学!”贺明宸再次拍了拍聂真真的肩膀,聂真真此时已收到同学的短信,明确了班级的位置,猛的站了起来,朝着他挤了挤眼,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了下去。

    “小气鬼,坐一下而已,现在还给你了。”聂真真从他的位置上起来,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跑远了。

    贺明宸呆立在原地,薄唇微张,目光顺着聂真真跑远的方向追逐着,默念着方才瞥见的她胸前的名牌:一年A班,聂真真。看她身上穿着高中部的制服,他已是大学部二年级的学生,也就是说她比他低了五个年级。

    聂真真以非常高调的姿态出现在了贺明宸的生活里,想要不记得她是件困难的事。聂真真却没有因此而记住贺明宸,她忙着学习和社团活动,朝气蓬勃的像是有用不完的活力,在学校的宣传栏里随处可见“聂真真”三个字。

    她再一次出现在贺明宸面前是在学生会招募的面试现场。

    贺明宸一抬头,看见推门而入的女孩。清爽的短发,高挑的身姿,整齐的校服,名牌别在规定的位置不偏不倚,唇角弯着笑着走到长桌前坐下,嘴角的梨涡始终不曾消失,光洁的脸上蒙着一层水汽。

    窗外正飘着细雨,贺明宸眉毛轻挑,心里松动了,如同九月的菊花,淋了雨——滴滴入了心。他在面试成绩单上给她打了五个“√”,聂真真顺利进入了校学生会。

    他和她就只是同校的学长学妹,又在学生会共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交集。而贺明宸在这之后不久,就离开了那所学校,在家人的安排下去了英国。这一去,就是三年。

    ……

    “学长?”聂真真疑惑的望着贺明宸,记忆里的那个少年真的就是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男子吗?细跟凉鞋踩在草坪上,脚下被失重感所吞没。

    “小心!”贺明宸更紧的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子,嘴角笑意更深。

    聂真真从他的笑意中抽回记忆来,自己这种反应倒像是故意的。他会不会把自己当成花痴?慌忙从他怀中离开,伸手胡乱拨弄着短发,退后两步站稳了。

    贺明宸是被父亲逼着来的,他才刚刚从 Cambridge毕业,父亲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他接手家族事业。

    今夜能够出现在天墨集团晚宴上的都是豪门贵胄,是他建立人脉的好机会。那么她呢?在学校时并没有听说她是哪家企业的千金。

    “和家里人一起来的吗?”贺明宸细长的眼睛垂着眼帘,看着聂真真额前那一抹弯弯的斜刘海,清澈流动的眼神,伏在浓黑的眉毛下,愈发衬得晶莹剔透。

    聂真真微微侧着头,笑容苦涩而尴尬,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挡住她如轻烟一般的惆怅。她低了头低声应到:“嗯。”如果韩澈也能算是家人的话。

    贺明宸心里咯噔一下,她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去打个招呼?“是吗?伯父伯母在哪里?我去打个招呼,否则太失礼了。”

    他期盼的看着聂真真,她却只是低着头站着,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的裙摆上,百褶裙摆在手指的拨弄下一圈圈荡出皱褶,而后慢慢平息,周而复始。

    察觉到她的抗拒,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唐突了,继而轻咳了说到:“还是不了,不太合适吧?有机会正式拜访比较好。”

    原本同聂真真的家人打招呼并没有什么,他这话一说,顿觉更加不妥当,倒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暴露了出来。

    聂真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也不知道他在心里竟然打了这几个转的想法,只听到他说不用和她家人打招呼,松了口气,才又抬起头来看向他,手掌覆在小腹上笑到:“肚子饿了,从下课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呢!”

    贺明宸见她如释重负般迅速转了话题,只得附和着陪她去取东西吃。他也是直接从公司来没顾得上吃东西,这会儿两人取了食物在休息区找了处安静的角落坐下,一同吃着,说笑着二人同校的那一段时光。

    聂真真渐渐说的开怀,连日来的愁云在眉目之间淡去,言谈间又成了往日里神采飞扬的那个女孩。

    周围已陆续有从舞池中下来的人们坐下,休息区也喧闹起来,舞池里的曲子换了一支又一支,他们却始终坐着。

    贺明宸始终含笑看着她,听着她说话,细心的处理着盘子里的食物,剔去骨头、鱼刺和海鲜坚硬的外壳,大块的肉也用刀叉切成小块,才递在她面前。

    “嗯,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个时候你没说一声就走了,知道学校的女生们都有多难过吗?”聂真真毫不客气的用叉子叉着食物往嘴里塞,汤汁沾在嘴角夹着她的体香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贺明宸的手端着红酒,细长的玻璃杯在他掌中轻轻转动,修长的手指握住杯子颈部,无名指和小指托住底部,动作优雅娴熟。

    听了她的话,手上停止了转动,眼睛在眉毛下面灼灼发光,偶一流盼。“是吗?这个我倒是不知道,那么真真你呢?”

    “嗯?”聂真真正往嘴里塞着一块牛肉,听着贺明宸问话,也没有停止咀嚼,淡淡的发出疑问。

    “我不告而别,你也难过了吗?”贺明宸这么问的时候,并没有期望她给予肯定的回答,那时候她才多大?大概还不知道情为何物吧?

    食物在聂真真口里包的满满的,鼓鼓的腮帮子撑着粉嫩的脸颊滚动着,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难过了好长时间呢!学长走了之后,就再没见过帅气的学长了!”

    说话的口气里,隐隐有些惋惜。

    她的率直让贺明宸意外,不自觉别开了眼,猛的灌了一大口酒,耳垂微微发烫,幸而是在这晚上,灯光下也看不太清。

    “……应该还没毕业吧?大学联考过了吗?”他旁敲侧击的想要得到她的信息,婉转迂回。

    聂真真点点头,又摇摇头:“嗯,就要毕业了,还有一个月就联考了。”

    她喋喋不休的向贺明宸说起复习备考的事,太长时间没有同人交谈,遇上贺明宸,她活泼的性子借机释放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嘴角上翘,深陷的梨涡像是注进清醇的酒般,让人只是看着就已醉了。

    贺明宸看她嘴角的汤汁,也不知是红酒的缘故还是其他,伸出手来探向她唇边,没有拿餐巾,修长的手指就要触及她的肌肤。

    “啪!”斜刺里一直健硕的长臂突兀的伸来,将贺明宸的胳膊挡住了,他的指尖空落落的划过虚无的空气,诧异的看向来人。

    韩澈薄唇紧抿,扯着嘴角,深邃的双眸似笑非笑的望着贺明宸,一手已紧紧攥住聂真真的皓腕,将她从座椅上拉起来靠在怀中。

    聂真真慌乱的望向他,看到他的侧脸,听到他粗重的鼻息,知道他有了怒意,心中不解,他又为什么不高兴了呢?

    “姐夫……”贺明宸站了起来,诧异过后,态度变得极为恭敬,朝着韩澈躬身唤到。

    “哼!”韩澈冷哼一声,握着聂真真的手收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姐夫?真是讽刺的称呼,我韩某人可不记得曾经和贺氏企业千金有过这种关系!”

    聂真真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心里疑团一重一重。学长认识韩澈不奇怪,都是财阀后代。可韩澈怎么又成了学长的姐夫?她在韩宅并没有见过韩澈的妻子啊?如果是的话,韩澈为什么又不承认呢?
缘起 第016章:迸发着忧伤
    贺明宸神色有些慌张,尴尬的垂下眼帘不再说话。想了想又抬起头来看向聂真真,韩澈为什么会把她揽在怀里?

    聂真真明白他的疑惑,可她又该怎么解释?只能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两人一时间四目交汇,谁都没有注意到韩澈。

    “看够了吗?走!”韩澈冰冷的声音带着疏离感,还暗含着讽刺,握在聂真真腕上的手加大了力气,聂真真吃痛身子更紧的靠向他,他勾起唇角鄙夷的瞥向她。

    贺明宸迷茫的站在原地,看着韩澈将聂真真半拖半抱着越过舞池直往前走,转眼没入楼梯口没了踪影。

    聂真真被韩澈抱着,身子却在扑腾,口里叫着:“放下我!你是怎么了?我自己会走啊!”

    韩澈大掌拍在她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聂真真略一失神,安静下来,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脖颈,脑袋埋在他的颈窝,低低说到:“学长叫你姐夫,你结婚了啊?那你太太呢?你们吵架了?”

    聂真真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是很冒险的,她也是故意的,若是韩澈的确已经有了妻子,那对自己倒是个很有利的信息。

    韩澈嗤笑一声,转而将她的身子掉了过来,聂真真仍旧在他怀里,二人紧密的靠在一起,她迅速红了脸,低声哀求到:“别……韩澈。”

    对于她的哀求,韩澈充耳不闻,古铜色的面颊紧绷着,眼睛里闪射着狠戾的凶光,嘴角浮出恶毒的狞笑,前额上的斜长的刘海微颤着覆盖住他紧拧的剑眉。

    绯红的的薄唇贴上她光滑细腻的脸颊,唇齿间能感受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好,如你所愿!”

    他低沉的嗓音魅惑而妖冶,聂真真却从他的眸光里读出了她所熟稔的神色。

    顺着楼道口,韩澈抱着聂真真沿着宽敞的走道一路疾走,急促的脚步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聂真真靠在他怀里,抬头只能看见他的下颌上青色的胡茬。

    韩澈在洗手间门口停下,径直走了进去,聂真真清澈的眸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他这是要做什么!

    洗手间里三三两两的人一见韩澈抱着聂真真走进来,慌忙收拾完都匆匆跑了出去。

    聂真真既羞臊又耻辱在他怀里挣扎,韩澈猛的低下头攫住她的双唇,两手掐住她的腰肢将她贴向自己,推着她往后退。

    洗手间隔间的门撞上聂真真骨感的脊背,她闷哼一声,本能的想要身手去挡住,却被韩澈阻止了,身子继续往后退,重重的摔坐在抽水马桶盖上。

    韩澈一双幽暗的瞳仁灼灼的注视着她,侧了身子,将门锁上,欺身上来靠近她柔软的娇躯。

    聂真真被动的任由他为所欲为,咬了下唇,心里很是不甘,倔强的斜睨着他。

    “学长?和贺明宸还有这种关系?如果我不及时出现,你预备怎么样?让他碰你吗?”

    韩澈伸出一只手来捏住她下颌,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他满脑子都是贺明宸那只即将碰触到她唇边的手,而她竟然没有躲开!从他满含怒意的口吻中,聂真真无迹可寻他愤怒的缘由。

    胸口憋闷的难受,拉着她的手牵引着她松开领带,解开衬衣的扣子。依旧宣泄不了这怒意,只能将矛头指向身上的女孩。

    一袭华丽的蓝色礼服,堆积的裙摆的皱褶里藏不住她悲哀的屈服!

    她被迫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头上的王冠发箍在他激情的迸发中掉落在地,划出刺心的摩擦声。

    “你是我的,是我韩澈的,不能看别人,更不能让别人碰!知道吗?”

    韩澈环抱着娇软无力的她,含着她的耳垂向她宣告着。

    聂真真眼中清明一片,空洞的双眸中净是无可自拔的沉沦,这个男人是她的梦魇,黑洞一般将她在泥泞中越吸越深。她攀附在他身上,忘了回答。

    韩澈加大了力气咬破她的耳垂,鲜血从她几近透明的耳垂溢出,在他的唇齿蔓延,滚烫的,烫伤了她的肌肤。“说!听见了没有?回答我!”

    “呵呵……听见了,知道了……”尖锐的疼痛让她变得圆滑,尽管心中对他恨之入骨,却扬起一脸的笑,媚笑着讨好他,撒娇的口吻让她作呕。

    要怎样才能离开这个男人?逃跑是不可能的,让他赶她走吗?要多久他才会对她厌倦?

    裙摆遮住她修长笔直的双腿,眼中是她窈窕摇曳的身姿,他将她抱在怀中,哄着她:“丫头,我说过,只要我高兴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的。这句话,永远有效。”

    聂真真嘴角一抹凄迷的笑,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离开他,他会答应吗?她点点头,靠在他胸口,把玩着领带,乖巧的应到:“嗯,知道。”

    “没有想要的吗?”

    韩澈不止一次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可她却从来没有回答过自己,每次问她,她都是摇头。

    女人喜欢的,珠宝、无限额金卡,别墅?无外乎就是这些,她就没有想要的吗?

    聂真真摇摇头:“没有。”

    “给你卡,自己买?”韩澈突然就很想宠她,这个对自己毫无所求的女孩。

    “韩澈……”

    聂真真被他揽在怀里,仰起头来,喊着他的名字,红唇半开半合,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们从洗手间出来,李欣阳和小四都守在门口,看着两人的神色也没有一丝疑惑或是尴尬。

    韩澈让小四送聂真真先回去,晚宴还没有结束,他这个主人还不能离开,还必须继续同那些宾客们周旋。

    贺明宸在人群中再次见到韩澈,没有见到同他一起离去的聂真真,心下疑惑,想要走上前问一问。韩澈犀利的眼神从他身上掠过,转身继续同人斡旋,根本没有同他说话的念头。

    那天晚上,韩澈回到小楼已是凌晨,聂真真早睡着了。天气热,她贪凉的踢开了被子,身上的吊带睡裙掩不住曼妙的曲线,韩澈勾起唇角,走向熟睡的她。

    她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闻到身上男人的酒气,打掉他的胳膊嗔道:“我困了。”

    她半梦半醒的迷糊样子愈发惹得韩澈心痒难耐,在她身边躺下,她的睡意渐渐散去……

    “真真,你这么美……这么好。”微醺间他痴痴的望着她笑着,亲吻着她,从额头、眼角眉梢到性感的蝴蝶骨。

    聂真真疲倦的闭上眼,像往常一样沉默不语。她哪里好,哪里美?就算曾经是,现在也不是了。

    这个残忍冷血的男人,是他亲手毁了她,却对她说着这种类似情话的言语!手指相触,指尖迸发着忧伤,仇恨在他一次次的掠夺中绽放,终将呈现在他眼前。

    早上醒来时,聂真真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她的手抚上深陷的床单,暖暖的,他才刚离去不久。她暗笑自己堕落的如此之快,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也能睡得如此香甜了?连他离去都不知道。

    床头矮柜上,晨光中反射着一片黑金色,聂真真探手靠向那方寸大的硬物,拿起来放在手中,泪水登时夺眶而出,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就是他想要给自己的东西?呵呵……看来自己把他伺候的很好,得到他一句“这么好、这么美”的夸赞,褒奖接踵而来,她不再是待价而沽的身份,已经是明码标价的商品了吗?

    薄薄的卡片在她掌中弯成一定弧度,骤然划出一道弧线,被聂真真奋力扔向角落里。

    “啊……”

    她捂着脑袋缩在床上痛哭起来,不要,不要!她已经在忍耐,在等待了,这个男人为什么就是要提醒她她不堪的身份?每天每天被他占有,睡去,醒来,依旧还是在他怀里,这不是她要的生活!

    她猛的从床上弹起来,奔向角落里拾起那张黑金卡,嘴角温澜潮生,她会离开这里,一定会,只要让他厌倦自己,憎恨自己就可以了,不是吗?她望向手中的卡,暗暗下定了决心。
缘起 第017章:两难的矛盾
    日子像是从指尖渡过的细纱,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聂真真结束了联考,终日等着放榜的日子。

    她的忧愁日渐加深,韩澈无视她的郁郁寡欢,继续在她身上索取,彼此在如火缠绵的荡涤下,伴随着言不由衷的欢乐和苦涩的笑靥拓下粘腻不干脆的痕迹。

    银色劳斯莱斯在朱红色铁门前停下,李欣阳打开车门迎着韩澈下车。韩澈一扫腕表,抿了抿唇瓣问到:“小姐呢?”

    李欣阳望向一旁的小四,小四忙走上前来答到:“小姐也才刚回来,现在应当进了小楼了。”

    “今天又是逛了一天?买了多少东西?”韩澈细长的眼中隐忍着笑意,从那天他在她床头放下一张黑金卡开始,聂真真就一夜之间开窍了似的,疯狂的拿着卡到处刷。

    刷了一通她所不需要的东西,堆在衣帽间,仓库、储藏室。她企图用这种方式和自己对抗吗?将那些奢侈品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是想让他看见?

    说到底这些东西是为了谁买的,从她张皇的目光中就能窥知一二了——小丫头太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他韩澈最不缺的就是钱,而这世上,最容易的事就是可以用钱解决的事。

    走进小楼,换上柔软的拖鞋步入房中。

    聂真真一身长裙裙摆直到脚踝,当季GabrielleChanel限量款,是她今天的战利品之一。

    她背着身子对着门口,塞着耳机摇头晃脑,嘴里哼着乐曲,手上拿着银质水果叉不时往口中塞着水果丁。短发长长了些,两鬓到了脸颊处,柔软的贴着光滑细腻的肌肤黑白分明。

    她本来是要剪去的,可韩澈不让,女孩子就该长发飘飘不是吗?聂真真不想为了这种小事同他起冲突,爽快的答应了,要为他蓄一头长发。

    男人健硕的长臂从后圈住女孩纤细的腰肢,身子随着她一齐轻轻晃动。薄唇贴上她耳边的耳机,张嘴将其咬下往地上一扔,在她耳边摩挲:“新买的?很好看,很适合你。”

    他的手掌在她的GabrielleChanel限量款长裙上抚摸,眼角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聂真真扬起下颌,点点头,又举起腕间的Audemars Pigeut女式腕表,娇声笑到:“好看吗?也是今天才买的。”

    她的孩子气在他眼里无限扩大,韩澈仰起脖子朗声笑了:“呵呵……好看。”

    聂真真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怎么会是这个反应?她花了他这么多钱,他怎么还是这种反应?还有他给的那张卡,里面到底是有多少钱?

    第一次,她指着七位数字的钻戒问服务员可以刷卡吗?服务员一她手上的卡,眼都直了!等她签完字,她小声问服务员里面还有多少钱,服务员春风一般的目光仰望她笑着说:“小姐,您真会开玩笑。”

    好吧,看来韩澈真的很有钱,那就在咬咬牙继续刷!总能刷到让他吐血的那一刻!

    她一闭眼一咬牙,狠狠的刷着那张让所有服务员都肃然起敬的卡,一个月过去了,这小楼里到处都是她的战利品,可那张卡还是安然无恙,卡的主人也从来没有问过她是怎么处理的那张卡。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日渐焦躁,今天下午,她一气刷了九位数字,想着这回来势汹汹,韩澈总该黑脸了吧?可这男人的反应和她所期待的差的太远!

    她气恼的推开韩澈,将腕表从手上拨拉下来,摔在梳妆台上,什么破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一个人坐着生闷气,想想不该拿那么贵重的东西撒气,她讨厌韩澈,可是这表是没有错的,又将腕表拿起放在盒子里收好了。

    “怎么了?”韩澈笑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着实可爱,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手掌托住她撑住她所有的重量。

    “你确定还要继续养着我吗?我很贵的,这么点大就这么会花钱,以后还会花你很多钱!”聂真真嘟着嘴不满的说到。

    “嗯,知道了,可还是想继续养着你。”韩澈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忍着笑意。

    “可是,韩澈,你老婆回来的话,该怎么办?不然这样吧,你别把我养在这里,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你老婆才生气不回来的?”

    聂真真脸上被他蹭的痒痒的,泛起淡淡的潮红。两具身体在这三个月中已然默契熟稔,简单的接触就能体察到各自的心念。

    韩澈眸光骤然一敛,精光簌簌打在她脸上,大掌也收紧了将她放在地上,掐紧她的腰肢,厉声说到:“

    你的想法我全都知道,你若是妄图以各种理由从我这里离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我不要你,否则,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这和我有没有结婚,或者有没有其他女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是我,可你就只是我的!”

    说完将她扔向身后,转身出了房间,直奔主楼而去。聂真真跌落在地上,他果然如她所期待的那样,真的对自己有了厌恶的意思,可是,为什么,她也不高兴呢?

    他还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过,而她只不过是提起了他的妻子。

    那天学长叫他姐夫,他不是还否认了吗?可今天,他为什么又是这样的态度?究竟还是结婚了?他的妻子是学长的姐姐?那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子,看看学长就知道了。

    她这连自己都不能解释的扭曲的心意,莫名委屈的情绪,湿了眼眶,无助的坐在地上,许久都没有起来。

    韩家主楼的书房里,韩澈靠坐在舒适的靠椅上,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的纯黑香木桌上有节律的敲动,和着他的心跳。

    木桌上,IBM?Think?Pad电脑屏上泛着莹莹的蓝光,漫长的沉寂中,突然发出一声滴滴的响声,韩澈转回了身子,手掌握上一旁的鼠标,点开提示框。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后,心跳急速加剧,白色衬衣下隐约可见胸膛剧烈起伏着。

    整齐划一的宋体字,不过短短数行,却是他这些年来一直期盼和等待的。

    ——

    澈:

    好吗?我这里下雨了,我现在正坐在巴士上,手指还划在窗玻璃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写下的就是你的名字。雨滴落在地上,像是地面长了毛一样,我的心也长毛了,这让我很不舒服,我想,那一定是你又在思念我了,如果思念也可以邮寄,我想我一定在此刻奔向邮局将它们一股脑打包快递到你手上。

    可是,澈,今生,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大概是不能了,可是我想让你知道,在你想着我的时候,我也一样在想着你,甚至在你不在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着你。

    爱你的明彤

    韩澈鼻翼煽动着,唇瓣微张,舌头伸出来在干燥的唇瓣上舔了舔,却不料将胸中那一股猛烈的悲哀都释放了出来,口腔中登时溢满了苦涩,充斥着他的齿缝和味蕾。

    苦的他无法忍受,连带着眼睛都湿润了,历来锐利阴冷的眸中因着这湿意,流露出一种柔和的光亮。

    “明彤……”他的喉间逸出这个名字,有多久没有喊过这个名字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不喜欢叫她的名字,多数时候都是她一遍一遍叫着他澈,他只轻声应着“嗯”一声,她便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们分开的太久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她走的时候是不是穿着他送给她的那件风衣,她现在应该长大了吧?那时候,她只有19岁,如今已是个23岁的妙龄女子,一定出脱的更加妩媚动人了。不过……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现在他唯一可以感受到她存在的就只是她偶尔发来的邮件,而他连一封都不曾给她回过。他不止一次的点击着回复,可面对空白的页面,手指在键盘上却是一个字都敲不下去,要说些什么呢?如果不能给他她的全部,那他宁可全部都不要!

    他不怕他们的爱在夹缝中苟且偷生,不想做她生命的插曲,固执的只想成为她生命最完美的结局。

    可她却先逃了,让他措手不及,两个人的事,她自己就给做了决定,他还不能原谅她,所以,他假装自己已经忘记她,忘得干干净净。

    幽暗的眸光盯着莹莹发亮的屏幕,闭上眼,想象着她的样子,费了好大功夫仍旧是模糊一片,倒是另一张清丽的俏颜非常清晰撞上胸口,顺着呼吸往上,在他脑中铺展开来。

    那晚上,韩澈没有回小楼。

    聂真真一直坐在地毯上等着他,总以为他还会回来。后来,迷迷糊糊趴在地毯上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才发现自己在地上睡了一夜,起来时头重脚轻的,鼻子也塞的厉害。

    转身看看四周,没有韩澈的身影,又颓然的坐回地上——从她身子好了以来,他还没有哪一晚上不是在她这里睡的。

    她烦躁的揉了揉短发,不能解释自己这种两难的矛盾心理,明明是要想着要离开结束这种被圈养的生活的,可为什么还会因为他没来而失落呢?她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暗道:聂真真振作点!
缘起 第018章:撕开的伤口
    聂真真泡了个热水澡,觉得身上舒服了些,下到一楼去吃早餐。韩澈已经换好了衣服端坐在主位上,像往常一样手里拿着报纸在翻看着。她身上的疲惫登时都消散了,脚步轻盈的走到餐桌前坐下。

    韩澈伸出手来在餐桌上摸索,聂真真知道他要什么,端起咖啡递在他掌中。他也没看她,接过杯子放在唇边浅酌着。

    陈嫂将她的早点端了来放在她面前,她朝着陈嫂点点头道了谢。一看盘中的洋葱卷,小脸垮了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洋葱了!还有,蛋黄她也不喜欢吃。

    “给我。”韩澈放下咖啡和报纸,将她的餐盘端了过去,挑去蛋黄和洋葱卷,重又放在她面前。

    聂真真弯了嘴角,喜滋滋的对着餐盘舔得干干净净,嘴里咋咋声音让韩澈听了实在不忍,手指顿了顿还是没能控制住说到:“真真,吃饭的时候能不这么热闹吗?”

    他的话音刚落,聂真真刚好打了个饱嗝,她很惬意的长舒了口气,望向他问到:“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韩澈眼神闪烁,摆摆手,抿紧唇瓣,优雅的站起身走向沙发坐下,古铜色的脸庞张扬着英俊的外表迎着阳光。

    聂真真颠颠的跟着他走过去,笑着问到:“今天你不去上班吗?不早了啊?阿嚏!”

    这个喷嚏毫无预警,毫不保留的喷在韩澈脸上,他只来得及闭上眼,除此之外英俊的五官都惨遭涂毒。

    “聂真真,脏死了!”韩澈睁开眼恶狠狠地朝着聂真真咆哮到。

    聂真真捂住耳朵等他吼完了,抽出纸巾擦着他的脸颊,陪着笑脸。“没事,没事!我帮你擦擦,对不起啊!”

    心里却嘀咕:嫌我脏?口水你也没少吃!还有……咳咳,不是比这更脏?

    韩澈见她脸色红了,心中有些诧异,感受着她的指尖滑过他粗粝的肌肤,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极致的反差还有此刻她娇羞的模样都是他喜爱的。

    结果是聂真真在尖叫中又被韩澈抱上了楼,聂真真一路喋喋不休的说着饭后运动很不好。韩澈凶光毕露,狠戾的模样,恨不能将她揉碎了。

    他喜欢喊她的名字,尤其是最后那一刻,今天,他却在她耳边央求她:“真真,叫我。”

    “嗯……韩澈。”聂真真听话的喊着他的名字。

    韩澈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不要停,继续叫,不要停!”

    他那一双乌木般的瞳仁中情欲的味道消失殆尽,幽幽地看着身下的她,那眼神聂真真看不懂,只觉得靠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充满了忧伤,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不可一世,至少此刻他注视着她样子,是落寞且孤单的,而且他似乎并不是在看自己,像是穿透自己在看着某个人。

    聂真真心中一紧,陌生的酸涩感涌上心头,惶恐的伸出双臂抱紧他,靠在他耳边声声呼喊着他:“韩澈,韩澈,韩澈……”

    他没有说停,她就一直也不肯停下。

    韩澈很晚才出门,聂真真送他到了车上才返身回去。韩澈走的晚回来的也很晚。

    当天晚上他没有直接回家,却不是想聂真真想的那样在外应酬,他是去见一个人,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悠长的水泥道上,豪华轿车迂迂回回,沿着一路的绿树丛荫行驶着,透过一路上繁茂的枝叶,大道尽头渐渐出现一座西式别墅,比起韩宅这座别墅小了许多,胜在环境优雅怡人安静。

    车子进了别墅大门,韩澈径自进了别墅里,直上二楼。书房内空无一人,他便在沙发上坐下了。

    书房外的走廊上,有蹒跚的脚步声,夹杂着硬物敲在地板上的声音,韩澈手掌移动,还是安静的坐着。

    木门上响起两声叩击声,他才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他的父亲,身材比他略矮了几分,也是高大俊挺的,样貌虽英俊,却略显粗狂,同韩澈的俊美不尽相同,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眸光闪烁,手上握着拐杖,走路时右腿有些跛。

    韩澈微蹙了眉头,将父亲让进书房:“父亲,让儿子来,有什么事要吩咐?”

    韩振天顿住了脚步,嘴角暗含着一丝苦笑,如今他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却和自己越走越远,生疏的不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叫着他父亲,口气倒和他一般的下属无异。

    韩振天枯瘦的手按在拐杖上,拐杖的圆头扶手在他掌心摩挲了几番,那骨节突出,苍白成一种透明状。拐杖在地板上顿了几顿,他便迈开步子继续往里走,在木桌前停下了,身子缓缓放低靠着韩澈坐过的沙发座椅坐下。

    韩澈跟着他走过去,双手半插在西裤口袋里,并没有看着父亲,视线落向窗外,书房正对着木桌的一面墙具是透明玻璃打造,从这里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致。

    天空中挂着耀眼发亮的星,夏日的风微微吹动,一弯勾月嵌在深蓝的天幕里,月影下树影翩跹。他的手指嵌入手心,等着父亲开口。

    韩振天注视着儿子,心情像是泅了水的油画一样,斑驳油腻,却不得不开口。“溯儿……”

    “嗯……”韩澈没想到从父亲口中今生还能听到这个名字,目光倏尔收回了望向他,凌厉的神色还来不及遮掩,就那样赤裸裸的落入父亲眼中。

    韩振天带着怯意别开了目光,不管儿子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他都已经打定主意了,这些年没有做的事,是时候该办一办了。

    他的嘴角下垂着,虽已是迟暮之年,还依稀能揣测出当年叱咤风云的风采。

    “澈儿,溯儿当年留下的那个孩子,我已经派人在找,等找到的话,我会将她接回韩家……”

    “说什么么混话呢?接回来?以什么身份?”韩澈眼中充斥着怨毒,刻骨的仇恨如火山爆发般冲上头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光速一样在他脑中一一掠过。

    他着实佩服父亲,竟然还能提起这样的事,十几年来自己都不敢碰触的伤口,父亲凭什么就这样独断的将它撕开?

    韩振天早已料到儿子的反应,可那个孩子,终究也是溯儿的骨肉,顾及到澈儿,他已让她在外漂泊的太久了。

    “澈儿,那是你大哥的孩子,就算你恨我,可你大哥,你不是一向很尊敬的吗?”

    “闭嘴!我尊敬的大哥已经死了,在你追杀他之前就已经死了,哈哈……孩子?大哥的孩子?你确定要让她回韩家认祖归宗?”韩澈一错不错的盯着父亲,眼神犀利,带着十足笃定的把握——他不敢这么做!

    “是,我会带她回来。”韩振天点点头,双手扶住拐杖,撑着身子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该说的他都已经说明,不管儿子是否接受,都已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韩澈摇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这老人说着这样不着边际的话,他是不是糊涂了?

    “带她回来?这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韩家的丑事?一如十二年前那样,这一次,你是不是想连我一起逼死?!韩振天,你是不是疯了?!”

    韩澈欺身上来抓紧父亲的衣领,朝着他咆哮着,太过愤恨激动,滚烫的唾液飞溅在老人干枯的脸上。

    韩振天步履不稳,在原地踏了几步,才又勉强站住了,韩澈也完全不在意,两眼直直的盯着父亲,那审视的目光仿似他的父亲真的疯了一样。

    他双眼已然赤红,是因着愤恨,也是因为记忆里深刻的红色。

    面对儿子的强烈反应,韩振天唯有选择沉默,他是不是疯了?应该是的吧,不过不是现在,早在十二年前,他就已经疯了。

    唇边那一丝无意识的苦笑,从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过,仿佛雕刻般雕在了他的脸上,岁月带走流年,却带不走疯狂的杀戮后的苍凉。

    韩澈的手渐渐放松了,韩振天理了理被儿子抓皱的衣领,扶着拐杖继续往外走,脚步依旧蹒跚,拖拖拉拉的在地板上划下不甘不脆的停顿。

    他的背影已不复当年那般飒爽,却还是这般独断专行,心里永远只有自己的打算!

    仇恨像一枚钉子钉在韩澈的脑中,一旦钉上,任是什么东西都无法将它拔出。

    “我想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侄子、侄女?还是弟弟、妹妹?”

    他的这一声问话饱含讥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扑向门边的老人,迅速的将他兜住,穿透他的身体迅速到达心脏,而后越收越紧,韩澈站在离他一丈外的地板上,都能清晰的听见老人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么多年过去,韩振天内心已薄如蝉翼,即使是最琐碎最轻微的刺激,都能引发他带着万分懊悔的悲凉,更遑论韩澈这样恶毒的语句?

    艰难的挪动脚下的步子,地板上就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和着拐杖敲击地板的撞击声。
缘起 第019章:不会放她走
    书房门在韩澈眼前合上,韩振天动作并不大,可韩澈却觉得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意在表明他的决心有多坚定。

    这般空旷的书房,却让他觉得异常压抑,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抓起木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冲出了书房,直走到车库,上了一辆绛红色越野H3,发动车子往外疾驰而去。

    A市之夜,欧化的国际大都市,灯光熠熠的一排排点缀着整座城,宽阔的道路上样式繁多的汽车穿梭来往,如奔腾的长河在流动。夜风抚过他的脸颊,像极了柔声的叹息。

    韩澈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并不知道要去向哪里,他早就已经无家可归了,没有家人的家,也能叫做家吗?

    胸中太过郁闷,就想要抽支烟。他腾出一只手来,想要从储物柜里取出烟盒,翻了半天烟盒掉在了地上,他暗骂一声,放弃了。

    等到了路口遇上红绿灯才俯下身子去捡,摸索了一阵烟盒没有摸着,倒是摸到一张硬硬的纸片一样的东西。

    他狐疑的将那物什捡起,拿在手里迎着灯光一看,却是一张照片。

    上面已落了很厚的一层灰,照片上两个年轻的男女,男的大约也就是他这个年纪,样貌和他有八九分相似,只比他还要秀美几分,女的留着大波浪卷发,五官极为标致,尤其那一双眼睛清澈透明,不含半点杂质,身材瘦弱,小鸟依人的偎依在男子怀中。

    韩澈颤抖着唇瓣轻声呢喃到:“韩溯……你个混蛋!”他下意识的抬起了眼,用力眨了眨,有些事情不能发生,一旦发生,恐怕他自己也阻挡不住发展的趋势。

    抬起手将照片放在车窗外,只要一松手,它就将随风而逝,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后的车子在鸣笛,绿灯已经亮了,韩澈匆忙将照片收回放回储物柜里,一踩油门继续在路上行驶着。

    手机在胸口震动,韩澈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腾出一只手来带上耳机按下接听键,简单的说到:“说!”

    手机那头却是出奇的安静,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韩澈眉目耸动,敏感的察觉听筒那一端细微的喘息声,他舔了舔唇瓣试探着问到:“真真?”他的声音很轻,极度不自信。聂真真的手机是他买的,递到她手上的时候里面自然存上了他的号码,可是她没有打过,一次都没有。

    聂真真握着手机,在掌心转动,肌肤在与手机外壳的摩擦中生出细汗,她的口中相反却是一阵干燥。

    “韩澈。”她喊他的名字,第一次从手机那一端,隔着遥远的空间,听起来和日常有些不同,韩澈松了眉眼,抿嘴笑了——原来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是这个样子。

    “嗯。”他轻声应着,掉转漫无目的的车头驶往韩宅别墅。

    “嘻嘻……今天我收到学校的电话了,我考上A大啦!”

    聂真真兴奋的声音娇软的传入他耳中。韩澈点着头微笑着,她欢呼雀跃的身影似乎就在他眼前。

    脚下一踩油门,想要快点回到家,分享她的快乐同时也赶走身上这种不适合他的哀愁。

    聂真真套着宽大的睡衣,踏着拖鞋站在小楼阶梯下的空地上等着韩澈。夜幕笼罩在她高挑纤细的身上,一勾弯月在鱼鳞般的云隙中若隐若现,弥漫起朦胧的月光,在她四周升腾出一片淡淡的银雾。

    韩澈高大颀长的身子从悠远的花园里走来向她靠近,朝着她张开双臂,弯了唇角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来吧,让你得意一下!”

    那一刻聂真真暂时忘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步跑向他,一跃而起稳稳坐在他身上,仰着头大声笑着:“呵呵……是,我就是好得意!谢谢。”

    “那我呢?有没有奖励?”韩澈抱着她在空地上打转,向她邀功。空旷的草地上绿草沙沙作响,柔软的划过聂真真光裸的脚踝。

    聂真真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斜眼看向他笑到:“你哪里有什么缺的?还需要我奖励?”不对啊,她考上A大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向她要奖励?

    反应过来的聂真真噘起嘴怒瞪着韩澈,韩澈摊开双臂作无辜状。聂真真不理会他,转身往小楼里走,韩澈在她身后收起了笑容,默默跟着她一路走进去。

    聂真真默不作声回了房中,倒在床上,方才兴奋的情绪陡然消失。

    她是在下午接到学校导师的电话的,提前得知被A大录取的通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同人分享,却发现竟然没有可以分享的人!聂绵卿的电话她不想打,因为韩澈的事,母女两从那日自家中分手后就再无联系。

    翻翻通讯录,昔日的同学也都很久没有联系,是她怕他们问起为什么转学的事而不敢同他们联系。思来想去,竟然拨通了韩澈的电话。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韩澈对于她考上A大的事,是高兴的。

    可她这么坦然的向他撒娇,主动冲到他怀里,是不是说明自己已经堕落了,才会将与他的亲密当做习惯?!该说她是安之若素还是随波逐流?她为自己的行径感到恐慌,背着身子不理会韩澈。

    韩澈以为她小女孩心思,是要哄着他给她奖励。于是爬到她身旁,将闷闷不乐的她揽入怀中,叹道:“还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天天晚上这么累,还考得这么好。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聂真真烦躁的推开他,翻了个身依旧不说话。奖励?她能说她想要结束和他的这种关系吗?

    韩澈剑眉一敛,从她的举动里又浮现出那种倔强的姿态,这又是怎么了?他扳过她的身子,压抑着不快问到:“怎么了?好好的一件高兴的事,这是跟我赌什么气?”

    她清凉如水的眸光对上他,在她毫无遮拦的注视中,韩澈败下阵来,他冷硬的目光踉跄着躲开——她还什么都没说,可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只有17岁,年轻的花一样的青春,因为母亲的过失错误的被他占有。

    不同于往日他的那些女人,为了钱或是名利。他能给的起的所有的东西,她全都不要!她要的是自由!她在他身边三个月,即使是在缠绵的顶峰,他都能够感觉到她想要离去的念头从未终止过。

    他的手掌穿过她的发丝,来到她的脸颊上,在那肌肤上揉捏着,指尖轻轻摩挲。

    她温顺的不做反抗,他埋头咬上她的蝴蝶骨,薄薄的肌肤被尖锐的牙齿刺破,鲜血入了他口中,他贪婪的闭上眼尽数吞下,她的十指扣进他的肌肤,坚定却柔软。

    他改而用薄唇舔着她,一寸一寸,异常耐心。他眉间炫目的流光里是势在必得的笃定,他在她耳边蛊惑着她:“真真,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全都满足你,除了放你走!”

    聂真真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到头来他还是不会放自己走!

    她摇着头,凝眸深处嘴角的梨涡深陷,让男人沉醉痴迷,冰凉的泪水滑过她的眼角,韩澈修长的手指触摸而上。

    “韩澈,韩澈,韩澈。”聂真真固执的叫着他的名字,眼光却望着窗口。

    窗外隐约的月光,穿过玻璃窗,光束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翻飞,雾一样浮在半空起起落落,尘埃终会落定……

    三个月过去了,传闻中韩澈对女人新鲜度的期限。

    聂真真原来如同男子一样的短碎发,已在修饰下成了蘑菇头。

    她拿着他给的黑金卡再也想不出可以买些什么更加昂贵的东西,只好将它放在钱包的最里层。

    可她还是没有离开韩宅,韩宅的下人四下里议论纷纷,说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居然破了韩澈对女人的魔咒。

    转眼初秋将至,红花如火,绿荫如染,金色和紫色搀杂在依然鲜明的最后剩下的绿色里,空气里有了微微凉意。

    聂真真早上出门的时候加了件羊绒披肩,及踝的长裙穿在身上并不觉得有多冷。

    刚从教务处报完到,坐在校内咖啡厅里,等着小四来接她,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窗外一排老榕树,承载着沉重的水珠,从高高的树木上滴落到小树上,从小树上滴落到灌木丛中,从灌木丛中滴落到草上,又从草上滴落到地下,威力已是极小只激起细小的烟雾。

    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她同别的学生有太大的不同,比起她们,她不过是长相更加突出一些,惹得来去的男人多看几眼,暗地里议论她是哪个系,哪一届的学生。

    聂真真喜欢这种纯真的爱慕,等待的时间也不觉得无聊了。手机响起的时候,她不慌不忙的接起,慢吞吞的收拾起书包。

    “……喂,真真吗?”电话那头却不是小四,而是她许久没有见过的聂绵卿。

    聂真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同她说的,匆忙要挂电话。

    聂绵卿焦急的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同她商量。聂真真暗含讥笑的说到:“事情?您还能有什么事情?还是说您又拿了谁的东西,还需要拿我做交换吗?”
缘起 第020章:漂亮的姑娘
    “真真,你别这么说,妈只想告诉你,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妈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不用了!”聂真真果断的挂了电话,她无法理解聂绵卿的思想,也不奢望她理解自己的想法,隔阂越来越深,两人也不尝试着沟通。是以,聂真真一直都没有弄明白聂绵卿话里的意思。

    不过,当真没有过多久,聂绵卿就来了韩宅别墅。

    那一天,聂真真由小四接着放了学回到韩宅别墅,看到花园里停了好几辆车,家里的人似乎也比平日里多。对于韩澈的事,她一向是不过问的,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向小楼。

    她才刚回到房间将书包放下,陈嫂就敲了房门说是韩澈让她去一趟主楼。

    聂真真正在换衣服,听到陈嫂这么说,心中疑惑更甚。她来韩家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住在小楼,主楼她只在远处瞥见过,连靠近都不曾,韩澈怎么会突然让她去主楼?

    匆匆换好衣服下了楼,小四正守在小楼门口,看到她恭敬的给她带路。聂真真隐隐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同于往日,好像有什么话要问自己。

    小四引着她走在前面,穿过石子小道,蜿蜒而过一片幽静的竹林,就到了主楼门口。

    主楼内比小楼明显宽敞许多,全西式风格,大处雍容的华丽,细刻处小巧玲珑,磅礴却又是别致的,妙处横生的静交叠层现迭出的奢华,每一处都隐藏着深切的贵气。?

    聂真真踏上玄关往里走。偌大的客厅里,摆放着环式真皮沙发,宽大的靠背挡住了根本看不见坐在上面的人。从沙发后断续的交谈声里,她确定沙发上坐着人,而且不止一个人。

    她慢慢挪动着步子,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转过去会看见什么?韩澈将她叫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哈哈哈……是吗?这个我倒是不知道的!”女子尖细的笑声从沙发后传来,聂真真猛的顿住了脚步。

    这笑声聂真真太熟悉了。无数次从欢场听到,她就是用这种笑来博取男人的欢心,换来她们生存的资本!

    聂绵卿——她名义上的母亲!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她一晌贪欢后的意外。

    聂真真到她身边的时候,已经五岁了,她忘了自己的名字,也忘了父母是谁,可却还记得,聂绵卿不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不会是个欢场女子!人前她乖巧的叫她妈妈,人后她固执的称她卿姨。

    转过沙发,聂真真突兀的站在众人面前。

    高挑细瘦的身材,短发贴在光滑毫无修饰的脸上,单薄的白色蕾丝长裙罩在身上裙摆自腰间倾泻而下,直直垂在脚踝。

    她站在那里,悠悠淡雅,高高挺立,双手矜持的在身前交叠,像一个惊艳的感叹号,沙发上的三人顿时都止住了声音,齐齐望向她。

    聂真真一眼看见的是单坐在拐角独立沙发椅上的韩澈。

    他一身笔挺的西服外套没有脱去,领带松了挂在脖颈上,淡淡的看着她,单手支着下颌,手指遮住了薄唇。他的眼神历来是不可靠的,聂真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看向另外两人。

    聂绵卿当真在这里!

    她才三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反而显得年纪偏大,若非只有这样才能显出她的妖娆?

    她水蛇一样窝在旁边一位男人的怀里,而那男人聂真真粗粗看了一眼,忍不住闭了闭眼——这个男人,老的可以做她的父亲了!

    聂真真握紧了粉拳,聂绵卿却看着自己笑了,推了推旁边的男人说到:“看我说的没错吧?我们真真,可是个相当漂亮的小姑娘!”

    韩振天虽然已上了年纪,两鬓也已斑白,在他这个年纪来说算是包养的很好,没有穿西服,却是一身休闲的装扮。从他坐着的高度,能推断出他健壮高大的身材。

    容长脸上,浓眉下精明的眼睛在聂真真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聂真真迎上他的目光倏地又低下头去,心跳陡然加速——这眼睛好像一个人的!她猛的抬眼看向韩澈,他们的眼睛这么像!

    韩澈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直直的迎着聂真真投来的目光,一点也不躲闪。

    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往身后沙发靠背上一躺,笔直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懒懒的模样,看起来漫不经心。

    聂真真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怒意,而且,他正在极力忍耐。她踩在地毯的脚步不自觉的往韩澈走了两步,在触及到他冰冷的眸光后顿住了,轻叹了口气,站在原地。

    聂绵卿扭着身子夸张的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聂真真,紧身的Dior 套裙裹住丰盈的身子摇摇摆摆,涂着红艳唇膏的唇瓣张合着,向她伸出手来,在她面前站定,笑声突然收住了。

    浓妆堆砌的脸上,此刻已全然是一副悲戚之色,先是颤抖着握住聂真真的手,欲言又止的样子什么都还没说,迅速红了眼眶,泪滴在高档化妆品表面滚落,落在聂真真手背上。

    “真真,妈对不起你!”她嗓音哽咽,并不像是逢场作戏。聂真真心中一震,低下头看着聂绵卿,缓缓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妈!”聂真真知道她是真的心疼自己。

    聂绵卿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可这些年来她们却是相依为命一路相伴走过的。

    她心里再怎么看不起她,她也是养育了自己的恩人,如果不是这个欢场女子,她还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吗?那种没有聂绵卿也许她会活的更好的话,她说不口,连想也不曾想过。

    此刻见她低着头泫然垂泪的模样,聂真真掌不住伸手抱住了她,聂绵卿身材娇小,被聂真真抱在怀里,很是意外,震惊之余更觉伤心难过愧对女儿,哭得愈发厉害。

    “真真……妈……”聂绵卿环住女儿的腰,泪水打在她身上湿了她的衣襟。

    “别说了,妈,这是真真的命。”聂真真不敢说她已经不恨了,事实上,她还是恨的。

    可她不能再对聂绵卿说恨,只能将这解释为命运的捉弄——命运让她失去了父母,被聂绵卿收养,偏偏聂绵卿也是个苦命的人,她这样艰辛的将她养大,她又怎么能说恨?

    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态度截然不同。

    韩澈早已闭上了眼,对于母女两冰释前嫌的戏码毫无兴趣。

    韩振天却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等到母女两哭够了,才笑着说到:“好了,都别再哭了!绵卿啊,带真真……是叫真真吧?过来坐!”他伸出手来拍拍身旁的位置,朝着聂绵卿母女招招手。

    聂绵卿急忙收了泪,伸手胡乱擦了两把,拉着聂真真走过去,在韩振天身旁坐下。

    母女两的手握在一起,聂绵卿理了理聂真真的短发,疑惑的问:“怎么要留长发吗?可是从五岁起到现在也没留过长发啊?”

    聂真真眼角余光瞥向韩澈,点点头,脸颊微微发烫:“嗯,想要留长发。”

    “咳咳……”

    聂绵卿张开嘴还想问什么,韩振天却轻咳着打断了她,握着拐杖的手指了指聂真真问到:“是直接从家里来的吗?这里好找吗?”

    “嗯?”聂真真疑惑的望着韩振天,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还有,他是谁?他和韩澈是什么关系,聂绵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统统都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聂绵卿忙拉住她的手,抢着答到:“有什么不好找的?我给真真打了电话,让她叫了车子来的。”

    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安静坐着的韩澈。

    韩澈闭目养神,听了她的话,嘴角一勾又是一抹冷笑。这个女人胆子果然大,算计到他头上来了!就算是这样,就能阻拦他不成?她的女儿已经是他的人,老爷子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真真,过来。”他突然睁开眼,冷冽的目光如炬般射向聂真真,学着韩振天方才的模样,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聂真真纤细单薄的身子明显一震,韩振天、聂绵卿都察觉到了,双双将目光投向她,而后才看向韩澈。

    韩振天是一脸的不解,聂绵卿则是惊惧交加!

    这韩澈是怎么打算的?难道是要宣布他和父亲情妇的女儿也是这种关系不成?在豪门里,男人有几个情妇并不算稀奇,可父子两和母女两这种搭配说出去就实在不怎么光彩了!

    韩澈俊眉一挑,飞扬的弧度里透着淡漠疏离,他朝着聂真真伸出长臂来,看她半天没有动弹,咂了咂嘴,叹道:“怎么?我叫的不对吗?不是真真吗?方才听你母亲是这么叫你的啊!”

    这话一出,聂真真更是呆住了,眼前的事实让她脑中一片混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老人是谁?聂绵卿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他和韩澈又是什么关系?

    明净的双眸盛满疑惑,急需寻求答案,对上韩澈戏谑的目光。他的视线在三人身上忽远忽近、飘忽不定,突然闪电一样射向她。
缘起 第021章:在小楼等他
    “嘁,好了,人我也已经见过了,怎么样,可以带着您的女人离开了吗?”

    韩澈死死的盯住聂真真,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个洞来,话语并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着一旁的韩振天。

    空旷的客厅,空气突然凝重起来。稠稠的黏在一起,动一动都难受。

    聂真真望着韩澈,从他的眸光里读出审视和责备,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难道以为这件事她事先是知道的吗?

    心中一动,她——确实是知道的!卿姨给她打过电话,告诉她会来接她!可是,现在的状况她的确是不明白,恐怕她知道的还不如韩澈多!

    聂真真下意识的朝着韩澈摇摇头,微张了唇瓣想要解释,身子已有站起来的趋势,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回头一看是聂绵卿拉住了她。

    韩振天摩挲着手里的拐杖,手背上骨节处高高突起,很是用力的敲着拐杖,拐杖下端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微风抚过泥土散发而出,那般软弱无力。

    “澈儿,从今天起,我和你卿姨就要住在这里,让人收拾一下,还有真真,将她的房间也收拾出来。”

    寂静,异常的死一般的寂静!

    聂真真敏感的察觉到韩澈加重的呼吸声,不由往聂绵卿身上靠了靠。他身上危险的气息正如连波般荡漾开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真切的感受到。

    韩澈点着头,栗色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在浓眉上轻扫,绵长的寂静之后,突然止住了所有动作,环视着沙发上端坐着的三人冷笑道:“韩振天,您都这个年纪了,还玩儿呢?住进这里?就凭她们也配!”

    他凌厉的目光射向聂真真母女,聂真真脸色苍白的躲过他鄙夷蔑视的目光,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副永远都没有穿衣服的羞耻的样子。

    聂绵卿也是心虚,浓妆遮住了原本的脸色,就只有扯动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慌乱的心绪。

    韩振天对于儿子的恶言恶语并不为所动,转过头来对着聂绵卿母女说到:“绵卿,扶我上楼!真真也一起上来,别被澈儿吓着了。”

    韩振天这一声“澈儿”让聂真真脑中豁然开朗,眼前的这位老人难道是韩澈的父亲?

    聂绵卿扶着韩振天从沙发上站起来,韩振天扶住她和拐杖动作很是小心,可右脚还是很明显的趔趄了一下。

    韩澈皱了眉,僵直了身子坐正了,看着聂绵卿扶着韩振天转过了身子往楼梯口走去,突然烦躁的伸出手掌胡拨弄着刘海,眼睛在眉毛下面炯炯发光,如同荆棘丛中燃着两簇火焰。

    他倏地站起身,举动之大,让背对着他的韩振天都停下了脚步。

    聂真真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人,暗暗觉得这父子之间一定是有着什么很深的误会。

    “好,做儿子的也拦不住你!十二年前是这样,十二年后还是这样!不过,有一点请您记住,现在的我也不是您所能掌控的!”

    韩澈神色复杂的看着父亲的背影,幽暗的双眸中,有着愤怒还夹杂着隐忍的忧伤。

    聂真真不由心下一紧,深深的凝望着他,想要看透他眼里的悲喜。

    韩澈星眸冰冷的眸光转向她,掩去了悲喜,换了惊疑的光打量着她,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避开她的视线,张皇地似乎要破窗飞去。

    这慌乱迫使他抬起了脚步想要冲出客厅,在经过聂真真时狠狠撞向她的肩膀,他也没有停下,继续往玄关处大步走着,他的步子很大,才几步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真真?”聂绵卿站在二楼转角处对着聂真真小声叫到,聂真真心里有太多疑惑,此刻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追出去!

    “妈,我还有东西需要收拾!”聂真真丢下这一句话匆忙跑出了客厅。

    聂绵卿来不及阻止她,疑惑的望着她的背影跳脱而走。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无奈韩振天就在一旁,她只能牵强的笑笑,继续扶着韩振天往楼上走。

    聂真真一路沿着石子小道狂奔,明明是跟着韩澈出来的,眼前却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她边跑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手机是通的,可是机械悠长的彩铃声后却是无人应答。

    直到跑到朱红色的大门口,聂真真也没看见韩澈的身影,她俯下身子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这时一辆绛红色越野H3从她身边疾驰而过,茶褐色车窗玻璃里是韩澈俊美的侧脸。

    “韩澈!韩澈!”

    聂真真跳起来朝着车子挥着手,而韩澈根本连看也没看她一眼,车子迅速从她眼前开过,朱红色铁门灵敏的打开了,聂真真加快了步子追上去,车子开远了,大门又缓缓合上。

    聂真真懊恼的扶住铁门,想想又掏出手机,再次拨通韩澈的号码。这一次,他彻底关机了!

    她只是想要告诉他,她不知道卿姨为什么会来这里,也不知道卿姨和他父亲是什么关系,可他不想见她!

    聂真真感到恐慌,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如同斑斓的光影从她心底掠过,除却第一次,他对她是温柔的,那种温柔长到这么大就只有他给过,避开二人这种尴尬的关系不谈,他在她心里已然算得上是个不错的人。

    “小姐。”身后有人靠近,聂真真没有回头,她知道是小四,他是韩澈派遣着监视自己的人。

    她转过身往小楼的方向走去,小四跟随在她身后,察觉出她的意图,难免疑惑。“小姐?还去小楼吗?”

    方才老爷不是已经吩咐要带着聂绵卿一同住进来,而小姐作为聂绵卿的女儿将会一同入住主楼吗?那么小姐这是?

    聂真真点点头,抬头看向小四说到:“小四哥,麻烦你告诉韩澈,我在房间里等他,不管多晚,我都等他,我有话要跟他说。”

    小四面露难色,传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聂真真的反应让他太熟悉了。

    难道说短短的数月,这个只有17岁的女孩也难逃劫数的爱上总裁了?每一个跟过总裁的女人都难逃这样的下场,不管开始的时候有多不愿意,最后离开的时候都是伤心欲绝的。

    聂真真两汪清水似的杏眼,说不出的明澈,盈盈含着殷切的期望,小四别开了目光点了点头。聂真真感激的道了谢,回了小楼她的房中。

    照往常一样,她打开书包温习功课。

    因为心里有事,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很普通的化学方程式还有分子链条,今天却是越看越糊涂,反正再看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干脆收了书包。

    打开电视,按着遥控器,电视节目是越看越无聊。她几次走到窗户口,从这里根本看不到大门口的动静,可她还是一次次做着这傻气的举动。

    墙上的挂钟走到十一点,韩澈也没有回来,聂真真拿起手机拨通他的电话,依旧是在关机状态,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今天他出门的样子和平时大不一样,会不会有什么事?

    靠在沙发上胡思乱想,迷迷糊糊的要睡去。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空旷的房中显得格外响亮。

    聂真真看着屏幕上聂绵卿的名字,犹豫着按下接听键。“妈……卿姨。”

    “真真,你这孩子,在什么地方?收拾什么东西?正好趁这个机会离开韩澈,以后你还有大好的未来!想什么呢?你这孩子!”

    聂绵卿压低了声音斥责着她,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满。

    聂真真猛的回过神来,是啊,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对韩澈解释?他误会了什么又怎么样?她一心想要的不就是结束和他的这种关系吗?现在卿姨这么做,不正乘了她的心愿吗?那她痴痴的等在这里算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聂绵卿答应着匆忙挂了电话,还不忘叮嘱她快点回来。

    聂真真对着手机愣愣的出神,回来?她就在韩家,在离主楼几步之遥的小楼!她呆坐了半晌,才从地上起来,准备进浴室洗个澡。

    滚烫的水浇在细嫩的肌肤上,引得她发出一阵舒适的叹息,身子渐渐放松,脑中也随之变得清晰。

    她这种等待韩澈举动的确是不可思议让人费解的,他是强占自己的人,她怎么倒像是忘了这一点?却被他一点点的柔情施舍给打动了?

    手掌略开脸上的水帘,一双杏眼圆睁着,穿好衣服,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既然已经等了,就等到他回来,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明白就好。

    她一直等到夜半韩澈也没有回来,潮湿着头发靠在沙发上渐渐睡去。

    韩澈是在凌晨两三点才驾着越野H3回到韩宅车库,下了车子,脚步并不踉跄。赶忙跟上来迎接的小四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浓郁刺鼻。

    “总裁,真真小姐让小四转告,她在小楼等着您。”小四低着头,不确定自己的这种告知是不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缘起 第022章:韩澈的提议
    韩澈停住了脚步,像是在确认自己方才并没有听错。她居然还要见自己?她不是一直都想着要离开他吗?这下子也算是称心如愿了,还要见他做什么?

    那他倒是想看看,她还能对他说些什么!松了松肩膀,颈椎骨发出嘎吱的一连串响声,脚步加快,直奔小楼而去。小四跟在身后不敢靠得太近。

    推开木门,一室静谧,如水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淡淡的一层银光,聂真真玲珑的身子裹着淡绿色的睡衣,露在外面的如雪的肌肤如同开放的花瓣中吐出的花蕊,美丽中散发着一阵阵清香,在银色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动人。

    韩澈顿时收住了鲁莽粗暴的举动,慢慢向她走近。

    聂真真的秀眉在月光下轻轻耸动,缓缓睁开了眼。

    韩澈半蹲在她面前,不料她突然睁开了眼,聂真真也没想到一睁开就看见他在自己面前蹲着这般专注的凝望着她。一时间两人都呆住了,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暧昧在丝丝涌动,韩澈想晚上酒喝的有点多,现在才会觉得这么口渴,站起身准备往流理台走倒杯水喝。他尚未站起身就被聂真真一把拉住了手。

    她的手指凉凉的,韩澈皱了眉重新蹲在她面前,温热的手指抚上她潮湿的发丝。想要责备她,话到嘴边却换成了:“在等我?”

    “嗯,等了一个晚上。”聂真真嘟着嘴,有些委屈,还带着撒娇的口吻。

    她这娇憨的模样,惹得韩澈心猿意马,这些日子以来二人也已习惯了,当即便脱去了外套,外套散落在他脚边,他站起身坐在聂真真的身旁,长臂一伸抱住了聂真真,俯下身子靠近她的脸颊,想要吻她。聂真真躲开了,他的唇只擦过她的肌肤。

    “哼……这么晚了还等着我,不就是想要这个吗?”韩澈嘲笑的扳过她的脸。

    聂真真脸色阴了下来,咬着下唇垂下眼睑,那么生气,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韩澈抱起她,换了温柔的语调哄她:“好了,别闹了,我不对,让你等了这么久,就别再浪费时间了好吗?”

    他温柔的说着,并把脸靠了过来。

    他身上浓郁的酒气和香水味毫不客气的钻进聂真真鼻腔里,直传入她脑中。

    心里有了疑惑,聂真真不由仔细的看向他,他雪白的衬衣上,赫然印着红色的唇膏印,就连脖颈上也有!

    这些印迹刺激的聂真真心里酸胀难受,她努力挣扎着要推开韩澈。

    韩澈勾起唇角,习惯了她这种半推拒的羞涩,薄唇一勾,并没有打算放开她。

    聂真真用力的推开韩澈,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他碰!

    “怎么了?不喜欢吗?还是喜欢我先吻你?”韩澈说着诱惑的话,暗藏着无限的刺激。

    聂真真无言的摇着头,抗拒着,韩澈笑着将双膝弯曲,跪在她面前。

    “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别开脸,匆忙说出自己等了一晚上想要对他说的话。

    说完了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在这里苦等着要给他一个解释,而他呢?真的需要这个解释吗?会在乎她究竟知道不知道吗?

    “噢?不知道?”韩澈带着情欲的喑哑嗓音骤然转冷。

    “乖,告诉我,聂绵卿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他的薄唇在她的蝴蝶骨上游走啃噬,留下红色的瘀点。

    聂真真点着头,紧拧着眉头反感的抗议道:“不要……别碰我!”

    韩澈吻着她的动作倏尔停下了,僵硬的揽住她,眯着眼审视着她,一低头更加用力的咬住她,手指拽着她的短发狠狠的说到:“你以为你的母亲来了,你就得救了?我若是想要,谁能阻止我!”

    聂真真扬起脸庞精致的五官痛苦的纠结在一起,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其他女人的气息,这让她倍感恶心,已经许久不曾留下的泪水再次蔓延而出。

    韩澈吻着她的眼角,咸涩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迫使他睁开了眼——她又哭了,多久没有哭过了?因为聂绵卿来了,所以不想忍着了?

    聂真真安静的躺在他怀里,像第一晚那样了无生气。

    月光从花格子窗投射进来,慢慢移动,罩住她的身子。清辉洒在她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冷噤,韩澈下意识的抱紧了她。

    聂真真被他身上的温暖包围,最后一次了,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她这种屈辱的日子到今夜就结束了!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韩澈肩头。

    “韩澈,你是个坏人。我就这么记住你!”聂真真学着他的样子含住他的耳垂,细细舔舐。

    韩澈身子一震,虽然她已经习惯被他占有,不再如初时那般抗拒,也会使出各种诱人的招数使自己疯狂,但这般亲昵的细小举动她还从来没有对他做过。

    “我就是个坏人!只对你坏!”

    他就连说着缠绵的情话也用着咬牙切齿冷漠的口吻,吻着她的肌肤问她:“恨我吗?”

    “嗯。”

    聂真真老老实实的点头,说不恨怎么可能?就是因为他,她的生活彻底变了样,以后会是什么样,她也不能预见,还能不能遇到好的人?倘使遇到了,她又能坦然的忘记这一段过往吗?

    “真是小气的丫头!”

    韩澈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她就是这么诚实,是因为年轻才这么单纯毫无遮掩吗?

    那时候他是这么认为的,许多年之后,当他知道她的单纯和年纪无关时,她已不在他身边,她的名字也不再叫做聂真真。

    那一晚,聂真真睡得很熟。

    破天荒的,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韩澈还在她身边。那一天她没有课,前一晚就没有定闹钟,醒来的时候她翻身去掏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

    韩澈嘟囔着翻了个身将她揽住,聂真真顿住了,偏过头看向他。他的睡颜没有了素日里那种冰冷的表情,也没有鄙夷邪恶的神色,俊脸上满是安详满足。

    这样一个强势的男子,不由分说的就扮演了她生命里至关重要的角色,让她体会到切肤之痛,也让她过早的从少女蜕变成女人,从今以后,他们就要结束这种关系,却还是在这片屋檐底下吗?

    她摇摇头,她要结束和他的这种关系,忘记所有的一切,离开韩家,重新开始属于她的生活。

    她和韩澈一起从床上起来,替他选衣服,搭配领带,皱着眉头很苦恼的在他颈项上打着领带。看似那么简单的一个结,怎么她就是弄不好?

    “哧……”韩澈低着头看她摆弄了了很久,手指差点没绕在一起去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忍不住失声笑了。

    “哼!”聂真真气恼的抬头看向他,赌气的将乱作一团的领带一扔,转身要走。

    韩澈稍稍打开肩膀就将她夹进了怀里,低下头用脸颊蹭着她的脸颊,深邃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在看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之后,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握住她的手,靠向他的颈项,重新放在乱糟糟的领带上,很耐心的将那一团东西打开,细心教她:“这样交叉,这样穿过来……”

    柔软的布条在他们的手指间穿梭,他的手指压着她的手指,能够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和他有过那么多次亲密无间的距离,她都不曾有此刻这般慌乱,心口剧烈跳动,她突然仰起头看向他,正对上他柔情的目光,吓得当即低下头想要躲闪开。

    韩澈却迅速的捧住了她的脸,一低头贴上她的唇瓣,轻轻的柔柔的。

    热血直冲到聂真真脑门,她身子一软跌倒在他怀里,他急忙伸出手来抱住她,而她则用纤细的胳膊紧紧勾住了他的脖颈。

    “真真,离开韩家小楼,我给你买栋楼,你还是我的女人。”韩澈灼热的气息伴随着霸道的话语冲撞着聂真真娇嫩的肌肤,只这一句足以让意乱情迷自乱阵脚的聂真真彻底抽身。

    她猛的睁开眼,推开韩澈,韩澈低着头渴望的眼神燃烧着欲望的火焰。

    她坚定地摇摇头,声音细微而苍凉:“不,你知道的,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如果可能,我想要忘了你,忘了韩家,甚至是我母亲!”
缘起 第023章:脱离了桎梏
    聂真真很想在说完这些话后帅气的转身就走,将这如噩梦一般的数月时光都关在这一室即使再宽敞也有边际的空间里,就此尘封。

    可她竟然只是呆呆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看他满是柔情的脸上慢慢被冰霜所覆盖,她害怕的想要即刻逃离,却反而更紧的握住了男人的衣领。

    “丫头,要勒死我吗?”

    韩澈挑了挑眉,和聂真真预想的暴怒完全不同,他很随意的舒了口气,轻点着下颌,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不过是个女人,既然这么勉强,那就算了吧。

    韩澈走了,空荡荡的房中就只剩下她自己。

    她呆坐了很长时间,回想着这短暂的数月,明明是夏天时才发生的事,现在也只是初秋,从日子上来算的确没有很长时间,可她这么郑重其事的来回忆,初见韩澈的那个夜晚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她开始收拾东西,这里的东西她大多不能带走,没有一样是属于她的,每一样东西包括她身上的衣服都是韩澈给她贴上的标签,那上面都有价码,随着她在他身下技巧的日渐成熟,他给她的标签价码就会越高。

    手指掠过那些昂贵的衣料,嘴角荡起苦涩的笑。她可以带走的就只有一只书包,如同她被他抓进这里来一样。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步子,从肩上取下书包,掏出里面的红色钱包,手伸入钱包最里层,硬硬的塑胶卡片是他给她的黑金卡,她不再需要了,尽管她也从来没有需要过。

    她将它掏出来放在梳妆台桌面上,卡的背面朝上,签名一栏里有他遒劲有力的字体,飘逸的两个字:“韩澈”。

    她仰起脸眨了眨眼,长叹一口气收拾好书包转身走出了小楼。

    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也没看就接起来了。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这个手机以后还有可能是无数人打来,就是不可能是他了。

    “喂。”

    她接下电话,胡乱的摇摇头,现在她到底是在惆怅些什么?是因为不甘心吗?就算是恢复了自由,她也一样改变不了曾经被人包养的的事实?应该是这样,否则该怎么解释此刻她郁结心中的闷涨感?

    聂绵卿尖细的声音省去了客套和称呼热辣辣的斥责着她,聂真真挪开手机几分。

    听她说到:“臭丫头,昨晚上去哪里了?又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呀……不会是韩澈又把你怎么样了吧?若是这样的话,我得告诉老爷!真真……”

    “卿姨!”

    聂真真原本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她发牢骚,对于她的疑惑一点解答的兴趣也没有,一听她说起要告诉韩澈的父亲,慌忙将手机贴近耳畔急急说到:“别,我没事,韩澈已经答应放了我了!”

    “哼……那当然,怎么说也是他老头!看他还怎么跟老不死的斗!真真你放心,妈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聂绵卿得意洋洋的向聂真真做保证,隔着手机,聂真真连敷衍的笑都不能给她,脚步在韩家别墅的小道上挪动,从小楼到主楼,短短的距离,她却走了十几分钟。

    高杨树、法国梧桐笔直、粗壮的树干在她眼前延伸,大伞似的树冠遮盖着主楼。

    秋风吹过树梢,树叶哗哗啦啦作响,片片黄叶似群蝶满天飞舞,有一两叶停在聂真真肩头,调皮的不肯离去。

    聂绵卿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在花园里围着韩振天打转,指挥着下人张罗这张罗那。

    殷勤的喂着那个老的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吃东西。

    聂真真握紧书包背带,问自己:卿姨是真的爱着这个男人吗?她想自己是个狠心的女孩,宁愿相信卿姨是真的爱着他,也不愿意相信她是为了自己委屈求全!

    聂绵卿很快发现了站在树丛下的她,朝着她招着手,聂真真摇摇头,她要怎么告诉她,她是来向她道别的,在她救了自己之后,她却要狠心的离开她,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聂绵卿侧过身子,不知道对着韩振天说了什么,韩振天也望向了她这里,朝着她微笑着点点头。聂绵卿低下头在他额上亲吻了一下,笑着转身向她走来。

    聂绵卿只有三十五岁,一个女人最妖娆的年纪,可聂真真从她的笑容里只看到沧桑和落寞,就连她真正笑着的时候,聂真真也只能有这两种感受。

    她摇曳着丰满的身子向聂真真缓缓走来,聂真真眼前渐渐模糊,光影气氲,怨艾相构,往昔如潮水一般地潮起潮落着,一遍一遍地把她浸泡。

    “妈,我走了。”她的手被聂绵卿握住,她低下头,嗓子眼硬的发痒,狠狠心说到。

    聂绵卿短暂的失神过后,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笑着说:“傻孩子,走吧,家里的密码没有改,好好念书。妈有时间会去看你的。”

    “妈!”聂真真扑进聂绵卿怀里,放肆的哭起来。

    “可怜的孩子!”聂绵卿轻抚着她的脊背以为她是在为和韩澈这一段的遭遇而难过,心中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妈,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聂真真像个大人一样嘱咐她,还一口一个“妈”的叫着,聂绵卿早已笑得合不拢嘴。历来口是心非的丫头,明明就是这么担心自己。

    “放心,我一直都是这么活过来的,韩老爷子好伺候,妈应付得了。”

    聂绵卿笑着推开聂真真,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猛的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拍脑袋说到:“瞧我这脑袋,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着返身往主楼里走去。

    “妈!”聂真真高声叫着她,她却没有再回头。

    聂绵卿从韩振天身边跑过推开门进了里面,聂真真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对这个养育了自己的女人弯下身子。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韩振天,她是因为这个男人而获救的,可她不能感激他,他在欺负她的母亲!

    她没有等到聂绵卿出来已经转身离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大概韩澈已经同他的人打过招呼,就连小四都没有出现。

    朱红色的铁门外,停着辆黑色宾利,见她出来,有司机从上面下来,恭敬的为她打开车门。

    她疑惑着倒退两步,司机躬身说到:“总裁交待送您去想去的地方,这里没有出去的车,若是步走需要一两个小时,小姐还是上车吧!”

    司机说的话是事实,聂真真点点头上了车。

    他临走时交待的?这么细心,连她想要离开韩家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虚与委蛇,他应当也是了如指掌的。他却毫不在乎,还百般纠缠柔情备至?

    或许对于游走花丛的他来说,他对待每一个女人都是这样的吧?他的女人那么多,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的,除了年轻的身体,还有别的吗?

    他拥有的财富让他想要拥有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走了之后,会换成哪个女人住进那个房间,钻进他健硕的臂膀,勾住他的脖颈,听他在耳边发出妖冶的低吼?

    车子开动了,后视镜里聂绵卿挥着手,手里不知道举着什么,聂真真别过脸不去看她。车子开的很快,很快就看不见聂绵卿的身影了。

    “小姐,喝水吗?”

    司机转身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聂真真接过拧开盖子仰起脖子灌下,动作太快,冰凉的液体滑进喉腔,激起湍急的漩涡打转引发她一阵呛咳。

    “咳咳咳……”她扶着车窗抚着胸口,司机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着她,她的狼狈来不及掩饰。

    她干脆将矿泉水瓶子一扔,身子歪倒在座椅上捂住了脸。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没关系,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全部都过去了。

    眼泪从指缝中溢出,湿了掌心,还在往外汹涌蔓延。点点滴滴在漆黑的脑海中拼凑成一个名字:韩澈。

    77层高楼天墨集团大厦顶楼会议室里,韩澈手中的Mont Blanc尖端划过纸面,尖锐的将其刺破。

    他皱了眉,放下笔,略有些烦躁地靠在软椅靠背上,慢慢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眼睛从讲台上的演示屏上移开望向窗外。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他拿起来接了却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报告。

    回了原来的家?这的确是十几岁的女孩才会做出来的决定,天真的以为从此就能够脱离他的桎梏。游戏是他开始的,就只有他才有资格说结束,他说OVER之前,她还能往哪里逃?回到原来的家,生活就还能回到原来的轨迹吗?

    梁骏驰嘲笑说他幼稚到同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这么费劲的周旋,太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了。

    问他是不是同孩子在一起呆的太久了,就连他自己也变得孩子气了?他立即否认了这一恶意的揣测。

    他也曾这么年少过,在她这么大的时候,他已经熟知了女人的滋味,那是他心爱的女人,他都不曾为之大费周折,是因为彼此相爱吧,所以不用绕圈圈。

    他又是因为什么同聂真真这么一个孩子在绕圈圈?梁骏驰暧昧的眼神他看得真切,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莫名烦躁。看来他是太久没有换女人了,急需要一些新鲜的刺激!
缘起 第024章:无端的想起
    聂真真坐在大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这一堂课是公共课程,很无趣的文学赏析。

    她将书本高高竖起,算是对讲师的尊重,眼睛却望着窗外蓝湛湛的天空,远处飘过一两朵灰色的云朵,给纯净的宝蓝色增添了几分险恶的颜色。

    这美丽和邪恶的交织像极了某个人,他有着俊美的外表,可那让人琢磨不透的孤独落寞的眼神就像一片阴深的云朵,使得他的英挺中显出一种苍郁的味道。?

    这是第几次了?她这样毫无缘由的想起他?

    他们的荒唐过往无论是她的虚与委蛇还是他的霸道索欢,都已经结束,可聂真真总觉得他宽阔的胸膛里透出来的浓浓的气息,在她离开他后如水一般清明的在她心底散开,缠绕在她心上的枝枝杈杈上轻轻摇曳,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浮着,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萦绕在她心头。

    聂真真闹不明白自己这种情绪究竟是为了什么,只能懊恼的将其归结于他的过错——他对她造成的伤害已在她心底埋上阴影!

    粉拳握紧在身前的课桌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并不大,可还是惊动了一旁的学生。

    剪着波波头的可爱女生转过头来对她会心的笑笑,以为她和她一样是觉得课程很无聊,聂真真抓抓短发,只好也对她笑了笑。

    “你是哪个系的?”

    女孩眨着如黑夜一般漆黑的眼睛往聂真真身边坐了坐,同聂真真一样欲盖弥彰的用书本挡住了水蜜桃一般粉嫩的脸颊压低了声音蠕动着水润的樱桃小嘴问到。

    聂真真指指课桌上的书本,蓝色树皮上印着书名:《生物化学》,侧过脸低声说到:“生命科学院: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

    女孩脸上顿时露出惊奇佩服的神色,嘴唇呈O字型,这种高深的专业怎么看都不像是聂真真这样娇美的女孩该念的。

    她捅了捅聂真真的胳膊,悄声说到:“我们走吧?反正多我们两个这课堂上还是冷清清的。”

    聂真真还从来没有逃过课,不管是不是必修,她有没有兴趣。并不是她纪律观念特别强,而是她逃课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因为前一阵子韩澈的监视,她只是在上课时间才会出现在学校,所以系里的同学她压根没认识几个,现在她回到学校,宿舍已没了她的位置,所以她只能走读,和同学熟悉的也很慢,好容易熟悉的几个也都各自有了玩伴。

    拜韩澈所赐,她的大学生活才开始就过得很孤单。这个女孩是主动拉她一起逃课的第一人,她当即兴奋的点了点头。

    两个女孩匆忙收拾好书包,猫着身子从教室后门蹑手蹑脚的逃了出去。

    呼吸到教室外凉凉的空气,两人不约而同深吸了一口气,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太过默契。

    聂真真看向女孩,两人吐了吐舌头,大声笑了。

    女孩身材娇小,和聂真真站在一起到她耳朵的位置,粉嘟嘟的脸颊还有些婴儿肥。

    “我叫聂真真,17岁,你呢?”

    女孩将书包往肩上一甩,依旧巧笑嫣然的模样:“梁初雪,17岁,戏剧影视文学。”

    聂真真一听她的专业顿时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她,指向刚才逃离的教室高声问到:“那你还逃课?应该是你的专业课程吧!”

    梁初雪弯了眉眼坦然的点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咂着嘴说到:“讲台上那货说的东西我小时候在我妈肚子里就知道了!”

    说完不管聂真真那一脸惊诧之色,拉起她的手就往前跑。

    两个女孩蹦跳着冲出了校门才停下,梁初雪气息不稳可一看到门口那辆蓝色的兰博基尼,也顾不得那许多,拉起同样在喘息的聂真真又往校园里跑。

    “喂!”聂真真不介意陪着才刚认识的可爱女孩跑来跑去,可总得告诉她为什么她非得这么不停地跑好吗?

    她就犹豫了这么一下,手指就从梁初雪手中滑脱了,她很讲义气的想要继续追上她,却被眼前一双穿着银色西服的长臂揽住了。她结结实实撞进了眼前男人的怀里。

    “哟,这不是韩澈的小情人吗?别这样,我可受不了这么热情似火的招呼方式!”

    梁骏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聂真真,白皙俊美的五官沐浴在夕阳下,光影变幻中尽显细腻柔婉,真是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

    聂真真咽了咽口水,从他怀里出来,忘了该怎么称呼他,好像记得李欣阳叫他梁总,可韩澈似乎又叫他梁教授。教授的话?难道他是……这所学校的……教授?

    她犹豫着苦思冥想的样子十分专注,梁骏驰好笑的看着她,微一偏头朝着梁初雪跑出去的方向高声说到:“初雪!你若是不乖乖回来,我可让人对你朋友动手了?”

    他走近聂真真勾起唇角邪邪的笑道:“对不起啊,韩澈的小情人,借你用一用,保证会将你完好的交给韩澈。”

    他伸出手扣上聂真真的皓腕,他的手指同韩澈的一样修长有力,不过和他白皙的肌肤不太相称的是掌心的粗粝感似乎比韩澈还要重。

    聂真真讨厌被他抓住的感觉,非常不舒服,挣扎要摆脱。梁骏驰猛的一用力,她的腕部发出关节滑动的声音不疼却让她惊慌的停止了挣扎。

    梁初雪娇小的身影在不远处折回,慢吞吞的跑回聂真真身边。她在梁骏驰跟前站定,气恼的说到:“小叔叔,你跟我爸一样,就会使这种卑鄙的手段!”

    梁骏驰耸耸肩,松开了聂真真,梁初雪忙将聂真真揽到身后,气势汹汹的架势质问梁骏驰:“到底是想要怎么样?我不想去,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这丫头,你的生日晚会,你不去怎么行?”

    梁骏驰无奈的摇摇头,他当然知道侄女的生日宴会只是上流社会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虽然富丽堂皇,宛如公主般接受众多人的祝福,并没有多少真实的欢乐可言。

    可他却不能帮着她缺席,他也是梁家的一份子,大哥打来电话让他将初雪带回去,他能拒绝吗?

    “你生日啊?为什么不去呢?”

    聂真真低头看向满脸写着抗议的梁初雪,她是梁总的侄女?那么她就是梁氏的千金?难怪行为那般肆意娇蛮,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长大的吧?方才逃课加上拼命地跑就是为了不去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梁初雪回过头瘪了瘪嘴委屈的说到:“真真你不知道,什么生日宴会,最无聊了!”

    聂真真看看她,又看看梁骏驰,梁骏驰看梁初雪的眼神是长辈对晚辈无限的疼惜。

    这样的目光,她只在记忆里有过!自从来到聂绵卿身边,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这种来自亲情的关爱。

    鼻子一酸,她推了推梁初雪劝道:“去吧,你……叔叔都来接你了。”

    她语句顿了顿,思索着梁骏驰既然是韩澈的朋友应当同他差不多年纪,叫叔叔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可他又的确是梁初雪的叔叔啊!

    梁初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同聂真真解释,可她很清楚小叔叔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自己带回去的。

    她灵机一动,抓住聂真真的手楚楚可怜的望向她乞求道:“真真,你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我……”聂真真想要拒绝,这种豪门聚会,恐怕不太适合她这种阶层。

    “求求你了,我的生日,你不想来祝福我吗?”

    梁初雪双眼盈盈含泪,如果她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在摇个不停,说话的样子太委屈,她们不过是才认识没到一个小时,她的口气却像是她们已经彼此十分熟络。

    “这……”聂真真还在犹豫,梁骏驰贴近她,胸膛就要靠上她的脊背,在她耳边低语:“一起来吧,韩澈也会来。”

    这个名字成功的让聂真真浑身僵住,他也会去吗?那么她接受邀请的话,就可以见到他?

    “去吧,去吧,不然我也不去了!”梁初雪小嘴一噘,眼睛偷偷瞄向聂真真,她没有注意小叔叔同她说了什么,应当是在帮自己邀请她吧?

    聂真真已经动摇,又听梁初雪执拗的“威胁”自己,只好点头应了:“好吧……可是,我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没有准备生日礼物。”

    梁初雪听她答应了,弯起嘴角,挽着她的胳膊加快脚步甩开梁骏驰往校门口的兰博基尼走去。

    嘴里碎碎念着:“不要紧,不要紧,我要这种东西做什么?你好好陪我过个生日就成。”

    梁骏驰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拨了几次却无人接听,他也不心急继续慢条斯理的拨着,脚步跟随两个女孩往校门外走着。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被他的执着打动了,终于接了电话。

    “说!你哪儿欠抽?”男人暴怒的声音遮盖住一贯的冰冷,火热十足,梁骏驰耳膜被震得嗡嗡直响,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懒懒的说到:“没事,只想告诉你我现在同你的旧情人在一起呢!”
缘起 第025章:本真的色彩
    韩澈大骂了一句“脱线”就要挂电话,他的旧情人?太多了一点吧!

    他韩澈玩儿剩下的女人梁骏驰都不介意,他又介意什么?巴巴的打来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么件无聊的事?他可不是悠闲的大学教授,他还有一个集团的人要养活!

    “哎,晚上初雪生日,抽空来一趟吧!”梁骏驰快被自己的善良感动了,觉得自己简直真是太够哥们义气了,居然给了韩澈这么多提示。

    韩澈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勉强答道:“再说,尽量。”

    梁骏驰挂上电话,梁初雪和聂真真已经坐进车里,他的眼神落在聂真真身上,她的脸上飞扬着欢快的笑容,活泼的样子同那一晚在天墨集团晚宴上见到她很不同,那时候她还以为她是个文静柔弱的女孩,原来也有这样缤纷嚣张的色彩。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这样的女孩怎么会跟了韩澈?在被他抛弃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生活。

    方才他一提起“韩澈”两个字,她的神色就全变了——到底,她也是个贪恋韩澈钱财的庸俗女孩?!

    他不否认韩澈即使没有钱也会有无数女人愿意倒贴,可拿了韩澈钱财的女子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去,没有谁在韩澈面前露出过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表情。

    这世上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女子是泡在悲戚的泪水里离开韩澈的,所以韩澈到现在也忘不了她。她有着刻着家族印迹却依旧诗一般的名字:贺明彤。

    聂真真很快就后悔了,后悔不该被“韩澈”两个字所吸引,跟着梁初雪来了梁家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从她踏进梁初雪房间的那一刻,她就想打退堂鼓。

    刚进到梁家她还没觉得什么,毕竟也在韩澈身边有些时间,对于豪宅她还不至于瞠目结舌,唯唯诺诺恭敬有礼的下人她也司空见惯并不稀奇。

    当梁初雪兴奋的将礼服一件件取出来在她身上比划时,她才明白过来,她果然同梁初雪这个富家千金不是同一个阶层的。

    她还以为富家小姐的生日宴会也不过是人多一些,热闹一些,可原来不是啊!还要穿的这么正式?

    “初雪……那个……”

    她好想问,她是不是可以走啊?上次同韩澈一起参加宴会,她就已经很无聊了,像个白痴一样坐在角落,如果不是明宸学长出现,她恐怕一个晚上都不会说一个字。

    梁初雪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噘起嘴又用了那种可怜兮兮的语调:“你不是现在跟我说要走吧?我说了不来的,你说来,我才陪着你一起来的!”

    这话听起来,倒像聂真真才是今晚的主角一样。

    聂真真好笑的看着这个同自己一般年纪的女孩,抓起一旁的一件粉色礼服,问道:“随便哪一件好了,你虽然没有我高,但是我很瘦,应该能穿的。”

    粉色露肩礼服穿在聂真真身上,还略微有些宽松,在梁初雪身上到膝盖的长度,在她身上短了一截,盖住大腿完整露出了圆溜溜的膝盖,但也不算短。

    梁初雪显得很兴奋,后来聂真真才知道,梁初雪比起她,朋友更少,来参加她生日宴会的人都是家族生意上的伙伴,她真正的朋友并没有几个,所以聂真真能来她是真的非常高兴。

    梁初雪换上杏黄色蓬蓬裙又给二人化了淡妆着实耗费了一些时间才牵着聂真真的手一同下楼。

    出了房门没多久,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比梁骏驰和韩澈的年纪大一些,相貌和梁骏驰有些相似,只没有他那么柔美俊秀,多了几分粗狂,如果不是眼角隐隐几丝细纹,聂真真想她一定会被梁初雪那一声“爸爸”给惊倒。

    梁骏驰是她叔叔已经够让人吃惊的,没想到她爸爸也这么年轻。

    梁骏颢的眼神不冷不热,对待梁初雪的态度远不及梁骏驰这个叔叔来的亲切,聂真真朝着他低下头轻声叫道:“Uncle好,我是初雪的同学。”

    “嗯。”梁骏颢简短的答应了一声,抬步继续往前走,两个女孩安静的站在他身后,都不敢出大气,默契的准备等他走了之后再走。

    梁骏颢却突然转过头来,浅灰色瞳仁缩了缩望向聂真真问到:“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嗯?”聂真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想想父亲关心女儿问问女儿的同学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于是答道:“聂真真,17岁。”

    梁骏颢浓眉微蹙,垂下眼帘唇瓣动了动,本来他也是自言自语声音极低,又和二人有些距离,聂真真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是梁初雪却听懂了。

    在梁骏颢走了之后,梁初雪才用食指点着下颌疑惑的歪着头看向聂真真说到:“奇怪。真的很奇怪,真真你认识我爸爸吗?”问完也觉得可笑,摇摇头自己否认了。

    “可我爸爸怎么会说‘姓聂啊,长得真像’?”梁初雪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让聂真真也大吃一惊。

    “是吗?这是什么意思?哎,不对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都没有听见伯父说什么,你耳朵真好。”她对此毫无头绪,也不想深究,在意的却是梁初雪惊人的听力。

    梁初雪摇摇头,食指翘着指向天空晃着说:“不是听力好,我看得懂唇语。”

    聂真真立即一脸崇拜的看着梁初雪,梁初雪被她敬仰的目光看得很受用,还不忘恭维她:“一般一般,不用崇拜我,比起你一个女孩学什么生化啦、分子啦,咦!我好弱的。”

    她夸张的抖动了身体,引来聂真真一阵娇笑,自己也随之大笑起来。

    二人相互挽着走到楼下,楼下大厅里热热闹闹的都是人,因为场地宽阔并不显得拥挤。

    身边的梁初雪长叹了口气,拉着聂真真穿过人群走到了厅外。厅外正是梁家的后院,当中一座游泳池,游泳池边的大理石地板上摆着一长排铺着米色桌布的餐桌,摆放着的银制餐具、水晶托盘,盛放着各色自助食物。

    两人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坐下,梁初雪噘着嘴埋怨道:“每年都这样,真是没有意思!”

    “初雪!”

    这一声温和低沉的嗓音让两人齐齐偏过了头望了过去。

    贺明宸端着高脚杯,摇晃着里面黄褐色的液体站在两人几步之遥的池水边

    颀长高瘦的身材,精致考究的银色礼服,短碎发只除了额前刘海较长一些,微黑的皮肤,深刻的五官犹如刀刻一般,长眉如剑,双眸如星,鼻如悬胆,薄唇微微上挑,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身影倒印在水面上,微风吹过,荡起涟漪吹皱了它。

    “明宸哥哥!”

    梁初雪见到他顿时一扫方才所有的不快,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跑向贺明宸,在离他一臂距离的位置站住了,没有再靠近,双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

    贺明宸轻点了下颌,视线却落在她身后的聂真真身上——真的是她!方才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追过来一看,果真是她!自从上次她在宴会上被韩澈带走,他就再没了她的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梁初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聂真真,一拍脑袋笑到:“你看我,忘了帮你们做介绍了。”

    她拉过聂真真站在贺明宸身边,刚要介绍。

    聂真真先笑了:“学长。”

    “又见面了。”

    梁初雪疑惑的看向两人,诧异的问到:“真真和明宸哥哥认识?”

    贺明宸和聂真真相视笑了,聂真真将两人曾同校的事情简单向梁初雪说了,梁初雪直呼太有缘分了,又吵着想贺明宸要生日礼物,贺明宸说礼物已经送给管家了,一会儿一定会送到她房中的,梁初雪才放过他。

    “小姐,先生请您进去。”中年仆人走到梁初雪身边恭敬地说到。

    梁初雪知道这是要切蛋糕,听大家给自己唱生日歌了。这是最让她厌烦的,没有人会真正在乎她的心愿是什么,就连父亲也是,看着满屋子人虚浮空洞的笑脸真叫她闹心。

    可她也知道她不能不去,只要她还是梁初雪,就必须做好梁家千金的样子。

    “你们等着我!”梁初雪朝着聂真真、贺明宸郑重的叮嘱,仿佛她一转身二人就会不见了。

    聂真真点点头,看着她走远,走进厅内,才同贺明宸又在原来的长椅上坐下。

    贺明宸摊开手掌在她眼前,他的掌心很干净,修长的手指像是钢琴家的手,聂真真不明所以的望向他,眨了眨眼。

    “你的手机给我。”贺明宸浅笑着解释到。

    聂真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小礼服,手机落在梁初雪的房间并没有带下来。

    贺明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拨一下你的号码。”

    聂真真乖乖的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听到细微的彩铃响起才挂断了递给贺明宸。贺明宸很满意的接过了,笑到:“这下你总不会又是突然消失很长时间没有一点消息了吧!”
缘起 第026章:烈性的抗争
    新月如一只金色的小舟,高高地挂在天上,泊在疏疏的枝娅间。在泳池的水面上投下淡淡的银光,秋风掠过带着淡薄的凉意。

    大厅的灯光照射在众人脸上,梁初雪被人群挡住了,从聂真真的角度看不到她。

    她向前走了两步,手上一暖,她疑惑的侧过脸看向身旁的贺明宸。他双眼看着厅内,嘴角保持着方才的弧度,感受到她的目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聂真真脸颊有些发烫,想着要怎么抽出来,厅内人群耸动,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引起了一阵骚动。

    韩澈颀长的身段在人群也显得特别突出,在他身边的人顿时都矮去了几分,他浅笑着朝着梁骏驰伸出手掌,随意扬起刘海,深海般幽暗的双眸望向正在切蛋糕的梁初雪,朝着她招招手。

    梁初雪即刻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快跑着扑向韩澈,动作自然神情亲昵。聂真真被贺明宸握住的手抖了抖,低下头看向鞋面。

    “怎么了?冷吗?”

    贺明宸侧过身子低头看向聂真真,她裸露的香肩虽是美不胜收,却让他皱紧了眉。

    他脱下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上暖暖的都是他的体温,依稀散发着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聂真真伸手握住衣领,他的手迅速覆了上来,拉住她摇摇头说:“披着吧,夜里有点凉。”

    聂真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轻声道了谢。音乐声响起,蛋糕切完,人们开始相拥着步入舞池。

    贺明宸对着聂真真伸出手,这是邀请她共舞的姿势。聂真真紧张的抓着裙摆,摇头说到:“可是,我不怎么会。”

    “没事,我带着你!”

    他的声音如同剪剪的清风,每一字结束犹如诗意的韵脚,有着轻快的跫音,他的长臂甩开悠扬的弧度,踏一地的花影缤纷,款款铺散在她面前。

    聂真真有一刻失神了,17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贺明宸这样的翩翩豪门贵少,英挺俊朗,卓越不凡,是多少女孩梦中的白马王子啊!她受了蛊惑,将手递在他掌心。

    他满意的笑了,迅速将她的手包在掌心,带着她共赴舞池。

    聂真真一直低着头,小心的看着脚下的步子,好几次都踩在了贺明宸脚面上。她羞红了脸,不断抬起头说着对不起。他总是摇摇头,将她搂的更紧。

    她真不是谦虚,跳舞这种事,她是真的不怎么在行。她耳中根本听不见舞曲的节拍,脚步越来越乱,贺明宸的脚步往前挪动,她慌乱的往后退,鞋跟踩在一团软物上。

    她惊慌的望向贺明宸,贺明宸停下脚步将她半揽在怀里,转过身子面对着被踩的人。

    “韩澈……”聂真真唇瓣动了动,这两个字在嗓子眼打了个转没有发出声音。

    韩澈也停下了脚步,身边的女伴随即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他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耀眼黑眸如若寒星,被额前垂下的发丝割成几块,直挺的鼻梁下,绯红色薄唇紧抿,静默冷峻如冰。

    双眼先是盯着聂真真,视线慢慢移动,落在二人交叠的身子上,贺明宸的手还搭在她的肩头,而她的身上还穿着件男士西服!

    还有,她这穿的什么裙子?这么短!露出一对白皙修长的玉腿,偏偏那线条还那么笔直诱人!

    “呼!”他张开薄唇往额上轻吐了口气,扬起额前的发丝,细长的桃花眼,渐渐眯起黑暗幽深,流光中是薄薄的慵懒疏离。

    贺明宸放在她肩头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上次她就是被韩澈带走的——他们是什么关系?

    韩澈对着身边的女伴笑到:“你先去吃点东西,等着我。”

    女伴点点头,转身走了,经过聂真真时眸光淡淡扫了她一眼,这一眼如同尖针一般刺向她,让她猛的一震,贺明宸感到她轻颤了下,慌忙问到:“怎么了?不舒服?”

    聂真真望向贺明宸,摇摇头:“没有,没事。”

    “真真,过来。”

    韩澈微侧了脸,冷笑一声,嘴角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烦躁的松开领带,解开衬衣上两颗纽扣,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周身散发出放荡不羁、邪肆张狂的气息。

    “……韩总……”

    贺明宸没有松手,反而迎向韩澈,想要问问他究竟是她的什么人?

    “我再说一遍,过来!”

    韩澈这一声声音很大,近乎于怒吼,引起了周围很多人的注意。纷纷停下脚步向着三人围观而来,窃窃私语议论着三人的关系。

    聂真真想不出现在还有什么原因要听他的话,不是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吗?

    他也答应放她走了,他们就是两个陌生的人了。现在他这样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样子是凭什么?她倔强的昂着头,不肯向他挪动一步。

    “呵……”

    依旧是一声清浅的笑,韩澈在众目睽睽之下举步走到聂真真身边,鄙夷的看了看她肩上的贺明宸的手,疑惑的问到:“贺家二少爷,这么紧紧的揽住我的女人,是不是有些失礼?”

    他的声音极轻,却刚好能让人们都听得见。

    贺明宸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说她是他的女人?这——怎么可能?她才多大?他不相信!

    聂真真半垂着的脑袋,因韩澈的话而骤然抬起,长长的刘海遮不住她脸颊和后面修长白皙的脖颈,此时已全红透了,清澈明亮的瞳孔强烈的收缩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

    她从贺明宸怀里走出,走向韩澈,双手紧握成拳,这个男人,到底想要怎么样?

    韩澈看出她在生气,可现在他比她还要生气!他长臂一伸将靠近自己的聂真真揽入怀中,一把扯开她身上的西服,Armani羊毛西服就这样被他随意丢在身后的地上。

    凉意顿时袭向聂真真,她下意识抱紧双臂。粉红色小礼服映红了韩澈的眼眸——这短短的一块布料,哪里遮得住她曼妙的身姿?

    他脱下身上的西服胡乱往她肩上一披,蛮横的抓住她纤细的皓腕,在众人啧啧称奇带着疑惑询问的议论声中一路扬长而去。

    “韩澈!韩澈!放开我!”

    聂真真另一手伸出来使劲的掰着他的手指,他看着没怎么用力,可她拨弄了半天,他的手指牢牢地钳住她纹丝不动。

    她被他狠狠摔进车里,在她的惊叫声中,他已欺身上来。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他的身上除了怒意更有她所熟悉的欲望。

    她拼命将手贴向他的胸膛想要分开二人的距离,韩澈察觉到她的意图,迅速抓住她的双手,邪恶的将它们伸进衬衣里贴上滚烫的肌肤。

    “怎么,这就急了?才多久,勾搭上贺明宸了?”

    他出口侮辱性的话语暗含浓浓的酸意,薄唇落在她颈侧,由颈部一直吸到耳根处。

    聂真真全身好像被一阵寒气所侵袭,拼命地想脱离他的桎梏。在绝望下她的愤怒爆发了出来。她猛的抬起头撞向韩澈,两人的额头剧烈相撞,都是一阵头晕眼花。

    “你不能再这样对我!”乘着韩澈头晕的这一刹那,聂真真迅速抽身躲在角落,死死的盯着他。

    “不能?你居然跟我说不能?”韩澈嘴角笑意更浓,从来只有他对旁人说不,哪里轮到别人对他说这个字?这丫头,还真是会说笑话!

    他的手穿过她的肩膀和膝盖轻易的将她抱起虽然他此刻是笑着,却低下头狠狠的咬住了她的娇唇:“那谁能?贺明宸?那种乖乖少爷?”

    他的话晦涩却不堪入耳,聂真真双颊边若隐若现的潮红在他眼中浮现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轻盈的身子托在他掌中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让他滚烫的身子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他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双唇,她同往昔一样睁着双眼一动不动,他的舌头在她的贝齿外徘徊,而她牙关紧咬根本不肯松开。

    “呃!”突然她喉间逸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有血腥味从她口中散发出来。

    韩澈一惊从她唇上离开,她红唇紧闭,嘴角一股鲜红色的热流正蜿蜒而出,双眼愤怒的瞪着他!身子在颤抖,而且越来越厉害。异常的表情让韩澈顿时渗出手来钳住她的下颌。

    她吃痛的松开贝齿,鲜红色血液已布满她的口腔——她竟然咬舌!

    “哼!”聂真真冷笑着,手指自他身上离开,无力的垂下,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真真!真真!”她在他的惊呼声中合上双眼,原来,这样就行,他就不会碰自己了——可是,她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SHIRT!”韩澈怒吼一声,将昏睡过去的聂真真放在座椅上躺好,发动了车子往医院而去。

    如此烈性的女孩,倒是更加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不会让她有事,跟了他的女人,到他腻烦为止都是他的女人!

    突然想起梁骏驰晚上的那一通电话,该死的梁骏驰,这旧情人指的就是聂真真?是他的情人没错,他还没打算让她成为“旧”的!
缘起 第027章:心碎的过往
    初秋的清晨,在苍苍茫茫的晨光中,月亮还没有落山,东方朦朦胧胧,有一道曙光从这朦胧之中透露出来,月亮周围却仍然保留着蓝幽幽的云气,四周的空气清新而冷冽。

    聂真真缓缓睁开沉重的眼,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卡在眼皮上,睁眼的那一刹那,悲伤妩媚旳光线沁透入她的眼帘,眼前模糊的场景逐一的清晰开来。

    只略动了动,口中剧烈的疼痛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不少。

    她安静的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上穿着印有XX医院字样的病员服——这让她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被他带回了韩家。她现在首先想到是这个问题,而不是舌头上的伤情。

    病房的门哗啦一声被人拉开,她下意识的闭上眼,双手紧紧抓住被头,听到轻盈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伴随着车轮滑动的声音。

    她才又睁开眼,对上护士温和的服务式笑容,心里放松了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护士给她输了液调好速度,又给一旁的加湿器里加满了水才推着治疗车准备离开。

    “呃……”聂真真动了动嘴想要问问她,送她来这里的人呢?才一张嘴,口中剧痛难以忍受,她捂住了嘴,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护士会错了她的意,安慰道:“小姐不用担心,舌头虽然伤了,但不会有什么影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过这段时间你不能说话,吃东西也要注意。”

    护士很耐心的同她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聂真真都一一认真听了记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疑心,她总觉得护士离去时看她的一眼太过暧昧,明显带着隐忍的笑意。

    胡思乱想了半天,她这受伤的地方的确是有些诡异,而她又是被韩澈送来的,那护士该不会是以为她是……越想这种可能越大,猛的将脑袋蒙进被子里,太……太……太丢人了!

    韩澈来的时候,她还埋在被子里,嘴巴动不了,身子在被子里别扭的扭来扭去。

    韩澈皱了眉,快速走近她,一把拉下她头上的被子,急切的问道:“怎么了?”

    他身上穿的不是昨夜的衣服,看样子应当是从家里来的。

    聂真真惶惑的望向他,那一刹那,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还是外面下雨了?可外面朝阳已经升起!那他冰冷的眸中怎么会带着湿润?

    因着这与他格格不入的湿润,使得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温暖的光芒。

    不过很快,聂真真就知道,是她看错了,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温暖的眼神,就算有也不会是对她。

    韩澈的手往上移动,在她削尖的下颌上细细摩挲,而后掌心贴住她的脸颊揉捏着,伴随着让她颤栗的力量。她猛的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掌,摇着头,眼神中满是错愕和惊疑。

    他那一丝温暖的眼神转瞬即逝,幽暗的仿佛无边的苍穹,冰封在薄薄的眼帘之后。指尖在她脸上恶意的划过,也失去了温度,所到之处让她颤抖不已。

    “哼……”这一声浅笑,让聂真真莫名惊惧。

    他们认识并不久,也许是因为是方式太过暴戾直接,没有了那些繁复的过程,她已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了解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他从不失控的发怒,越是怒极,他便笑的越温柔。像此刻这一声浅笑……

    他扬起下颌,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圈,再看她时,已没有了半点温情。

    “你大概忘了一件事情,聂绵卿还在韩家,你不会以为她跟了老头子就找到了牢不可破的靠山吧?你说老头子若是发现他的新宠同别的男人有私情,他还会不会那么顺着她?”

    聂真真口不能言,明澈的琥珀色瞳仁中恐惧中夹杂着惊疑,只能无声的在他的掌中摇着头。

    他却好像懂了她的意思,状似体贴的俯下身子贴在她颈窝,唇瓣碾过她的肌肤,火热的气息热烘烘的缠绕着她:“对,那一天,我是默许要放了你,不过,现在,我后悔了……游戏重新开始!”

    男人健壮的长臂绕过她的脖颈,将她从床上带起狠狠的撞向他的胸膛。她的脸颊受到重力,牵扯到口内的伤,痛得她低下头用前额抵住他,婉转凄怀,阖上眼,眼角挂着泪滴,没有滚落下来……

    聂真真在医院待了两天才回到学校,她是直接从医院去的学校。和她所预料的一样,韩澈已经帮她请过假,所以她根本不需要为无故缺课而担忧。

    倒是有一个人让她很头疼,如果能解释的清楚,她想她也很乐意解释。

    此人正是梁初雪,她给聂真真送来书包,专业课程也不上了,执拗的跟着聂真真坐在生化课堂上,一定要她解释清楚和韩澈的关系。

    聂真真不胜其扰,只好在笔记本上写下:“我嘴里有伤口,不能说话。”

    梁初雪一看,更加好奇了,又怎么肯放过她?

    “是韩澈弄的吗?”

    聂真真因为她的问话,脸又红透了,坚定地摇摇头,她也没有撒谎,的确不是韩澈弄的,虽然是因他而起,却是她自己咬破的。

    梁初雪看她的眼神分明是不相信——有奸情!

    “真真,韩澈说你是她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呢?”她心里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她虽然认识聂真真时间不长,可就是觉得她很亲切,如果她跟韩澈有什么,她是会为她难过的。

    聂真真低下头,想了想,在纸上写到:“我妈……认识他,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她还没有勇气告诉梁初雪,她的母亲是韩澈父亲的情人,而她曾经是以后也可能将继续沦为韩澈的情人!

    梁初雪天真的点了点头,笑到:“那他就是因为看见你和明宸哥哥在一起,所以不高兴!这个也难怪,韩澈最不喜欢的就是明宸哥哥一家!”

    聂真真听她话中藏着很多渊源,记起贺明宸曾失口叫过他一声“姐夫”,结果引来他极大的不愉快,他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贺家?她又在纸上写下:“为什么?”

    “这个……”梁初雪戳戳婴儿肥的小脸,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说到:“跟你特别有缘,就告诉你好了。外人都说是因为两家是生意场上的对头,可是,熟悉的人却很清楚,韩澈是因为恨明彤姐姐,所以才会讨厌整个贺家!”

    聂真真在梁初雪带着丰富表情的述说中了解到了韩澈那一场可以称之为惨烈心碎的过往。

    原来,他也曾那般轰轰烈烈、极尽缠绵柔情的爱过一个人!而且,现在这爱应当还没有消失,不是有话说有多恨就会有多爱吗?他还爱着那个背弃他远走的女子,所以才会因为贺明宸的一句“姐夫”怒不可遏!

    她琉璃般的眸中激荡着秋水般的清波,如雾般惆怅,看得一旁的梁初雪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很快反应过来,局促的掩饰了,不再理会梁初雪,眼睛盯着前方讲台上的教授和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方程式。

    梁初雪吐了吐舌头,实在是太无聊了,猫着身子逃离了枯草的课堂。

    聂真真在她走了之后,一动不动,头一次上课的时候走神,下课铃响了她也浑然不觉。她脑中反反复复的在思索一个问题,那个叫做贺明彤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样的?有多好,才会让他念念不忘?

    她在教室里坐到很晚也没有离去,过了晚饭的时间,有学生已经吃过了晚餐来上晚自修,她才慢吞吞的收拾书本。

    一个下午没有打开书包,手指触及手机时它正在闪烁——这是她的习惯,上课的时候,她会将手机调到静音连震动都不打。

    屏幕上显示的只有号码没有名字,她狐疑的接起,听到贺明宸的声音才记起那天告诉了他电话号码,还没有机会存下。

    贺明宸关切的问起那天她被韩澈带走之后的情况,言辞间犹豫着想要打听两人的关系,而聂真真却是另一番心思,他是贺明彤的弟弟,一定知道的更多,那他知道贺明彤现在人在哪里吗?如果贺明彤回来,对韩澈对她是不是都是件好事呢?

    可她却只能简单的对贺明宸轻声应着,贺明宸察觉她的异常,未料到她口中有伤,而是问道:“韩澈在身边?说话不方便?”

    聂真真想要否认,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小四带着两名手下站在了她面前,她仓皇的挂了手机,定定的看着小四。

    小四手上还握着手机,在看到她之后,对着手机里说道:“是,已经找到了,在教室里……是,这就出来!”

    他态度极为恭敬地朝着聂真真做着请的姿势,没有过多的言语。聂真真看看三人,将书包收好搭在肩上跟着他们走出教室往校外而去。

    太阳已然落山,最后一丝的阳光从树梢头喷射出来,将远山和白云染成血色,透过云霞,穿过树叶间的空隙,一缕缕地洒满了校园。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傲然停在校门口,聂真真一眼就越过人群看到了他,他竟然没有坐在车里,她一刻心狂跳不止,握紧书包背带步步向他走近。
缘起 第028章:荒唐的现实
    他颀长的身子靠在车头上,左手斜插在口袋里,右手拇指和食指钳着半支烟,偶尔送到嘴边吸两口,大多数时候就任由那烟静静燃烧。

    她终究还是站在他面前,接受着他赤裸的目光,从眼角眉梢一直往下,仿似穿透了衣服——这是最让她受不了的,他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眼神?

    难道,她除了身体,就没有其他可以让他留念的地方了吗?她低下头去,不得不悲哀的承认,的确,她和他就只有肉体上的欢愉,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他问她去哪里?她想,如果她摇头的话,他一定会给她买一栋公寓,然后将她圈养起来。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她掏出手机敲下两个字:“回家。”

    他也没什么异议,熟练的将车子开到她家小区,还先她一步进了公寓楼。

    聂真真和聂绵卿住的地方,一丝男人逗留过的痕迹都没有,因为有她,聂绵卿是从来不带男人回来过夜的。

    韩澈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拥住她的身子笑到:“聂绵卿虽是满身风尘味,对女儿倒是很好。”

    他的唇奖励似的在她脸颊上轻啄一口,牙齿碰触到她的肌肤,舍不得又张口轻咬了几下,弄得她又痛又痒,而他继续问到:“哪里是你的房间?”

    她指了指斜对方的一扇小门,身子已被韩澈凌空抱起,朝着那扇小门而去,他的动作很直接,也很暴力,小门一脚就被他踢开了,但这动作由他做来,却有着说不出的优雅,似乎他天生就该如此。

    她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吃干抹净,他们之间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做的。

    他的威胁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以前为了卿姨,她可以,可是现在为什么那么不甘心呢?

    似乎是觉得她太过温顺,也不似往常那样讨好自己,想起她被贺明宸拥着时娴静温婉,两人说笑时她的明媚,都是她不曾在他面前展露出过的。

    现在她在他身边魂不守舍的想着什么?是贺明宸吗?

    他狠狠咬住她的唇瓣,忘了她口中还有伤口,在她激烈的挣扎中,嫉妒的火苗越窜越高。

    她左右躲闪,被他咬住了唇瓣在两人激烈纠缠中疼的愈发厉害。

    委屈如玻璃弹珠一样从遥远处滚过来,泪水在身心的双重疼痛下滚落,并不汹涌,可它们却碍眼的入了韩澈眼中,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被围墙包裹着的心。

    “不许哭!现在哭也来不及了,贺明宸若是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吗?”

    他改而咬住她的锁骨,喜欢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可笑,他的嘴角明显带着讥诮的笑意。可他却不得不承认,即使他再怎么不相信情爱这回事,贺明宸看聂真真的眼神的确该死的都是爱意!

    聂真真紧抓着他不放,牙关紧咬,泪水更甚,看在他眼里全是不甘,是因为贺明宸吗?

    “聂真真,不要激怒我,老老实实的看着我,只能看着我!”他凶横的抓紧她的短发,柔顺的发丝在他指间缠绕,他抖着唇瓣,脸色苍白。

    他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她嘴角上扬,是想努力的笑,她一贯这样,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劣势,总是不自觉的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可脸上弥漫的泪水意外的遮盖住她锋芒的棱角,此刻她在他怀中柔弱的和她的年龄比较相符——他差点忘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不是都憧憬着王子骑着白马向自己走来,牵着自己的手享受一世的安稳?她眼中的王子,就是贺明宸吗?

    他恨极了这个想法,她娇笑着叫着贺明宸“学长”,语气软糯,不像她喊他,冷冰冰,坚硬的口吻。

    他俯下身子再次咬住她的唇,这一次,聂真真忍不住痛呼出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个字:“疼……”

    声音极其轻微,如蚊蝇飞过的低唱,韩澈听的真切,光影交叠在他脸上,他惊异的眸光中似是懊恼似是顿悟似是惊喜。

    他竟然忘了她的伤还没有好,她哭是因为他弄疼了她?不是因为贺明宸?

    他的唇来吻遍她的,沿着唇线勾勒了一圈,她原本就红艳的娇唇在他的舔弄下更是显得娇艳诱人,而这里她能够诱惑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唇瓣,暗影里,她看到他刀削般流畅的轮廓,俊美而邪恶……

    世上的讽刺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吧?

    就像现在,韩澈坐在她对面,悠闲的拿着早报翻阅着,她则安静的坐在他的右手边,厨房里他请来的佣人正在准备早饭。

    一切都没有改变,只不过换了场地,他把地点从韩家小楼搬到了这里,而原本在这里的聂绵卿倒是住进了韩家。

    上午她没有课,下午有两堂实验课,没有必要起这么早,不过一早上她就被他抓起来吃干抹净,现在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急需补充些能量。

    佣人将温热的菜粥端来放在她面前,她点头道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没有发现佣人偷偷打量她,用一种审视的眼光。

    早餐结束后,韩澈突然对着那佣人说到:“你做完这一顿就可以不用来了。”

    聂真真和那佣人都很不解,尤其那佣人惶恐的问道:“先生,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小姐的饭菜都是按照您要求的做的。”

    韩澈很不耐烦的朝着那人挥挥手:“钱我一分也不会少你的,现在就走吧!”

    佣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他打发了,聂真真歪着脑袋想着是不是这位大婶不太会煮咖啡?

    韩澈这么挑剔的人,很有可能因为一碗咖啡没煮好而开了她!她点点头,偷偷端起他喝剩下的咖啡,想要尝一尝。

    咦!她一看,咖啡被他喝了大半,如果煮的不好的话,没道理喝了这么多啊!那这人究竟是因为什么?

    咖啡杯贴着她的唇瓣,韩澈回过头来看向她,以为她是要偷喝咖啡,大声吼道:“聂真真,你又不听话,不是告诉你不能喝这些刺激性的东西吗?”

    聂真真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手一抖,差点打落了杯子,她很无辜的摇摇头,又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要偷喝这玩意儿。

    “人赃俱获,还想抵赖?”韩澈大步走过来,夺过咖啡杯,奋力摔在餐桌上。

    聂真真白眼一翻,什么叫人赃俱获?我还抓奸在床嘞!她什么也没做好不好?

    她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将唇瓣贴近他的鼻尖,张开嘴哈了一口气,用口型问道:“有吗?”没有吧?哪里有一点咖啡的香气?

    他的眼神怒意消散瞬间变得幽暗,她是对他这样,还是历来做事就是这样?

    这样的举动,她不知道是极具诱惑性的吗?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放开手想要后退,他的动作比她快,揽住她的腰肢抱起她,她低声叫着双臂攀住他的脖颈。

    “丫头,跟你的学长,你也这样吗?”

    聂真真大眼睛眨呀眨,她和学长哪样?她听不懂,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沉默让韩澈垮下了脸,看来这丫头还需要看得再紧些,没得又对谁做出方才那样诱人的举动。

    “不要忘了我的话,除了我,别的男人都要离的远一点!不然……”

    他是在吃醋吗?她知道这种可能性有。就像原子的活动定律,总是按照轨迹来,出现在意外轨迹里的可能性有吗?有,但是这几率是零。

    多矛盾,矛盾的让人忧伤。

    她任性的在他狠心的话出口前捂住了他的薄唇,她只想听前一段,不想听他后面的话。

    “为什么?”她动了动唇瓣,依旧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韩澈疑惑的望着她,她又比划了半天,指了指厨房,又做着系围裙的动作,他才明白她指的是辞退佣人的事。

    “我讨厌她看你的眼神,她有什么资格用那种轻视的眼神看你。”

    他的口气轻缓的就像是陈述句,可却暗含着有力的愤恨,这股恨意让聂真真浑身一震。

    他知道他都在说些什么吗?他是不是对每个跟过自己的女人都这样?所以,身边的女人才会络绎不绝?

    他知道她完全招架不住吗?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她都不是他这个成熟男子的对手。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次,耻辱渐淡,不甘越来越强烈。
缘起 第029章:暗藏的爱慕
    两周后,聂真真从医院里出来,撑开双臂仰天大叫了一句:“啊……”

    尾音拖得老长,太久没有说话了,这样大叫的感觉真是好。她调皮的伸出舌头来,上上下下的翻卷着,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下去,这样活动自如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那天晚上韩澈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准备第二天实验课的资料,核对一些数据。

    听到密码锁的滴答解锁声,忙从书房里跑了出来,冲到玄关处,拉着他的手弯了眉眼。

    韩澈虽已习惯和她亲密的举动,可这样拉手的简单动作在二人之间却是少有的,他在那一刻晃了神,望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一手按住她蓄着短发的脑袋,眼角暗藏宠溺:“不是要告诉我,你在实验室里又有了什么奇怪的发明创造吧?”

    前两天她就突然带回一管子奇怪的东西回来让他闻,结果毁了他的三观,而她却径自托着下颌回到书房修改数据去了!

    这丫头,是越来越不怕他了!明明开始的时候,是很怕他的!

    聂真真扬起脑袋,咯咯笑了:“韩澈,韩澈,韩澈。”她晃着他的胳膊不厌其烦的叫着他的名字。

    “嗯,嗯,嗯……我听到了,说什么事?”韩澈被她飞扬的笑容打动,应答中傻气十足,二人都浑然未觉。

    原来,她真正的色彩是这样的!确实如聂绵卿所形容的那样,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

    她在他面前,惊慌的,倔强的,愤恨的,不满的,沉默的,恐惧的……全都是阴暗的,除了她考上A大和——今天!什么事让她这么高兴?

    聂真真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他总算是明白过来,第一反应是将她抱起来,笑到:“那也就是说,今天可以不用忍着了?你也可以痛快的叫出来……”

    “你!”

    聂真真的好心情全被他破坏了,拍打着他的肩膀,抗议着要下去,韩澈不由分说抱起她直奔主题……

    聂真真想自己一定是刚才看数据把脑袋看糊涂了,要不她怎么会问出那样糊涂的问题?

    “韩澈,你会这样留我多久?”

    她就是这么问的,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不会忘了当时的心情,那种少女带着忐忑的心,问着情窦初开的她仰慕的男子。

    韩澈闭着眼懒得睁开,揽在她肩头的手臂却收紧了。

    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离开他吗?做他的女人究竟是哪里不好?她要什么他都可以满足她。

    “这个问题,以后不要再问了,多无聊。”他浅浅一句算是带过,留给她模棱两可的猜疑。

    “可是,如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只跟我在一起行吗?”

    她卑微的少女心,那个时候已然开始萌动,他的强势不止冲撞了她的身体,还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在她尚未察觉时,他已在她心底。

    韩澈挑了挑眉,这算是什么问题?长长地睫毛投下零碎的暗影夹杂着浅薄的呼吸,心跳显得有些蛞噪,他的沉默散发着孤绝的气息氤氲环绕。

    她凝望那一刻他慵懒却无比傲然的姿态沉默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却出声了,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痕迹:“好。”

    她愣愣的望着他,不能确定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好”字,可他却已经沉沉睡去,那样安静的样子,会让她以为,方才她所听到的就只是幻觉。

    她暗自安慰自己,那不是幻觉,至少韩澈现在天天都住在她这里,应该是没有别的女人吧?

    她陷在一个人编织的世界里,任由对他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在心里搭成一座塔,一寸一寸,扎根牢固。在之后的某一天,他突然离去,这塔轰然崩塌,却留下苍白的残骸,动一动都绞得她心口生疼。

    韩澈食言了,他也许根本不记得曾经这样承诺过她,又或者,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承诺值得他放在心上继而照做,所以,他食言了。

    小四在学校门口来接聂真真放学,聂真真做了一下午的实验,脖子、腰都酸疼的很,坐进车里还在揉着脖颈敲着后腰。

    小四没有将她直接送回家,而是上了繁华的闹市区,绕到另一端僻静的郊区。聂真真发觉他走的路和平常不同,趴在座椅靠背上问到:“不是送我回家吗?这是要去哪里?”

    她从不用香水,也不用任何化妆品,淡淡的体香混合着实验室里各种试剂的味道,奇异的芬芳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四眼光闪烁,轻咳了声答道:“总裁让接您去温泉会所,您明天不是不用上课吗?”

    明天是周末,她不用上课,那么韩澈意思是要和她约会吗?她弯了嘴角的模样映在后视镜里,被司机和小四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心里都有着相同的想法,难免腹诽:这小丫头眉宇间竟是春情,藏都藏不住,同那些曾跟过总裁的女人一样,起初要死要活,却都难逃最终的宿命!

    因聂真真在场,二人没有互递眼神,韩澈治下一向严厉,他们也习惯了不对上司的事情指手画脚。

    小四暗暗祈祷她的结局会比那些女人好一点,至少,她从时间上来说已经胜过那些女人了,这一晃眼她在总裁就快半年了。

    天墨集团温泉会所独僻在离闹市区最近的一块山道上,紧临林荫景观大道,景致秀丽脱俗,四周山峦起伏,翠竹绿树,绿草如茵。温泉会所就在雾气漂绕的景观湖中浮现,山光水色辉映,若隐若现,浑然天成。座座独立的原木小别墅,环湖矗立,纯朴自然。

    聂真真刚一下车便有侍者迎了上来领着她到了韩澈所在的小别墅。

    侍者给她开了门便离开了。聂真真推开门走进去,好奇的打量着里面。

    外间和普通的别墅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往里走却可以看见独立卫浴和专属泡汤池,一旁摆放着整齐的躺椅,设计私密而考究。也让头一次来的聂真真叹为观止。

    虽然知道他很有钱,但这有钱在她来看并没有具体的概念。

    他还没有来吗?现在时间也并不早了,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现在她给他打电话已经变得稀松平常,也不过是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在哪里吃饭这样的小事,今天也不例外。手机接通了,半天都没有接起。

    叮铃铃的响声伴随着震动似乎就在她耳边,她有些疑惑,这声音近的这么真实,并不像是她疑心了。

    电话在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之后,她又拨通了,这一次她没有把手机摆在耳边,而是在偌大的房中循着那铃声和震动声而去。

    这声音在她耳边越来越真切,越来越清晰,她心中一阵窃喜——他已经来了!

    “韩澈!”她循着声音推开眼前半掩的房门,一抬头,手上一松,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绽放的笑容瞬间枯萎。

    她看到了什么?他在做什么?他接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看到这一幕吗?

    她见过这个女人,第一次见的时候太让她难堪和惊讶,所以她忘不了这张脸。尽管此刻,这女人只是侧脸对着她!

    韩澈长身立着,闭着眼,脸上的表情是她所熟悉的。

    韩澈突然闷哼着,伸出手臂来将身前江凌菲的脑袋抱住了,手指绕到她脑后,一把扯开她绾着的发髻,一头长发便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披散开来。他趁势将手指插进了她的发间,用力将她的脑袋靠近自己。

    两人脖颈交缠在一起,随着韩澈方才的举动一起高叫着发出一声叹息。

    “啊……”

    聂真真一把捂住脸不禁惊叫出声,她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当然明白他们准备做什么!

    如果不是她的这一声惊呼,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已经有人进来并且盯着他们看了有一会儿!

    正是她的这一声惊呼引起了韩澈的注意,他迅速睁开了眼,锐利的双眸顿时锁住门口的她,她已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就那么呆呆站立着。

    聂真真用手指着他颤巍巍的说到:“你……你……你们……”

    江凌菲侧过头来,看到聂真真,脸上的浓妆也遮不住她此刻因嫉妒而扭曲的容颜。这个干瘪的丫头,是凭什么让韩澈如此留念!

    韩澈扯开她覆在自己身上的手,将掌中一枚小小的金属硬物塞进了西裤口袋,神情没有一丝慌乱,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聂真真,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向她走过去。江凌菲不甘心的伸手想要抓住他,却落了空。

    “小菲,你先回去!”韩澈眼中只有门口呆立的聂真真,她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还没有将江凌菲打发走,小四是怎么办的事!
缘起 第030章:失落的芳眸
    江凌菲不止一次见过聂真真,前一段时间听说韩澈已经甩了这个臭丫头,怎么现在她又出现在这里?

    她思想直接,方才聂真真喊着“韩澈”时分明是浓情蜜意的口吻,她恼羞成怒,走上前一手抓住聂真真的短发,另一手掐住她雪白的脖颈,面目狰狞的望着聂真真恶狠狠的说到:“臭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聂真真并不是轻易就甘示弱的性子,当即伸出手来也将江凌菲散在身后的头发扯住了,江凌菲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掐住聂真真脖颈的手也随即松开了。“啊!死丫头,放手!”

    “不放,要放你先放!”聂真真死死的抓住江凌菲的长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盛满倔强的味道。

    江凌菲不成想和聂真真这么一个小丫头扭打在一起,羞愤交加,扬起手来朝着聂真真的脸上就是一巴掌,长长的指甲,涂着OPI绛红色豆蔻划过聂真真白嫩的脸颊,一道鲜红的血口子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疼痛出现在她脸上。

    聂真真因着这疼痛松开了手,可依旧不肯示弱,高挑的身子朝着江凌菲一撞,将她直撞到在地上。

    江凌菲跌坐在地上,指着聂真真不可置信的说到:“你,你打我?!”

    聂真真扯起嘴角,一抹被划破的脸颊,冷笑一声,觉得真是好笑,这就是恶人先告状吧?明明就是她先动的手!

    韩澈一直冷眼在一旁事不关已的看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眼神充满了玩味,脑子里竟奇异的兴奋起来。

    两人眼看着闹得不成样子,聂真真脸上那一道血痕鲜红夺目,让他的眉头微蹙。

    他抬起左腕看了看腕表,闹得时间够长了,于是走到了二人身边,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二人,伸手一把将聂真真拦腰抱起,对着江凌菲说到:“你先出去,跟个孩子这成什么样子!”

    “她……”

    江凌菲长大了嘴,并不赞同他的话,他这是在护着这个女人吗?孩子?这样的女人还能称作孩子吗?

    江凌菲不甘心的挽起韩澈的胳膊,韩澈冷眼扫向她,俊眉微挑,嘴角习惯性噙着一抹浅笑,停顿了片刻,朝着她柔声说到:“乖,听话。”

    她一身衣裙因方才两人的纠缠已是皱褶不平,脸上的妆也被聂真真抓花了,听到韩澈这么说,也不敢说不,只好点点头朝着韩澈说到:“那我先去了。”

    她狠狠的剜了聂真真一眼,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聂真真一直被韩澈抱在手上,直到房门被带上,他也没有松开。

    “放我下来!”聂真真咬着牙抬头瞪向韩澈怒道。

    韩澈看她恶狠狠的样子,一挑眉,点点头,双手一松,她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啊……”她努力忍了还是没能忍住这一声惨叫。

    韩澈却仰头朗声大笑起来:“哈哈……”边笑边朝着真真伸出自己的手。

    聂真真依旧睁着一双大眼怒视着他,一挥手将他伸过来的手打落了,挣扎着摔疼的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聂真真,我看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惯得你如此骄纵?!”

    他将她拦腰抱起往沙发上一摔,勾起了唇角,俯下身子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丝丝缠绕。

    看到她一脸忧伤,娇唇也在微微颤抖,睫毛已有些湿润的雾气。

    韩澈不太喜欢她脸上这种忧伤的表情,倒是方才和江凌菲打架的样子更适合她,她这么忧伤为了什么?

    “你骗我!”她在他身下哑着嗓子委屈的说到,杏眼含泪,没有方才娇蛮跋扈的样子,神情恹恹的,抓住他衬衣的手也在慢慢放松。

    韩澈不解的看向她,他骗她?他曾经答应过她什么吗?

    她靠向他,手臂抵在他胸前,在触及他裸露的肌肤后又匆匆收回了。

    “不要,不要……”刚才才被江凌菲碰触过的地方,她不想要、受不了,他可以收放自如,她却做不到!

    “不要?才过了几天,老毛病又开始犯了?要告诉你多少次,你才能记得清楚,要不要都由不得你选择!”

    韩澈不懂她为何这般抗拒,女人的心思还真是奇怪,这个小女人的心思更是琢磨不定!

    可以在他面前辗转承欢,无限妖媚,让他缠绵到骨子里,有的时候,却又坚定要抗拒自己,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抵!

    早上分开的时候,她还替他整理着领带,这一刻她却又摆出了这么一副抵抗的姿态!

    她被他抱起走出房间,摔进汤池。纤细的身子落入水中,猛烈地撞向柔软的水面,却是坚硬的触感,砸的她秀眉紧拧:“啊……”疼,疼,疼!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子,渐渐将她淹没。她闭上眼,看着韩澈不紧不慢的往池边靠近,她笑了。

    当水湮灭她的头顶,她愈发用了力,沉下去,眼角是偶尔的乍喜。

    “聂真真!”

    韩澈快速步入汤池,双臂穿过她的胳膊将她从水中捞起,言语里只有愤怒没有关切,“又想着花招威胁我?这池水淹不死人!”

    他的眼中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似乎隔着很远的距离望着她,她只隐约辨出瞳仁中灰色的淡影。

    “呵……我知道,你答应过我,和我在一起时,就只和我在一起!”她趴在他肩头,潮湿的衣物紧贴着她玲珑的身体。

    置身在这池水中,他的心仿佛成了湿透了的宣纸,再也不能薄了,透过那层不能说的朦胧,他的嘴角压抑不住凛冽的讥诮。

    她闭上眼,眼角湿了流光,点点滴滴与恨长……

    池水中泛起的涟漪荡漾,火热的温度中她等来无情的话语,驱散开湿润的雾气,她找寻不回失落的芳眸……

    他记起来,似乎是在某一天,她曾这么要求过他,他答应了。

    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太贪心了?该说她天真呢,还是愚蠢呢?他俯下身子,扳过她的娇躯,吻上她的颈椎。

    “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如果我答应过女人的话都要做到,那我岂不是要忙死了?你也不算小了,男人在那种时候对女人说的话也可以信吗?不要告诉我,连这一点你都不懂!”

    破了的羞涩,无法再用任何美好的遐思去补救!聂真真的身子在颤抖,原因无法考量。

    灯光照在波光细细的水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绸缎。

    她的双臂被他束缚在身后,习惯了被他如此对待,盛开的过去式,凋零的现在。

    他抱起她,她仰头望着上空,举头可见的是明媚,挥之不去的是忧伤,她自欺欺人的幻想,如这一池汤水,破碎的没有形状,不管他曾如何痴缠着她的身体,情人就是情人,是不该向他索取任何承诺的!

    她幼稚的以为,任何因都有果,她忘了就连最诚实的分子式,在周密的计算过后产生的也不一定是有用的物质,她又凭什么期待他在她身上投放哪怕一微克的情感?

    “不要想那些没用的,游戏规则是我定的,你只要好好取悦我,我保证你和你的母亲安享荣华富贵,否则,我什么都不能保证!”

    他的眸光冷硬,罩在水汽弥漫的灯光下,像无暇的黑曜石般闪烁着美丽的光泽,这种美丽用任何华丽的辞藻都不足以描摹。

    后来,她才在寸寸殇恸中领会,世上美丽到无可解释的东西都是有毒的,像C20H21NO4(俗称罂粟碱),她一个理工科出生的学生却领会的太晚,是她自己的错。

    他不吝夸赞着她,虽然她的身体如此稚嫩,却是他所有的女人中最诱人的,他说她是尤物,对她越来越大方,他把他所说的荣华富贵放在她面前任其挑选。

    她淡扫眉眼,对他所赠的奢侈品欣然收下而后束之高阁。他的话还能信吗?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男人的承诺都是“性致”之所至,均是未曾走心的。她不该信,也信不了。

    这种封闭式的自我催眠方式,让她看不见,他的确没有再同其他女人有过纠缠。

    他的身上永远残留着的都只有她的味道,淡淡的体香,干净清醇,只一点就在他身上浓郁的散发开。

    他们的相处方式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她吝啬的不再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绪。

    哪怕在他开门前,她还在同梁初雪隔着电话哈哈大笑,等到他进了门,她已收了线,对他说:“你回来了。”

    她神情恭敬,人就在他怀中,他却觉得她离他那么远,难道他进门时听见的笑声并不是怀中的女孩所发出?他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缘起 第031章:凄凉的姿态
    聂真真对待韩澈的态度进入一种冷抵抗状态,她以为只要她克制,就可以阻止自己慢慢为之沉沦的心,而上天并不站在她这一边,暗中推了她一把,让她远离他的步伐再次向他靠近。

    聂真真怎么也不会想到,江凌菲会给自己打电话,她们之间能有什么可说的?

    “你不想知道现在我跟谁在一起吗?”

    江凌菲带着挑衅的声音暗自妖娆,是她学不来的媚到骨子里的酥软柔糯,聂真真仔细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并没有男人的声音,却隐约听见水流的哗哗声。

    她握着手机,脑子不受控制的开始浮现出韩澈赤身出浴的模样,没有看见脚下的阶梯,一下子踩空了,身子朝着阶梯下往下滚落。好在阶梯并不高,她情急之中摔下,扭到了脚踝,并无大碍。

    “小菲……”

    电话那头,她清晰地听见韩澈的声音,他在心情好的时候,对待女人总是温柔的,她也是他的女人,所以她很清楚这一点。

    江凌菲高声应了,也不知是在应答韩澈还是应答聂真真——两人心照不宣,她这是故意向聂真真挑衅!

    “什么事?”

    聂真真犯不着因为韩澈和这个女人再起什么冲突,对韩澈而言,她越是闹,越是自取其辱。

    尽管她遏制不住心上的不适,和他在一起越久,这具饱受折磨的躯体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他在她心里已然无处不在,深深的扎进了心田,他是如此坚硬,任她刻意忽视,还是在此刻被江凌菲随意挑拨之后,无情的刺痛着了她。

    “哟,口气这么坏?澈知道你这副德性吗?”

    江凌菲对她也是恨的牙根发痒,聂真真能真切的感受到,甚至很清楚,如果此刻她站在江凌菲面前,江凌菲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将她咬碎!

    “你很无聊吗?我要上课,没空跟你闲聊。”她焦躁的要挂电话,因为一个对女人根本都不在意的男人,她们还要继续这样毫无意义的对话多久?

    “臭丫头!现在过来这里,澈喝多了,你来带他回去!”江凌菲忙阻止了她,口气也变了。

    聂真真就奇怪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把韩澈留在她身边不是更好吗?

    这么想着,出口的话也很赤裸直接:“我为什么?就让他留在你那里好了!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我都清楚,他从我这走了,就会去找你,不然就是别的女人,当然今天他留宿在你那里,明天还是会回到我这里,啊……他说过,我很诱人!”

    “你……”江凌菲被聂真真气的右拳直捶着胸口,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怎么说起话来这么露骨?简直是恬不知耻!

    可是只有聂真真自己知道,这些字由她自己说来更锋利,双刃刀一般刺伤着江凌菲也刺伤了自己。

    “我不跟你废话,我未婚夫马上过来,你快来把澈带走,他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未婚夫的对手!”

    江凌菲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神色,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她肯定,聂真真会来,一定会来!只要她来了,一切都好办!

    韩澈衣衫整齐的从浴室里出来,双手上还带着水渍,疑惑的望向江凌菲,看她匆匆的挂断电话,眸中精光突显,沉声问道:“给谁打电话?”

    江凌菲不慌不忙的扬起妖艳的笑脸,从容答道:“贺明轩,他马上要过来,你先回去吧!”

    韩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明明是她左一个电话、右一条短信的让他来的,他还没问她有什么事,她就赶他走?

    他抬起左腕看了看腕表,她该下课了吧?既然已经从公司出来了,就顺道去接她放学,他记得前两天听见她在电话里对梁初雪说很想吃泰国菜,那就今天带她去好了。

    心里揣着这样的心思,眉宇间都洋溢着宠溺之色,江凌菲看得清清楚楚——她惊住了,连他是何时离开都不曾注意到!

    她还以为,他再也不有这样的神情,从那个女人走了之后,他还能对谁产生这样的情怀?她孤独的身形矗立在窗前许久,秋风开始透凉,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潮湿气息。

    透过窗玻璃,聂真真高挑的身子,短发及颈,下缘有些参差不齐,穿着一身GabrielleChanel羊绒长裙,搭配着短款小风衣,肩头还搭着一只COACH背包,稚嫩的容颜却散发着成熟的妩媚之气,散不尽幽然的深夜拉长了她的影子,在江凌菲的视线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江凌菲走到酒柜前,倒了杯Johnnie Walker Blue Lable,一饮而尽,她并不喜欢威士忌的炭烧般烟草的烈性味道,不止是威士忌,这一柜子的酒都不是她喜欢的,她失声笑了,为了等他来,偶尔喝上一杯,酒柜里摆满了他钟爱的各种酒。

    门铃响起,她站起身去开门,忧伤的神色敛去,面对聂真真的又是那个不可一世自以为是的高傲公主。

    “来了?动作挺快啊!”江凌菲暗讽她急不可耐,若是接到电话的是她,她也会如同聂真真一样毫不犹豫的赶来,这更加证明了她心中的想法——这女孩对韩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已心力交瘁,既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吸引住韩澈的视线,又要时刻提防着他身边如过江之鲫般更换的女人!

    虽然所有人都说,韩澈不会动心,他的心在贺明彤走了之后就关上了,可谁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所以,她绷紧了神经,这些年来赶走了多少痴缠着他的女人?她也记不清了!

    聂真真忽略她的讥讽,直接问到:“他在哪儿?”

    她越是这么直接,就越证明她心里有多在乎韩澈!这让江凌菲非常烦躁,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笑着拉她进来,指了指半掩的卧室门说到:“不好意思,我的未婚夫不来了,他已经睡着了……”

    “哈……”

    聂真真长笑着无奈的看向江凌菲,明澈的眼中净是了然,说话时唇瓣散发着薄薄的雾气:“江小姐,我不是你应该在意的人!我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相信你比我还要清楚!这么耍我很好玩吗?恕不奉陪!”

    她的脚踝还有些疼,走了这么长的路,疼痛愈发重了,她转身要走,却被江凌菲一把拉住。

    江凌菲半垂着眼帘,眼神清幽。璀璨迷离的灯光下,她望着她扯开嘴角妩媚的一笑,这笑似一阵冷风挤进聂真真眼眶,她再开口时,聂真真听出她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

    “聂真真!你比我好,至少,你是光明正大的待在他身边,我呢?只能偷偷摸摸的见他一面,为了他,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事?”

    聂真真正欲打落她的手停住了,她能感受到江凌菲的忧伤,她心里的人明明就是韩澈,却有了未婚夫,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同他在一起的。

    只是,她说的并不全对!她聂真真也同样是见不得光的,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江小姐,你醉了。”

    江凌菲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拉着聂真真不肯松手,哭喊着:“你别走,陪我喝一杯,我好难受!”

    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混血儿般立体的五官痛苦的扭在一起,似乎真的很难受。

    聂真真在那一刻,竟有了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握住江凌菲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到:“你既然已经订婚了,他也没说离开你,也许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她的这种肚量是与生俱来还是在韩澈不断地折磨中生成的,她也不知道。

    此后许多年,只有那个折磨她至深的男人看的最清楚,她像是冰与火的极端融合,可以用最惨烈的手段做着最柔情的事,反之亦然,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心。

    江凌菲拉着聂真真坐下,给她倒了一杯酒,摇头晃脑的要她陪她喝一杯。

    聂真真看着眼前满溢的酒杯中黄色的液体,冲鼻的酒精还有焦炭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江凌菲在她面前又哭又闹,她的悲哀传递给她——她又比她好到哪里去?只有更加不堪吧?

    端起杯子,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腔,顺着食道滚入胃内,口腔中、味蕾上残留着酒精麻醉后的刺痛感,原来,这就是人们喜欢借酒浇愁的原因!

    痛,也并不能因此平复心中的伤口,却让人的脑子变得混沌,如梦似幻,是种自欺欺人的好方式。

    江凌菲止住了哭闹,放下手中的杯子,冷冷看着聂真真,尖细的嗓音不怀好意的问到:“感觉怎么样?很舒服吗?”

    “嗯!”

    聂真真认真的点着头,神志模糊,透白的脸上通红一片,灼热的温度让她昏昏欲睡。

    江凌菲阴狠毒辣的眼神没有了方才凄凉的姿态,让她觉出了异常。

    她撑着手臂站起身,没能成功,身子软软的跌落在地板上,闭上眼的那一刻,她问她:“你……要怎么样?”

    “哼!要你从他身边消失!”

    江凌菲蹲下身子一字一顿的回答她,对于即将遭受悲惨境遇的女孩,她很大方的揭晓了答案。
缘起 第032章:暗藏着罪恶
    高高的月亮挂在蓝色的天幕上,月光静静地照映在广袤的大地上穿过海面,随着海潮汹涌澎湃的节奏,掀起层层浪涛,忽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掠过海面的声音浅唱低吟。

    已是深夜,近农郊区荒废的一处房舍中,聂真真吃力的睁开眼,皎洁的月光照在她脸上,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遮挡,才发现双手被粗大的绳索束在身后!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这是什么地方?!

    她斜靠在墙角,屋子里布满了灰尘,双脚也被人困住了,嘴巴里塞了块布条,也不知原来是用作何用,在她口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身上的长裙扯的有些错位,让她很不舒服,太阳穴上隐隐作痛。她冷静下来思考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可以肯定这是江凌菲的计谋。她是故意引她去的,现在看来,她给自己的那杯酒就是关键,她是喝了那杯酒才会失去意识的。

    江凌菲恨她,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像她也一样不喜欢江凌菲,两个女人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若是说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好感,未免也太虚伪了点。

    可江凌菲把自己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聂真真就想不通了,难道她还有胆子让她真的消失不成?想起她昏睡前江凌菲阴毒的话语,其中恨意是明显的,但让她消失?这谈何容易?

    聂真真环视四周,破旧荒废的屋子里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她的衣裙上已是厚厚的一层尘土,这是个腌臜到无法形容的地方,四周一片安静,窗外不时传来几声遥远的狗叫和鸡鸣。

    歪斜的木门上沟沟壑壑,看起来不堪一击,聂真真艰难的挪动着身子往那门边移动,却在几步之遥的距离停下了。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狂的说笑声,粗俗下流的言语和玩笑恶心的就像她现在口中含着的抹布。

    脚步声渐渐近了,木门被轰然推开,摇摇欲坠的歪向门框外。形容猥琐的男人向她弯下身子,贪婪的目光看向她。聂真真默念着不要,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男人欺身上来。

    当中一人体格异常健壮,走近聂真真,将她从地上抱起,笑到:“大哥,她想跑呢!看,都从墙角爬到这儿了!”

    被叫做大哥的人冷笑一声,挥挥手催促到:“快走,早知道要换地方又何必这么麻烦?直接送到‘一千零一夜’不就行了!”

    “大哥,这可不行,上次您可答应过小的,下次有了好的要让小的先尝尝,这到了嘴边还没尝呢!”

    抱着聂真真的男人将脸庞凑近了她,看着她姣好的容颜,因恐惧而苍白的小脸楚楚动人,琥珀色的瞳仁闪闪发亮——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那个大哥烦躁的抓抓脑袋,一跺脚说到:“动作麻利点,哥几个在外面等着你!”

    那人一听大喜过望,大哥竟然答应了!

    聂真真口不能言,心里的恐惧油然而生,在听到那什么大哥应允了并带着人离开的那一刹那,面色一霎时变成了灰色,急速跳动的心像是要裂成两半,张大的瞳孔中满是惊惧。

    男人将她平放在摇晃的破旧大桌上,激起上面的粉尘乱飞,飘进她的眼里,迷了她的眼,泪水随之而下。她摇着头,嗓子眼呜咽着,求饶着男人放过她。

    “小姑娘,反正一会儿你也是要被送去那种地方,听说是要送给君老大,他也不会比我柔情,我等着这么久,就让我……”男人边说边急不可耐的松开她脚上的绳索。

    聂真真从他的话里明白过来,这竟然还不是她最惨的地方!

    江凌菲那么一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样子,做起事来却是如此狠毒,下药将她绑来这里,让这些人侮辱自己,还要将她送人!她怎么会一时相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以为她同自己一样可怜?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江凌菲得逞!绳索离开她脚踝的那一瞬间,她使出浑身力气,从桌面上弹了起来,男人猝不及防,未料她这么一个小丫头有这样大力气,一时间被她撞到在地。

    “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恼怒拉过她的脚踝,正是她受伤的那一只,原来还不觉得,被他这么一拉车,脆弱的韧带似乎撕裂了般疼的钻心!

    “呃!”聂真真身子一歪倒在地上,迅速被男人制住。

    “别跑,很快就完事了!”男人知道时间所剩无几,小女娃再耽搁下去,这到嘴的肥肉就该飞了!

    男人肥厚的手掌粗暴的撕烂她身上的长裙,露出她白皙的肌肤。布料震裂的声音清脆入耳,划破月光暗藏罪恶。

    挣扎时扬起的灰尘涌进鼻腔,呛得聂真真没法呼吸,鼻根酸痛,逼出她的眼泪。

    男人为了省时间,直接就改成撕的,昂贵的衣料在他手上应声而破,露出她虽不成熟却已然发育的玲珑的曼妙曲线。

    男人抱起她重放在木桌上,在她面前面露猥琐的急切,她绝望的拼命的摇头,男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力道之大,疼的她以为这男人生生地撕下了她的头皮!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韩澈对她有多手下留情!没有人能救她,和韩澈是这样,现在她面对这个男人,同样是这样!她连最后一丝希翼都放弃了。

    ——那么,她就只剩下一条路!

    破碎的木桌并不宽敞,她扭动着身子滚落在地,男人仓惶猥琐,来不及抓住她,她已站起朝着墙角狂奔,脚踝上的痛算得了什么?她只希望死亡的过程短暂痛快,不要再有什么痛楚!

    脑袋撞上坚硬的水泥石壁,在最后一刻被男人拉住了,减轻了冲击力,可前额还是重重的撞伤了,鲜血渗出,沿着眉弓流下。

    “哼!”

    聂真真朝着男人凄绝的笑了,男人惊愕万分——在这种时候,她的眼里竟然还能产生胜利的色彩?!

    “大哥!”

    男人惊慌失措的朝着门外跑去,这样的女人,他还是不要碰了,再闹出人命来,他可没法跟大哥交待。

    “废物!”

    男人很快带着他的老大一行人折返回来,聂真真头上、脚上都是伤,体力消耗过大,加上受惊,浑身无力正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到他们进来,又直起了脊背全身戒备。

    那老大脸上一道明显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划向右侧眼眶,狰狞可怖。

    聂真真不自觉往后紧贴着墙壁,如果他对自己怎么样,她会义无反顾的再次咬断舌头,只要力气比上次再大一点,一定会成功!

    刀疤老大靠近她,看看她流着血的额头,身上破碎的衣物,居然长叹了口气,再看她时眼中多了似敬佩之意。

    他的手掌贴向她,听到她滞住了呼吸,怕她再生意外,手刀快速敲向她颈侧,聂真真眼皮一垂倒在地上。

    “快,带走!”刀疤老大将她抱起往外走,方才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现在又弄成这样,一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聂真真被刀疤老大抱上一辆黑色丰田面包车,车子驶入夜色中,远离郊区,往热闹的市区而去。

    盏盏街灯如黑暗中闪光的珍珠,婉蜒而去,无穷无尽。林立的高楼中辉煌的灯火和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光,变幻成千万条弯弯曲曲的轻摇曼舞的彩绸。

    “一千零一夜”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寻找夜生活刺激的人们。镁光灯一闪一闪的,照在人们或落寞、或寂寥的脸上,每个人都像是戴上了面具,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一千零一夜深处的豪华客房里,确有着这么一位男子,带着真正的面具,藏蓝色外壳贴合住他整个脸颊,只露出眼睛和薄唇。

    一双丹凤眼眼角上挑,眸光锐利,身子斜靠在沙发椅上,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手中握着高脚杯,肤色白皙,中指第一关节处有着薄茧。

    “礼物?这次又是准备了什么货色?每次你们看上的,我可都不觉得怎么样!”他浅酌了口杯中的红酒,语气轻挑。

    站在他对面的人低下头去躬身说到:“是蔓青姐亲自挑选的,想必不会有问题。”

    男人在听到“蔓青”两个字后,锐利的眸光乍收,指尖摩挲着酒杯,舌尖轻舔着薄唇,在长长的静默后,将杯子放下,霍然站起身,振臂一挥说到:“既是蔓青一片心思,那就姑且看看吧!”

    门打开时沈蔓青刚好站在门口,撞上带着面具的男子,束手站定了颔首轻唤:“君老大。”

    君老大不曾正眼看她,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不耐烦转过身朝着手下催促到:“快点儿,别让小姐久等了,男人在这种事上最是不该让女人受一点委屈!”

    手下惶恐的走到他面前带路,暗自疑惑,方才明明就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现在是怎么了,催的这么急?
缘起 第033章:等他来救她
    “人呢?”韩澈抬起手拨弄着栗色的短碎发,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神情懒懒的问到。

    身前的两人战战兢兢、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哼……”

    韩澈发出一声冷笑,目光并没有落在二人身上,他缓缓的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勾起唇角,有节律的点着头,很有耐心的围着两人绕了一圈,才在他们面前重新站定了。

    “啪……啪……”

    他身材颀长,一米八六的身高,高出眼前两人许多,忽而扬起手来朝着二人甩过去,竟是连环击在二人脸上,二人被掌掴的左脸颊上顿时鼓起淡粉色的五指印,微微高出正常肌肤,嘴角也都渗出了血丝。

    “废物!”

    他的咒骂从牙缝中挤出,是极其蔑视的口吻,气息有些不稳,也不知是因着愤怒还是方才太过用力,他伸出左手来抚上右手腕,右手腕在掌间轻轻转动,关节处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听着很是让人毛骨悚然。

    被打的两人虽是痛及,却不敢动一下,仿似是怕搅动了周围的空气,引起他又一波的怒意。

    书房门上两声沉稳的叩击声响起,韩澈收回锐利的眸光,转过身子走回靠椅坐下,淡淡开口到:“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了,李欣阳带着小四径直走到韩澈面前,躬身说到:“总裁,小姐有消息了,在君老大手上,您看现在怎么处置?”

    韩澈剑眉一挑,眯眼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两个男人,露出邪魅的一笑,那笑虽是噙在嘴角,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韩澈从靠椅上起来,松着领口的领带往外走着,领带从颈间滑落,他长臂一伸随意将其扔向了书房内,那两人忙趔趄着身子接住了,他却连看也不看一眼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沈蔓青的动作很是迅速,处理女人的事她已驾轻就熟。聂真真被抬进来的时候狼狈不堪。

    她迅速吩咐人放水给她清洗,避开了伤口,收拾停当之后,聂真真已换上干净的性感蕾丝睡衣被放在宽大的床上,额角的伤口也处理了,上了药,用薄膜敷料贴住了,长刘海放下来刚好遮住敷料,看不出什么异常。

    聂真真整个过程脑子里都混混沌沌的,只有浅浅的意识,知道发生所有的事,却无力反抗。这些人,连一个受了伤的女人都不放过,当真是丧心病狂!

    沈蔓青这么做的时候也很纠结,这女孩看来伤得不轻,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献给君老大吗?

    可江凌菲那边的消息却说这是君老大看上的人,她只能将不忍吞下,临走时望着床上娇弱的女孩,也只能祈祷她自求多福了。

    “嗯……嗯……”

    君老大从门里走进来,就听见床上传来细碎的女声。他久经人事,嘴角一抹了然的笑意,这些人定是对女人用了药——他步步向当中的大床靠近。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向女孩,借着灯光看向她,女孩姣好的容颜一览无遗。

    齐耳短发乌黑柔软,刚刚洗浴过,没有吹得很干,两鬓上的发丝还有些潮湿,清澈的脸上毫无修饰,连眉毛都未曾修剪过,细密浓黑。

    白皙的脸上散发着蒸腾的雾气,紧闭着双眼,倔强的红唇微微张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竟然是她!

    世界如此之小,让他三番五次遇见她!他原本不打算碰他们准备的女人,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如果是她,他很有兴趣将她占为己有!

    他脱去鞋子欺身上床,在她身上坐下,长臂支起并没有将重量罩在她身上。

    手指抚摸过她柔滑的肌肤,年轻的身体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藏蓝色的面具下肌肉抽动,他摇摇头,撕扯着领带。想了想,又停止了动作,俯下身子一低头含住聂真真微张的唇瓣。不可思议的柔软,如水一般,却又在他口中变幻成各种形状,比水更胜一筹。

    他闭上眼,陶醉于她的美好,长臂绕过她细窄的脖颈托住她的后脑勺。

    身上火烧一般的感受滕然而起,他拉开被子,她只穿着单薄纱质蕾丝睡衣的娇躯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呃!”他低喝一声,缓缓靠近。

    聂真真迷蒙的睁开眼,好半天才看清身上带着面具的男人!

    在睁眼的那一刹那,她怎么会以为韩澈回来救她?她算他的什么人?

    如果她此刻被人玷污了,他大概眼也不会眨一下,反正对他而言,女人只不过是多如牛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样物品,没了她聂真真,他还可以寻找更年轻、更漂亮的。

    可是,她还是疯狂的想念他!做着不切实际的梦,盼着他会来救她,告诉这些欺负她的人,像他每次向她宣布的那样,对这些人说:她是他的女人!

    “放开我!”聂真真脑中抽痛不止,热血直往上涌,涨红了脸,也让她的胸廓急速起伏,在男人的视线里充满了诱惑力。

    他的眼神变得幽暗,嗓音喑哑,面具下的表情是怎样的聂真真看不清,只能从他嘴角的冷笑中揣测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付诸行动。

    “别动!”

    聂真真惊惧的双眸怒视着男人,气势很好,全身却在不住的颤抖,牙齿彼此打架,全身哆嗦,骨头都要在剧烈的震颤中震碎了!

    “你若是再动我一下,我就咬断舌头!我是生命科学院的学生,能够准确的切断血管,你最好不要怀疑这一点!”

    她是生是死,与他何干?她的威胁在他看来微不足道,倒是她的架势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君老大依旧不曾改变姿势,动作没有继续,却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隆的巨响。聂真真惊讶地睁大了眼,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二十几个人个个持枪鱼贯而入冲进房中,整齐划一的在房中分成两排站定。

    小四和李欣阳随即也冲了进来,看到床上的君老大和聂真真,李欣阳低头和小四说了几句话,小四便转身而去了。

    聂真真失望的闭上眼,韩澈没有来!这种失望甚至盖过了方才的绝望——她以为至少,他会因为对她的占有欲而来。

    但她高估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他对她的占有欲还不至于让他亲自出马!他的手下来了,他只需要安静的在家里等消息!

    “呜……”她咬着下唇,泪水已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她所熟悉的呼吸声,向着她的方向靠近!

    她脑中灵光乍现,奋力推开身上的君老大,抬起脚踢向他,偏偏又是用了那只伤脚,疼的她眼冒金星!

    “真真!”韩澈手上握着枪曲臂贴在胸口冲进房中,口里唤着她的名字,在看到向自己跑来的聂真真后步伐更快了,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韩澈!韩澈!”聂真真委屈的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很快泪水就打湿了他的衬衣,他也不躲,就那么静静的抱着她。

    她一边哭,一边握起粉拳捶打着他的胸口埋怨到:“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被他们……你怎么才来?”

    粗心的丫头,靠他那么近都没有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和乱了的节拍!只是一味的责备他!

    他的下颌贴在她的头顶,手掌抚摸着她的脑袋,热气翻滚:“是我错了,别怕!没事……没事了!”

    他托着她的后脑,她的脸埋在他的肩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在看见他之后,更是惊天动地!

    韩澈安静的任由她哭泣,直到她哭得累了,才放开她,单掌捧起她的脸颊,用手指拂去她脸上的眼泪,脱下西服外套盖在她身上。

    “等我一会儿,好吗……”

    聂真真点点头,看他站起身,握着枪走到君老大身边。

    二人对视片刻,君老大气定神闲的样子让韩澈很来火,可现在他还不能动他!他骤然举起枪顶住君老大的太阳穴。

    君老大动了动脖颈,眼角瞥着韩澈悠悠说到:“小心走火!”

    “闭嘴!”韩澈狠戾的暴喝一声,太阳穴处青筋跳动,握住枪的手磐石般岿然不动。

    门外又涌进来许多人,是君老大的人,看到君老大被韩澈用枪支顶着,迅速拔出了枪和韩澈的人对峙。

    “呀,这是干什么?别为了个女人伤了和气!”君老大小手指伸进耳洞里无意的挑动着嘴里悠闲的说到。

    “这是我的女人!”韩澈手上的枪又往前推了分毫。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小弟自然不敢再动,只是看来你的手下办事很不利啊!小弟这就告辞了,改日再登门谢罪!”

    君老大一推韩澈的枪,款款向门外举步走去——真是个扫兴的夜晚。

    他的脚步在经过聂真真时停下了,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语:“丫头,韩澈不是你可以招惹的!”
缘起 第034章:死也不足惜
    君老大和他的人走了之后,屋内奇异的安静下来,韩澈走近聂真真扶起她,她脚下没站稳,反复受伤的脚踝已承受不住重力,她站不住倒在他怀里,他于是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聂真真抓紧他胸前的衣襟,害怕的望着他,他身上散发着嗜血的气息,她并不熟悉家里以外的他,可还是隐隐觉得不安,他会做什么?

    他轻拍着她的手掌,将她额前的发丝撩起别向脑后。左额上那块敷料出现在他眼中,鲜血渗透了敷料,潮湿甜腥粘腻!他眸光一敛,侧脸浅笑——怒极反笑,是他的习惯。

    他松开聂真真,缓步走向人群,在小四面前站定。一个干净利落的左勾拳,结实打在小四脸上,所打之处马上青了一片,红色的血液沿着嘴角流下,小四站得笔直的,垂着眼帘,一动也不动。

    “今天送小姐去江凌菲公寓的司机呢?带上来!”韩澈踱着步子在原地徘徊,手下端来椅子让他坐下,他挨着软椅靠下,十指交叉安静的等着,骨节按压着发出嘎吱的响声。

    司机很快被带进来,看似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神情闪烁,颤巍巍的在韩澈面前扑到,用五体投地的姿势哀求着他:“总裁,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小姐吩咐的!我只是按照小姐……”

    “嘁……”韩澈一声冷笑打断他。下颌一扬,青色的胡茬为他俊美的脸庞平添几分阳刚之气,锦上添花般勾勒出他强势的霸气。

    他脸颊一偏,身后立即有人走到司机身旁,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跟我玩儿呢!”

    韩澈语气平淡清浅,像是在同多年不见的老友寒暄,又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没有人敢抬头看他,所以也无人能看到他眼中赤红的光芒。

    他就是有本事可以将情绪和身体分离!这样的男人狠绝无以形容——这是聂真真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的,只是那时候,他的这种本事用在了她身上!

    李欣阳走到韩澈身边,将一只黄色文件袋递到他手上。韩澈看也没看直接丢在司机面前,里面的文件没有装订,因他过大的幅度从文件袋中滑出,散落在地。

    韩澈往后一靠,手指抚摸着下颌,看着抖若筛糠的司机继续柔声说到:“看看吧!”

    司机颓然倒地,没了狡辩的力气。这一地都是他所欠债务的证据!他是故意避开小四提前到的学校,按照江凌菲所说将聂真真送去她的公寓。

    按照规矩,他应当向韩澈报告聂真真的行踪,可他瞒下了,没有人知道聂真真下课后去了哪里——江凌菲许诺他办成此事将填平他所有的债务。

    他并没有想那么多,自然也不会料到江凌菲手段这般歹毒,会对韩澈的女人动手!

    “说说吧,想让我怎么废了你!”

    韩澈用了“废”这个词,而不是其他!众人心中一片唏嘘,却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声。

    “总裁!求你放过我,我没有心要串通外人害小姐,江小姐也是你的女人,我没有料到她会……”

    司机话还未说完,就听四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他惊恐的止住了没说完的话,他又说错什么吗?

    “这世上奇怪的事儿真是多!贺家大少爷的未婚妻怎么就成了我的女人?什么货色也配!”

    韩澈故作沉思的状态托着下颌扭转了身子望向呆坐在床上的聂真真。

    “真真,他是用哪只手给你开的车门?”

    聂真真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总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已经没事了,也不想看到可怜的司机受到伤害,于是摇了摇头说到:“不记得了!”

    韩澈咂了咂嘴为难的摇了摇头,叹息到:“这可有些难办了!不记得了的话,两只都废了吧!”

    “不!是我自己开的车门!不是他开的!”

    聂真真从床上坐直了,捂着唇瓣高声说到,周围的兄弟忍不住偷偷瞥向她投在地上的身影,眼中是意外的赞赏。

    韩澈还没下决定,李欣阳接到一通电话后又附在韩澈耳边低声报了几句。

    韩澈此时倒不像方才教训司机那样悠然自得了!

    “正好,一并带上来!”他语气笃定,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又有一人被押着推进了房中,膝盖被身后的人狠狠一踢,整个人扑倒在地,这人身形健硕高大,这一摔摔的着实不轻。

    “啊!”聂真真看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横肉神情猥琐,正是刚才在郊区的废气房舍中对她意图不轨的人!

    韩澈伸手一扬,立即有人递上枪来,他收紧了手掌握着枪支走近那人。

    小四挡在他面前躬身说到:“总裁,让小的来,别脏了你的手!”

    韩澈斜看他一眼,他被拳击过的脸颊肿的老高,眉眼低垂,似是很懊恼。

    韩澈若有所思的看了聂真真一眼,鼻尖一声冷笑,拨开小四走到那人面前。

    “老九?九哥?”他俯下身,语气森然。

    “不……不……不敢!”

    男人哆哆嗦嗦,身上的肉都在震颤!韩澈厌恶的望着他,瘪了瘪嘴——这么恶心的男人,居然敢碰他的真真?!他举起枪砸向男人的脑袋!

    “咣!咣!咣!”金属撞击骨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突兀的响起,一声,两声,连续三声!

    鲜血沿着男人的额头成片汩汩流下,速度之快,沾湿了他的脸颊,顺着脖颈往下流淌渗进衣领里,空气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韩澈讶异的发出一声惊叹:“还活着呢?真是费劲!”

    他乱了气息,丢开枪支,手下迅速接过了,递上潮湿的毛巾,韩澈接了擦净手上的血,重新握上枪支,瞄准男人的胳膊左右开弓,各扫三枪!

    男人终于忍不住发出惨叫声:“啊!饶命啊!我没有做,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什么都没做?还想做什么?”

    韩澈解开袖口的扣子,将枪支丢给一旁的兄弟弯起袖子,露出健壮的手臂,古铜色肌肤在灯光下发出夺目的光彩。

    身后又有人递上一把长约12寸的刀,刀锋锋利。

    韩澈看也没看接过了,一只脚踩住男人的手背,听到他的惨叫声,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想要迅速的解决这件事,马上离开!

    他蹲下身子按住那人的右手,眼也没眨一下狠狠剁下!

    “啊!”

    “啊!”

    这两声惨叫,一声是地上的男人发出的,他已昏死过去!

    另一声是聂真真发出的,鲜红的颜色弥漫了她的双眼——她终于明白,那一天聂绵卿为什么指着身上的伤哭着哀求她回到韩澈身边!他为什么那么笃定的告诉她,要与不要都是他说了算!他还有怕的吗?她想大概没有了吧?

    脑中抽痛不断,在这一声惨叫之后更加剧烈。

    她看到韩澈疾步向她走来,抱起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手掌盖住她的眼睛,用略带自责的语调说到:“不该让你看见这些,别怕……他们都是伤害你的人,死都不足惜!”

    她居然还有力气问他:“会不会也剁了我的手?”

    韩澈笑了,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突然含住了轻咬着说到:“不会这么对你,只要你不背叛我!对不起,那个女人现在还不能动,迟早会为你抱这个仇!”

    她知道他指的是江凌菲,江凌菲是江氏企业的千金。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可那一刻她竟选择信了他的话!

    她想她骨子里就是个狠毒的女人,不然怎么会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欢欣不已?还安然的倒在他怀里,圈住他的劲腰,感动的稀里哗啦?

    ——韩澈,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强占了我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固执的把我留在你身边?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说这些让我误会的话?

    ——韩澈,我可以喜欢你吗?

    她勾下他的脖颈,送上她的苍白的唇瓣,却在离他的薄唇一毫米的距离时意识从身体里抽离,身子无力的倒下。

    “真真!”

    他听到他失控的呼喊,不是幻觉吧?他在开枪的时候,砍下那人手的时候都不曾这么失控——是因为紧张她吗?那么,她就倒下吧,最好病的重一点,让她多体会一下他的失控!

    韩澈抱起昏迷的聂真真冲出房间,带着她直奔医院,手下也都紧跟随其后而去。

    沈蔓青站在门边,还来不及向他打招呼,他就已经走远了。她倚在门边望着他远去的车轮碾过的痕迹,柔润的唇线勾起一丝洞察般的笑意。

    这样的韩澈,她有多久没有见到了?很多年了吧!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了,今天,居然又让她看到了!

    该感谢这个女孩吧!意外的让韩澈有了往日的影子,沉睡的韩澈正在慢慢苏醒。虽然让他苏醒的人并不是她,她也是高兴的,只要他快乐,她就高兴。

    斜刺里一个暗影靠近她,从身后拥她入怀。她并不惊讶,也没有躲闪。

    “你知道吗?你这副样子最动人!”男人隐在暗处,看不清他的容颜。

    沈蔓青古典的五官豁然舒展开,露出右边一颗小虎牙,她伸手不着痕迹的打落男人的长臂笑到:“今夜扫了君老大的兴致,理当赔罪的,我这就多叫几位小姐来陪您!”

    摇摆着身子而去,青花瓷一般的背影曲线利落分明,她的身影也如同青花瓷本身一样散发着忧郁、哀伤的基调,在他眼中渐行渐远,没入拐角不见了,只有细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悠远传来,他怀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提醒着他——她方才的确是在他的怀里。
缘起 第035章:得叫您叔叔
    湖心亭里聂真真取下眼镜,揉了揉头发望向湖面。

    秋日的阳光三三两两慵懒的洒在湖面上,湖面上荷叶在微风的扶持下翩翩起舞。

    没了荷花,只有即将枯萎的荷叶两三瓣,迷人醉眼,在聂真真看来却胜过盛夏里盛开的千万朵荷花,别有千万钟姿态,把波光粼粼的湖面点缀得灿烂夺目。

    微风拂过带来清香阵阵,沁人心脾,让她觉得那么惬意、自在。

    她在医院里住了有段时间,左额上的伤还在收口,经过严密的检查,她的伤并没有大碍,虽然有些血块积聚在脑中,但量并不大,是可以自行吸收的。至于她脚上的伤——韧带三度撕裂伤。

    和她所估计的差不多,想要上课的话是不太可能了。医生让她休息,起初她还不肯、坚持要去学校。

    韩澈冷着脸说他没有时间天天送她,她忙摆着手指着一旁的小四说:“不劳您大驾,小四哥哥送我就好。”

    “噢?原来有靠山啊?小四?”

    韩澈阴阳怪气的叫着小四,小四战战兢兢的挪到聂真真跟前,额上全是冷汗,见识过那一晚的场面,谁还敢靠近聂真真分毫?

    他低声求着聂真真说:“小姐,小四还想多活几天!”

    言下之意,聂真真自己走路成问题,完全要靠人抱着、搀着,借他两个胆他也不敢啊!

    聂真真瘪瘪嘴,只好作罢。不过她可不是个好病人,将课本全搬到了医院,没有教授授课,她就借了同学的笔记自学。

    这会儿她又觉得皮肤上有些又痛又痒的感觉。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略微有所缓解。

    身前的石桌上铺满了教科书和各种资料手册,草稿纸上她娟秀的字迹是些繁复的演算公式。

    她伸长胳膊伸了个懒腰,顿觉身上的疲倦散去不少。Parker笔随着她的动作滚落到地上,在亭子高耸的汉白玉石柱边停住了。

    她看看脚腕上的石膏,想着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大概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

    于是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伤脚踩在地上没有用力,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另一脚来承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更加放开了胆子,手扶着栏杆挪着步子往石柱边走。

    蹲下身子好容易够到笔,正欣喜的捡起,一转身抬头对上韩澈阴云密布的俊脸。

    ——他……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都不带一点声响的?

    是她自己太过专注的扶着栏杆走路没有在意到他,却还将他想象成一个很诡异的生物。

    “你来了?”她满脸堆笑,心里却在想,这个时候您老人家不用忙着挣钱吗?到有空来查看她?

    是的,韩澈就是来查看她的。前两天,她就被医生告了状,说她偷吃不该吃的东西,弄得消肿的关节又有重复高起的迹象。

    韩澈又用那种恨铁不成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她了!她恼怒的瞪向韩澈身后的医生,这个小老头,他又说了什么?

    聂真真腹诽的小老头看两人眼神暗战,火花四射,难免怕受到池鱼之殃,赶忙冲着韩澈躬了躬身子,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

    韩澈自始至终就没把视线从聂真真身上移开过,医生一走,他更是大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

    “呵呵……抱我!”聂真真干笑两声,朝着他张开手臂,说着撒娇的话,脑中却在快速的收集资料。

    ——昨天她偷偷把护士送来的药倒了,晚上看书看到很晚,护士两点来巡房的时候,强制关了她房中的灯她才睡下,还有……快,快,快,还有什么?啊!今天早上,她嫌早饭不好吃,只喝了杯咖啡就结束了!

    “聂真真。”韩澈连名带姓的的叫她,她就知道情况不妙!每次他这么喊她一定是不高兴了。

    她双手遮住眼睛,红唇翻动,对她来说是辩驳,对韩澈来说却是不打自招:“不能全怪我的,那么多药,多的跟饭团似的!我吞不下去!还有,我落下这么多功课,我还想学期结束的时候拿奖学金呢!那什么,空腹喝咖啡不好,我错了!”

    “噢……”韩澈看她捂着脸忏悔的样子,滚远的指甲盖泛着粉嫩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像是片片骤然翻起的浪花,又像是湛蓝的天边那么朵朵飘浮的淡淡的白云,扰得他心绪翻腾。

    从她被绑架后,在自己面前像是换了个人。

    虽然以前他就知道,温顺并不是她的本性,俏皮顽劣才是真正的她,是他把她吓坏了吗?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她的本来面目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在他面前展露出来。

    习惯了就好,何况,他更喜欢这样的她——褪去外壳,天然去雕饰。

    漫长岁月之后的某个深夜,他掐住她的细窄的脖子,让她求饶,可她不哭、不吵、不闹,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悲哀!

    流传了千年的古话说哀莫大于心死,可那时的他深切的体会到,这句话错的有多离谱——哀莫大于心不死!正是不死,才会那么悲哀,那么痛!

    他的嘴角微扬,似笑非笑,轻挑中又有些严肃,仿佛在思考重大的问题。结论是:“怎么刚才的医生都没有告诉我?看来他很失职啊!”

    “啊?”聂真真松开手,后悔莫及!原来那小老头什么都没说啊!那她这算什么?对方还没逼供呢,她就全招了?这要是在乱世,她一定是头号卖国贼啊!

    “哈哈……”

    韩澈抱着她在亭子里打了转,他们飞扬的笑声在湖面上层层荡开,那发自内心的快乐,那时候,只有聂真真一个人是这么认为的。可她藏着掖着,不敢让他知道,而他——作为这场戏的男主角,丝毫不觉。

    韩澈抱着聂真真在轮椅上放定,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她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孩,怎么会有这么诱人的魅力?

    梁骏驰不止一次嘲笑他,口味太特殊!兴许是尝遍了各种珍馐美味,想要换换种类,所以才相中了她这么个半大的孩子?

    刚才同梁骏驰从股东大会上分开时,他一拳恶意的要击向他的命门,韩澈眼疾手快的挡住了。

    而始作俑者梁骏驰则是一脸玩味笑着说:“别紧张,我只想知道,你那小情人怎么能受得了你,不会被你折腾坏了吧!你可悠着点,闹出人命来,多少有点麻烦!”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聂真真还在他怀里左摇右摆,根本就是故意在折腾他!他一横心,现在就要办了她!

    推着轮椅要带她回病房,却见小四匆匆跑来,手上拿着一大叠书籍资料,那副奴颜媚骨啊!他都看不下去!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小四还有这种潜质?

    “小姐……啊……我喘口气,总裁……这是小姐要的笔记,好容易找到您说的几个同学等到他们下课了借来的,还有您要的讲义,已经替您影印好了……”

    小四喘着气,将手上繁重的书籍统统放在石桌上。

    聂真真双掌合十,很是感激的看着小四,指着一旁的石凳连声说到:“辛苦啦、辛苦啦,小四哥哥快坐下歇歇!”

    说着还将一旁自己的水杯推到他跟前:“喝口水!”

    小四反射性的接过,道谢:“谢谢。”

    杯子还没握紧,就被人从掌中抽走了。

    小四觉得脖颈出发凉,咕咚吞下一口口水,倏地从石凳上站起来退到一旁,不安的说到:“小四还有事,先走了!”

    小四闪电般来临,光速般离开,看得聂真真张口结舌:“他……他……干嘛?我有这么恐怖吗?”

    她疑惑的抬头看向韩澈,在看到韩澈那张扑克脸之后,恍然大悟——原来吓人的在这里!

    就算是扑克,也是张王!

    她被他的俊逸外表蛊惑,像个勤学好问的孩子似地问他:“小四哥哥犯错了吗?你干嘛这么看着他,把他吓跑了!”

    这丫头,张口小四哥哥,闭口小四哥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该死的听着怎么那么别扭?还有,她怎么就那么缺心眼儿啊?她的杯子可以随意递给任何一个人喝的吗?

    他别扭的拧开水杯,扬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平淡无奇的白开水,是不是因为混合着她的味道所以他才会觉得如此甘甜。

    这下子聂真真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他——吃醋吗?不太可能吧?是因为她把杯子递给小四哥哥吗?

    她扯扯他的衣角,唯唯诺诺的解释:“我是看小四哥哥好像很渴……”

    “闭嘴!你这小四哥哥要叫到什么时候?”

    韩澈冷静自持完全绷不住了,这丫头那么复杂的分子化学都能看的懂,怎么就不懂得跟人保持距离呢?

    “嗯?”聂真真在他的暴怒中怔愣了片刻,忽而大笑起来:“啊……哈哈……”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面对韩澈的威逼利诱也没能停止。

    韩澈眯了眼使出最后的手段,将她架在身上扔进VVIP病房的豪华大床上。用聂真真后来的话说,青天白日的就干了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勾当,不耻的样子,就像她并不是当时的女主角。

    他愠怒的口吻还未停歇,丝丝情欲缥缈潆绕。

    “别这么叫别人,哥哥也只能叫我。”

    聂真真头摇的很有节奏感,据理力争的向他解释:“那不行,您跟梁教授同龄的话,我得叫您一声……叔叔!”

    “什么?”怒吼之下,是男人新一轮的掠夺和女孩不胜其扰的娇笑。
缘起 第036章:突然消失了
    人有的时候会固执的做一些掩耳盗铃的事,就像聂真真。

    她以为她掩藏的很好,但当他狠狠的将她的爱意在她面前撕得粉碎,她才知道,她一点都不会伪装!

    就连她为他夜归而留的那一盏灯里都是她满满的爱,这些只有深爱的女子才会为她的男人考虑的小细节,全都是她爱上他的蛛丝马迹。铁证一般,让她不得不低下她高贵的头颅承认她对他——情根深种,无可自拔!

    如果可以选择,聂真真想她还是会点开那个对话框。

    那时候,她收拾完课本准备休息。韩澈正在主卧的浴室里冲澡,离开的时候,她说还有份邮件要收,让他别关电脑,韩澈就将电脑留给她。

    她收好书包,点开邮箱,查收了同学发送过来的邮件,又将文档打印出来装订好,准备关机。电脑屏幕上叮当一声响,弹出一个对话框。

    韩澈的MSN没有关,提示他收到一份新邮件。

    一晃而过的提示屏幕,偏偏就被聂真真看见了。如果她没有看见,她绝对没有可能点开那封邮件!可哪里有那许多如果,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那一刻,她似被邪恶附体,“贺明彤”三个字像是紧箍咒般扼住她的脑门,虽然她已经尽量克制不去想她,可心里的阴暗面在作祟!指使她手指微移,鼠标弹跳间,就点开了对话框。

    ——这就是韩澈爱过的女人!

    澈:

    好吗?我这里阳光很好,我坐在屋子里,看着外面的大雪,太阳反射得刺眼,就连普通的泥墙也象玻璃一样,反射着一世耀白的光芒。可这么亮,我却还是觉得不够明媚。自从离开你,才发觉天空再也没有明亮过,在我的指缝间透过的光线,翩跹翻飞,是黑白的光与影,雪地里的脚印就像我们曾经的过往、烙印下的那些事!我们在一起时,我觉得那是我们的年少时光,当我转身才知道,那就是我的一辈子!

    爱你的明彤

    “爱你的明彤……”这五个字在聂真真眼前无限扩大,迅速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她不是傻子,虽是理工科学生,可这么煽情的话,字字凝聚着深入骨髓的爱意,她怎么会看不懂?

    她明澈的眸中笼上一层轻烟,淡淡遮住琥珀色瞳仁中两点殷红的火光,股股脱脱。

    这个叫做贺明彤的女人,明明还是爱着他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会选择离开他?

    听说,当时婚纱礼服教堂,所有和婚礼有关的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一对相爱的璧人牵手共赴礼堂,一切美得就像是童话!可童话里的公主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遁逃,没有告诉任何人!家人、朋友还有——深爱着的他!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听说,他疯了似了砸毁了教堂,昂贵的需要八位数字的洁白婚纱在他手中撕成碎片,他薄如蝉翼的爱廉价的抵不过一件有着明码标价的死物!

    听说,从此天墨集团和贺氏企业从此势不两立,只是因为她——盛世婚礼上的逃嫁新娘!

    听说,专情的他因为她纵身花海,所有女人在他眼里沦为玩物,任凭这女人是娇媚冷艳、成熟妩媚还是清纯诱人,他只欢不爱!

    这些,那个叫做贺明彤的幸福女人都知道吗?应该不知道吧?如果知道,还会舍得离开他,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这么久吗?

    “真真……”

    韩澈的嗓音隔着书房在呼喊她,聂真真匆忙一动鼠标,慌乱的按下关机按钮。

    韩澈手上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下身裹了块浴巾正从门边走进来。看到聂真真还在手忙脚乱的收拾资料,讥笑到:“我看你是要准备拿特等奖学金啊!”

    聂真真认真的点点头,眸光有些闪烁,韩澈发现了,不动声色,可她却不知道,她从那时候起就泄露了她的心思——她的芳心撒了一地,任他俯拾即是。

    她认真的说到:“是的啊!我的成绩绝对可以拿特等的!”

    韩澈从头上取下毛巾往她的颈项上一套,她被动的将身子贴上他,他身上的味道,她是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她是那么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不要她!

    他的手不老实的绕到她身后,在她的颈项上摩挲,每次他按着她脖颈根处的第七颈椎,她就会仰着头微张着唇瓣一副欲语还羞的模样,从齿缝间发出一声低碎的浅鸣。

    现在他又这么做了,她的反应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用不着这么拼,特等是多少钱?有这功夫多陪我两次,我给你颁奖!随你开价!”

    韩澈说着露骨的话,上下其手聂真真已是媚眼如丝,咬着下唇双臂攀住他,书籍文档散落了一地。

    她再次被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他反反复复的叫着她的名字,有一刻,她竟然在想,他是不是也曾这么缠绵的和那个贺明彤在一起?

    贺明彤和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只因为,她是他爱的女人!所以,他对她应该也是不同的吧?

    爱是需要有行动的,可是像他们这样,就一定能产生爱吗?肯定不是,否则,韩澈爱上的人该有多少?

    贺明彤不一样,他一定视她若珍宝般小心翼翼,在乎她每个细微的感受,不像他对她。

    她不懂,男人就是只有在自己爱的女人身上,才会像只不知餍足的禽兽那般失去理智和方寸,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那一夜,她对他,从未有过的的热情。她知道,她在嫉妒,想要让自己在他心上留下什么,所以格外卖力。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明显偏向男性。像携带智慧的X染色体,男人承袭母亲,就会聪颖举世无双,而女人,永远达不到两个极端,注定就只能平平庸庸。

    韩澈就是那拥有双倍智慧X染色体的幸运儿,过高的智商让他在面对情爱时同样收放自如,前一天还对她予取予求的男人,可以在转身后就再也不出现。

    ——聂真真已经连续一周没有见过韩澈。

    这期间,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邮件,甚至连小四都没有再守在她家楼下。

    他像人间蒸发了般,毫无踪迹。

    可是,聂真真知道,他没有消失!

    随处可见的报刊上还有他的新闻,电视上也有他出席签署与市政合作项目的身影。

    就在这一刻,天墨集团大厦一面墙大的LED显示屏上,还有他列席市级政务会议的画面,虽是列席,他却像是主角一样众星捧月般被人们簇拥着,他谈笑自若,说话依旧是滴水不漏,记者靠的他那么近,他身边却似有铜墙铁壁般,没有任何人能左右他。

    聂真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她也想学学那些分外矫情的女生,佯装在这里同他偶遇,然后故作讶异的问他:“呀,怎么这么巧?”

    可她发誓,如果遇见他,她一定追到他面前问问他——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要她了!

    这个想法灵光一现,她悲哀的想要哭出声来!原来——如此!他突然不出现了,就是因为,他不要她了!

    他狭长微眯着的双眸在她脑中浮现,和眼前LED屏幕上衣冠楚楚的儒雅男子判若两人。

    他说:“有一点你要搞清楚,除非我放你走!不然,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

    聂真真,你是我的,你没有任何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除了你的身体,你没有任何其他的筹码!

    聂真真,不要激怒我,老老实实的看着我,你也只能看着我!

    只有我,最了解你的身体!

    对,那一天,我是默许要放了你,不过,现在,我后悔了……游戏重新开始!”

    她爱上了他设下的游戏,他已经GAME OVER了?那她呢?一个人逗留在这里,还在等着什么?两个人才能继续下去的游戏,她一个人怎么玩?

    她忘了问他游戏规则,就这么匆匆被他撇下!不过就算问了又怎么样?游戏是他开始的,规则也从来是他说了算!

    可是,这胸口针锥一般的疼痛,该怎么办?她的眼角含着泪,为他绽放过最绚烂的笑容,犹如曾经盛开的蔷薇,花期短暂,如今已然在她的泪眼中凋零,微风吹过还有屡屡残留的暗香飘过。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她的埋怨,韩澈一身笔挺的Hugo Boss西服,在众人的簇拥和尾随下从天墨大厦宽大的门边走出来,一旁有人撑开伞举在他头顶。

    聂真真疑惑的望向天空,下雨了吗?是啊,真的下雨了,她站在这里两个小时,竟然浑然未觉!
缘起 第037章:凌迟般疼痛
    伸出手,仰起头,聂真真迅速闭上眼,细密的雨珠毫不客气的砸进她的眼眶,她伸手摊开掌心,雨丝狠狠落下,像是要穿透她!很凉,很薄,是天凉好个秋的寡欢。

    她收回视线,紧盯着门口的男人,雨水水藻般,密不透风地笼罩了她。

    韩澈于人群中抬眼看过来,她知道,他看到她了。

    他的嘴角透着薄凉,抬手略着额前发丝的动作像极了她厌恶的薄荷口香糖,参透般咀嚼而后产生的那种清凉。他拧了眉,眉心的川字里透着流年里璀璨的烟火。

    他们相对凝望着,她以为他会回向自己走过来,他看她的眼神里分明是不舍的,就算她年少气盛,可还不至于自恋成癖!

    可是,他没有。

    小四替他打开车门,他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小四突然看向她所站立的方向,而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坐进车里,车子发动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淹没在雨声里,嘈杂的听不真切。

    他走了!

    他说等到他腻烦的那一天,她都逃不开他!他这么快就腻烦了吗?她像个迷了路的孩子,漫无目地,四处游走。

    霎时间,世界在她眼前一下子沧桑了许多。心里,生出许多忧愁来,她紧捂着胸口,这忧愁生生地憋在心里,震得五脏六腑,凌迟般——疼!

    “小姐,小四送您回去!”小四恭敬的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起伞。

    “呵……”这一把伞现在为她撑起又有什么意义?他就在那里,看着她浑身湿透,只是简单嘱咐小四送她回去而已?

    难道当初为她手刃绑匪的那个男人并不是他吗?她的错,不应该不问出口就自顾自的错将芳心暗许!

    “小四哥哥。”她的呼喊里闪过他不满的神色,他说以后不能这么叫小四,任何亲昵的称呼,都只能对他!

    “是,小姐!”

    “你说,他这样是不是不要我了?”她背对着小四,这话她其实想亲口问他,可是,他不要她了,没有提前告知她,就像他强占了她一样,不需要跟她打什么招呼!

    小四撑着伞低下头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着说不出一个字。一周前,总裁吩咐所有跟着聂真真的人撤离,只保留了她的银行户头。

    到今天为止,聂真真在总裁身边整整半年——她是这些年来在总裁身边时间最久的女人。

    可惜,时间再久,也有期限。长或者短,并没有太大区别。他不忍心告诉她,她已经明白这是事实,只是希望从他这里得到证实!

    她转过身,猛的抓住小四的胳膊,使劲摇晃着他的身体,伞在她的剧烈摇晃下,被风一吹,吹向街面上,滑的老远。

    “小四哥哥,你帮告诉他,我想他!让他见我一面!他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怎么办?我想他!”

    聂真真越说越激动,这一刻,她没有了固有的骄傲姿态,她只是个失恋的寻常少女,歇斯底里宣泄的是悲伤的情绪,苦苦想要挽回的,是她一个人的刻骨铭心!

    小四沉默着,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说一句话。

    聂真真发了疯般敲打着小四,拼力求他:“啊……你说话啊!他不是不要我了!我求求你,你带我去见他!我脾气不好,我改了行不行?他不喜欢我读书,我不读了,天天陪着他!我求求你,小四哥哥!”

    她的手被小四紧握住,他看她的目光里是同情还有聂真真没能抓住的情愫,他冲动的将她抱进怀里,反过来求她:“真真,你别这样,总裁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你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小四哥哥求你,别这样,忘了他吧,你还小,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

    聂真真摇着头,趴在小四臂弯里,双眼含泪,满脸都是水渍,遥望着街面上穿梭的车辆,奋力推开小四跑向街心。

    在街心站定了张开双臂,大笑到:“那你说,如果我死了,他会不会来看我最后一眼?”

    她望向小四的眼里是灿若星辰的笑意,那种笑小四永生难忘。

    他看得太多,为总裁成狂的女人,聂真真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这个女孩终于避无可避的同那些女人一样——无论开始怎样,结局都一样了!

    此后经年,有个女人这么问韩澈,聂真真到底哪里好,会让他念念不忘?韩澈无言以对,其实,她并没有跟任何人有所不同。

    再好的容颜都会老去,他眷恋的绝对不是她的年轻,她甚至不是单纯柔弱可以让男人捧在手心的女孩。她对于他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她是他爱的那一个!因为这一点,她就和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了!

    聂真真转过脸,眼睛直视着红绿灯,红灯亮了,她还是站在街心,张开双臂,那一刻,她连眨眼这种本能都控制住了!她不是不想活,只是想知道,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来看她一眼!

    汽车刹车的声音响起,耳畔是司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她落入一个结实的怀里,在地上滚了两圈才被扶着站起。

    她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眸光里的喜悦乍现乍灭,她紧抓住小四的衣襟叫着:“韩澈!”

    “真真!”小四心疼的扶住她,语气是又惊又怕。

    看清楚了,不是韩澈,他怎么可能会来?原来,就算她死了,也引不来他!

    她闭上眼,身体往后一倒,小四紧抱住她,呼喊着她的名字。她在闭眼的那一刻,好想告诉他:她错了,再也不叫小四哥哥了,他回来好不好?回来看她一眼!

    再骄傲的女孩,遇到爱的男人,都会放低了姿态,没有人这么要求,因为爱他,所以不由自主。

    聂真真和韩澈的过往,像是旧上海的一场老旧默片,华丽唯美。当繁华落幕,好戏已是收梢时了。

    她活泼的性子大变,变得不喜欢聒噪,不喜欢沸腾,甚至不喜欢,对着镜子看里面的那个人。

    那是她吗?还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让她瞧不起的女人?可她怎么会那么让人心疼?她眼底的苍凉,让人心酸。

    那天,韩澈还是来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

    他没有坐下,颀长的身子靠在窗户边,像是随时准备离开。发间掩藏的酒气,眼角的暧昧,还有那散淡疏离的眼神。他是从女人那里来,她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

    “小四说你不相信他的话,寻死觅活?”他的口气冰凉,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他知不知道,在这间主卧的浴室里,还挂着他的浴巾?牙刷架上还有和她成套的漱口杯和牙刷?他喜欢的剃须水要用完了,她才刚给他买了新的回来?衣柜里还有她熨烫妥帖的他的西服衬衣?

    她应该用恶毒的眼神盯着他才对,可她是怎么了?竟然连这样的神情都舍不得对他做?她看他的眼神,她自己看不见,可他知道一定是暗含无限柔情。从他鄙夷的眸光里,她肯定这一点。

    “以后,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他淡淡对她宣布,说完转身,仓皇无措的脚步里沾着外面雨水的湿意,连带着聂真真心里都是一片潮湿。

    他又要走了,这一走,他真的就不会再来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从身后圈住他的腰身,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想你,你知不知道?”她的话沿着他的脊椎骨到达他身上最重要的神经中枢,他僵住了,想要推开她的手停了。

    “我不要特等奖,不叫小四哥哥,你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她松开他,解着身上的衣扣,急躁中解不开扣子手忙脚乱的样子狼狈十足。泪水滑下,她也不擦,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只有一个念头,他喜欢的就只有她的身体,她可以挽留他的也只有她的身体!

    “啪!”

    韩澈扬起手掌,掴在她水嫩的脸颊上,清晰的五指印,淡粉色,夹着泪痕,怵目惊心!

    他掐住她的脖颈,将她逼到床沿,用极其厌恶的口吻对她说:“我最讨厌女人这样恬不知耻、投怀送抱!”

    她已经绝望了,也知道,他说定了的事根本不可能挽回,她也想用一个骄傲的姿态为他们之间的这场交易做个完美的收官。可是,她不甘心!

    她捧住他的手掌,贴向她,听到他的闷哼声,她笑了:“那就讨厌好了,我想你,韩澈,我想你!”

    她以为她读懂了他眼中的渴求,可却原来并不是。

    他稳住乱了的呼吸,摔开她从地上起来,快速离开了她家。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玻璃窗外的漫天秋雨,她瘦削清薄的身影靠在床沿,眼里满满的,全是泪。不敢动,怕一动,心口便会绞得生疼!

    那一夜,韩宅别墅小楼里,韩澈独自一人在秋雨萧瑟的夜晚,在昏黑的房中,点燃一支烟,点燃和聂真真在一起的点点回忆,她的一笑一颦,抵抗和虚伪的迎合,都缭绕在周遭,他的眸光逐渐沉寂下去,他的心陷入无边的落寞。

    那一夜,他在睡梦中,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真真。
缘起 第038章:狰狞的色彩
    午夜,霓虹灯闪烁的光芒在聂真真眼前闪烁,刺痛的却是她的心扉,她孤独的身影漫步在A市街头。她的脚步起初并没有目的,可不知不觉的还是会跟随着他。

    看到他从天墨大厦出来,上了车。

    她就痴痴傻傻的跟着他来到这里,夸张的字牌上七彩的灯光是她熟悉的五个字:一千零一夜。是她上次被绑来的地方,她知道,这也是他的产业。

    她从小就是老师眼中的乖乖牌,学习、性格、品德俱佳的三好生。像这种声色场所,她却并不陌生。卿姨就是在这种地方讨生活的,换句话说,她就是靠着这种产业生存下来的。

    可像这样徘徊在门口,迫切的想要进去,却又犹豫不定的情绪,她还是头一次有,她的脚步散落在门前的阶梯上,人来人往,也有男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望向她,朝她吹着口哨。

    她以前骂他“流氓”,对比这些粗鄙的男人,她才明白,就算是“流氓”,他和这些粗陋的人也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他连坏都那样高雅!

    初冬深夜的寒冷没有让她颤抖,擦肩而过的人群里,那一句“韩哥等急了”却让她战栗了。

    这声“韩哥”并没有指名道姓,可她知道,代指的就是他!在A市,除了韩澈,还有谁会被称为“韩哥”?

    她要进去,她在这里枯等他三四个小时,不能就这样连面都没见上就回去!

    有男人走上来,搭着她的肩膀,她厌恶的瞥他一眼,男人从上都下都散发着让她作呕的味道。

    客观的来说,这是个并不丑陋的男人,在人群中一丢,也是个很合格的路人甲。可聂真真除了韩澈不能接受和其他任何人的肢体接触,只这一项就足以令她对男人厌恶至极。

    她咬着牙想要让那男人放手,男人微醺的醉眼迷离的望着她,笑到:“小姐,请您喝杯酒,赏脸吗?”

    赏你个大头鬼!聂真真很想一巴掌打在他那张平庸到让她产生不了任何视觉冲击的脸上,想起韩澈英俊的糅合着阳刚与俊秀的脸庞,深感上帝造人的不公平。

    也就是他那张妖孽般邪肆狂狷的脸,让聂真真的审美价值一下子提高到顶端——这世上,再也没有一张脸能够胜过他!

    她强压着心头的抗拒,笑着侧过脸对那男人说:“好啊!”她从男人的胳膊下钻出来,径自走进了夜总会。

    夜总会里,光线幽暗,喧嚣、嘈杂中弥漫着诸多诱惑难挡的魅影。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聂真真刚一进入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高台上的领舞者一身诱人的装束,让人浮想联翩。舞池里那些摇头晃脑的人们眼神混沌在摇曳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微微碧绿的光晕。

    聂真真清纯的身体站在那里很是突兀,可是没有人有功夫注意到她,她的身影在这昏暗的场景中展现出略带神秘的透明。

    男人跟随着她进来,拉着她在吧台前坐下。

    “Waiter!”男人打了个响指,Waiter走近二人,殷勤的问他们需要什么。

    两杯Bloody Marie随后放在两人面前,聂真真也没看,她不是来陪这个男人喝酒的,她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现在已经进来了,她就一定要见到他!

    她站起身往里走,她知道豪华客房在里面。就在不久前,他曾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从里面出来,对她说所有伤害她的人都死不足惜!

    手上被人钳住了,她只走出一步,便不能在前行。

    男人嗤笑的看着她,手在她的手背上用一种极其色情的方式抚摸,让她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放开!”她一挥手将男人的手甩开,不打算同他废话。

    “CALL,小姐,出来玩儿的不是玩儿不起吧?”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推,酒醉的身体歪向了吧台,吧台里的Waiter暗自交换着眼神,让男人羞愤不已。

    他从高脚凳上离开,一把搂过聂真真将她按在吧台上,脸颊贴着台面,肮脏的手指嵌入她柔滑的脸颊,比起疼痛,更让聂真真觉得恶心。

    男人将那杯Bloody Marie推到她眼前,恶声说到:“喝了它!老子请你喝酒,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聂真真佯装投降,笑着说到:“误会,我喝!”

    男人见她放柔了姿态,也不再为难她,聂真真抬起头,举起Bloody Marie,猛的一挥手将里面的液体尽数泼向男人,大骂一句:“谁跟你玩儿!大叔!”

    她骂完就走,男人此时又怎么可能放过她?他从身后抓起聂真真已到脖颈的短发,扯得她不得不又停下了脚步。

    男人虽不高大,也不像韩澈那样健硕,可也终究是个男人,对付聂真真还是绰绰有余的。

    聂真真被他强压在墙上,下颌在他掌中被他捏的生疼,男人另一手端起Bloody Marie朝着她的口中灌下。聂真真被迫含住那些液体,辛辣刺激的她纠结了精致的五官。

    “噗!”她将口中的液体毫不客气一滴不剩的吐在了男人脸上!

    聂真真来不及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比起韩澈给她的,要凶狠太多!她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直响,嘴角也裂开了,鲜血直流。

    场子里的人群开始耸动,大概韩澈的人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异常。聂真真笑了,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这样也能引起他的注意。

    男人还想打她,或者对她做更过分的事。她就那么看着他,静静的凝望着他,这个粗俗的男人,竟然成了她的恩人!

    “真真。”

    聂真真仰起头,看见小四穿过人群站在她面前,脸上是同情担忧的表情。

    “小四……”她理了理被男人弄乱的头发,遮住肿高的脸颊,抹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对着小四笑了。

    “你这是何苦!跟我来……看住这个男人。”小四简洁的处理了现场,聂真真什么都听不见,就听见那句“跟我来”,她就要见到他了!

    她被带到了夜总会最深处的客房,那是韩澈所在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突然很紧张,太久没有见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他说第一句话。

    门后边传来女人娇笑的声音,是刻意的讨好,男人低低的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逗得一屋子都是笑声。

    她推开门,在迷离摇曳的灯光下走近那些人。

    那么暗的灯光,那么多的人,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他坐在正当中,衣衫半解,左右各拥着一名妆容妖艳、衣着暴露的女人,他也不躲闪,很是享受的样子。

    她握紧了手,掌心突突直跳,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着她清丽的容颜,破碎的情绪,还有她空洞的琥珀色的瞳仁。

    “韩哥,我敬你一杯酒!”女人端起酒杯酥软的身子像是没有长骨头贴在韩澈身上,将酒杯递到他嘴边。

    韩澈嘴角扯动,冷声说到:“敬酒就要有点诚意,怎么能用杯子?”

    “那用什么呀?”女人的嗲声让聂真真汗毛直竖。

    韩澈侧过脸手掌抚摸着女人的肩膀,撩的女人当场忍不住溢出声。他贴在女人耳边,是要说给她听,声音却并不小:“用嘴!”

    “呀!讨厌!”女人故作娇羞的敲打着韩澈的胸膛,手却伸进他的衬衣,在他精实的胸肌上摸得比刚才那个恶心的男人还要色情!

    “韩澈!”聂真真终于忍不住大叫阻止了这一场不堪入目的场景。所有人都收了声,目光聚集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一概不论,眼里只有左拥右抱的男人。

    韩澈好像这时候才看见她,神情懒懒的,脸上的笑也收住了,似乎她的到来很扫他的兴致。他松开怀中的两个女人,简短的说到:“出去。”

    一屋子的人,一下子全都退了出去,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过来!”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张着双臂的样子就同以往每次一样,好像他们并没有分开,她还是他的女人。

    聂真真在他身边坐下,靠的近了,她却没有了方才大吼一声的勇气,端坐着看他一眼都不敢。

    韩澈却看清楚了她,她的脸被谁打了?肿的这么高!嘴角那一道长长的口子,疼吗?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等不到他就该回去!

    “小四!”他朝着门外高声唤到,小四立即应声进入。

    “动手的人呢?”

    他的语气像极了她被人绑架那一晚上,深沉的眸中是狰狞的色彩,这邪恶的气质因她而起,迸发在她心底,令周身的血液都为之沉沦,无可收敛。

    小四退出去不久就将那人带回来了,那男人已被吓得酒全醒了。得罪了韩澈的女人,他是喝了多少?

    韩澈松了松手腕,拿起桌上一只空酒瓶朝着桌角奋力一一砸,瓶身破碎,渐起无数细小的碎屑,他伸出手来挡在聂真真眼前,浇灌了她眼角即将枯萎的蔷薇花。

    他站起身走向那个男人,废话一句没有,也不听任何解释,朝着男人的脸颊狠狠扎下!顿时间,鲜血四溅,男人惨叫的声音穿破夜空,聂真真扑向韩澈止住他的动作,求他:“可以了,不要继续了!”
缘起 第039章:皈依了黑暗
    韩澈气息丝毫未乱,朝着男人鄙夷的看了眼,将手上破碎的酒瓶递到他手上,嘱咐他:“拿好了,要是掉在地上,连你那边脸也给你扎烂!小四……拖出去,脏死了!”

    过去聂真真总以为男人这样的姿态都是被虚构出来的,可看到韩澈,就明白这世上当真有这样凶狠也顺理成章的男人。

    毫不做作,一点也不浮夸,没有喧嚣的成分,纯净的只剩下惩罚这件事本身。

    他的这种气质,似乎与生俱来,随着岁月的漂移日益沉淀,过去多久,她都忘不了。

    他和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她紧张的捧起他的手想要看看他的手有没有被破酒瓶划伤。

    而他挡开了,却将她圈在怀中,她摸着滚烫的脸颊,对他扬起笑脸,等着他。

    她的身体上方传来强大的热量和重量,使得她不得不把头往上仰,而韩澈已经低下头开始舔舐着她嫩滑的脖颈。

    “怎么?这么想见我?……你忘了,我最讨厌女人投怀送抱,恬不知耻!”

    他嘶吼的嗓音,扯着空气,爆发出令聂真真酣畅的绝望,他幽深的双眸根本不带半点情欲,有的只是讥诮和厌恶。

    他的身体从她身上离开,渐渐冰冷,冷的让她止不住颤抖。

    他从容的从她身上起来,起身要走。

    “不,不要走!你明明就对我很好,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若是厌烦了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聂真真跟上去跌倒在地,只抓住他西裤的裤脚,她想要知道,不管结局如何,让她知道为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他冷笑着质问她,垂着眼看着匍匐在脚边的她,手指弯曲,忍住想要俯身将她抱起的冲动。

    她摇摇头,泪眼婆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韩澈不是容易感动的人,但那时候聂真真傻气的回答,头一次打动了他,是她攻破他的第一道信号。

    她哭得稚气,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可言,也谈不上任何美感。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不要特等奖学金,不参加社团活动,不接贺明宸的电话,不叫小四哥哥,每天都努力刷你的黑金卡,不和同学逛廉价商店,不吃路边摊,不空腹和咖啡,不挑食,把不愿意吃的都给你,不下雨的时候不打伞……我什么都不好,你一样一样告诉我,我都改,全都改!”

    这些话,琐碎,极其琐碎!琐碎的是韩澈从未听过的凌乱,可就是这凌乱的毫无章法可循的言语,成功的让韩澈十几年来都不曾颤抖过的心震颤了!

    这个女孩,想要对他做什么?如果继续同她在一起,她会把他折磨成什么样?这样的女孩,他有过一个,已经足够了!

    “你知道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对我说这些话!不该偷看我的邮件,更不该在将我的名字随处写在课本上!”

    他一语道破,这些日子以来让她寝食难安的疑团就此揭开!

    ——她的错,就是不该爱上他!

    她的字里行间,是掩盖不住的痴恋;偷看他的邮件,嫉妒由此而生;随手写下的纸张上、课本上的他的名字,是她满腔的心思!

    她以为,她喜欢他,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却原来,他已发觉。发觉之后,就腻烦了她!

    这世上,可以爱他的人,是不是只有那个叫做贺明彤的女人?她爱他,不要求他爱她,这样也不可以吗?她才怒放的花朵,一夜之间被拦茎斩断,疼,太疼,剜心般疼!

    她犹不死心,将自己步步逼上绝路。

    “是不是因为贺明彤?除了她,没有人有资格对你动心思,就连暗恋也不可以?”

    “是!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的名字可以和韩澈这两个字摆在一起被提及!”

    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有因果,人们才说,做任何事都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韩澈后悔了,多少年之后,他用尽各种手段想要将他们的名字摆在一起,她都不肯,她说,她嫌弃那个名字,她已经不是聂真真。

    那天,他眸中皈依黑暗的那瞬间,她明白她的生命终究沾染悲哀,淡然垂下眼帘背对她的那一刻,他没有看到她胸口上被他刺伤的伤口自那日起成了一道持续流血的旧伤!

    她沦陷于他冷酷的眸,忘了身上的痛,望着他孤单的背影,手指探出,轻轻抚摸——韩澈,你有多疼,才会连背影都这么漠然悲伤?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才能让你的疼,稍微减轻一点?

    “我最讨厌的不是对我投怀送抱的女人,而是像你这样妄图以爱的名义,缠着我不放的女人!”

    他狠心的在她心上再扎下一刀,她有多坚强,又有多执着,才能在这个时候抱住他的腿,为他流泪,不是为自己,是为他!

    她想他不是讨厌缠着他不放的女人,而是恨着那个离他而去的女人!

    如果,让她走,就是现在他最想要的,那么她就应该成全他!

    ——韩澈,我走了,不会缠着你不放,我知道我不配,从来也只在你的边沿世界游走,能遇见你,被你在掌心守护过,羡煞多少爱慕你的女人?

    她站起身,斯红盈眼,泪眼涣散,但却神情坚定。她努力过了,才放弃的,失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尽管她还是这么不甘心!

    她的背影和来时完全不同,来时,她倔强充满活力,为的就是见他一面,在寒风中苦守三四个小时,被人打的皮开肉绽!

    他用玻璃扎进那人脸颊想的是:“我的女人,我都舍不得这么对她,你居然敢动她!”

    此刻,她离去,腰身那里垮了下去,虽是凄婉低迷的姿态,却在昏暗的灯光下现出一种流金溢彩,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让他往后倒退了一步,踩在破碎的玻璃碎片渣上,在地面上划出刺心的响声。

    那背影里是深深的眷恋,不舍的,淡淡的,就要移出他的视线。

    “真真。”

    他意外的出声制止住她,他不算是了解她吗?相处半年,应当算得上吧!所以在看到她背影的那一刻,他想,她不是胡搅蛮缠的女人,今晚之后,她就会真的离开他了!

    她纤细高挑的身影不会在出现在天墨大厦楼下,不会再有人尾随他一整天终日无所事事,只为了等他从门口走出来,然后看着他进入另一扇门!

    “嗯?”她转过身,泪光点点,却是笑着的一张脸。

    他不是个好人,手上的血用多少水也洗不净,纵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过罪恶感!

    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摧毁的是个多好的女孩?那时候,他已经知道她有多好。可男人总以为,下一个或许更好!

    他烦躁的拉着她走回沙发,聂真真想,如果他对她说:“真真,我给你买栋楼,你还是我的女人。”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支票,签上自己的名字,撕下一张递给她,说到:“你自己填,要多少都可以!”

    他的语气是祈求,不是打发。

    聂真真仰头笑了,声音清脆,胜过秋风吹过落叶的柔软。这么狗血的剧情,她亲身经历了,她正被人支付着一张没有数额的巨额支票——她的分手费!

    该怎么办?她疼,还觉得他比她更疼。

    “韩澈,我不恨你。以前恨过,现在不恨了。你放心,不要担心我,我一直都很会照顾自己,遇见你以前好好的过到了17岁,所以,不必愧疚,不要为我以后的生活担心。”

    她还想说,不要让自己这么疼了,既然这么放不下,就去找贺明彤吧!明明相爱,何必如此相互折磨?

    她站起身,支票从他手上滑落,飘进沙发底下。

    他的关节紧收在一起,酸胀感弥漫在他的胸腔,像揪散的丝麻一样缠绕着他——她是唯一一个不曾抱怨哭着离开他,且没有带走任何东西的女人!

    聂真真并没有离开,她在酒吧里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小四一直守在她身后不敢离开半步。

    最后,她醉的不醒人事,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她还是一个劲的嚷着要喝。

    沈蔓青第二次见到她,就是这副样子。

    她并不觉得奇怪,如果哪个跟过韩澈的女人离开的时候还能若无其事,挥挥手无限洒脱,那她就只能说,她压根不是个女人!

    她让小四将聂真真抬起要背她进客房。聂真真看到男人在她身前蹲下,惶恐的推拒着说:“不行,他说,让我离所有男人都远一点!”她醉了,这一点还记得很清楚。

    “乖,他就是韩澈。”沈蔓青哄着她扶着她趴上小四的背,一双臂膀突然挡住她,她抬头,看到韩澈阴沉隐忍的侧脸。

    他说:“我来背。”

    她让小四将聂真真抬起要背她进客房。聂真真看到男人在她身前蹲下,惶恐的推拒着说:“不行,他说,让我离所有男人都远一点!”她醉了,这一点还记得很清楚。

    “乖,他就是韩澈。”沈蔓青哄着她扶着她趴上小四的背,一双臂膀突然挡住她,她抬头,看到韩澈阴沉隐忍的侧脸。

    他说:“我来背。”
缘起 上架感言
    今天是个激动人心的日子,在这新的一年里,叶子要做一件很有创意的事情,希望大家给予支持。

    首先,叶子摇着尾巴可怜兮兮的告诉大家,叶子不是学生,是一枚纯正的上班族。

    平日工作就很忙啦,但写文是叶子的梦想。

    叶子没有什么惊世才华,只是怀抱着对文学的一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视死如归般”的热忱,笔耕不辍的坚持到现在。

    每天下了班,忙完所有的事情,才有时间坐在电脑前码字。

    叶子的坑品是,6000更是基本,10000更是正常水平。如果大家对码字没有什么概念,可以回想一下,我们上学的时候,一篇800字的作文需要耗时多久……

    呃,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特么的残忍、残酷以及惨无人道!

    为了码字,叶子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喜欢的韩剧不能看,长腿欧巴什么的也只是听说……

    咳咳!

    木有时间逛街,也木有时间谈情说爱……(害羞,捂脸)

    《狼总裁》的创意到动笔,花费两个月的时间,期间,叶子除了上班,都木有出过家门,力求带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韩澈”叔叔,也希望将故事演绎的更加动人,对得起每一个为《狼总裁》驻足的读者。

    这期间的几经修改和放弃过7、8万字的初稿,在责编米岚的指导下,一再修改故事主线和大纲及开篇方式,艰辛过程,不再一一赘述。

    现在故事完美开篇,责编米岚欣喜的看到叶子的成长,叶子也对于好的开端表示兴奋——写手基本的品格要求,要对每一个出品的故事做到认真负责!

    另外,叶子作为新人一枚,写文其实是木有什么钱的,要靠着这几个钱养活自己根本是不可能……

    所以,叶子的亲人,木有一位是支持的,每天都要面对他们劝我放弃的压力,在夹缝、罅隙中默默码字。

    夜深人静的时候,陪伴叶子的只有一台电脑,一盏台灯,长长熬夜到凌晨……

    那亲们要问,叶子坚持的理由是什么?

    叶子矫情的说一句:叶子有梦想,叶子希望在网文的道路上走的远一些,再远一些。

    叶子虽然不是神,可是叶子不想说叶子木有这样的梦想,叶子想,做梦都想!

    而且,叶子非常喜欢笔下的每一个人物,把叶子能想到的优点都体现在他们身上!

    希望带给大家不同的心路历程,让大家体会到不一样的男神感受。

    咳咳,言归正传,在新的一年里,首选谢谢各位读者大大,是你们的一路支持,让叶子始终保持着打了鸡血般的热情,做一名忠实的码字机。

    其次,亲爱的责编米岚,我也陪你走过了1314噻!我也爱你,么么……

    再次……咳咳,各单位请注意!各单位请注意!各单位请注意!叶子的新文《狼性总裁一压成禽》上架啦!!!

    上架的意思嘛,就是要订阅才能看到后面的VIP章节噻……

    叶子小小的提醒一下——

    充值方法:

    常用的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支付宝充值和网上银行。

    网上银行也很方便哟,支持招商银行、兴业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浦发银行、深圳发展银行、网银在线等20多家网银支付。

    移动、联通、电信充值卡:支持以上各种全国发行的预付费充值卡支付。

    手机短信也可以充值哟:全国移动手机、电信手机、电信固话支付,按次扣费。

    还有财付通充值,常见的银行支付都可以。

    固话、声讯充值:支持全国电信固话、手机、小灵通支付。支持10元、20元、30元等面值。

    其他卡类充值:

    支持:骏网一卡通、盛大一卡通、征途游戏卡、久游一卡通、网易一卡通、完美、搜狐一卡通等游戏卡。

    PS:贴心附上我们的充值中心地址http://www.hxtk.com/pay/

    (表这样,表嫌弃叶子啰嗦噻……)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木有人看我的文文呢?才刚见面,就上架了!可是,真的很好看(噗……我知道,我特么太不要脸了!揉脸,素滴……哈哈——干笑两声先。)

    我们的妖孽男主,够霸道,够帅气,够狠毒,够腹黑,有木有?(一定要有,这个可以有!)

    他会和我们可爱坚强的女主分手吗?

    阳光温顺的男二号什么时候才能正式登场呢?

    男主和女主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让男主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一位,您能露个脸吗?

    呀!还有,君老大,您在这儿呢?幸会幸会……

    大家不好奇吗?不好奇吗?真的不好奇吗?(求你了,好奇吧!噗……我知道,叶子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本文上架之后,第一个月、第二个月6000日更,第三月开始10000日更,看过《调教恶魔总裁》的朋友们,读者大大们,请相信叶子的坑品!赞一个噻!

    大家如果有空,就坐一排,让叶子群扑一下啊!爱你们,需要你们,我需要你们的支持,需要你们的订阅、点击、收藏、月票、评论!(特么太贪心!)你们是叶子写作道路上的小伙伴,没有你们叶子活不下去啊!

    大家要知道,订阅是网文作者的收入来源,叶子期待大家的订阅!

    (捂脸……木有订阅,叶子吃啥喝啥哟?)

    叶子爱你们……么么……木马……
缘起 第040章:可惜不是他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451&aid=884612
缘起 第041章:他算是个屁!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478&aid=884612
缘起 第042章:最喜欢学长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494&aid=884612
缘起 第043章:只有我才能要你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509&aid=884612
缘起 第044章:你知道我喜欢你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537&aid=884612
缘起 第045章:我喜欢韩澈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555&aid=884612
缘起 第046章:这一次心甘情愿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574&aid=884612
缘起 第047章:压抑的笑意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595&aid=884612
缘起 第048章:舌尖上的吻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605&aid=884612
缘起 第049章:突如其来的求婚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696&aid=884612
缘起 第050章:死心塌地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733&aid=884612
缘起 第051章:给我生个孩子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786&aid=884612
缘起 第052章:忍住不感动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835&aid=884612
缘起 第053章:想吃红薯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909&aid=884612
缘起 第054章:就是喜欢他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8953&aid=884612
缘起 第055章:回到韩家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021&aid=884612
缘起 第056章:跟我去小楼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057&aid=884612
缘起 第057章:怀孕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086&aid=884612
缘起 第058章:我会幸福的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130&aid=884612
缘起 第059章:好好对韩澈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139&aid=884612
缘起 第060章:她要回来了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199&aid=884612
缘起 第061章:韩先生和韩太太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207&aid=884612
缘起 第062章:韩溯和韩澈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224&aid=884612
缘起 第063章:父亲韩溯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243&aid=884612
缘起 第064章:你是个坏人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251&aid=884612
缘起 第065章:我们离婚吧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256&aid=884612
缘起 第066章:机场遭拦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316&aid=884612
缘起 第067章:生不如死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360&aid=884612
缘起 第068章:跳动的生命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367&aid=884612
缘起 第069章:我是说真的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373&aid=884612
缘起 第070章:做什么都没用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381&aid=884612
缘起 第071章:我不相信你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410&aid=884612
缘起 第072章:我们和好吧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424&aid=884612
缘起 第073章:再见贺明宸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439&aid=884612
缘起 第074章:贺明宸的决定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455&aid=884612
缘起 第075章:不再有她的位置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481&aid=884612
缘起 第076章:我不爱你了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487&aid=884612
缘起 第077章:要了她的命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488&aid=884612
缘起 第078章:不配做母亲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501&aid=884612
缘起 第079章:罪恶的阴谋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547&aid=884612
缘起 第080章:就此收手吧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599&aid=884612
缘起 第081章:不用担心我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670&aid=884612
缘起 第082章:他还在恨她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701&aid=884612
缘起 第083章:出生在初夏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774&aid=884612
缘起 第084章:要你这辈子!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852&aid=884612
缘起 第085章:只要你愿意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900&aid=884612
缘起 第086章:只能是聂真真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69968&aid=884612
缘起 第087章:我会负责的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032&aid=884612
缘起 第088章:挑选中的贵婿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089&aid=884612
缘起 第089章:送送学长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148&aid=884612
缘起 第090章:一个刚刚好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212&aid=884612
缘起 第091章:私情败露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245&aid=884612
缘起 第092章:发觉和试探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297&aid=884612
缘起 第093章:这么好的韩澈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337&aid=884612
缘起 第094章:选择背弃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376&aid=884612
缘起 第095章:阴霾迫近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413&aid=884612
缘起 第096章:最后的机会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450&aid=884612
缘起 第097章:好好恋爱一整天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552&aid=884612
缘起 第098章:分手很简单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572&aid=884612
缘起 第099章:潜意识自杀行为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600&aid=884612
缘起 第100章:叔侄定论
http://www.88106.com/modules/obook/reader.php?cid=36470628&aid=884612
缘起 第101章:我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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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02章:你让他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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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03章:悬崖上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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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04章:成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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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05章:骗的我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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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06章:谁和谁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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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07章:谁比谁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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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08章: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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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09章:回到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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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0章:吃撑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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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1章:没有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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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2章:家族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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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3章:最疼的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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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4章:怎么才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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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5章:亲剥水晶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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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6章:后花园里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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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7章:卑微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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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8章:症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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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19章:你的天堂我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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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0章:你们放心我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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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1章:梁初雪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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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2章:寻机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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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3章:怎么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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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4章: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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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5章: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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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6章:联合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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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7章:带回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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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8章: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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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29章: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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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0章:借酒浇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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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1章: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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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2章:不疯狂不成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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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3章:死去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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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4章:病中的韩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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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5章:宝贝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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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6章:韩澈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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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7章:贺明宸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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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8章:BOSS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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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39章:毫无创意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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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0章:爱的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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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1章:托付梁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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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2章:磨灭的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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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3章:欠缺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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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4章:股东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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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5章:血亲关系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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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6章: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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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7章:变相的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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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8章:我的私奔你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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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49章:贺明彤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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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第150章:只为我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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